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你下手轻点儿 > 12. 棉团
    “我出门。”唐休在门外换鞋。

    他这几天在楼上健身房待腻了,得出门透透。

    直播那事儿闷了小半月,也就过去了。

    那个TX的账号他再也没有登过,都用俱乐部的号在练,这么长时间,倒是一次也没遇上Sweetheart。

    “出门夜跑啊?回来小巷口带点儿宵夜呗,方姐馄饨汤加肉加辣。”沈清华朝他挥挥手,顺带接了俩飞吻,“加肉加辣!”

    这几天天气转暖了,唐休换了一身短款运动服,往口袋里摸了摸。

    “那你晚点儿等着接驾吧,钥匙我不拿了。”唐休说。

    MOK基地地段好,商务中心区,出门用不了多远就是沿江路小公园。

    唐休还挺爱逛的。

    那一片多数都是中老年人带小孩儿,分了派别,一边开音响跳舞,另一边踩着学步车晃悠。

    唐休慢跑了小半圈,溜溜达达地回来,占了人小情侣的半边儿长椅坐下。

    挺吵的。

    前边U形池里有一堆玩滑板的中小孩儿,四个轮子夸夸在地上跑,然后摔下来,连着还有一阵的“哎哟”。

    这玩意儿唐休小时候学过,做花样不行,站上去平着滑还好,总之看上去帅。

    后来打了电竞就不太敢玩了,怕摔。

    等哪天手不要了就来玩儿。

    旁边的情侣走了,唐休一个人独占了一张长椅,一时没舍得挪窝。

    这地方离马路边就隔着一小片绿化带,后脑勺跟站在路中央似的,车一过就发凉。

    他正要起身,听见背后好像有人喊了他一声。

    唐休仰头往旁边看了看,没见着人。

    不过这边儿太吵了,听杂了也不一定。

    也就这么扭头的一瞬,耳边突然响起一阵尖叫,随后带着呼啸的滑板扑来。

    电光石火间,唐休被一块硬板子狠狠撞上小腿,来不及反应被撞摔在地上。

    “我草!”那边骂了一句,还有一道关车门的声音,这回唐休听清楚了。

    刚才真有人叫他。

    但他现在没空管这个。

    他疼得要疯。

    刚才手掌下意识撑在地上,估计破皮了,现在手腿胳膊肘浑身上下没有哪一块地方不疼。

    那么一丁点儿大的小孩撞人跟炮弹似的。

    唐休皱着眉看着跌在他旁边的一团,也摔得不轻。

    “哎哎!孙儿!”一花裙子婶儿小跑过来,一手把那小男孩提溜起来,力大无穷,“没事儿吧?摔疼没。”

    那小孩儿期期艾艾应了一声,泪眼汪汪的。

    “孩子你呢?”花裙子又扭头问唐休,“来,我扶你起来。”

    唐休疼得说不出话,眼见着那婶儿也要一手把他提溜起来,他连忙摆了摆手。

    “那坐地上怎么行?我扶你。”花裙子有些着急了,马上要握上唐休的胳膊。

    “先别动他。”

    一只凭空出现的手把花裙子挡了回去。

    唐休错愕。

    那人一下子蹲在唐休身前,给他前前后后看了一遍,最后又捏了捏他手腕。

    “手还好吗?”季知雪估计是跑过来的,听出来呼吸很急,一下子也没缓过来。

    “......还行。”唐休还是愣神。

    “能站吗?”

    “严重不?”花裙子一脸担忧,手里牵着的小孩儿见撞着人也不敢哭了,直愣愣地看着坐在地上的唐休。

    唐休摇摇头:“我没什么事,婶儿您先回吧,回去再检查看看小孩伤到没有。”

    “哎好,没事儿就好,他年纪小不敢往去池子里滑,今天在路上没想到就撞上了,真是不好意思。”花裙子连忙道歉,嘴里一路批评教育把小孩领走了。

    季知雪还在跟前蹲着。

    唐休不知道要说什么。

    还疼。

    季知雪低头,看了一眼唐休被蹭出一条黑印子的裤腿,准备上手去摸:“还能动吗?”

    “能动一点儿,但你现在敢把手伸进我裤子里,我就跟你拼命。”唐休盯着他。

    季知雪最后把手放在他脚腕上,手掌盖在鞋面,没伸上去。

    “我背你吧,去医院看看。”

    说完他背过身低头静静蹲着,后边的人半晌没动静。

    “车在路边违停着呢。”季知雪转头看他,“动不了就抱了。”

    下一秒唐休的手就伸上来了。

    抱个屁。

    唐休擦伤的手掌虚虚晃晃地从季知雪肩上吊下来,从掌心到手腕都伤了,尤其他皮肤白,看着更吓人。

    季知雪看了一会儿才起身背着他往前走。

    唐休有些别扭,身体僵得不行,但他现在挂在人背上也没法儿态度不好。

    此少爷十分会给自己递台阶,那么一想也就算了,默不作声地把下巴尖搁在自己胳膊上。

    季知雪的手臂绕着他膝弯,一路走得很稳。

    现在已经没刚才那么疼了,脑子里稍微腾出了一丝丝容量来胡思乱想。

    “你腰不是不行么?”唐休冷不丁在季知雪耳边蹦出这么一句。

    季知雪沉默一阵,才叹了一声:“安分点儿吧。”

    唐休闭嘴了。

    路不远,但他现在软趴趴地靠在季知雪背上,要是不说话,都能听见心跳。

    唐休下意识扭了扭。

    季知雪立马把人扶正了:“怎么了?”

    没怎么。

    唐休消停了。

    “送我回基地吧,就在那边拐进去,不远。”唐休隔着车窗指了指,“谢了。”

    “不谢。”季知雪扣上安全带发动车子,回头看了他一眼,“我们去医院。”

    唐休看着窗外,也没说不去。

    看上去是季知雪没答应他的请求,整个人都有些蔫巴。

    这种蔫巴又一直持续到坐在医院的板凳上,护士姑娘给他上药。

    “帅哥心情不好?别担心,都是皮外伤,养养就好了。”小姑娘看上去很开朗,拿白纱布仔仔细细帮他包好,“手又长又好看,弹钢琴的吗?我看你朋友挺担心的。”

    “你朋友回来了。”护士说。

    唐休抬头。

    季知雪去缴费了,手里领了一堆药回来。

    “纱布两天换一次就行,可以来医院换,也可以自己在家换,清淡饮食注意不要碰水。”护士说。

    “好,谢谢。”唐休点头。

    “病人手不方便,你过来帮下忙。”护士扭头朝季知雪招了招手:“捞一下他裤管子,腿上的药别蹭掉了,等干了再放下来。”

    唐休没反应过来,季知雪的手指就沾上了他大腿。

    腿上的伤比手上要严重些,护士把裤管卷得很高,季知雪五指攥握贴上来,凉的。

    唐休躲了一下,小腿猛地往前一抽:“嘶。”

    “哎你别动,我轻点儿,上药都这样。”护士还以为是自己把人戳疼了,手里的棉签连忙拿开。

    “......没事。”

    护士上完药,把药瓶剪子叮咣地放在盘子里端走了。

    两人还得坐会儿,拍了手腕的片子,等着取结果。

    “你刚才叫我干嘛?”唐休忽然问。

    季知雪一愣:“什么时候?”

    唐休皱眉:“刚才,小公园,你不喊我一声我都撞不上。”

    “没什么。”季知雪说:“路过见着个人特别像你,喊一下试试。”

    其实唐休真要这么问,他也答不上来,那时候看见椅子上他一个人坐着,乌漆嘛黑的。

    就想让这人回头看看。

    两人并排坐在等候区,唐休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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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伸着一条长腿,光秃秃地晾着药,这回又不在意了。

    “我手机响了,帮我拿一下。”唐休动了动腿。

    “在哪儿?”季知雪问。

    “裤子口袋。”唐休说。

    季知雪一手帮他捞着裤腿,另一只手伸进他裤袋里。

    运动裤面料很薄,季知雪的手一伸进去就摸到他大腿边儿,唐休又躲。

    “下次你买个智能点儿的手机。”季知雪说。

    “什么?”唐休没理解。

    “来电话了要能自己跑出来,省得别人掏你口袋还不让。”季知雪把手机拿出来,顺便贴在唐休耳朵上帮他点了接听。

    “我没不让。”唐休反驳。

    “什么?”电话里边沈清华没听清,“什么不让?你还多久回来?”

    “半小时吧。”唐休说,“我在医院。”

    “在咱小区绕两圈得了,你夜跑跑马拉松啊?”

    唐休啧了一声,挑挑拣拣把重点讲了一下,并嘱咐那碗馄饨汤要吃自己买去。

    “所以你现在......跟snow在一块儿?”沈清华屏住呼吸。

    唐休往旁边扫了一眼:“对。”

    “你确定是你摔了一跤,而不是你们俩互相展示职业生涯容错,然后双双摔了一跤?”沈清华难以置信。

    “滚蛋。”唐休字正腔圆地骂了一声,然后耳朵朝手机的方向碰了碰:“把电话挂了。”

    “什么——?”

    沈清华话还没说完,季知雪非常顺溜地把手机拿下来挂线。

    唐休眉毛一挑,这不是挺智能的。

    两人不声不响地又这么坐了一阵,天花小广播已经念了两回他唐休的名字。

    “我去取。”季知雪说。

    唐休撩起眼皮看他,手机也不还回来,季知雪还把它拿走了。

    取片子的地方不远,也就走廊尽头再拐一个弯。

    唐休低头盯着脚尖发呆。

    他觉得季知雪就是闲的。

    不然算什么?

    跑前跑后,无微不至,装热心市民有瘾是吧?

    没一会儿季知雪拎了薄薄的一个长袋子回来。

    唐休裤腿松松垮垮落了小半,自己也没伸手去捞。

    “哎,”季知雪回来把长袋子放到一边,给他一节一节地卷裤腿,“你这裤子沾上了洗不掉昂。”

    唐休盯着季知雪头顶的发旋:“洗不掉算了。”

    这人头顶上是个逆时针的旋。

    反骨玩意儿,季知雪藏得还挺深。

    刚才护士姑娘药涂得太满,这会儿药膏化掉,黏了吧唧地往下淌。

    季知雪又去护士站找了两块干净的棉团,蹲在一旁抬着唐休的腿,给他把多余的药液擦掉。

    “我听赵经理说,你下赛季向外租借。”季知雪突然问他,“还是欧洲吗?”

    “不是。”唐休低头,有些漫不经心地把腿伸直了,方便人伺候,“不是说不管我么。”

    “你给赵六那些资料,我还以为你想让我留下。”

    唐休侧了侧腿,示意他还有另一边没擦干净。

    季知雪手上一顿,仰起头去看他,结果眼睛被灯光照得眯了一下。

    医院的灯白得扎眼,逆光的唐休此时看上去像一尊精雕细刻薄情寡义的神像,摸不着碰不着,眼见着就要飞升了。

    擦干净之后唐休正要把腿收回来,他看着季知雪,紧接着挑衅:“不然你现在说一句让我走吧,保证你下赛季见不着我。”

    季知雪的拇指握在唐休腿上使了一点劲儿,那弱不禁风的神像嘶了一声。

    于是又松手给他揉了揉。

    “你自己怎么想?”季知雪说。

    唐休拿脚尖踢了踢那块放在地上的棉团,眼睛盯着他看:“你要是真不管,那一开始就别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