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天后,云舒没有再对任何人动手。
可她依旧会从林里拿下木雕,去空地起舞。但与以往不同的是,这次她一跳就是三天。
三天不停歇,一直跳,她不去换新的木雕,这也导致四人不能看到她的记忆。
原本解除法阵与斩杀怨鬼本无关联,可苏凌霄寻到法阵阵眼的那一刻,却惊觉阵眼早已和云舒的怨念缠作一体。
想要破除此阵,必先想知晓怨念何时诞生。
因为念死即她死,她死念不死。
当然,如果能重现当年她成怨鬼的情景是最好的,这样的话能切断她与自己怨念的关系。
苏凌霄道:“简单来说,就是需要知晓她成怨鬼在那一日?”
沈静黎看向远方正在起舞的少女:“可三日来,带有褐色斑迹的木雕她只拿过一个,若想要知晓她何时成的怨鬼,还需她的记忆。”
“你们看!”檀雪尽指着云舒,苏凌霄一看,她依旧在正正常常地起舞,并无不妥之处。
谢寻也觉得并无不妥,如果非要说哪里有问题,那大概是她的神色,她眉宇间有着化不开的沉重与悲哀。
可沈静黎却察觉到了不一样。这几日,她与檀雪尽有了新的想法。
那些木雕上的姿态,皆是云舒曾经跳过的舞步,所以她们将木雕的舞步一一做下标记。
可二人很快察觉,尚有百余尊木雕的动作,云舒从来没有复刻出来过。起初她们只当是时日尚短,云舒还未曾跳起这一套舞。
可往后观察才发现,云舒每一回起舞,都会接续上一次落幕的舞姿。
唯独这一套被遗漏的舞步,她始终避而不碰,反而是直接从四人初见她时的那套动作重新起舞,以此循环往复。
而那套动作,仿佛,她压根就不知道还有这样一套舞步的存在。
不料,今天她反而跳了起来,但是跳过之后,木雕依旧没有储存到她新的记忆。
似乎这套动作根本无用,四人又观察了几天,却又发现她又避开了这一套动作。
而此人四人也开始尝试将老者的木雕放置在空地圆形的空缺处,但依旧毫无作用。
不料,来到木雕林的第十天夜晚,四人又看到了那丝熟悉的光亮。
它悬挂在远方,闪闪而动,似乎瑶不可及,似乎又触手可摸。谢寻感受到怀里的有东西在拱他。
他伸手从领口处将还没有拳头大的冷槐拎出来,与他平视。
谢寻轻笑一声:“既然害怕为何要从石海里出来?”
沈静黎见它缩成了一个毛钱,捂着双眼在瑟瑟发抖,不由伸手摸摸它的头。
冷槐感受到温暖,大着胆子蹬开双腿,急忙对着谢寻道:“主人,这里的气息变了。”
话落刚落,冷飕飕的风吹过几人,苏凌霄不禁打了个寒战,檀雪尽扫了他一眼,苏凌霄只是对她笑笑。
“主人!”冷槐喊道:“怨鬼好像带了一些东西正在向这里赶来,速度极快,你们小心,我先走了。”
咻的一声,冷槐回到了谢寻的石海。感受到周围的气息在翻滚,林子间开始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周遭一片沉沉黑暗,看不出什么东西在动,但能感受到黑影慌乱冲撞,速度很快,但快不过四人。
几乎是同时,四人抬手捏决,还未等那物件窜出,灵力自掌心骤然迸发,犹如雷电般横空扫过。
瞬息间沈静黎便将那在林木间乱闯的物事,牢牢禁锢住在掌中。
四人都想将手中的东西展示给其他三人看,但视野一扫,三人手中皆有一个木雕。
见此情景,四人不约而同笑出声来。苏凌霄笑得肆意张扬,笑声在林间荡开,久久回荡。
檀雪尽唇角噙着笑意,还将手中的木雕轻轻晃了晃,沈静黎轻叹一笑,随后耳畔掠过一缕极淡极轻的笑音,她心知,那是谢寻的。
感受到周遭气息越来越压抑,三人皆抽出自己的剑,又是同时,沈静黎眼前出现了三柄剑。
苏凌霄与檀雪尽是她的好友,自然知晓她因星瑶一事本命剑已碎。
可谢寻即使是星瑶的弟弟也不该知晓她本命剑之事。
可是看到这一幕,大脑里又怎会先出现怀疑呢?
沈静黎强忍着眼底漫上来的酸意,她眨了眨眼睛,伸手从百宝袋里拿出一把木剑,她招三人招了招手。
沈静黎原本有两柄剑,其中一柄就是本命剑,另一柄是双剑,所以严格意义上是三柄剑。
可后来三剑皆碎,她也没了寻找第四柄剑的想法,便给自己雕了一个木剑用来御剑飞行。
谢寻与苏凌霄见她拒不肯用,无奈收回了剑。
见檀雪尽还没有收回剑,沈静黎便伸手将她的剑推了过去。
她举起手里的木剑:“我用这个。”听后,檀雪尽也不再拒绝,左右剑术一道,四人中无人比沈静黎更加精通。
很快,云舒出现四人面前,她身后跟着许多木雕,那些木雕与木雕林里的一模一样,应是被她控制了。
大大小小的木雕一股脑地涌向四人,四人提剑四散而开。
沈静黎起身飞到三人身后,不料刚落地就意识到了不对劲,因为所有的木雕都跟着三人离开,谢寻那边尤其的多。
她准备先去帮谢寻,可不料木雕遇见她不是四散而开,就是忽视她,她根本触碰不到木雕。
苏凌霄见木雕不攻击沈静黎,刚想吐槽一波,就又看见谢寻那边的木雕只是在围着他……转圈圈?
苏凌霄一剑劈开木雕,对着两人喊道:“没天理呀!怎么你们两人命那么好,快教教我。”
沈静黎没打理他,因为她看见云舒在朝谢寻的方向去,而她动的那一刻,有更多的木雕都往他身边去。
檀雪尽看着眼前的木雕转身就走,又瞧见苏凌霄了眼前的木雕也在离开。
木雕朝谢寻展开了猛烈的攻击,三人意识到不对劲,飞身来到谢寻旁边。
苏凌霄看着满天飞的东西,道:“这怨鬼够仁义的,我之前与雪尽被追杀,如今到你,那下一个是不是到小静黎了?”
三人无人搭理他,他撇撇嘴,也不再多嘴,专心杀木雕。
谢寻还在与云舒周旋,他借势旋腕,长剑贴着对方鬼爪滑过,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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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变劈为刺,直取咽喉。
他步步紧逼,脚步踏过树叶,长剑在他手中化作一道连续不断的寒光。
原本可将她制服,不料大量木雕向他而来。
三人本意是想替谢寻挡住木雕,好让谢寻专心对方怨鬼,可不料这些木雕越来越多。
有的如开了神智似的,打了一会便又往谢寻身边去,根本不与三人周旋。
看着周围越来越多的木雕,苏凌霄对着谢寻喊道:“谢寻老弟,你偷人东西了,那么多木雕都朝你飞?”
话音刚落,谢寻不知想到什么,拿起老者的木雕往苏凌霄方向扔过去。
苏凌霄起身接住,嘴里还念叨道:“这什么?”他低头一看,再抬头时,只看见云舒带着木雕齐刷刷向他而来。
“你大爷的!谢寻!”苏凌霄一边跑一边喊。沈静黎对着他的身影喊道:“凌霄,把木雕还给她。”
苏凌霄一听,用力将木雕丢给云舒,可云舒没有接,木雕掉落在地上。
苏凌霄见云舒还追着他杀,道:“没有用,你们快救我啊!”
沈静黎瞧见木雕落地之后,发出丝丝白光,想到什么,她看向远方的那丝光亮。
“雪尽,木雕在你旁边,试试能不能带着它去光亮的地方。”檀雪尽也瞧见了老者木雕上的光,立即明白了她在说什么。
她躲避木雕攻击的同时,滑跪到木雕身边,捡起,随后起身跑向光亮。
不料,林子里的木雕全部坠落在地,如蛇群般向檀雪尽涌去,正在攻击苏凌霄的云舒也转眼就向她走去。
三人一剑劈开周围的木雕,想要前去帮檀雪尽,可不知为何四人都感受到了一阵威压,压得人寸步难行。
四人将剑插入土里,才勉强撑住,不被压倒在地。苏凌霄擦去嘴角的血,嘲讽道:“十方九归阵,真是好大的手笔。”
苏凌霄又道:“此阵法不是用来压制怨鬼的,是用来养怨念的。此乃上古阵法,以我们四人之力恐难破阵,为今之计,只能先斩杀怨鬼。”
檀雪尽却道:“不可,若现在杀了她,怨念四散,稍有不慎进入人体,我们都会变成怨鬼。”
“且怨念除不干净,进入百姓地界,后果不堪设想。”
沈静黎听后一愣,上古法阵十方九归阵,她曾听叶惊秋说过,非神无法布阵。
她回头看向身后一步步朝她们走来的云舒,云舒脸上带着阴冷的笑意。
沈静黎心一定,放开剑柄的瞬间又握住剑身,她紧紧握住剑身,温热的鲜血便顺着剑脊缓缓流淌。
谢寻见到木剑发出血红色的光,心里一紧,急忙道:“以血养剑,你疯了!”
檀雪尽听到往后一看,沈静黎的脸上的血色在一寸寸褪去,喊道:“静黎,快住手,以你现在身体,非本命剑以精血养之,轻则剑道进毁,重则寿数耗尽而死。”
可沈静黎没有放手,她感受到一股灼热的痛感自掌心蔓延至四肢百骸,随后浑身气血开始翻涌,额角也渗出细密冷汗。
剑身在血的滋养下剧烈震颤,轰鸣之声震耳,此时一道染着血色的剑光冲天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