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方一个模糊的身影越来越近。一身烈焰红衣拖过地面,素色白布蒙着双目,鲜血浸染布面。
她手里拿着一根枯木拄在身前,木端磕击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四人施下法术,少女并没有看见四人,她从四人面前直直走过,随后她摸索着拿下树上悬挂着的木雕。
她拿得很随意,可沈静黎发现她巧妙地略过其他形状的木雕,只拿人形木雕。
她丢下枯枝,抱起木雕,望林外走,走到一半,感受到手腕上传来一阵拉力。
沈静黎回头疑惑地看向檀雪尽,檀雪尽指着右边,沈静黎看过去,那里有几具无脸的尸体。
尸体被推在一起,旁边还有虫子围绕,沈静黎瞧见他们衣裳上淡蓝色的云纹,他们是琴来宗的弟子。
檀雪尽伸手比划了几下,沈静黎点点头。她与谢寻继续跟着少女走,檀雪尽与苏凌霄往尸体的方向去。
大概走了半刻,她停留在一块空地。她弯下腰,将木雕放在地上,随后开始摆放木雕。
木雕的摆放好似是一个圆形,少女站在木雕中间,面朝她们。
只见她沉腰,一手缓缓抬在身前,腕骨轻翻,肩头向后舒展,刹那间,红衣骤然翻涌。
裙摆扫去满地枯叶,她就这样一直跳。更诡异的是,她跳完后会往前走几步,然后蹲下,脸上满是喜悦。
檀雪尽苏凌霄两人回来时,看见的就是这幅情景,少女蹲在地上,对着一片空地,微笑。
苏凌霄忍不住问道:“她在做什么,她面前没人吧!她在笑什么?”
谢寻没有打理他,沈静黎对他摇摇头,看向檀雪尽问:“处理好了?”
“已入土为安。”想到一事檀雪尽又道:“方才我与他去探路,发现无论如何都走不出去这边森林。这林间有法阵,只要我们走出法阵边缘,便会被立刻传送到我们醒来的地方。”
苏凌霄微微靠着树,嘴里叼着一根草道:“这类法阵通常用来镇压等级较高的怨鬼,但此法阵已有百年之久,可她成怨鬼不过十年。”
沈静黎对法阵不是很了解,只能听他们分析:“所以,在她之前这里还有一只怨鬼?”
苏凌霄点点头。沈静黎又问:“那我们该如何出去?”
谢寻开口道:“这法阵只进不出,法阵不破,我们便会被永远困在这里。”
沈静黎点点头,伸手指向少女:“那她出得去吗?”谢寻摇摇头:“任何生灵在法阵内都走不出去,她也一样。”
檀雪尽道:“我怀疑法阵的由来与她有关,她虽成怨鬼不过十年,但她已过百岁。”
“不是她怎么跳起舞了?”苏凌霄惊呼道,沈静黎回头,发现少女脸上表情变得很沉重。
她站在中央,翩翩起舞,越跳越快,越跳越快,随后脸上的白布落在地上。
她猛地屈膝,蹲在地上,双臂紧紧环抱住自己,手肘抵着膝盖,身子蜷成小小的一团。
撕心裂肺地哭声传来。四人相视一眼也不敢贸然惊扰她,只能一直看着她哭。
可没承想,哭着哭着人就在消失在原地,速度极快,四人皆没能反应过去。
苏凌霄直起身,跑到少女刚才的位置,惊呼道:“我去,这么牛!”
三人跟了上去。
檀雪尽拿起几个木雕,递给沈静黎看:“静黎,这个几个木雕的动作像不像她刚才跳的舞。”
沈静黎伸手接过,细细打量,点点头。随后又看向其他木雕,发现只有这几个木雕的动作是她所跳的一部分。
檀雪尽见她将木雕放回原位,问:“怎么了?”
沈静黎见木雕摆放完毕,指向某个地方道:“你们觉不觉得,这个地方还缺了某种东西。”
檀雪尽一看,果真如此,想到少女蹲在这个方向又哭又笑,这种感觉就越来越强烈。
“会是其他木雕?”
沈静黎道:“不知道,但直觉告诉我,不是。”其实也并非全靠直觉,如果那个地方缺的真的是木雕,那少女大可以随便拿树下的木雕补齐。
而如今就这样空着,倒像是故意为之,或者说那里的东西根本就不是木雕。
“谢寻老弟,你在看什么?”苏凌霄见谢寻拿着一个木雕在发愣,不由拍了拍他。
谢寻即刻回过神来,神色微微一暗,他走到沈静黎身旁,将木雕给她:“这个木雕似乎能看到她一部分的记忆。”
苏凌霄一听,还有这等奇事,不由得伸手准备拿起,没承想谢寻收回手,冷眼看了他一眼。
苏凌霄见目的没得逞,收回手,心虚地摸摸鼻子。
沈静黎一愣,随后接过。突然眼前一暗,再睁开眼时,她看到少女躲在一个房间瑟瑟发抖,外面是一男一女的争吵声……
苏凌霄见她愣在了原地半刻,忍不住催促:“看见了什么?看见了什么?快说来听听。”
“嗷!”感受到头上一痛,他捂着头看向檀雪尽:“你打我作甚?”
“烦!”
恰好沈静黎回过神来,檀雪尽柔声道:“看见了什么?”
沈静黎想到记忆发生的事,沉声道:“她的爹娘在争吵她该去往何处,在争吵中,她亲手刺瞎了双眼,自毁双目。”
此话一出,众人陷入了沉思。沈静黎看向谢寻:“你是如何发现这木雕的不同?”
谢寻伸手指向木雕身上的褐色斑迹,那斑迹极小,如果不是谢寻指给她看,她未必能看到。
这个木雕身上褐色的斑点有很多,但都极小,四人猜想或许有着褐色斑迹的木雕都能看到她的记忆。
四人来到森林找到一个同样有着褐色斑迹的木雕,只是这木雕并没有她的记忆。
四人商讨后决定先去寻找法阵的阵眼,为防止意外发生,四人便同行。苏凌霄对法阵比较了解,便由他带头。
苏凌霄带着三人走了一会,就看见消失的那名少女站在前方,他回头想告诉三人那名女子在那。
不成想,四人一妖前来寻找法阵,丢了三人一妖,他心想自己可不能再丢了。
而另一边,三人气喘吁吁地扶着树,檀雪尽道:“他跑什么?”
沈静黎也累得不行,本想御剑追他,但又怕怨鬼感知到三人的存在,只能一路追,一路跑。
“救命啊!!!”
沈静黎道:“是苏凌霄。”她指向右边道:“在那边”。三人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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耽误,急忙追赶。
赶到时,只见苏凌霄手中握剑,剑刃上的鲜血滴答滴答流淌在地上,他听到脚步声,回过头来。
看见三人,丢下手中的剑,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跑向三人。
他站在三人面前,开始哭诉自己的经历:“你们怎么走丢的?你们知不知道我差点被怨鬼杀了。”
“我们走丢?”檀雪尽没好气道:“是你自己一声不吭地非要往这边跑,如今出了事,倒要怪我们?”
苏凌霄一听不哭了,也不闹了,他指着自己疑惑地问:“你的意思是我跑出去的?可是我一直你们前面慢慢走,我还和你们讲解寻找阵眼的方法呢!”
“小静黎,你们是不是在和我开玩笑?”。沈静黎摇摇头:“没和你开玩笑,你确实一直在往这边跑。”
苏凌霄愣在原地,众人也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劲。谢寻问:“她为何要单独杀你,你做了什么,或者碰过什么东西?”
苏凌霄一听更觉得委屈得不行:“我能做什么,碰过的东西无非就是那些木雕,她为何只针对我,不针对你们。不公平,太不公平了!”
天色渐晚,沈静黎道:“好啦!我们先回去休息,这片林子到处都是古怪,今天晚上还需轮流看守。”
见三人准备走,苏凌霄急忙喊道:“等一下!我们今晚就住在这里。”
檀雪尽看了他一眼:“为何?”
苏凌霄道:“我虽未找到阵眼,但我想试试我的猜测。”
谢寻问:“你是想试试明早醒来我们是否会出现在木雕林里?”
“对!”
他这样说,三人也配合着他。
果不其然,第二天清晨,沈静黎睁开眼就看见琳琅满目的木雕。
一股焦香随风飘入鼻尖。她转头望去,不知三人从何处寻来了鲜鱼,正架在火上炙烤。
三人蹲坐在火堆前,各自握着枝条,慢悠悠翻转着手里的鱼。
瞥见她来,谢寻当即拎起烤得半熟的鱼,朝她递来。
她低声道过谢,伸手接过,凑到火边,慢慢转动木枝继续烘烤。
苏凌霄虽烤着鱼,但目光时不时地落在她身上,沈静黎想忽视都难:“你想问什么?”
苏凌霄笑笑:“小静黎,你昨天晚上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没有。”她咬下一口烤鱼,看向三人:“你们都听见了?”
三人整齐地点点头。谢寻道:“她在哭。”
苏凌霄道:“她哭了一个晚上,小静黎你睡眠真好,这都听不见。”
檀雪尽不认可他的看法,瞅了他一眼:“或许是她不想让静黎听见,你一天天别胡说。”
“她来了!”谢寻一说,众人齐刷刷吃完烤鱼,起身,准备跟着少女走。
少女和昨天一样,抱着木雕往林外走,她再次来到那片空地。
起舞、蹲下、笑、哭、随后消失不见。
四人再次找到有褐色斑迹的木雕,这一次木雕有两个。
三人见苏凌霄已然回过神来,却拿着两个木雕一动不动,檀雪尽皱了皱眉:“看见了什么快说。”
苏凌霄一把将木雕塞给檀雪尽:“你自己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