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你先把裤子脱了

    许星漾又找补道:“不过现在已经好了……”

    他话刚说到一半, 谢灼音便弯腰,轻捧起许星漾的脚踝,低头隔着绷带吻了上去。

    动作很轻,比起亲吻, 更像是虔诚的触碰。

    许星漾浑身像被电击一样, 脚趾不自觉地蜷缩, 耳根瞬间通红。

    “疼不疼?”谢灼音抬起头,声音闷闷的。

    许星漾看着他,张了张嘴:“不疼。”

    “骗人。”谢灼音眼角泛红,语气却恢复了那种欠揍的腔调, “下次不许这样了,你要是再受伤,我就把你锁在房间里, 哪儿都不让你去。”

    许星漾挑眉:“非法拘禁是犯法的。”

    谢灼音气笑,伸手轻弹了下许星漾的额头,“小没良心的。”

    许星漾摸了摸额头,对谢灼音说:“蹲着干嘛,坐上来。”说着目光便朝谢灼音的脚踝看。

    他没忘了叫谢灼音来房间的目的, 那就是确认谢灼音到底是不是谢煜,可当他看到谢灼音脚上穿着的白色袜子时,两眼顿时一黑。

    这人怎么大半夜还穿袜子?

    许星漾内心一顿吐槽,实在没办法,只好对着坐在身侧的谢灼音说:“走了一天你应该也很累吧?”说着他就伸出手去拽谢灼音的脚踝,“我帮你揉揉。”

    许星漾手刚伸过去, 谢灼音就本能地往回缩了一下, 许星漾不可置信:“你躲我?”

    “不、不是。”谢灼音连忙解释,“我这是本能, 还没有外人碰过我的脚。”

    “外人?”许星漾重复了一遍,他收回手,淡淡道:“也对,我是外人。”

    “……”

    谢灼音越描越黑,他一把拉住许星漾的手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你看你,你别生气啊,你摸,你随便摸,我全身上下都是你的。”

    他说完,直接呈大字平躺在床上,“摸,你不摸我都跟你生气。”

    许星漾没真生气,虽然“外人”两个字多少有些刺激到他敏感的内心,但谢灼音终归说得没错,他没有答应跟谢灼音在一起,本就是个“外人”。

    许星漾也不扭捏,他瞥了一眼床上的人,命令道:“袜子脱了。”

    谢灼音此刻哪敢多问缘由,迅速起身将两只袜子脱得一干二净。

    许星漾目光看向谢灼音的左脚腕,腕骨突出,白皙光滑,许星漾不信,又看向了他的右脚,依旧如此。

    这么会这样。

    许星漾的第一感觉,竟是有些失望。

    他下意识喃喃自语:“这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不对。”

    “星漾?”

    许星漾没理,口中还再重复那句话。

    谢灼音这才察觉出来许星漾状态不对,他双手握住许星漾肩膀,轻声询问:“星漾你看着我,怎么了?”

    许星漾抬头,眼眶不自觉有些发热,他声音轻颤,不死心地问:“你脚腕没受过伤?”

    谢灼音抱住许星漾,大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柔声道:“你是担心我吗?在游乐园走一天累不到我的。”

    谢灼音完全曲解了许星漾的意思,他下意识以为许星漾是在担心他在游乐园拍摄一天,会不会累到。

    许星漾依旧不死心,他记得谢煜说过,除了脚腕还有腿根,他推开谢灼音,伸手就去扒对方的裤子。

    谢灼音被推开,身体后仰,两只手抵着床,上一秒还在担心许星漾,下一秒整个人直接愣住。

    他耳根发红,将头扭向一侧,手握拳抵住嘴边干咳了两声。

    许星漾:“你这要带怎么打开?”

    谢灼音喉结滚了滚:“不知道,你帮我打开。”

    许星漾噤声,专心跟谢灼音的腰带斗智斗勇。

    “嘶。”谢灼音忽然浑身一抖。

    许星漾本以为是对方裤子里揣了东西,可一听这个语气,这才察觉出哪里不对。

    当他反应过来是什么东西时,大脑直接宕机,一紧张手上力道又重了几分。

    谢灼音闷哼出声,他一把握住许星漾的手腕,声音哑得不像话,“许星漾,你想搞死我?”

    许星漾触电般甩开谢灼音的手,整个人猛地往后缩,后背撞上床头的木雕摆件,发出一声闷响。

    他脸红得跟只小龙虾似的,双手死死捂住脸,又猛然想起,这双手刚刚握住了……又慌忙拿开。

    他耳根一路烧到脖子,仓惶辩解:“我以为你裤兜里揣了什么东西。”

    他抬头,目光却不敢看向谢灼音,“我、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谢灼音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身体后仰,低着头,不吭声。

    许星漾见谢灼音沉默,这才抬眼看向他,发现对方垂着头,肩膀微微发抖。

    许星漾更慌了:“你没事吧?我弄疼你了?”

    谢灼音听罢,闷笑了一声,然后笑声越来越大,最后甚至整个人躺在了床上,一只手遮住眼睛,笑得全身都在抖。

    “许星漾。”谢灼音笑够了,声音带着某种压抑的喘息,“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许星漾涨红了脸,“我就是检查下你有没有受伤。”

    “检查?”谢灼音放下手,偏头看他,狭长的眸子死死盯着许星漾,好似透过他的皮肤刺进骨子。

    “你管这叫检查?”

    许星漾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抓起枕头将脸埋进去,“嗯”了一声。

    谢灼音拿开枕头,顺势坐了起来,距离拉近,他目光落在许星漾透红的后颈,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暗哑。

    “你今天怎么了,又想看我的脚,又要扒我的裤子,没想到你是这种主动型的。”

    “那我要怎么做呢,假装反抗?还是直接顺从,哪种你会觉得更刺激?”

    谢灼音话说的直白露骨,显得许星漾就像一头色狼,对他这个小白兔蠢蠢欲动。

    许星漾不敢看他,盯着雪白的床单,干巴巴地回:“我都说了我不是故意的。”

    “我不管。”谢灼音忽然伸手,捏住许星漾的下巴,迫使他抬头与自己对视,“你碰了,就得负责。”

    许星漾被迫抬头,看向谢灼音的眼睛,那双向来深邃幽深的眼睛,此刻像是藏着熊熊烈火。

    他心跳快得像是擂鼓,撞得胸腔发麻,嘴唇动了几下,挤出一句:“你讲不讲道理?”

    “不讲。”谢灼音迷恋的用手指摩挲着许星漾光滑的下巴,“是你先动手的。”

    许星漾深吸一口气,拍掉谢灼音的手,努力让自己恢复从前那股云淡风轻的模样,可惜红透的耳尖出卖了他。

    “你先把裤子脱了。”

    “……”???

    “你认真的?”谢灼音笑容凝固,瞳孔地震。

    许星漾抬眼看他:“我脱了半天没解开,你自己脱。”

    谢灼音大脑直接宕机,他本想着逗逗许星漾,看他害羞的模样甚是可爱,可没曾想对方是来真的。

    妈的,早知道这样还穿什么深v,直接光着来好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腰带,又抬头看了看许星漾红透的脸,低笑道:“你知道为什么脱不下来吗?”

    “为什么?”

    “因为你用错了方法。”

    没等许星漾追问,谢灼音便伸手抓住许星漾的手,继续道:“手解不开,那就用……”谢灼音说着便松开手上移,最终抵在了许星漾柔软的嘴唇上。

    “这里。”

    许星漾舔了下嘴唇,舌尖不小心舔过谢灼音的指尖,谢灼音瞬间被刺激得眼眶通红,手上力道不自觉加重,在他嘴唇上仔细揉搓。

    “不脱算了。”许星漾说话时嘴一张一合,带动着谢灼音的手指也跟着一上一下。

    谢灼音直白道:“我鹰得要爆炸了。”

    许星漾扫了一眼,看出来了。

    谢灼音另一只手摸向要带扣,“咔嚓”一声,将要带解开。

    但他没有脱,而是握住许星漾的手腕,带着他的手放到裤腰边。

    “你自己来。”谢灼音声音低哑,目光灼热得像要把人烧穿,“你检查,我配合。”

    许星漾手指碰到谢灼音腰间的皮肤,温度烫得惊人,他就算没抬头,也能想象到谢灼音此刻一定在目不转睛的盯着他。

    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不用全脱下,只要稍微脱下一点,他就能知道这个人到底是不是谢煜。

    许星漾咬了咬牙,将他裤子的拉链拉下,刚要顺着往下扒,就听走廊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惊叫。

    “卧—槽!槽、槽、炒了盘菜问问你俩要不要吃……”

    ……

    林岁这一嗓子,直接把整栋楼的声控灯都给喊亮了起来,他震惊得张大嘴巴,疯狂解释着:“我我我什么都没看到。”

    没看到个屁,他都看到了。

    此刻哪还顾得上自己那点糟心的破事,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许星漾半跪在床边,手放在谢灼音的裤腰上,谢灼音半躺在床上,衣服大敞,要带也解开了,一脸色气的模样。

    林岁咽了咽口水,这也太刺激了。

    所以星星才是上面那个吗?

    芜湖!吼吼吼!

    他家星星太太太他妈争气了!

    林岁控制住不断上扬的嘴角,明知顾问道:“你、你们……”他伸手指了指许星漾,又指了指谢灼音,“你们在干什么?”

    许星漾第一反应是收回手,拉过被子,将谢灼音的下半身盖住,谢灼音轻挑了下眉梢,嘴角上扬。

    占有欲还挺强。

    ==========作者有话说:==========

    某些地方的鹰得,要带,没写错字,为了过审。

    第42章 在一起吧

    “他在教我系腰带。”许星漾平淡地说。

    “……”

    林岁内心疯狂咆哮:你看我像傻子吗?

    但他不敢说。因为许星漾此刻看他的眼神, 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

    “林岁。”许星漾微笑,“你刚刚说什么?炒了盘菜?”

    林岁确实炒了盘菜,在滨城酒店23楼的豪华单人间门外,用着他一张能言善辩的嘴, 炒了一盘名叫“卧槽”的菜。

    不过相对于炒菜, 他更想看眼前这俩人炒。

    林岁咽了口唾沫:“啊、对!我刚炒了盘菜, 想过来问问你们要不要吃……我就是路过,我这就走——”

    “等下。”谢灼音忽然开口。

    他坐直身体,单手利落的将腰带扣上,看向林岁, 露出一个堪称和善的微笑。

    “你刚刚应该什么都没看到吧?”

    林岁后背一凉。

    他太了解谢灼音了,大魔王这么笑,通常意味着他在想怎么灭口。

    “我什么都没看到!”林岁举起双手, 语气诚恳,“真的!我今晚视力突然下降了,我连你是谁都看不清!”

    许星漾没绷住,嘴角弯了一下,谢灼音却无动于衷, 依旧和善道:“那你今晚视力不好,记忆力呢?应该也不会记得来过我们房间吧?”

    “不记得不记得!”林岁疯狂摇头,“我来过吗?我今晚一直在自己房间睡觉!我睡得可死了!”

    许星漾终于忍不住笑出声,他偏头看了谢灼音一眼,微不可察地摇了下头,意思像说:差不多可以了。

    谢灼音看到后立刻收起锋芒, 紧接着又扬起嘴角, 朝许星漾露出了个甜甜的微笑。

    林岁:so?

    我是谁?我在哪?

    这还是谢灼音吗?

    果然他以前对许星漾爱搭不理,冷嘲热讽都是装的!没人会不喜欢星星, 谢灼音果真就像网友们说的!

    他馋星星身子,他下贱!

    “那什么,”林岁小心翼翼地往门口挪,“我真的走了,你们继续,继续啊,当我没来过——”

    “林岁。”许星漾叫住他。

    林岁停住脚步,许星漾在林岁眼中简直就是天使下凡,所以他理所当然的认为许星漾是打算过来安慰他,让他不要跟谢灼音一般见识。

    只见许星漾从床上下来,走到他面前,无情地补充:“吴恙也不可以说哦。”

    “……”

    俗话说得好,识时务者为俊杰,林岁深知此刻的他寡不敌众,更何况还有谢灼音那个小疯子,于是疯狂点头:“我发誓!我要是说出去这辈子接不到戏!”

    许星漾笑了一下:“那倒不至于,你演技挺好的,别浪费。”

    林岁:“……”

    等等,许星漾是在夸他演技好?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说他演技好!

    他还没来得及感动,就看到谢灼音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一只手搭在许星漾肩上,整个人像没骨头似的,下巴抵在许星漾的肩窝上,眼神懒洋洋地看着他。

    “还不走?”

    林岁:“……”

    亏他觉得许星漾会被谢灼音欺负,现在一看真是对恶人夫夫,果然什么锅配什么盖!

    最主要的是,许星漾竟然没有推开他!

    许星漾拍了拍林岁肩膀,“早点休息,明天请你吃饭。”

    看吧,开始赶人了。

    “你也早点休息,我走了!”林岁说完,转身就跑。

    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一声压低的尖叫,然后就是一连串的“卧槽卧槽卧槽”。

    许星漾关上门,侧头看谢灼音。

    谢灼音还挂在他身上。

    “你可以起来了。”许星漾说。

    “不要。”谢灼音把脸埋进许星漾肩窝,声音闷闷的,“我还鹰着呢,你让我缓缓。”

    许星漾脸一红,羞赦道:“羞不羞?”

    谢灼音无赖道:“不羞。”

    他又说:“宝宝,我好难受。”

    谢灼音声线低沉悦耳,像浓醇的红酒融入口腔,灼烧得人头昏脑涨,许星漾脸颊爆红,整个人就像喝醉了似的,一时不知该如何应答。

    “那、那你松开我,去卫生间解决。”

    “你帮我。”

    “谢灼音。”

    “嗯?”谢灼音偏头嗅着许星漾身上的味道,柠檬薄荷味的,换沐浴露了。

    “今晚你睡地上。”

    谢灼音:“???”

    “或者睡走廊。”许星漾补充,“你自己选。”

    “那还是睡地上吧。”谢灼音答得干脆利落,说完就美滋滋去柜子里拿备用床铺。

    许星漾瞥了他一眼,“睡地上这么开心?”

    谢灼音说:“你让我睡地上、睡走廊,就是没让我回房间,你果然舍不得我。”

    许星漾:“……”

    出息。

    谢灼音动作利落得打好地铺,铺完之后,躺了上去,偏头看着床上的许星漾。

    许星漾侧躺在床上,也看着他。

    四目相对,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半晌,许星漾开口:“谢灼音。”

    “嗯。”

    “你今天在蹦极台上说的那句话是真的吗?”

    “哪句?”谢灼音明知故问。

    许星漾瞪他一眼,然后转过身拿后背对着他。

    “不记得算了。”

    “我说——”谢灼音故意拖长了音,一字一顿,“我、好、喜、欢、你。”

    话音刚落,一个枕头迎面飞来。

    谢灼音一把接住,笑得张扬:“谋杀亲夫?”

    许星漾有些不自在,“别瞎说。”

    “我没有瞎说。”谢灼音把枕头扔到一边,起身跪坐,倾身向前,双手撑在许星漾身体两侧,将他整个人拢在自己怀里,“许星漾,我只喜欢你,想跟你在一起的那种喜欢。”

    许星漾抬头看他,瞳孔微震,这句话不管听到多少次,他得心脏还是会酥酥麻麻的。

    “你可以拒绝我。”谢灼音的声音很轻,他一如既往尊重许星漾的选择,就像他之前说得那般,追求许星漾是他的态度,拒绝他则是许星漾的权利。

    可说完这话,他忽然就后悔了。

    他怕许星漾拒绝他,他没有那么豁达,他做梦都想跟许星漾在一起。

    他看着许星漾双眼中倒映出的自己,忽然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心慌从脊椎骨爬上来,他不等对方回答,猛地一把抱住将人抱住。

    如果许星漾真的拒绝了怎么办?

    他等了那么多年,找了那么多借口接近他,怕对方讨厌自己,将自己是“谢煜”的身份藏在深处,假装自己只是个对他一见钟情的普通追求者。

    他以为他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可当这句话真正说出口时,他才发现,他没有。

    他是真的害怕了,他甚至能猜出对方会怎么拒绝他,像许星漾那么体面温柔的人,也许会用那种温和却疏离的语气说“谢谢,但是对不起,我只把你当做朋友”。

    那他真会碎掉的。

    “那个……”谢灼音声音有些变调,“你不用着急回答我,真的。你可以慢慢考虑,想多久都行,我不着急。”

    他起身拉开一点距离,垂着眼,不去看许星漾的表情,见许星漾一直不语,又自顾自地说:

    “不过你可不可以不要拒绝我,你好好考虑一下,我真的非常非常爱你,如果这个世界上有那种一喝,就会让一个人爱上另一个人的药水就好了,我一定会逼着你下去。”

    “你为什么不说话,你是不是开始讨厌我了,觉得我胡搅蛮缠了。你不许讨厌我,我还记得你以前答应过我,说会答应我个条件……我当时说等我想好了再提,我现在想好了,我的条件是——”

    “不管怎么样你都不许讨厌我。”

    许星漾微怔,他一直默默听着,没有开口,是因为他想听谢灼音内心的真实想法。

    当初的那个条件,许星漾一直记得,也一直好奇谢灼音会向他提出什么条件。

    就在刚刚,谢灼音提起时,他理所应当的认为,对方会向他提出,让他答应和他在一起。

    毕竟当初的附加条件是,不管对方提出什么要求,都不能拒绝。

    可他万万没想到对方只是跟他说,不能讨厌他。

    这个傻子。

    就对自己那么没有信心吗?

    前面不是还说要给他灌下一喝就会爱上对方的药水吗?

    怎么一到关键时刻那么怂。

    其实许星漾错了,如果世界上真的有那种药水,谢灼音也不会灌给他喝。

    他只会自己喝下,让自己变得更加爱他。

    “我刚才说的你就当没听到。”谢灼音还在那自顾自说个没完,“反正你明天肯定就忘了。”

    许星漾依旧没说话。

    谢灼音也闭上了嘴,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谢灼音更忐忑了,头也垂得更低,他觉得他又想哭了。

    他妈的,他谢灼音什么时候这么怂过?

    哭个屁!一点都不爷们!

    紧接着眼眶就不争气的红了。

    “谢灼音。”许星漾终于开口。

    谢灼音一抖。

    “你抖什么?”

    谢灼音嘴硬道:“没抖,地铺太冷了。”

    小可怜。

    又可爱,又可怜。

    这是许星漾此时此刻的想法。

    他伸出手,在谢灼音的脑袋上揉了揉,手感很好,像是以前村子门口的那只大金毛。

    “你……”谢灼音感受到头顶的温度,声音发涩,“你干嘛?”

    “不是冷吗?”许星漾收回手,“帮你暖和一下。”

    许星漾忽然伸手,抓住了许星漾的手腕,把那只手又重新按在自己头顶上。

    “不够,再摸。”

    许星漾被他逗笑,真是越看越像那只大金毛,抽了两下没抽出来,干脆就摸了个够。

    “谢灼音。”

    “嗯。”

    “不是冷吗?那今晚就上床睡吧。”

    谢灼音倏地抬眼,灰蒙蒙的瞳孔绽放出光彩,“你、你什么意思,我不懂。”

    许星漾对视上才发现谢灼音的眼眶红红的,怎得又哭了?

    他无奈叹气,视线下移,自暴自弃道:“不是想让我帮你吗?上床,我帮你。”

    许星漾认为他已经说的够明显了,怎知谢灼音依旧不依不饶:“我不明白,许星漾,你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许星漾眼底含笑,抬手轻弹了一下谢灼音的额头,语气是不含掩饰的温柔。

    “笨蛋,我也喜欢你。”

    “我们在一起吧。”

    第43章 “阳光是你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 房间彻底安静,只剩下彼此同频的心跳声。

    谢灼音以为自己听错了,怔愣了几秒,然后伸出手在自己的大腿上狠狠地掐了一下。

    “嘶——”

    疼的。

    不是做梦。

    “你再说一遍。”谢灼音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 整个人像是被幸福砸晕, 向来能言善语的嘴也打起了结, “许星漾,你再说一遍。”

    还不等他回答,谢灼音就猛地收拢手臂,将他整个人重新圈进怀中, 一边蹭着他的脖子,一边不厌其烦地询问着:“你是说喜欢我吗?是要跟我在一起吗?”

    “我不要你可怜我,我要你是心甘情愿, 因为喜欢我才答应和我在一起。”

    “你回答我,嗯?”

    许星漾被谢灼音的动作弄得下巴微微扬起,相比谢灼音,他反倒要淡定得多。

    “我觉得我能允许你抱着我蹭这么久,已经是告诉你答案了。”

    “我不管, 我还要你亲口说一遍。”

    明知这人是装的,许星漾还是纵容他在自己怀里哼哼唧唧,哪怕被弄了一脖颈的眼泪。

    “我说。”许星漾凑近了一点,将他推开,额头抵着额头,“谢灼音, 我喜欢你, 我们在一起吧。”

    再次听到许星漾的表白,谢灼音才敢确信, 他多年的美梦终于成真。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被人捧在手心,暖暖的、涨涨的。

    “你什么时候……”

    “什么时候喜欢你的?”许星漾替他把话说完,“你还记得前段时间你在医院长椅旁碰到我吗?”

    谢灼音:“记得,难道你那个时候……”

    许星漾没答,自顾自地说:“当时阳光很好,照在椅子上。”

    他看向谢灼音:“可你知道我当时心里在想什么吗?”

    “我在想,如果你愿意坐到我旁边,椅子是你的,阳光是你的。”

    “我也是你的。”

    许星漾没想到这种肉麻的话会从他口中说出,别扭地换了个姿势,后背贴着谢灼音滚烫的胸膛,耳尖悄然泛红。

    对他而言,谢灼音是不是谢煜,已经不重要了,他喜欢谢灼音,无关其他。

    只要这个人是谢灼音就好。

    谢灼音闷在许星漾颈窝,声音从耳后传来:“总算等到了,许星漾,你知不知道我熬了多久。”

    许星漾性子内敛,喜怒哀乐从不大肆外露,只缓缓抬手抚过谢灼音后颈,动作轻柔:“我看出来了。”

    “看出来还吊着我。”谢灼音松开些,手指轻勾他的下巴,眼底却盛着灼灼情意。

    “该罚。”话音落下,就朝许星漾嘴巴狠狠咬上一口。

    “嘶……”许星漾吃痛,捂住嘴,眼泪生理性含在眼圈,一脸嗔怒地看向谢灼音。

    谢灼音眸光一沉,对着他亲亲抱抱,“星漾~”

    “嗯?”

    “宝宝~”

    “嗯。”

    “老婆~”

    “不许叫这个……”

    “为什么?”

    许星漾一脸别扭:“我又不是女人,为什么要叫老婆。”

    谢灼音俯身贴近他耳畔:“那、老公~”

    “啧。”许星漾显然很受用,大概没有任何一个男人能抵抗住这两个字。

    谢灼音继续低声蛊惑:“老公……”

    许星漾问:“哪里……?”

    谢灼音带着他……,“这里。”

    许星漾手往回缩了缩,又被谢灼音强硬地按住,“你说好的。”

    “嗯。”许星漾应了一声,心底却有些发慌。

    他活了这么多年,别说……,就是……,更何况他刚答应和谢灼音在一起,真怕没做好,被对方嫌弃。

    许星漾张了张嘴,尽可能的拖延时间,“不然我们先喝点酒,聊聊天吧。”

    谢灼音挑眉:“喝酒?”

    许星漾点头:“嗯。”

    “行。”谢灼音起身去柜子里拿酒,脑海里适时闪过不久前吴恙对他说的话。

    如果一个男人约你晚上去他房间,还要跟你喝酒,那你就放心吧,他绝对对你有意思!并且想跟你共度一个美好的夜晚。

    “共度一个美好的夜晚”谢灼音心里盘算着,那他得少喝点,他酒量差不能断片,不然结束太快,老婆该嫌弃他了。

    谢灼音拿完酒,招呼许星漾坐过来,他先给许星漾的酒杯倒满,推到他面前。又抬手给自己的杯子里加了一堆冰块,看似倒了一杯,其实也就一口的量。

    许星漾手指敲了敲桌面,抿了一小口洋酒,淡淡道:“纯洋酒,满杯,你就这么喝酒?”

    谢灼音也举起杯子,舔了一口冰块,“这酒不错。”

    许星漾将手里的杯子举到面前,目光透过杯子看向对面人的脸。

    “为什么我没有冰块?”

    谢灼音:“你不是不吃冰。”

    有理有据,让人挑不出问题。

    许星漾轻笑,放下杯子,不经意问:“你喜欢小猫吗?”

    谢灼音一顿,回想起吴恙的话,面色有些为难,“我家猫不会后空翻。”

    许星漾:“……”这都什么跟什么?

    谢灼音这才察觉不小心把心里话说了出来,改口道:“一般。”

    许星漾又问:“那你喜欢什么品种的猫?”

    谢灼音想起前段时间家门口的布偶,随口说了句:“布偶吧。”

    “布偶?”许星漾不动声色地问:“为什么是布偶?”

    谢灼音不答反问:“你喜欢布偶吗?”

    许星漾猫毛过敏,不过他还是点头道:“喜欢。”

    谢灼音眸光一亮,从怀里掏出手机,翻找出一张照片,递给许星漾看。

    许星漾接过手机,屏幕上赫然是一张布偶猫吃罐头的照片,许星漾控制住因为激动而颤抖的手,将图片反复放大。

    谢灼音只以为许星漾是因为喜欢小猫所以看得入迷,他吃味地将手机抽了回来,委屈道:“就这么喜欢?”

    “嗯。”许星漾控制住发抖的声调,“很可爱。”

    “我也可爱,那你也多看看我。”谢灼音手支着下巴,朝许星漾眨了眨眼。

    许星漾忍俊不禁:“猫的醋你也吃?”

    谢灼音起身走到许星漾的身边蹲下,抱住他的腰,头枕在他的腿上撒娇:“我也可爱,你看看我。”

    许星漾摸了摸他的头,轻笑道:“这么大的个子还撒娇,羞不羞。”

    “不羞。”谢灼音抱着他,一边摇头一边说:“要脸没老婆。”

    “噗嗤。”许星漾笑出声,捏了捏他的脸颊,“真可爱。”

    许星漾这话说完,谢灼音更来劲了,一股脑得撒娇讨好,完全不记得当初被夸句“可爱”不爽回怼得模样。

    许星漾低头,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到对方脖子上戴的黑绳,他说:“你脖子上的这个黑绳很好看。”

    “好看吗?”谢灼音掏出黑绳,展示给许星漾看。

    “跟我脖子上的红绳很像。”许星漾说。

    谢灼音面色如常地调笑道:“情侣颈绳。”

    “那我们两个交换。”许星漾作势就要去摘谢灼音的颈绳。

    “不,我要买个更好的送给你。”谢灼音一把抱住许星漾的腰,巧妙得将许星漾接下来的动作挡了回去。

    许星漾神色复杂的看向谢灼音,如果此刻的谢灼音抬头,就能看到许星漾的双眼早已泛红,巨大的酸意涌上鼻尖,情绪涌上心头却无法释放。

    他淡淡道:“好。”

    “谢灼音。”

    “嗯?”

    “有些困了。”

    谢灼音依赖地蹭了蹭许星漾的小腹,“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赶一早航班回海市。”

    “一起去洗澡吧。”

    谢灼音倏地抬头:“嗯?”

    许星漾俯身在他额头轻轻一吻:“男朋友帮帮你。”

    ……

    30分钟后两人从浴室出来。

    许星漾走在前面,身姿挺拔、面色淡然,细看嘴角还扬起一抹弧度。

    而彼时的谢灼音走在身后,步伐生硬、脸色阴沉,张了张嘴想叫住身前的许星漾,又欲言又止。

    谢灼音:10分钟……10分钟不到就……

    他不会是有什么毛病吧?

    粉丝同人文不是这么写的啊,起码该4小时打底才对。

    他永远忘不了最后一刻,许星漾的那个挑眉,操,真他妈丢人!

    许星漾不知谢灼音在内心脑补了那么多东西,他只觉得,自己可真厉害。

    许星漾把谢灼音铺在地上的被子收了起来,转身发现对方站在不远处发呆,疑惑地问:“怎么了?”

    谢灼音木讷地摇了摇头:“没事。”

    “嗯。”许星漾躺回床上,拍了拍身旁的位置,“上来睡觉。”

    谢灼音像个机器人一样,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躺下,憋了许久,才憋出一句:“我平时不这样的。”

    许星漾:“哪样?”

    谢灼音解释:“没这么快。”

    许星漾:“……”

    他觉得谢灼音有些幼稚,但还是配合着说:“好的。”

    一点都不走心。

    谢灼音腾地起身,压在许星漾身上,“你明显就是在敷衍我,我真的没有那么快,我身体特别好。”

    许星漾不懂谢灼音为什么会特别在意这种事,他点头:“好的。”

    谢灼音:“……”

    “那我现在就证明给你看。”谢灼音话音刚落,手就滑进了许星漾的衣服里……挠他的痒。

    许星漾被抓得忍不住大笑,他按住谢灼音的手,拼命反抗,奈何谢灼音力气太大,他根本抵抗不住。

    “我信、哈哈哈,我真的信!”

    见许星漾接连求饶,谢灼音这才大发慈悲地停手:“这还差不多。”

    他看向许星漾,没忍住在他嘴唇上亲了一口:“你笑起来真好看,我还是第一次见你这么笑。”

    “那是因为你抓我痒。”

    谢灼音:“有什么区别吗?”

    许星漾:“当然有区别,我主动和你强迫的,能一样吗?”

    谢灼音伸手理了理许星漾额前的碎发,柔声道:“我保证以后你的笑都是发自内心的。”

    “相信我。”

    许星漾握住谢灼音的手,用脸颊蹭了蹭,“跟你在一起以后的这几个小时里,我的笑都是发自内心的。”

    “操……”谢灼音低骂一声,许星漾怎么总是这么一本正经的勾引他。

    为了防止擦枪走火,谢灼音从许星漾的身上下来,侧躺着将人搂进怀里,牵起他的手,十指相扣。

    过了许久,久到谢灼音以为许星漾已经睡着了,忽然听到他小声说了一句。

    “谢灼音。”

    “我在。”

    “你那个条件。”许星漾想了很久,最终没忍住问,“你不觉得很亏吗?”

    “什么条件?”

    “就是那个不管怎样都不许讨厌你的条件。”许星漾说,“你大可以提一个更过分的要求,比如让我跟你在一起,反正我不能拒绝。”

    谢灼音沉默几秒,笑了。

    “许星漾。”

    “嗯。”

    “你觉得我提那个条件是在给自己谋后路吗?”

    许星漾没说话。

    “我是怕你讨厌我。”谢灼音坦诚道,“我不知道你会不会接受我,但我至少可以确定一件事,你不会讨厌我,这就够了。”

    “你可以不喜欢我,可以不跟我在一起,这些都不是我能控制的。”

    “但如果你讨厌我了,那我才是彻底没有了站在你身边的资格。”

    “你可能觉得我傻。”谢灼音轻抚他的背,“可那是我留给自己的最后一条路。”

    许星漾听完沉默很久,他把脸埋进谢灼音怀里,回抱住他。

    “那你以后不用留后路了。”

    “为什么?”

    “因为你已经到终点了。”

    悲观的完美主义,敏感又细腻,总是用自己笨拙的方式,窥探对方对自己的爱意。

    对于许星漾而言,只要开始,那结局就必定要完美。

    恰恰谢灼音的出现打乱了他循规蹈矩的人生走向,他忍不住悲凉的去想,两个性格天差地别的人,是否能走到最后。

    谢灼音好似察觉到怀里人的情绪,他轻声询问:“怎么了?”

    许星漾摇头:“没事,就是有些困了。”

    谢灼音拍着他的后背哄他:“那闭上眼睛,我给你讲故事听。”

    许星漾乖乖闭上眼睛。

    谢灼音将被子掖了掖,像哄小孩子似的,一下又一下地轻拍着许星漾的后背。

    “在很久很久以前,人类本是球形的,他们长着两张脸,四只手,两套生.殖器。”

    “有的是男男,有的是女女,有的是男女,他们跑得飞快,力量极强,这也导致他们起了别的心思,想挑战至高无上的神。”

    “所以宙斯为了削弱人类,把人劈成了两半,从此我们每个人都只是原来的一半。”

    ……

    不知讲了多久,谢灼音才停下,他低头擦了擦怀里人湿润的眼角,轻声道:“晚安,我的得偿所愿。”

    谢灼音始终认为,爱是寻找失落的另一半。

    他与许星漾的相遇,不是填补空白,而是让原本完整的灵魂,再度相拥。

    ==========作者有话说:==========

    ——人本是完整的,被神劈成两半,一生都在寻找自己的另一半。

    出自柏拉图《会饮篇》

    第44章 约法三章

    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 打在许星漾脸上。

    他皱了皱眉,下意识往暗处躲,脸埋进一个温热的地方。

    那处的心跳突然快了起来。

    许星漾迷迷糊糊地又蹭了两下,意识还没完全回笼, 就感觉到一双手轻轻覆上他的后脑勺, 手指插进发间, 温柔地摩挲着。

    “醒了?”谢灼音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声音低哑沉缓。

    许星漾没动,缓了一会儿才“嗯”了一声。

    因为他刚想起昨晚答应了做谢灼音的男朋友,身份忽然转变, 就像做了场梦一样。

    谢灼音低头看他,从这个角度刚好能看到许星漾的头顶,头发睡得翘起来一撮, 像呆毛。

    他忍不住伸手把那撮头发按下去,没几秒,就又翘了起来。

    他没忍住笑了笑,胸腔微微颤动。

    许星漾感受到那阵笑意,终于抬头。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睫毛半垂着,脸上刚睡醒带着粉红,嘴唇轻抿,一脸呆萌,像只刚从猫窝里抱出来的小猫,慵懒可爱。

    谢灼音看着他这副模样, 心都要化了。

    “早。”他轻声说。

    许星漾眨巴了下眼睛, 目光逐渐聚焦在谢灼音脸上,嘴角弯起一抹很小的弧度。

    “早。”

    谢灼音凑过去, 他在额头红痣处亲了一下。许星漾没躲,甚至还微微仰起头,像是在配合他。

    谢灼音心头一荡,又亲了亲他的鼻尖,然后是嘴角。

    许星漾终于伸手抵住他的胸膛,不轻不重推了一下:“够了。”

    “不够。”谢灼音握住许星漾手腕,在他掌心亲了一口。

    手心痒痒的,许星漾耳尖一红,缩回手,翻了个身背对他。

    谢灼音从后面贴上去,下巴抵住许星漾肩窝,手环住他的腰,低笑道:“害羞了?”

    “没。”许星漾声音闷闷的,“你嘴上有牙膏味。”

    谢灼音又说:“老婆,你知道吗,我们两个现在的姿势,很好……。”

    许星漾没懂他的意思,等他反应过来,整个人身躯一颤,憋了半天,说了句:“不要。”

    谢灼音盯着那红透的耳尖,忽然笑了,笑得整个人都在抖,把许星漾也带着一起抖。

    “老婆。”谢灼音把脸埋进他后颈,“你怎么这么可爱,你到底知不知道你有多可爱。”

    “不知道。”许星漾说,“但我知道你勒得我快喘不过气。”

    谢灼音不情不愿地收了收手臂,但没松手,反而把脸贴得更近,鼻尖蹭着许星漾的脖子,闻他身上沐浴露的味道。

    柠檬薄荷的,他记得许星漾以前用的沐浴露不是这个味道。

    不过这个味道很适合他,清清爽爽,跟他这个人一样。

    “几点了?”许星漾问。

    谢灼音伸手捞起床头柜的手机,看了一眼:“七点二十,九点半的飞机,还来得及。”

    “那你还不起来?”

    “不想起。”谢灼音把手机扔回去,又将许星漾往怀里拢了拢,“就想这么抱着你,一整天都行。”

    许星漾叹了口气,翻过身面对他,伸手捏了下谢灼音的脸颊。

    “幼稚鬼。”

    “你捏人的样子也好可爱。”

    “谢灼音。”

    “怎么啦?”

    “你是不是只会说可爱?”

    “不是。”谢灼音认真地说,“你还好漂亮、好温柔、好让人心动、好想亲——”

    许星漾捂住他的嘴。

    谢灼音眉眼挂笑,伸出舌尖,在许星漾手心里舔了一下。

    许星漾像是被烫到,猛地收手,整个人往后弹了一下,差点从床上掉下去。

    谢灼音眼疾手快地捞住他的腰,把手往回拽,笑得欠揍又张扬。

    “你——”许星漾你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什么?”

    “你是狗吗?”

    “汪。”谢灼音应得利落干脆。

    许星漾被他气笑,伸手在他脑袋上用力揉了揉。谢灼音也不躲,反而眯起眼,一副很享受的样子。

    “像条小狗。”

    “你的小狗。”谢灼音纠正道。

    如果可以,许星漾真的不想起来,就像谢灼音说的,在一起躺一整天,可惜现在的他还没有资本随心所欲。

    他起身洗漱,谢灼音就亦步亦趋地跟在他屁股后,跟条小尾巴似的。

    谢灼音从身后怀抱住许星漾,从镜子里看他,手上一刻也没闲着,不是摸摸那里,就是蹭蹭那里。

    许星漾也不制止,随着他撒娇,他也能感觉到谢灼音粘他粘得劲,紧得有些不正常,他觉得这是没有安全感的表现。

    不过他很喜欢谢灼音这样,他的男朋友,本就该眼里只有他。

    “老婆~”谢灼音忽然开口,声音也黏糊糊的。

    许星漾懒得再纠正称呼,反正说多少次也不会改。

    “嗯。”

    “今天是我们在一起的第一天。”

    许星漾抬眼从镜子里看他,目光温柔像化了的水,嘴里却道:“所以我们要约法三章一下。”

    “好,都听老婆的。”

    许星漾擦了擦脸上的水珠,转过身,说:“只有一点,我们两个的事情,不要跟别人说。”

    “啊?为什么!”谢灼音声调一下拔高,细看脸上挂着慌张。

    “凶?”许星漾挑眉。

    谢灼音气势一下弱了下来,“没有,我就是不理解。”

    许星漾知道谢灼音在担忧什么,他耐心解释:“不是因为不喜欢你,才让你瞒着,只是现在还不是时机,你会听话的,对吗?”

    许星漾太了解谢灼音的脾性,以他的性格,在一起后定是恨不得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但以他们的身份,必会被诟病,谢灼音性子太过率真,不适合娱乐圈这种污秽的地方,他可以被骂,但谢灼音不行。

    他会努力站到顶点,向全世界的人宣布谢灼音,让他家小狗堂堂正正站到他身边。

    “好吧。”谢灼音还是有些不情愿。

    “乖。”

    “那乖,会有奖励吗?”

    “有。”许星漾说,“所以你要好好表现。”

    谢灼音眼睛一亮,耷拉着的尾巴,又重新摇了起来,笑容干净明亮,放在他这张有攻击性的帅脸上,显得有些傻气。

    “我会的。”他说,“从今天开始努力做老婆的乖宝宝。”

    许星漾也跟着莞尔一笑,他发现谢灼音实在太会撒娇。

    许星漾的笑实在太过好看,谢灼音心跳漏了一拍,不同于镜头前训练出的官方笑容,这是属于他的专属限定。

    “你笑什么?”

    “笑你。”许星漾说,“笑你像个小孩子,什么都写在脸上。”

    谢灼音不认同:“我哪有。”

    “你现在就有。”许星漾看着他的眼睛,“你眼睛里写着两个字。”

    “什么字?”

    “开心。”

    “那你怎么没看出别的字?”谢灼音问。

    “什么?”

    “喜欢你。”

    “看出来了。”

    “那你为什么不说?”

    许星漾淡笑道:“因为我想听你亲口说。”

    谢灼音被他这句话击中,不自然地偏头看向地面。

    就知道勾引我,勾引了,还不给吃。

    许星漾宠溺地刮了下他的鼻子,“收拾一下,快走吧,不然就真的赶不上飞机了。”

    谢灼音点头,跟在许星漾身后,小声说:“就知道调戏我。”

    两人收拾完毕走出房门,吴恙他们几个早早就在酒店大厅后门等候。

    林岁看到许星漾,跟往常一样,围在他身边叽叽喳喳个没完。

    姜至跟符蕴一起走,只剩下了吴恙跟谢灼音。

    谢灼音瞥了吴恙一眼:“你公司破产了?一副要死的表情。”

    这俩人成年以后,谢父就将旗下的公司,分别给了二人,两人虽然心思都不在公司上,但也会分出点时间管理。

    吴恙没理谢灼音的冷嘲热讽,依旧一副带死不拉活的表情,问:“看你倒是容光满面,拿下了?”

    谢灼音“啧”了一声,“注意你的用词,什么叫拿下,他又不是我随便玩玩的对象。”

    “行行行。”吴恙没心思跟谢灼音杠,苦着一张脸说:“恭喜你了。”

    谢灼音拉住前面的许星漾,自然拿过他手中的行李箱,又走回吴恙身边。

    “你跟林岁怎么了?”

    吴恙脸色更难看了,“这么明显吗?”

    “不然呢?”谢灼音字字诛心,“你看看你这张脸,跟老婆跑了似的。”

    吴恙感觉被一支箭狠狠戳中心脏,他捂着胸口说:“求你别刺激我了。”

    谢灼音将口罩跟鸭舌帽戴上,随口道:“我帮帮你?”

    吴恙一听,腰板瞬间直了起来,隔着口罩都感觉到脸上的感动:“我就知道你不会见死不救,不愧是我的好弟弟,你——”

    “打住。”谢灼音无情打断,“我只是觉得林岁一直缠着许星漾很烦。”

    吴恙:“……”

    谢灼音目光停留在许星漾身上,隔了几秒,这才恋恋不舍的收回。

    他问:“所以你对林岁干了什么?”

    吴恙叹气:“我也跟他表白了。”

    “你有这么勇?”谢灼音一脸质疑。

    吴恙确实没有这么勇,不然也不会成团这么多年,都苦逼的暗恋,他敢突然表白,只不过是被谢灼音那通电话鼓舞,觉得他弟弟可以,他这个做哥哥的也不能落后。

    “就算表白,林岁也不至于这么躲你。”

    谢灼音话音刚落,林岁就跟有蜘蛛感应似的回过头,目光看向谢灼音时还一切正常,细看还带着点诡异的笑。可视线转移到吴恙脸上,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毫不犹豫地转回头。

    第45章 想嫁我,得排队

    “林岁不是都出柜了, 按理说你跟他表白,不该有这么大反应。”

    吴恙走在后面,耷拉着脑袋,有气无力地说:“当时是有特殊情况, 他不喜欢男的。”

    谢灼音挑眉, 这些事许星漾可能都不知道, 林岁会跟吴恙说,可见这俩人关系比他们想象中亲密。

    可谢灼音不是傻子,单单表白,对方就算不喜欢男人, 也不至于这么抗拒。

    他问:“你确定只是表白?”

    吴恙:“……还喝了点酒壮胆。”

    谢灼音:“然后?”

    吴恙:“然后……强吻了他。”

    谢灼音听完,停下脚步,用空闲的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在吴恙一脸不解中,淡淡开口:

    “缅怀这位勇士。”

    吴恙:“……”

    我踏马谢谢你。

    —

    飞机落地海市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一行人分别上了两辆车。

    许星漾、谢灼音和助理小周坐一辆,林岁他们几人坐后面那辆。

    刚开始林岁还抢着要跟许星漾坐一辆,在被谢灼音的强烈制止下, 这才不情不愿的钻进了后面那辆车。

    谢灼音上车之后,扫了眼后视镜,皱着的眉头终于舒展一些。

    许星漾正低头看手机,像是没注意到他的小动作,但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小周坐在副驾驶,低头刷着行程表, 完全没察觉后排两人的小动作。

    车子穿过海市午后的街道, 梧桐树的叶子从车窗上一片片划过去。许星漾把手机收起来,偏头看着窗外, 阳光落在他侧脸上,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谢灼音看了他一会儿,伸出手,在两人中间的缝隙扶手上,用小指勾住了许星漾的尾指。

    这对于谢灼音来说,是很克制的行为。

    许星漾没回头,但手指动了动,反勾住了他。

    谢灼音心里瞬间跟吃了蜜一样,甜滋滋的。

    小周忽然回过头:“对了,明天上午十点——呃。”

    他看到后排两人都看向窗外,各自靠在椅背两侧,中间隔着挺大的空间。

    网上都传这俩人不合,现在一看果然所言不虚,最主要是两人都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他悻悻地转回头,想着还是等人齐了再说吧。

    他不知道的是,在衣袖挡住的地方,谢灼音的手指正一根一根地、缓慢的,挤进许星漾的指缝,然后紧扣。

    车子驶进小区,停在公寓门口。

    行李搬下来,小周交代了几句,把明天拍综艺宣传照的时间和地点发到工作群里,就拎着自己的东西走了。

    林岁从后面那辆车里跳下来,正要往公寓门冲,被吴恙一把拽住了包带。

    “跑什么。”吴恙憋了一路,“我们谈谈。”

    其余几人都是人精,一看这情景就知道有瓜,都驻足看向两人,唯有谢灼音这个知情者,双手插兜悠闲地看热闹。

    “谈、谈什么?”林岁梗着脖子,眼睛四处乱瞟,“我还有事,我约了人双排。”

    “你约了谁?”吴恙问。

    “姜至!”林岁信口胡诌,“我跟姜至约好了打游戏!”

    走在前面的姜至回头,一脸茫然:“啊?我打游戏贼菜,你确定要跟我排?”

    林岁:“……”

    吴恙看着林岁的后脑勺,叹了口气,松开了他的包带:“行,你打吧,打完再谈,反正你也跑不掉。”

    林岁如蒙大赦,头也不回地跑了,跑了两步又折返回来,一把拽起自己的行李箱,再次头也不回地溜掉。

    许星漾站在台阶上目睹了这一幕,偏头看了谢灼音一眼:“吴恙跟林岁……”

    “嗯。”谢灼音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吴恙昨天晚上表白了,林岁在躲他。”

    谢灼音一秒就将自己亲哥卖了出去。

    许星漾有些震惊:“他俩?”

    “行了,别管他俩了,我们快进去吧。”谢灼音拉着许星漾也跟着走进了公寓。

    宿舍是公司统一安排的复式公寓,上下两层,六个人住。

    一楼是客厅、厨房、和一间双人卧室,二楼有两间房。许星漾、林岁就住在谢灼音跟吴恙隔壁,姜至跟符蕴则是住在一楼。

    客厅很安静,姜至盘腿坐在沙发上打游戏,符蕴在厨房煮面。

    谢灼音心不在焉的刷着手机,抬头瞟了眼二楼,没人。然后又低头刷一会儿,又抬头看了看。

    吴恙终于开口:“至于吗?几分钟不见想成这样?”

    “什么?”谢灼音没注意听。

    “你脖子不酸吗?”吴恙说,“看了八遍了。”

    “你很闲?”谢灼音说完,又低头刷起手机。

    吴恙当没听到,靠着沙发闭目养神,嘴里却没停:“唉,果然嫁出的弟弟泼出去的水。”

    他又说:“你知道昨天林岁拒绝我的时候说什么了吗?”

    谢灼音心不在焉地问:“什么?”

    “他说因为咱俩长得太像了,看我这张脸像是跟你谈恋爱,他说他害怕。”吴恙一副怀疑人生的表情。

    “这话出口,我还能说什么,我难不成还要去整个容?”

    吴恙喋喋不休:“你说许星漾会把我错认成你吗?我觉得不能,所以这根本就是理由!”

    谢灼音当然知道许星漾不会认错,但他还是以防万一,对吴恙吩咐道:“你以后少去许星漾面前晃悠。”

    吴恙:???

    “你还是人吗?你哥我可是失恋了!”

    谢灼音将手机揣进口袋,冲着吴恙扬起一抹笑,恶劣开口:“没关系,弟弟会替你幸福的。”

    厨房里,符蕴把面条盛进碗里,端出来放在餐桌上,顺手把另一碗推到谢灼音面前。

    “给你也煮了一碗。”符蕴说,“没放香菜。”

    谢灼音看了那碗面一眼:“你怎么知道我不吃香菜?”虽说几人是多年的队友,但之前谢灼音都很少回宿舍住。

    符蕴挠了挠头:“星星告诉我的,你应该不吃香菜,没错吧。”

    谢灼音闻言,嘴角扬了扬,端起面放到跟前:“嗯,没错。”然后看向一边带死不拉活的吴恙,炫耀似的挑了挑眉。

    吴恙气得牙根痒痒,刚要回怼几句,就看到谢灼音弹射起步,从自己眼前飞快走过。

    他顺着谢灼音的身影,果然看到了刚从二楼出来的许星漾。

    许星漾刚洗完澡从房间出来,穿着家居服,整个人清爽干净。他走到楼梯处,往下看了一眼,目光扫过客厅的几人,最后跟早早迎接他的谢灼音对视。

    “收拾完了?”谢灼音抬头问。

    “嗯。”

    “饿了吧。”

    “还好。”

    “队长煮了面。”谢灼音朝厨房努了努嘴,“我去给你盛。”

    他说着就要往厨房走,许星漾却已经走下楼梯,从他身边经过,顺手在他顶头摸了一下。

    “你先吃,我自己来。”

    动作很快,客厅里的人都没注意到,除了吴恙。

    他本来是一直闭着眼,有些好奇,便偷偷睁开了一个缝,看到了。然后他默默地又闭上了眼睛。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

    家门不幸啊!

    直到几人吃完饭,林岁也没从房间出来。

    许星漾最后一个吃完,他自觉的起身收拾碗筷,姜至在旁边看着,打趣道:“星星可真贤惠,以后谁嫁给你可享福了。”

    符蕴瞥了他一眼,凉凉道:“你把我做的面吐出来。”

    “欸?”姜至一张俊秀的帅脸直接放大凑到符蕴面前,忙不迭改口:“别啊,你最贤惠行了吧,队长大人宇宙无敌好男人,谁嫁你简直祖坟冒青烟,不对!简直是祖坟爆炸!”

    符蕴一把糊住姜至的脸,咬牙道:“闭嘴。”

    姜至跟符蕴是发小,两人时常斗嘴,许星漾淡笑不语,只默默收拾起碗筷,走进厨房。

    许星漾刚把碗放进洗碗机,给自己倒了杯水,就听见后面传来脚步声,想都不用想,一定是他家狗子。

    许星漾没有转头,嘴角弯起一抹弧度,举起杯子喝了口水,下一秒耳畔就传来一道低沉磁性的声音。

    “那哥哥要娶我吗?”

    许星漾转过身,明知故问道:“想嫁我?”

    谢灼音点头:“想。”

    许星漾扬起下巴,在谢灼音期待的目光下,淡淡吐出三个字:“得排队。”

    谢灼音双手插兜,微微俯身,灼热呼吸喷洒在许星漾耳畔。

    “我向来都是插队的。”

    许星漾推开他,提醒道:“注意场合。”

    谢灼音直起身,视线却直勾勾地盯着许星漾的双唇。

    “明明是哥哥先勾引我的。”

    “我哪有?”

    “就有。”

    “我已经6个小时没亲你了。”谢灼音忽然说了这么一句。

    许星漾:“所以呢?”

    “我可以亲你吗?”

    许星漾不语,只是慢条斯理地将杯子里的水喝完,然后看向谢灼音舔了舔嘴唇,缓缓开口:“你不行,但是……”说到一半,就见许星漾亲了一口杯壁,将他亲吻的地方怼在了谢灼音的嘴唇上。

    “它可以。”

    谢灼音愣了一下,低头看着杯壁上那个被许星漾亲吻过的位置,又抬头看了看许星漾。

    对方的表情云淡风轻,把杯子从谢灼音唇边拿开,放在料理台上,转身就要走。

    “你就这样走了?”谢灼音有些不满足,“隔着杯子亲一下,就打发我了?”

    许星漾停下脚步,偏头看他:“那你还想怎样?”

    谢灼音往前走了一步,两个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他没有贴上去,而是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目光落在许星漾的嘴唇上,然后又慢慢抬起来,看向他的眼睛。

    “我想不隔着杯子。”谢灼音说。

    许星漾叹了口气,他实在拿谢灼音没有办法,伸手把谢灼音拽进一旁的卫生间,还没等他有下一步动作,谢灼音就利落得锁上了门。

    第46章 原创歌曲

    逼仄空间里, 什么姿势都显得暧昧。谢灼音将许星漾抵在洗手台边,手撑在他身侧,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就像要把他拆食腹中。

    “老婆。”他声音低哑, “你刚才是在敷衍我。”

    许星漾保持这个姿势仰头看他, 指尖若有若无地划过他衬衫领口, 眼底含着浅淡笑意:“那你想要怎样?”

    谢灼音没答,只是低头吻住了他的唇。

    这个吻比碰在杯壁时要热烈得多,带着压抑许久的渴望和占有欲。

    许星漾起初还有些招架不住,轻推了下他的肩膀, 便被对方钳住手腕举过头顶,他只好用另一只手,手指插入他的发间, 回应着他的攻势。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分开。谢灼音额头抵着许星漾的额头,呼吸还有些不稳,拇指摩挲着对方微红的唇角,眼里满是餍足。

    “这还差不多。”他低声笑道。

    许星漾轻踹了他一脚:“赶紧出去, 别让人起疑。”

    谢灼音从善如流地打开门,率先走了出去,状似无事地往客厅走去。

    片刻后,许星漾也跟了出来,神情已恢复一贯的清冷,只是唇色比平时艳润些。

    客厅里, 关于新歌的讨论正如火如荼, 林岁也从房间里出来,加入了讨论, 只不过坐在了离吴恙最远的距离。

    节目组临时决定,下个月的团综需要他们和LUMEN男团各自出一首原创歌曲,主题定了“遗憾”。

    符蕴作为队长,正在梳理思路,“虽说不是正式竞选舞台,但我们也得拿出百分百的努力,这次要是输了,后续的正式舞台也会受影响。”

    提到LUMEN,姜至撇了撇嘴:“他们上次采访话里话外嘲讽咱们,这次可得好好压他们一头。”

    “我觉得这个主题不错,很有发挥空间。”吴恙瞥向刚从洗手间走出的两人,说:“我记得小灼几年前有个差不多主题的歌曲,可以改一下试试。”

    谢灼音坐到沙发上,姿态慵懒,“我有点旧demo,大概两年前写的,基调偏遗憾,但缺个好的切入点升华。”他创作能力强是团队公认的,所有人都会先问问他的看法。

    许星漾在他对面坐下,接过话茬:“LUMEN的优势在于舞台炫技和爆炸鼓点,我们没有必要跟他们硬碰,他们爆炸那我们就走心。”

    “星星说的对!”林岁盘腿坐在毛毯上,手里转着笔,“大招都要留着后面放,我们这次给他们来个出其不意!”

    趁着几人商讨的空隙,谢灼音上楼取了笔记本电脑。

    他坐回沙发,给几人听了下往年创作的那些demo。

    林岁率先拍起大腿,“我靠,小灼太牛逼了!”

    姜至挨着谢灼音,听完激动的搂住谢灼音,大喊:“年轻脑子就是不一样!”

    谢灼音拍开他的手:“说话就说话,别老动手动脚。”

    许星漾想起当初杂志后采时,主持人提过一首下架的歌曲,他问:“这里面有你当初下架的那首歌吗?”

    谢灼音没想到许星漾会突然问起那首歌,他摇头:“没有。”

    “我听过!”符蕴接话,“当初那首歌很火,刚上架第一天播放量就破万了,不过第二天小灼就给删了,我觉得那首歌更这个符合这个主题啊!”

    “小灼你快放出来给他们听听!”

    “算了吧。”谢灼音把电脑合上,“我不是很喜欢那首歌。”

    “别啊,那么好听,太可惜了!”

    许星漾也被勾起兴趣,他看向谢灼音:“我也想听听。”

    “真想听?”

    许星漾点头。

    谢灼音妥协地打开电脑,在触控板上轻敲几下,点开了一个加密文件。

    客厅安静下来,入耳不是音乐的旋律,而是一阵淅沥的雨声,持续五秒后,旋律响起。

    不是他们希望熟悉的、锋利张扬的风格,而且早期可以称之为青涩的编曲旋律。

    钢琴声缓慢沉重,配上雨声,像是有人在雨夜里一遍遍叩窗,忽然——雨声停止,传来铅笔在纸张上书写的声音,旋律也开始变得欢快起来,继而谢灼音低沉磁性的声音跟着响起。而歌词与节奏恰恰相反,直白得近乎残忍,明明是欢快的旋律,听着却有说不清的悲伤。

    姜至咂舌:“我靠,这词写得……”

    林岁抱着抱枕,一副难过得表情:“这歌让我想起了我死去的初恋。”

    吴恙瞥了他一眼,没吭声。

    谢灼音早就将旋律铭记于心,从播放开始他就一直盯着许星漾看。

    “当时随便写的,现在听,只觉得稚嫩。”

    许星漾却轻声说:“我觉得很好听。”

    刚要到副歌,谢灼音忽然伸手按了暂停。

    “就到这儿吧。”他把电脑合上,“如果打算用这个的话,歌词需要大改。”

    年少写的歌曲,现在放出来简直是公开处刑。

    他忽视其余人不满的目光,慵懒地靠在沙发上,“副歌后面太矫情,没必要浪费时间。”

    可林岁却不肯罢休,一脸不怀好意地说:“小灼,你这个歌词是不是给你前任写的?爱而不得、难以忘怀,太深情了。”

    谢灼音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林岁:“我没前任。”

    “我靠,你不会都没谈过恋爱吧!”林岁一脸震惊,“不应该啊,这歌词一看就是老婆跑了,而且还是那种被狠狠甩了的人才能写出来的啊!”

    “再说了,你长成这个样子,别说没谈过,你说你谈了一百多个我都信。”林岁说完,就见谢灼音一副要刀人的眼神,他被吓得打了个哆嗦,立马改口:“嗯……我就是瞎说的,嘻嘻。”

    吴恙将话题拉回正轨:“其实我觉得,这个反差感挺适合‘遗憾’主题,表面欢快,内里全是没说出口的告别。”

    许星漾没说话,只静静看着谢灼音。

    那人垂着眼,手指无意识敲打电脑边缘,像是安静听着其余人讨论。

    “这样吧。”许星漾忽然开口,“不改词,我们改编曲。”

    他抬眼扫过众人:“保留原旋律,但把钢琴换成更沉一点的弦乐,雨声和书写声留着,副歌部分加一点……”他顿了顿,“我暂时还没想好。”

    谢灼音终于抬眼看他,眸色深了几分。

    “你觉得呢?”许星漾问。

    空气凝滞几秒,谢灼音忽然低笑一声:“行啊。”

    —

    深夜练习室只剩他们两人。

    许星漾练完舞,擦着汗走到谢灼音面前:“你什么都不练,来这里干嘛?”

    谢灼音坐在椅子上,抬头看他:“来陪你啊。”

    “我又不是小孩子,陪我干什么。”

    谢灼音站起身,走到他身边:“可我想陪你啊,你懂不懂什么叫热恋期,你怎么刚跟我在一起第一天,就腻了呢。”

    许星漾不说还好,一说谢灼音更来劲了,整个人就往许星漾身上贴,像一块狗皮膏药似的。

    “你起来,全是汗。”许星漾伸手推他,没推动。

    许星漾刚结束高强度的舞蹈训练,白色训练服的领口被汗水浸得微湿,贴着清瘦的锁骨。

    他推拒的力道没有半点威慑力,落在谢灼音身上,更像是欲拒还迎。

    “我不嫌弃你。”谢灼音死死禁锢住他的腰,“我要是不来找你,你是不是都不会主动找我?”

    许星漾用手指推了推谢灼音的额头:“别跟我耍赖。”

    “谁耍赖了。”谢灼音嗓音压得很低,带着未散的慵懒,尾音拖长,“我认真问你,是不是我不主动找你,你就只埋头做自己的事情,从头到尾都想不起来我?”

    许星漾脊背绷直,他抬手,扣住腰间谢灼音的手腕,解释道:“我以为你要改编曲,所以才没有打扰你。”

    谢灼音不依不饶,“这两件事没有冲突,热恋期的情侣哪有不见面不说话的。”

    许星漾无奈,这小祖宗怎么张口就胡说八道,两人分明才分开了5个小时。

    许星漾被他缠得无奈,终究是松了口,语气软了几分:“有空就找你好不好?”

    “不好。”谢灼音立刻否决,收紧手臂将人抱得更紧,边说边留意许星漾的表情,“太敷衍了,跟你白天在洗手间敷衍我的语气一模一样。”

    谢灼音简直把“恃宠而骄”这四字表现得淋漓尽致,他就是想看许星漾会惯着他到什么程度,从而在里面找对方爱自己的证明。

    许星漾耐心问:“那你想让我怎么回答?”

    谢灼音闻言,微微侧头,薄唇擦过许星漾的耳垂,缓缓道:“你说,你也会想我。”

    这话直白又滚烫,落在寂静的练习室里,格外撩人。

    谢灼音也不急,就耐心等着,大概过了几秒,一道清冷声线响起:“我也会想你。”

    谢灼音内心得到极大满足,他松开些力道,稍微退开身,灯光落在许星漾清隽的眉眼上,洗去了舞台上的凌厉清冷,剩下少年独有的干净柔和。

    谢灼音抬手,指腹拂过他汗湿的额发,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累不累?”

    “还好。”许星漾抬眸看他,“虽然这次团综舞台不加舞蹈,但也不能太过懈怠。”

    提起这次的原创舞台,谢灼音眸色微动。

    白天众人讨论时,所有人都执着于那首旧歌的遗憾反差,唯有他自己清楚,那首封存已久,不愿示人曲子里,藏着他无人知晓的年少心事。

    那首歌对他而言,藏满了求而不得的克制,年少不敢宣之于口的心动,那些无处安放的情愫,最终都尽数融进了旋律与歌词里。

    也正因太过真切赤诚,所以他羞于示人,在发布一天后就匆匆下了架,再也不愿提起。

    可许星漾的那句不改词只改编曲,又轻易撬开了他尘封多年的心事。

    他明明就没放完全部歌曲。

    “你真觉得原歌词好?”谢灼音忽然问道。

    许星漾颔首:“很贴合主题。欢快外壳下带着遗憾,比刻意煽情的旋律更戳人,也更有层次感。LUMEN擅长炸裂舞台,我们用这种内敛细腻的破碎感对冲,反差张力足够,也很容易出圈。”

    很专业的回答,很符合许星漾这种追求完美且理性的人。

    可惜的是,谢灼音想听到的并不是这些。

    他往前微倾身,目光带着偏执:“除了舞台效果呢?你听歌词的时候,没有别的感觉?”

    练习室的灯光映得谢灼音的眼眸深邃无底,里面藏着汹涌又隐秘的情绪。

    许星漾微微一怔。

    不得不说,他第一次听的时候很轻易就被带入进去,那种深情悲戚的旋律,没有经历过的人很难写的出来。

    只是他没多想,理所当然的认为是创作者天生的共情与敏感。

    许星漾凝着他深邃的双眸,反问:“这首歌,是不是藏了什么故事?”

    谢灼音喉结滚动了一下,刚要脱口而出,又被他硬生生压了回去。

    现在还不是时候。

    谢灼音轻松地笑了笑:“能有什么故事,就是年少的无病呻吟罢了。”

    许星漾不信,他太了解谢灼音。

    小祖宗看着张扬随性,其实心思很深,从不会为这种无意义的事情耗费笔墨。

    但许星漾没有拆穿,两人刚刚确定关系不久,他不想继续探寻对方的过往,孩子大了,总要有些秘密。

    许星漾淡淡道:“不管是不是无病呻吟,这首歌值得被重新歌颂,”

    “我可以问问这首歌叫什么名字吗?”

    “写你。”

    谢灼音说完,继续道:“累了吧,要不要休息一会儿?”

    话音刚落,练习室门口忽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伴随着林岁毫无顾忌的大嗓门:“我就说他俩肯定还在练习室!这么敬业,咱们也不能落后啊!”

    许星漾听到声音,连忙脱开谢灼音的怀抱,没曾想谢灼音反而抱得更紧。

    “快松开!”

    谢灼音坏笑着看向许星漾,在林岁推开门的前一秒,松开了手。

    下一秒,林岁提着一大堆东西,兴冲冲地推门进来,身后跟着慢悠悠踱步的吴恙。

    两人显然是夜里嘴馋,结伴来练习室楼下的零食柜觅食,顺路过来碰碰运气。

    林岁探头往里一看,忍不住感慨:“我的天,也太卷了吧!大半夜的不睡觉,还来练习?”

    吴恙跟着走进来,随口笑道:“也不一定是练舞,说不定是小灼缠着星漾聊天呢。”

    谢灼音睨了他一眼,语气促狭:“呦,和好了?”

    林岁拍拍手,大大咧咧道:“谁让我大人不记小人过呢。”

    吴恙面上点头,内心咆哮:谁知道我都付出了多少!

    林岁将刚买的宵夜递给两人,自己则是拆开一袋零食,边吃边说:“对了对了,说真的,小灼那首歌到底啥来头啊?我越想越上头,又甜又虐,简直绝了!你真的从没谈过恋爱?”

    谢灼音眼神都没赏给林岁一个,冷漠道:“你以为我很闲?考试、课题、导师布置的作业,我拿什么时间谈恋爱?拿我的课间10分钟?”

    ==========作者有话说:==========

    走主线

    第47章 都他妈惹不起!

    一大清早, 几人就来到摄影棚拍摄团综宣传海报。

    经过好几个小时的妆造。第一个出来的是谢灼音,一头张扬红发抓染,发稍挑染着暗紫,眉骨还别上了金属眉钉, 黑色铆钉皮衣半敞, 像团烧得正旺的野火, 压迫感十足。

    许星漾看了眼谢灼音,他新染的银发刚吹干,碎发散在额前,遮住眼尾, 冷漠里多了一层凉薄的攻击性。

    谢灼音走过去,打量许星漾的衣服,“你这衣服也太透了, 换掉。”

    许星漾低头看了一眼,服装师给他拿的是一件白色廓形纱衣,腰间系着条细长银链,走动时微微摇晃,衬得整个人颀长清瘦, 仙气十足。

    “哪里透了?”

    “还不透?我感觉都能看见你胸前的——”

    许星漾一把将他嘴捂住:“看见什么!你消停点,这是服装组选的,拍摄要用,我不换。”

    谢灼音嘴被捂住,只好点头,许星漾这才松开手, 目光怀疑地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真的能看到胸前……

    什么都没有, 谢灼音又在逗他。

    许星漾忍不住道:“你幼不幼稚。”

    谢灼音笑着说:“哈哈哈,你还真看了, 你怎么那么可爱!”

    “……”

    “卧槽……”林岁嘴里叼着个别头发的夹子,含糊不清地感叹,“你俩这搞得也太帅了吧。”

    林岁顶着一头金色半长发,将夹子别在发尾固定,他的妆容是几人里最浓的,他长得本就雌雄难辨,脸上还贴了几颗碎钻,看起来青春活力。

    他说完就往镜子前一站开始自拍,嘴里念念有词:“这张自拍发微博,不能辜负我的美貌。”

    最惨的是吴恙,被造型师按头染了一头原谅绿。

    “我不接受。”吴恙对着镜子崩溃,“这颜色太他妈显黑了,就连衣服都是绿的,我觉得我现在整个人都在冒绿光。”

    他说完,泄愤的将身上那件墨绿丝绒西装甩到沙发上,衬衫领口处的扣子开到第三颗,露出锁骨上贴的绿粉渐变蝴蝶贴纸。

    “妈的,连蝴蝶都是绿的!”

    谢灼音路过,瞥了一眼,不咸不淡地开口:“挺适合你,环保大使。”

    “我觉得挺好。”姜至在旁边补刀,“很称你的发际线。”姜至自己则是雾蓝色湿发造型,整个人冷峻帅气。

    符蕴最后一个做完造型,穿着件粉色丝绒西装,顶着头浅粉色头发从化妆间出来,显得整个人更加儒雅温柔。

    林岁眼睛一亮,凑过去就说:“粉毛,好乖,想rua。”

    符蕴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滚蛋。”

    林岁嘿嘿一笑,又拉起符蕴走到谢灼音面前,说什么都要一起拍张照,嘴里振振有词:“咱们三个红绿灯必须留念一张。”

    六人往摄像区一站,个个身高腿长,帅得各有千秋,每个人都驾驭不同风格,像什么反乌托邦题材的偶像男团出道即巅峰的宣传海报。

    LUMEN今天也在这里拍宣传照,两组人马被安排在同一片厂区,共用两个相邻的棚。这显然是节目组故意的。

    拍完第一组群像,中场休息时,LUMEN几人站在茶水区喝水。

    LUMEN的人正好从对面棚出来,为首的是队长楚宁,就是当初在狼人杀节目里内涵他们的那位,一头深棕色长发扎成低马尾,五官精致但眼神带着一股子阴郁的傲气。

    林岁端着纸杯,小声嘀咕:“你看他们走路的那个姿势,跟走红毯似的,不累吗?”

    姜至靠在墙边,咬着吸管,目光淡淡地扫过LUMEN:“今天楚宁那个表情,感觉有备而来。”

    果不其然,LUMEN一行人走到他们旁边,楚宁停住了脚步,双手插兜,慢悠悠地吹了声口哨:“哟,这是来拍时尚大片,还是来参加彩虹大战啊?”

    LUMEN的成员跟着哄笑起来。除了孙野,他表情依旧淡漠,目光扫过所有人,最后朝许星漾的方向友好地笑了笑。

    许星漾看见,没做回应,他不想跟LUMEN的任何人扯上关系。

    谢灼音眼皮都没抬,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自己的皮衣袖口,语气懒散:“也是,不然弄成个全黑造型,在灯光底下站一排,不知道还以为拍恐怖片呢。”

    全黑造型的LUMEN:“……”

    “你!”楚宁脸色一沉。

    姜至冷哼一声,直接开麦:“能说人话吗,阴阳怪气的我听不懂。”

    林岁更是直接,举起手机对着LUMEN拍了张照,啧啧摇头:“这照片一出,粉丝都得骂我霸凌弱势群体。”

    谢灼音嘲讽他两句也就算了,他惹不起,这死娘炮凭什么说他,他刚想冲上去,就被一旁的副队长拦住,在他耳旁小声道:

    “这是财贸集团的小少爷,说说算了,不要动手。”

    LUMEN的副队长说完,随即冷笑了一声:“影子也比你们这个马戏团配色强。”

    符蕴端着温水,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笑眯眯地回:“马戏团?你们多虑了,我们这是万花筒,五彩斑斓,可比你们那个‘丧葬风’好看多了。要我说,你们这一身黑站一起,缺个花圈。”

    吴恙不紧不慢地补刀:“我看他们挺适合去灵堂拍宣传片的。”

    楚宁又炸了,刚想冲上去又被拦住。

    “吴恙跟谢灼音都扒不出家底,粉头发的是鸿运集团太子爷。”

    楚宁听完气得脸比吴恙的头发还绿,“那他妈谁惹得起!那个蓝头发的呢!”

    “跟粉头发的是发小,两家世交。”

    好好好,都他妈惹不起!怪不得一个个嘴跟吃了屎似的,肆无忌惮!

    说到底,就剩下了个许星漾,全队被嘲讽,那位就静静站在一旁,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越看越觉得虚伪。

    也是,哪里用的上许星漾开口,这个团一个前锋、一个军师、三个打手,根本轮不上他许星漾。

    凭什么他就能被这帮有钱人这么护着,就因为长了张好看的脸蛋?

    谢灼音除了刚开始说了句话,后面至始至终都没有开口,他知道他们团的德行,有林岁几人在,不可能吃亏。

    他倚在身后的水泥柱上,漫不经心地垂着眼,像是根本没兴趣听他们说话。但他一只手却不动声色地握住了许星漾的手腕,拇指轻轻摩挲着对方骨腕,好似在安抚。

    许星漾被他的动作弄得微微一愣,这人怎么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肆无忌惮。

    偏头看了他一眼,谢灼音轻笑,嘴唇动了动,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好滑。”

    楚宁被怼了几轮,脸色阴沉,最后把所有的怒气都发泄到许星漾身上,他看着许星漾,嗤笑一声:“这不是我老同学吗?”

    “听说你最近又转定位了?你们团是不是谁都能随便换担啊?今天主舞明天主唱?后天是不是就打算直接rapper了?”

    许星漾抬眼看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这话莫名耳熟,他记得以前黑粉黑他的时候用的就是这段话,是个人都知道瞎说的,目的不过是无脑黑他,没曾想楚宁真信了。

    “傻逼。”许星漾心里想着,却不小心说了出来。

    他声音不大,奈何场地太过安静,这两个字无一不传到在场每一个人耳中。

    谢灼音几人都到都震惊地睁大双眼。

    许星漾竟然骂人了???

    “你敢骂我?”楚宁不可置信地看着他,那张整容过度的脸上露出僵硬扭曲的表情。

    许星漾一脸无辜:“我没有。”他浑然不知自己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谢灼音没忍住笑出声,林岁他们几个也跟着大笑起来。

    就这一脸无辜的表情,差点没把楚宁气死,他不好一直找事,毕竟面子上要过得去。

    他深吸口气,勉强调整好心态,眼神恶毒地盯着许星漾。

    “听说你们这次的原创歌是走心?怎么,不会是写不出炸场的曲子了,只能靠卖惨博同情吧?”

    许星漾神色未变,只扯了扯嘴角,眉心那颗红痣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凉薄:“我只知道观众想要的是共鸣,不是那种歌词都写不明白只会炫技的刺耳噪音。”

    他不给楚宁反驳的机会,继续道:“恕我直言,我们选择的歌曲类型并没有公开,不知道楚队长是从哪里打听到的,不过我们团都不是很在意,毕竟实力摆在这里,你们会慌不择路做出一些无奈之举也是人之常情。”

    “既然楚队长打听了我们的创作风格,那我也有些好奇。”他抬眼,目光犀利,“你们团呢?是孙野这个主唱一个人唱全场,还是其他人站台上,合唱都不出声?”

    一句话把楚宁架在火上烤。

    LUMEN的孙野一直以全能自居,但其余成员的个人能力存在明显短板,这是圈内半公开的的秘密。

    许星漾他们团虽然黑料多,但实力却个个能打,而他们早些年因为假唱风波差点被公司雪藏。

    楚宁嘴角抽了抽,一时没接上话。

    林岁在旁边偷偷给许星漾竖了个大拇指。

    谢灼音这才慢慢抬眼,他松开许星漾的手腕,往前迈了半步,挡在许星漾前面,身高差让楚宁被迫仰头。

    他低头看向楚宁,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少打听我们,有时间多操心一下你们团那个假唱垫音,上次音乐节你们的音乐总监跟我说,你们修音工作量是别人三倍。”

    楚宁脸色一变:“你说什么?”

    “我说什么你清楚。”谢灼音似笑非笑地说,“你花尽心思讨好的人,我只需要一句话就可以让他滚蛋。”

    楚宁大脑嗡地一下,那个音乐总监他记得,油盐不进极其固执,当时为了让他开个后门,他求了好久都没见到人。

    这谢灼音到底是什么身份,看来他还是要从谢灼音身上下心思,如果攀上他,以后绝对少奋斗十多年。

    谢灼音说完,从楚宁身边经过,那种居高临下的姿态让他浑身一僵。

    “如果不想跟那个主持人一样下场,就别在我们这儿找存在感。”谢灼音低声警告,“你惹不起。”

    楚宁知道那个主持人,当初他只是让那个主持人故意针对许星漾,谁知那人没多久便销声匿迹,全网封杀。

    原来是谢灼音干的。

    怪不得后采播出,没有提半句许星漾的家庭背景,原来全都被剪辑掉了。

    妈的!

    许星漾我绝对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你!

    第48章 杀人犯的儿子

    拍摄间隙, 许星漾手机响个不停,助理怕有急事,还是将手机递给了他。

    许星漾瞧见屏幕上的备注,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 迈步就要离开。

    谢灼音见状, 也跟着起身, “我陪你。”

    “又不是小孩儿,上洗手间你跟着我干嘛?”他说完没给谢灼音反应的机会,转身就朝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他数着时间,来电还剩一秒自动挂断, 他这才滑动了接通键:“不好意思孙医生,刚刚在忙,请问是许敬忠出什么事了吗?”

    孙医生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您父亲最近情况不是很好, 当年大火吸进去的烟导致肺部严重感染,病人不肯配合治疗,近期恶化很严重。”

    许星漾靠在墙上,无意识地啃咬指甲,语气没有一丝情感:“只要人活着就行, 其余的不用管,如果他还像以前一样摔东西,那就直接给他打麻药弄晕。”

    孙医生闻言,语气有些为难:“刚开始我们也是这么做的,可他吵着要见你,不然就摔东西, 已经有好几个小护士被他弄伤了, 我们这边实在没办法,您看……”

    许星漾沉默许久, 直到血腥味在嘴里蔓延,他才缓缓道:“给你们造成困扰实在抱歉,明天我会过去,还有给医院造成的损失和护士的医药费,我都会加倍赔偿。”

    挂断电话,许星漾将手上的血迹清洗干净,身后的门被推开。他抬眼,镜子里映出那张与他有七分相似的脸。

    楚宁反手将门锁上,双手抱胸,语气轻佻:“好巧。”

    许星漾直起身,抽了张纸慢条斯理地擦手,连个眼神都没分给他。

    楚宁也不恼,反笑一声,走到许星漾身侧,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

    “你爸住院了?听那意思还挺严重?”

    许星漾眼神骤然冷了下来:“你偷听我打电话?”

    “怎么能叫偷听呢?”楚宁摊手,露出一副无辜的表情,“洗手间就这么大,我又恰巧在上厕所。”

    许星漾不耐地“啧”了一声,强忍住烦躁,打算离开,谁知楚宁一个踱步挡在了他身前。

    “滚开。”他声音冷冽,长久以来伪装的温良纯善荡然无存。

    楚宁非但没让,反而上前一步威胁道:“你说如果被人知道,当红男团成员,父亲重伤住院,亲儿子从来不去看望还跟医生说只要人活着就行……你猜他们会怎么想?”

    “你威胁我?”许星漾非但没感到害怕,反而来了兴趣。

    “怎么能叫威胁呢。”楚宁将他的目的说出,“我只是想跟你做个交易。”

    “说说看。”

    “对你来说很简单,我要你把谢灼音的联系方式给我。”

    许星漾没接话,只静静看着他。

    那眼神太过平静,看不出喜怒,像一层结了冰的湖面,看不透,却冷得瘆人。

    楚宁被盯得有些心悸,就当他以为对方要拒绝时,只听许星漾笑着开口:“可以。”

    楚宁见许星漾如此识时务,满意地点了点头,二话不说就拿出手机,等着对方将联系方式推过来。

    可等了半天,对方迟迟没有动作。

    他耐心耗尽,语气不善地催促道:“发什么呆呢!快给老子推过来!”

    许星漾依旧淡然自若,不慌不忙开口:“我答应给你联系方式,但谢灼音可没有答应。”

    “你的意思是你还得问问谢灼音?”楚宁瞬间怒火中烧,问谢灼音的话他还加个屁!

    许星漾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不然呢?”

    “妈的!你敢耍老子!”

    楚宁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上去就要揪许星漾衣领,可对方不知道什么时候拿起手机对准了他,一眼就看得出来是在录像。

    他急忙收回手,咬牙切齿道:“好好好,你就不怕我把这件事捅出去?”

    “随便。”许星漾说完,直接侧身想绕开,楚宁伸手拦他,被他一把挥开。

    “那你爸是杀人犯的事,也无所谓吗?”

    许星漾身形一顿,冰冷刺骨的目光看向楚宁,“你调查我?”

    见许星漾终于不再淡定,楚宁勾了勾嘴角,“别说的那么难听嘛,毕竟同学一场,我这是出于对年少同窗的关心。”

    “让我万万没想到的是,我这位看着清冷寡欲不食人间烟火的高中同学,私生活相当精彩呢。”

    楚宁说着,将手指抵在下巴处,摆出一副认真回忆的表情:“瞧我这个记性,你爸杀了谁来着?”

    下一秒,他眼睛一亮,打了个响指,“想起来了!你爸是杀了你妈啊!”

    “不过还好叔叔有精神疾病,不然杀人可是要判死刑的呢!”楚宁边说边观察许星漾的表情,随即话锋一转,“欸?你说……精神病会不会遗传啊?”

    他话音刚落,就见眼前飞快闪过一只手死死掐住他的脖子,还没等反应过来,整个人便被一把甩在墙上。

    “咚”的一声巨响,楚宁顿时眼前一黑。

    许星漾完全没有松手的意思,所有伪装的冷静自持,在这一刻粉碎殆尽。那双平日里总是敛着情绪的眸子,此刻翻涌着疯狂的杀意。

    楚宁终于慌了神,因为他能感觉到许星漾是真想杀了自己。

    “你……松……手……”楚宁双手使出吃奶的劲去掰许星漾的手腕,眼球因为缺氧而开始上翻。

    “遗传?”许星漾俯身逼近,每句话都裹挟着彻骨的寒意,“你倒是提醒我了,毕竟精神病杀人……”

    “不、犯、法。”

    这时,门外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懒洋洋的,尾音拖着:“操,门怎么还锁了,哪个孙子给这占着茅坑……”

    “砰”的一声,门被一脚踹开。

    脖颈处的力道陡然消失,楚宁一屁股跌坐在地,如狗吠般大口呼吸着空气,瞧见门外的谢灼音,他激动地伸出手朝对方呼救。

    “救、救救我,许星漾他要……杀了我。”

    本以为借着这个机会能在对方面前刷波好感,也正好让谢灼音看清许星漾的真实面目。

    没曾想,谢灼音跟阵风似的从他身边掠过,连个弯都没拐,直勾勾就奔向了许星漾。

    “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许星漾抿唇,摇了摇头。

    楚宁:“……”

    我.操他妈个万事如意福如东海寿比南山的,谢灼音眼睛是瞎吗?

    谁受伤看不出来吗?

    “我们走。”谢灼音牵起许星漾的手就要走。

    楚宁再蠢也能看得出来两人关系不一般,他扯着嗓子大喊:“许星漾!你这个杀人犯的儿子!”

    谢灼音正牵着许星漾,他能明显感觉到对方一瞬间的僵硬,他刚想开口,就见许星漾停住脚步转身。

    楚宁瞅准时机,根本不给对方反驳的机会,忙声道:“谢灼音!许星漾就是在利用你,他是杀人犯的儿子!他就是看中了你家的身份地位,为了给自己提高身价,才跟你亲近的,你千万不要被他给骗了!”

    谢灼音听完,第一反应:还有这种好事?

    就在他神游之际,许星漾松开了握着的手,迈步朝楚宁逼近。楚宁本能地挪着屁股后退,巨大的恐惧感顺着脊骨遍布全身。

    毕竟这个人刚刚还要杀了自己。

    他壮着胆子拔高声调:“怎、怎么,难不成你还敢当着别人面杀我不成?”

    许星漾走到楚宁身前站定,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瘫倒在地的人。

    “楚宁老师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许星漾又恢复成以往温和友好的模样。

    他温声道:“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从来不需任何人提高我的身价,因为谁能站到我身边,都是他求来的。”

    “谢灼音。”许星漾头都没回,只淡淡吐出两个字,对方就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

    “怎么了,哥哥?”

    许星漾偏头看他:“你叫我什么?”

    谢灼音一噎,这才想起许星漾曾经跟他说过,希望两个人的关系暂时保密。

    “哥哥”两个字太过亲昵,于是他试探着开口:“星星?”

    许星漾没应。

    还是太亲近了吗?

    谢灼音又道:“星漾。”

    “啧。”许星漾有些不爽。

    谢灼音忽然就开了窍,直接从身后环抱住对方的腰,拖着尾音黏糊糊地叫了声:“老婆~”

    许星漾满意地伸手揉了揉谢灼音的脑袋。

    “乖,我们走吧。”

    临走前,许星漾深深看了一眼地上目瞪口呆的人。

    那不屑的眼神中,只包含了两个字:

    你配?

    两人手牵着手走出洗手间,期间谁都没有松开,一路静默无声。

    许星漾不傻,他知道谢灼音踹门前是故意发出的声音,让他能有时间及时收手。

    他原本以为谢灼音会问他很多问题,可他等了又等,对方始终没有开口的意思。

    是对他失望了吗?

    还是对他的滤镜碎掉了?

    谢灼音会不会不要他了……

    许星漾又开始用力地啃咬着手指,巨大的恐惧感侵袭全身,他想,如果谢灼音敢不要他,那他就直接把他锁起来。

    不行,不能这么做,他不是精神病,只有心理有疾病的人才会这么做。

    许星漾越想越烦躁,想哭却哭不出来,啃咬手指已经无法缓解他的焦虑,他开始用力地咬着手背,以此来释放自己情绪。

    他妈的。

    都怪许敬忠那个老不死的……

    那场火为什么没有烧死他。

    ==========作者有话说:==========

    恶人团唯一天使——许星漾???

    ok,这回恶人团变成名副其实的恶人团了。

    第49章 谢谢老公

    走廊拐角休息室没人, 谢灼音把许星漾拉进隔间,反手锁上门,拉上窗帘,动作一气呵成。

    许星漾见此情形, 更忐忑了, 就像等待审判的犯人, 手完全无意识的往嘴里送,手背上咬痕清晰刺眼,看得叫人触目惊心。

    “什么坏习惯?”谢灼音一把拽住他的手腕,“哥哥馋肉了?”

    许星漾没有心情开玩笑, 他还是没忍住问:“你就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谢灼音吹着许星漾手背处的伤口:“吹吹就不痛了。”

    许星漾抽回手没抽动,看向他,“我问你你就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谢灼音叹息一声, 低头用手指轻轻摩挲那些齿痕,“我不问,不代表我不清楚。”

    许星漾睫毛颤了颤,也是,谢灼音怎么会不知道, 这人可能从他们还没在一起的那天,就把他调查了个一干二净。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不堪。”许星漾喉咙发紧,“楚宁说的都是真的,许敬忠当年放了把火,烧死了我的母亲,其实他想烧死的人是我, 只是我刚巧出了门, 可能是上天看不下去,他也被波及成重度烧伤, 我的母亲是替我而死,可我并没有觉得很难过,也并没有因为我活着感到庆幸。”

    “他跟我母亲都有精神病史,我知道精神疾病会遗传,但我不是,我向你保证我绝对不是。”

    许星漾向来淡然的眸子蒙上一层无措:“我知道我这么做很自私,这种事情在跟你在一起之前就要跟你说,可我还是向你隐瞒了,对不起。”

    “可我……”可我真的不想再失去你了。

    谢灼音闻言,一把将人搂进怀里,“道歉干什么,你什么都没做错。”

    许星漾违心道:“你要是后悔,现在抽身还来得及。”

    反正分手了,在抓回来就好。

    “后悔?”谢灼音轻笑,“我巴不得跟你一辈子锁死。”

    “楚宁说的那些话废话,我全当放屁。”谢灼音抬手,在许星漾后颈上轻轻安抚,“我就是有些可惜,可惜那场火,怎么没把你爸给烧死,像他这种企图伤害你的人,凭什么还能活在这个世上。”

    许星漾埋在他肩头,鼻尖发酸,“我没有爸,他不是。”

    “好,他不是。”谢灼音语气温柔,“那我当你爸好不好?来,叫声爸爸。”

    许星漾气笑,伸手在他腰侧掐了一把。

    谢灼音见对方情绪缓和了不少,这才郑重道:“我喜欢你,是喜欢你这个人,跟你家事没有半毛钱关系。”

    “当初是我主动凑上去招惹你的,何来后悔这么一说?”

    “刚刚在洗手间,我故意弄出动静,就是给你留收手的余地。”谢灼音放缓语调,一字一句说得清晰,“我看得出来,你平时心里总是装着事情,今天被戳到痛处失控,都是情理之中。换作是我,有人拿我痛处戳脊梁骨,我只会比你更冲动。

    他松开怀抱,双手捧着许星漾的脸:“至于许敬忠,那是他造下的孽,不是你的错。你不必为他的罪责买单,更不用觉得自己低人一等。”

    “我从来没有半点嫌弃,更不会因为别人几句挑拨就离开你。”谢灼音直视他的眼睛,“不管你身上藏着多少不堪的过往,我都全盘收下。你不用时刻伪装温和,不用事事独自硬扛,难过、愤怒、崩溃,全都可以在我面前展露,不用藏。”

    许星漾怔怔地望着他,他还是不习惯被人这样毫无保留的包容。

    就像是穷困潦倒的人,忽然刮出了一张巨额彩票。

    惊喜的同时,更多是手足无措。

    怎么办。

    他完蛋的人生出现了完美的人。

    谢灼音见他这副模样,心头软得一塌糊涂,俯身吻了吻他的眼角。

    “明天我陪你去医院。”谢灼音提议,“赔偿、安抚医护人员,所有琐事我陪你处理,不用你一个人顶着。楚宁那边你不用操心,他今天敢拿这件事威胁你,往后未必不会到处散播谣言,我会让人处理干净,不会让这些脏东西影响你。”

    许星漾攥紧谢灼音的衣角,担心道:“你不怕被我拖累?毕竟现在我们两个捆绑在一起,万一那些事曝光,你的前途会受牵连。”

    “你也太小看你老公我了,这点小事还拖累不到我。”谢灼音捏了捏他的脸颊,“再说,夫妻本就该共担风雨,如果感动了,就叫我声老公听听。”

    许星漾难得主动伸手环住谢灼音的脖子,垂眸犹豫再三,小声道:“谢谢老公。”

    这一声老公叫的,谢灼音身子酥了半截,他没想到许星漾真的会叫。

    要不是时间地点不对,他真恨不得把对方狠狠压在床上,毫无保留的占有。

    许星漾臊得要死,一把推开谢灼音,“拍摄完了,我先去换衣服。”

    另一边,洗手间内,楚宁缓了半天才从地上爬起来,他攥紧手机,眼底满是阴鸷。

    原本以为拿捏住许星漾最大的软肋,既能逼他交出谢灼音联系方式,还能挑拨两人关系,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反倒看了一出两人亲密无间的戏码。

    许星漾的那些话,还有谢灼音毫无底线的偏袒,像耳光一样狠狠扇在他脸上。

    他掏出手机,翻出早前偷偷搜集到的,关于许家火灾的新闻。

    既然敬酒不吃,那就直接把所有黑料捅到网上,他倒要看看,当红男团成员背负这样的家庭丑闻,谢灼音还会不会一如既往地护着他。

    楚宁冷笑一声,眼底尽显阴狠算计。

    不急,来日方长,他有的是办法毁掉许星漾。

    监视器旁,林岁几人正围着挑选底片,谢灼音刚走出来,就听姜至道:“你别说,咱们这片儿拍得真帅。”

    符蕴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什么片儿,你给我说全了。”

    林岁瞧见谢灼音,问:“小灼,星星呢?你不是去洗手间找他了吗?”

    “他去换衣服。”谢灼音说着,走出摄影棚,去外面透气。

    他找了个没人的地方,依靠墙边,嘴里叼着根棒棒糖。

    没过一会,传来一阵脚步声,他抬头,是吴恙。

    “你怎么在这?”吴恙掏烟的手一顿。

    “透气。”

    “哦。”吴恙把烟点燃,学着谢灼音的姿势也靠在了墙上。

    谢灼音不想染上烟味,将糖咬碎,起身准备离开。

    吴恙叫住了他,没由来得问了句:“那个……爸还停着你卡呢?”

    谢灼音被问懵了,回了句:“一直停着呢,怎么?”

    吴恙指了指他的衣服,“我记得我们的穿的衣服是顶奢高定,好像一件上衣就几十万来着……”

    “所以?”

    “所以……我们靠着的这个墙漆没干,好像……大概……你懂的。”

    谢灼音:“……”

    对于明星来说,几十万不多,但对于他们这种一直以来糊到不能再糊的十八线,算要了半条命。

    没过一会儿,又传来脚步声。

    姜至刚到,就看到一红一绿两个人靠着墙,一副聊得正起劲的模样。

    他走过去,兴致勃勃地问:“聊什么呢,这么起劲?”

    谢灼音朝他招招手:“你靠过来,我跟你说。”

    姜至想都想就靠了过去,附耳等了半天,也没听到下文。

    他疑惑地问:“怎么不说了?”

    谢灼音无情地吐出四个字:“墙漆没干。”

    “……”

    十分钟后,一绿、一红、一蓝、一粉、一金,几人齐齐的靠在墙上,等待下一个受害者。

    等许星漾到场时,被这几人齐刷刷的眼神弄得后背直冒冷汗。

    几个人里只有他换了私服,他走了过去问:“你们都在这里干什么?不回去吗?”

    符蕴看到许星漾换了私服,一下子就没了兴趣,他垂头丧气地招呼其余人:“走吧。”

    直到起身露出后背,许星漾这才发现几人衣服后面都沾着白色的墙漆。

    许星漾:“你们衣服后面都脏了。”

    几人:“……”

    许星漾:“这衣服很贵。”

    “……”

    “鹏哥租的,一天三千,一整套的的话我记得是90万。”

    “……”

    “累死了,终于不用摄影师那张死人脸了,逼事真多。”LUMEN的孙野和楚宁刚好从这里经过。

    两人看到他们都在这里整整齐齐的靠着墙,均是一愣。

    楚宁属于那种典型的记吃不记打,刚要出口嘲讽,就听谢灼音开口:“你们的衣服也是租的吧,贵不贵?”

    这还是谢灼音第一次主动跟他说话,楚宁喜出望外,还不忘炫耀:“当然贵了,限量款高奢,一件下来也就简简单单一百个w吧。”

    “哦~”谢灼音笑着朝楚宁招手,“你过来,我跟你说点事。”

    楚宁想都没想,就走了过去,路过许星漾时还抬起下巴,颐指气使地看了他一眼。

    许星漾看到,在心里小声嘀咕了句:

    大……傻……逼……

    楚宁刚把肩膀往墙上惬意一靠,就听见谢灼音慢悠悠补了句:“墙漆没干,你靠的那块,是刚才我特意蹭得最匀的地方。”

    楚宁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回头够看着后背,浅灰色的限量款外套后面,已经印上了一大片刺眼的白,像极了被人泼了桶劣质油漆。

    他猛地弹起来,手忙脚乱地脱下外套去拍,结果越拍墙漆糊得越开,连袖口都遭了殃。

    “你!”他气得脸都歪了。

    谢灼音懒散地剥开一颗新的棒棒糖,糖纸在风里晃得楚宁眼疼:“不是说贵吗?我帮你试试质量,看来也就这样。”

    旁边姜至已经笑到蹲地上捶墙,连许星漾都忍不住弯了唇角。

    你、你们……”楚宁喉咙发干,瞬间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

    合着这几个人齐刷刷靠在这里,根本不是闲聊,是组团坑人!

    谢灼音直起身,随意拍了拍自己后背沾到的白漆,动作散漫从容,半点没有心疼的意思。

    他垂眸瞥了脸色青白的楚宁,语气轻飘飘的,却字字诛心:“一百个w的限量款是吧?”

    “运气挺好,刚出炉的墙漆,成色最足,一点不亏。”

    姜至凑过来补刀:“何止不亏,独家限定涂鸦款,有钱都买不到,楚哥赚翻了啊!”

    符蕴温声附和,偏偏句句扎心:“对啊,我们租的九十万全团同款瑕疵,你百万独一款,排面直接拉满了。”

    楚宁在这边气得发抖,而他的队友孙野完全没有管他的意思,反而走到落单的许星漾身边,淡淡开口:

    “你都没有让我去靠墙,看来你没有很讨厌我。”

    许星漾没看他,“我没有讨厌你,也不会喜欢你。”

    孙野皱眉:“为什么?交个朋友也不行?”

    “不行。”

    “就因为我是楚宁的队友?”

    许星漾不语,孙野叹了口气:“没关系,我会让你改变对我的看法的。”

    许星漾不解,他俩很熟吗?

    我对你什么看法又如何。

    不过他还是忍住了,随便他怎么做,只要他不理会就好了。

    第50章 哥哥好爱我是不是

    孙野没再纠缠, 转身去查看楚宁的情况,毕竟是荧幕前的营业cp,太冷漠的话实在说不过去。

    楚宁僵在原地,衣服事小, 被羞辱事大, 手死死揪着衣服, 脸色极其难看。

    这时工作人员匆匆赶来,看到这一幕倒吸一口凉气,为难道:“各位老师……这几套都是品牌方拍摄提供的定制款,损坏需要全额赔付……”

    楚宁将外套甩在孙野身上, 对工作人员发难,“我用你告诉我?我难道赔不起?”

    工作人员不敢得罪楚宁,连忙点头哈腰:“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就是告诉您一声……”

    姜至看此情形,在一旁低声跟林岁嘀咕:“啧啧啧,恼羞成怒了。”

    林岁小声回:“还好我们的服装比他们团便宜。”

    姜至:“便宜也没便宜到哪里去,你说鹏哥知道了,会不会杀了我们?”

    林岁:“管他呢, 死了还有他们团垫背。”

    全程听到两人嘀咕的楚宁、孙野:“……”

    谢灼音靠着墙,眉眼冷淡,对工作人员提醒道:“我们这边污渍面积不大,后续可以专业清洗,不用全额赔付。”

    工作人员看了一眼几人的衣服,确实面积不大, “……也可以试一下。”

    谢灼音他们几个的衣服, 只是浅浅一层浮漆,仔细清理问题不大, 可楚宁的那件,墙漆都嵌在了衣服里,直接彻底报废。

    而这时工作人员还没有眼力见的对楚宁道:“楚老师……您这件应该……”

    “我他妈说了我会赔!”他怒吼一声,狼狈的逃离现场。

    孙野回头跟工作人员道了句歉,也紧跟着离开。

    等人都走完,林岁彻底绷不住,哈哈大笑出声:“笑死我了!你们看到刚才楚宁那副表情没!哈哈哈哈哈哈!”

    林岁他们几个人说说笑笑,回味着刚刚楚宁的狼狈,谢灼音走到许星漾身边,低头问:“刚刚那小子跟你聊什么了?”

    许星漾如实回答:“没什么,想跟我交朋友。”

    谢灼音挑眉:“啧,他倒是会挑人。”

    他捏了捏许星漾脸蛋,占有欲十足,“不许答应他,听到没有,你有我就够了。”

    “我没理。”许星漾脸颊被谢灼音捏着,吐字不清地说,“一个你我都快没精力了,哪还有时间交朋友。”

    谢灼音低笑一声,指腹摩挲他的侧脸,“懂事。”

    “不过。”他话锋一转,一脸委屈地将头抵在许星漾肩膀上,蹭着他的脸颊,“哥哥是嫌我太闹了吗?哥哥不喜欢我了吗?”

    许星漾轻笑,自从跟谢灼音在一起以后,他整个人都围着自己转,穿什么衣服、戴什么首饰,都要让许星漾给他挑,许星漾不理解一个男人怎么能精致到这个份上。偏偏这个人手还不老实,每次只有他们两人在的时候,都要搂着他腰,贴在他的耳边说话,弄得他头脑发热,嘴也是一刻不停。

    许星漾喜静,讨厌聒噪、精力旺盛的人,可放到谢灼音身上,只觉得活力可爱。

    他笑着偏了偏头,顺手就在他毛茸茸的脑袋上揉了一把。

    “不许撒娇。”

    谢灼音眼睛亮亮地看着他:“就要撒娇,你只能喜欢我。”

    许星漾点了点他的鼻子,评价道:“可爱。”

    谢灼音笑着说:“哥哥你总说我可爱,其实好爱我是不是?”

    “你知道还问。”

    谢灼音开心地搂着许星漾的腰,迷恋的在他脖颈处深吸一口。

    “哥哥你就认命吧,你再也找不到比我还帅、还要可爱、还爱你的人了,你只能跟我好。”

    谢灼音撒娇撒得起劲,却感觉到许星漾的身体绷紧了一下,他疑惑抬头,入目就是一张放大的脸。

    “你们两个这是在干嘛腻?小灼你是身上痒吗,来回扭啥呢?”

    “我操!”谢灼音吓了一跳,松开手,起身往后退了一步,“你怎么在这?”

    姜至一脸茫然:“我叫你俩走啊,拍摄完了,不走还在这里待着干嘛。”

    许星漾还在思考怎么向姜至解释二人的疑惑行为,符蕴的手机恰时响了起来,电话接通,就听到那头传来一声绝望的怒吼:

    “祖宗啊!你们这一群祖宗!这么多年了,哪回集体通告我都在,就今天、你这么一天不在!你们就给我整出这么大的事!”

    “品牌高奢!六套、足足六套!你们是要我老命嘛!你们都给我滚回来开会!拍摄结束这么久,还待在那里干嘛!留着给那赎身呢嘛!”

    陆鹏的嘴跟机关枪似的,叽里咕噜说一堆,连个岔都没打,他发泄完,心情缓和不少,心脏好不容易没那么难受了,就听电话那头传来一道冷淡的声音:

    “是五套。”

    陆鹏:“……”谢谢,并没有被安慰到。

    几人上车,谢灼音还是没忍住对许星漾说:“孙野这个人不简单,比楚宁沉得住气,你不要跟他有太深接触。”

    自从孙野跟他搭了句话,谢灼音提起这个人不下三次,许星漾敛眸看向他:“你确定只单纯因为他这人不简单?”

    “好吧。”谢灼音说,“我还有点点吃醋。”

    许星漾笑得眉眼弯弯,他点头:“知道了,以后少跟他接触。”

    听到许星漾的保证,谢灼音这才放心转过头,阖眼靠着椅背休息。

    许星漾心里有数,也懂谢灼音的顾虑。

    楚宁这个人什么心思都写上脸上,让人得以防备。

    但孙野这个人情绪从不外露,看着中立温和,但一直都以一个外人身份,冷眼旁观,权衡利弊的伺机而动,这种人如果存有其他心思,往往最难防备。

    到了宿舍,林岁刚要跟着许星漾回房间,就被揪住后颈薅了出来。

    “谢灼音!你干嘛!”

    谢灼音往后指了指,对他道:“你先去我房间,我跟星星有话说。”

    “我不!”林岁抗议,“有什么事是我不能听的。”

    “抗议无效,我跟星星有正事要谈。”

    看谢灼音那一脸正经的表情,林岁只好不情不愿的被吴恙牵走。

    许星漾刚进房间就去了浴室,他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一切,一出浴室门,就看到坐在床上的谢灼音,着实有些震惊。

    “你怎么在这?”他穿着一件宽松的睡衣,头上的水珠顺着脸颊滴入锁骨。

    谢灼音眸光一暗,举起药膏晃了晃:“给你上药。”

    许星漾下意识看了眼手背,手上的咬痕已经结痂,他刚想拒绝,就被谢灼音一把拉到床上,按着手上药。

    冰凉的药膏抹在手背上,谢灼音满脸心疼,“以后不要再咬自己了,咬这么深,不知道疼吗?”

    许星漾还真不知道疼,想归想,可不能说,不然小混蛋又要炸毛了。

    他点头:“好。”

    抹完药,谢灼音起身去洗手,从洗手间出来,一脸坏笑地看着许星漾。

    许星漾被他这个笑容看得发毛,他咽了下口水,问:“你这么看着我干嘛?”

    谢灼音笑着走到他身边:“原来你跟我用的是同一款沐浴露啊。”

    许星漾身体绷紧,强装淡定:“是吗,那很巧了。”

    “是啊~这也太巧了。”谢灼音凑近,在他脖颈深吸一口,“好香,可我记得你以前用的不是这个味道的沐浴露。”

    许星漾垂眸,避开他的视线,“随便买的。”

    “哦~”谢灼音一脸揶揄,“那确实太巧了,我记得这个牌子国内卖不到吧,怪不得我觉得哥哥身上的味道熟悉,原来是跟我同一个味道啊~”

    “原来哥哥那么早就喜欢我了,为什么不说呢。”

    谢灼音将手探进他的衣服,一边摩挲着,一边用着气音蛊惑:“那哥哥洗澡的时候……有没有这么做过呢。”

    “谢灼音!”许星漾隔着衣服将他手按住,“别胡来,一会儿林岁就回来了!”

    谢灼音凑近,在他嘴角亲了一口,缓缓吐出四个字:“我锁门了。”

    ……

    另一边,LUMEN宿舍。

    楚宁将满是白漆的高奢外套狠狠摔在沙发上,脸色阴沉可怖,胸腔怒火翻涌不止。

    “真是晦气!”他咬牙低吼,“谢灼音摆明了故意耍我!还有许星漾,装什么清高!他们团全都是一帮贱人!”

    孙野坐在书桌前,手指有规律地敲打桌面,闻言手指一顿,淡淡开口:“是你主动凑上去的,没人逼你。”

    楚宁猛地转头,怒视着他:“你还帮他们说话?”他瞬间明白过来,嘲讽一笑,“怎么?莫不是我说许星漾你不乐意了?”

    “呵,你不会是对他有意思吧?我可提醒你,许星漾跟谢灼音有一腿,谢灼音可当着我的面叫了许星漾老婆。”

    孙野神色未动,语气冷淡:“我只是实话实说。”

    “你蠢、沉不住气,却还总是处处针对许星漾,到头来只会自取其辱,拖累全队。”

    “我拖累全队?”楚宁一把薅住孙野衣领,恶狠狠地威胁道:“你不要忘了你是怎么有的今天!”

    孙野轻松将他双手掰开,“我能有今天确实要感谢你,可你别忘了……”

    他靠着椅背,扬起下巴,目光冷峻:“你同样也不能没有我。”

    “你在威胁我?”楚宁瞠目欲裂。

    孙野却摇头:“你我绑定在一起,你倒了,对我没有一点好处。”

    楚宁侧目:“那你什么意思?”

    “面上赢不了,那就在暗处赢。”孙野不动声色道:“你手里应该握着不少许星漾的黑料吧,是因为不敢,还是在等时机?”

    楚宁冷笑一声,眼底淬满阴狠算计,“时机快到了,我不急。”

    孙野静静看着他,没有阻止,眼底闪过一丝深意。

    有一腿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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