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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1章

    贾琏这几个月吃了不少苦头。

    好在他不是宝玉那等心性,这才使出浑身解数的回了京城。

    做为标准的纨绔子弟,贾琏文不成武不就,本人还身娇体弱吃不了丁点苦。

    身无分文流落在外,还是去语言不通的异国他乡……贾琏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能屈能伸和那副好皮相了。

    出卖皮相什么的,倒也能应个急。

    也不知道是不是苍天垂怜,夏末秋初之时得了机会,这才顺利登上回国的大船。

    船在南边一处码头靠岸,偏南边正在闹水患。贾琏也差不多是以难民的方式从南走到北,最后费了许多时间和精力才在没有路引的情况下,进入京城地界。

    看到京城城门的那一刻,贾琏心中五味杂陈,而当他在夹道上看到夏金桂时,那一刻的惊喜…定然是此生最难忘。

    贾琏站在那里,用一种失而复得的心情和神态目光灼灼的看向夏金桂,同时也在回忆自己与夏金桂最后一次同房是在什么时候。

    好像是二月末三月初太妃没殁的时候?

    又好像是抄捡那些恶仆后,他们俩口子躲在屋里喝酒庆祝。

    这一年经历的事情太多了,贾琏也不记得那些细枝末节的小事了。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按夏金桂肚子的大小和时间推算,这孩子肯定是自己的。

    好吧,在贾琏的认知里,他就没想过夏金桂会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里送他一顶绿帽子,更不会认为夏金桂会怀着别人的孩子堂而皇之的呆在荣国府养胎。

    三十好几的人,膝下就只有一个巧姐儿,且还刚刚遭了一回罪才回家,所以贾琏这会儿看向夏金桂隆起的肚子时,都是那种感恩戴德的神态。

    与之相比,夏金桂的心情却正好与贾琏相反。

    失踪大半年的人,突然回府了,夏金桂心中没有惊喜,只有贾琏与人私奔的愤怒和自己假孕的恼羞成怒。

    看到贾琏三步并两步的来到自己跟前,夏金桂直接一个巴掌就抽了过去。

    “狗东西,你还知道回来?”偏偏还在这种关键时刻回来。

    贾琏被打得一懵,随即便一脸激动的拉住夏金桂的手,满目深情的说道:“让你担心了。”

    在家千日好,出门一时难。漫长的二百天里,如同度日如年。贾琏时常会回想他在荣国府当琏二爷的过往。因想得太投入,他还将凤姐儿和夏金桂各种美化。

    甚至是一向与他不亲近的大太太,都被贾琏美化成了不藏奸的真性情。

    此时虽然挨了打,可跟这些日子里受的苦难相比,夏金桂这一巴掌都轻得仿佛在抚摸他的脸。

    夏金桂抽了抽嘴角,狠狠的将自己的手从贾琏手里抽了出来。想不明白贾琏从哪里看出来自己担心他的同时,也飞快的打量贾琏。

    身上的衣袍不及府中下人厚实,体面。

    以前白嫩的脸皮也变得黑红粗糙。

    还有刚刚牵自己的手时,又硬又磨人,仿佛手心里都是茧子。

    “咋的?私奔遇见了仙人跳?”

    什,什么私奔?

    什么仙人跳?

    贾琏不明所以的看向夏金桂,一脸懵逼。

    一个时辰后,贾琏才知道自己的这次险些死在外面的经历,竟还有‘私奔’一说。

    忿忿不甘的将当日从船舱醒来以及这大半年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与众人说清道明,随后贾琏又将怀疑的视线看向二房和贾琮。

    二房一直对大房的爵位和家产虎视眈眈,他们想要用这种办法让自己失踪,太有可能了。

    而贾琮呢。

    虽然能力不能与二房比肩,但自己出事了,受益人就是贾琮,所以他也有嫌疑。

    贾琏说的这些真相,有人相信,有人质疑,有人可有可无,有人全然不信。

    因上次玩了一招自编自演的绑架,所以凤姐儿和夏金桂并不相信贾琏是单纯的受害者。她们更倾向贾琏遭遇了仙人跳,被人给卖了。

    几乎没人相信贾琏是无辜,偏偏他还真是最无辜的那个。

    时至今日贾母也算是活明白了,所以她也就意思意思的表达了一回自己的关爱之情,便依旧自顾自的乐呵去了。

    反正这个家里,也没谁会听她的话。她一把年纪了,也犯不上再要那个强。

    她知道只要贾敏还活着,就算荣国府彻底跌落尘埃,她也不会吃什么生活的苦。她更知道,就算她真心为这些后辈们打算,将来死了也没谁会真心哭两嗓子。于是不承认是自己将诰命作没的贾母,彻底不折腾了。

    而这一认输,就让贾母发现日子竟然比以前各种算计,见天寻思着将两房握在手里时更轻松。

    国孝期间不能音乐,府里的小戏班子都解散了。但贾母则效仿宁宁,养了个话剧班子。

    说是话剧班子,但整个班子就只有五个小戏子外加一个说书女先生。

    女先生将那些话本子讲给五个小戏子听,那些个小戏子再排成话剧演给她看。

    简化版话剧的好处就是衣裳什么的都不用另行置办,也不用配什么音乐。

    日常打几把牌,再话说一回当年,完事聊聊天,听听书,再看看话剧,这日子便是宁宁瞧了都羡慕。

    如今整个荣国府都是夏金桂管家,而夏金桂又是商贾人家出来的精明姑娘。且她不需要顾及家族颜面,姑娘名声,所以行事也比凤姐儿管家那会儿更无所顾忌。

    她没在吃食上简薄贾母,仍旧让她整那些个所谓的流水牌子,不过夏金桂却是直接砍掉了荣庆堂所有丫头的伙食开销。

    那么一大桌子菜,贾母一个老太太能吃多少?就算加上宝玉和探春,又能吃多少?

    而且平日里吃饭又都是李纨凤姐儿等人亲自布菜,谈不上吃了谁的口水。

    与其将这些没怎么用的吃食都拿回灶上,还不如留给荣庆堂的丫头吃呢。

    王夫人经常吃素,有自己的小厨房。加之二房人口确实比大房的多,夏金桂便直接给二房分了个厨房,之后专门为二房烹制饭菜。

    费用按月交给王夫人,超支了就自己垫上,若有节余,那也是他们自己的本事。

    除此之外,因着宁宁终于决定不再跟着荣国府死磕了,所以让人收拾了顾恩思义殿和玉石牌坊区域,彻底搬出了大观园。

    宁宁搬出去后,大观园的管理问题就又交到了夏金桂手里。

    在夏金桂看来,荣国府两房早晚要分家,而大观园是当初给二房长女建的,那以后就肯定会分给二房。加之大观园里住的不是二房的长媳长孙,就是二房的嫡子和庶女,所以夏金桂又打心底觉得大观园就是个纯给二房花银子的地儿,更不待见了。

    她让人将不住人的院子都封上,又将之前堆在蘅芜苑的东西都抬到府东边的一个小跨院里。之后撤掉所有侍弄园子的下人。

    于是诺大的大观园里就只有稻香村,怡红院和秋爽斋有人了。

    众人都看明白了夏金桂是什么意思,李纨与王夫人打了声招呼,便带着贾环搬回了原来的住处。

    探春并不想搬,可也知道不能碍了夏金桂的眼,于是便搬到了宝玉早前住过的荣庆堂小跨院里。

    然宝玉是个没眼力见,又被宠得有些天真。即便李纨和探春都搬了,园子里冷清又阴深,他仍旧不想从怡红院搬出去。

    偏宝玉是个胆子小的,冬天黑得早,吃过晚饭回园子那一路,也多少有些害怕。被不知哪里窜出来的野猫吓子一跳后,宝玉还没怎么着呢,王夫人便让人收拾了绮霰斋出来给宝玉住。

    绮霰斋是早些年贾母让人给贾敏收拾出来的地方,转年宝玉就十五岁了,加之他又有了通房丫头倒也不适合再住在后院。

    再有王夫人还惦记着给宝玉说门好亲事,而绮霰斋的格局和大小又正好适合给宝玉做新房,于是宝玉便只能先搬过去了。

    宝玉一出园子,夏金桂便让人将园子封了,府中立时就又少了一笔开销。

    自打假孕后,夏金桂在府里就有了些说一不二的地位。贾赦对贾琏的生还不抱任何希望,又笃定贾琏的私奔与二房脱不开关系,自也明里暗里的捧着夏金桂,由着她折腾二房。

    夏金桂唱念作打样样来得,她手里还有钱有人,又心狠手辣,王夫人投鼠忌器,只得避其锋芒。赵姨娘有儿有女,也不敢对上夏金桂。阖府上下,也就只有凤姐儿还有点心气。可她总要为她自己和巧姐儿打算,所以也不会跟夏金桂对上。

    都说恶人自有恶人磨,于是比荣国府所有人都要又毒又坏的夏金桂就成了整个荣国府的无冕之王。

    偏偏一切都如她所愿般的发展时,贾琏又回来了。

    这一刻,她是恨不得贾琏死在外面的。

    ……

    贾琏回府了,各处请安后便满腹温柔的询问起夏金桂这一胎的情况。

    怀象好不好?

    太医怎么说?

    什么时候生?

    夏老娘特意花重金请人帮忙相看了一个极好的八字,就准备在那一天让她买回来的五个孕妇同时生产,之后再让夏金桂将荣国府的嫡孙生出来。

    说来也是巧了,那日子就在明天。

    贾琏回来了,凤姐儿觉得自己又可以了。休养了小一年,凤姐儿觉得自己的身体养得不错。夏金桂是假肚子自是不敢留宿贾琏,偏巧宝蟾又不方便,于是得了消息的凤姐儿又使唤平儿将贾琏叫回她们院子。

    不管如何,不管她自己还是平儿,这一次一定要生个儿子……

    被当成种牛的贾琏还挺高兴,一夜胡天海地后听说夏金桂要回娘家,竟还一脸殷勤的要陪着夏金桂回去看望老岳母。

    夏金桂:倒也不必如此。

    第212章

    感觉有点骑虎难下,但夏金桂却不后悔冒险假孕。

    提前让人给夏老娘打了声招呼,夏金桂便由着贾琏护送她往夏家去了。

    有贾琏在,确实不方便在路上生产。但正因着有贾琏在,才更方便她在娘家生产和坐月子。

    整个夏家都是她们母女的人,想要糊弄一回贾琏,还不是手拿把掐的事?

    不过家里五个孕妇,也确实有些多。先留一个在府里,剩下的安排到旁处吧。

    对了,生产时男人不进产房,她连装腔嚎叫都省了。

    计划得很完美,但有时候意外总是多到让人应接不暇。

    地方官员阴奉阳违,盗卖私吞赈灾粮,钦差那边调查清楚了,屿宸这边就按着宁宁的心思来了一回乱时重治。

    偏巧士卒衙役正在抄家缉捕相关人等归案时,那些人逃跑的时候又窜到了夏金桂的马车附近。

    闹了一通人仰马翻后,夏金桂也从马车里滚了下来。贾琏吓得目眦尽裂,连滚带爬的扑了出去。谁知道贾琏没抓住夏金桂,但却在慌乱间扯断了什么东西。

    于是等夏金桂被人扶起来时,她那高高隆起的肚子瞬间瘪了下去。

    贾琏的视线顺着那瘪下去的肚子缓缓下移,最后落在鼓起的裙角上。

    似是明白了什么一般的再一点一点的将视线往上移,移到小腹附近的时候停顿了片刻,又慢慢移到夏金桂的脸上。

    原本受到惊吓又从马车里滚下来的夏金桂还有些惊魂未定,发现贾琏那上上下下的眼神时思绪才慢了半拍的回笼。

    她的视线没跟贾琏的对上,而是复杂又不敢置信的低头看自己平坦的腹部。

    就,就这么穿帮了?

    夏金桂脑子一片空白,她不知道说点什么才能将假孕的锅甩出去。而贾琏这会儿也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些什么,又要怎么面对假孕的夏金桂。

    别说他们了,看到这一幕的士卒衙役和京城百姓们也都睁着一双看热闹不嫌事大,今儿的热闹真带劲的眼睛一脸八卦的看向站在街中间的贾琏和夏金桂。

    若不是这会儿逃跑的人最先反应过来,怕是所有人都要站在大街上围观夏金桂和贾琏面面相觑呢。

    随着缉捕继续,夏金桂也不得不先迅速爬上马车,而贾琏呢,看着落在地上的假肚子先是怔了一下,随即嗤笑了几声,将肚子丢给夏金桂的贴身丫头宝瓶,便骑上马,调转马头回荣国府了。

    马车里的夏金桂听说贾琏朝来时的方向走了,便猜到他回荣国府了,然后夏金桂就为难了。

    她是继续带着人回娘家,还是也转头回荣国府呢?

    是硬着头皮继续假孕,还是破罐子破摔承认自己假孕呢?

    思及此,夏金桂又不由想到了她不回荣国府,荣国府的管家权会落在谁手里。

    当日婚事做的急,她也没准备几抬嫁妆。后来得的那些银票和好东西,也都被她送回了夏家。

    贾家虽然还有她不少东西,但她却笃定贾琏他们不敢动她的东西。

    至于东边小跨院新库房里的东西,精贵之物早就被她们分了,剩下的那些虽然也值些银钱,只是一来不好出手,二来所得却也有限。至于府中剩下的一些银钱,呵,她信不过贾家的下人,所以都在她手里攥着呢。

    年终岁末,原就是处处都要银子的时候。今年又是个灾年,有些东西就是有银子也未必买得到。

    她不回荣国府,自有人会惦记荣国府的管家权,只是想要管家就得有银子。管家的人要么卖当了那些大物件,要么就自掏腰包。

    二太太不会出这笔银子,大太太更不会,唯一惦记管家权的凤姐儿也肯定不会再犯傻。

    对了,贾琏未必会将自己假孕的事说出去,街上的人也未必知道自己是谁,跟着自己出来的人又都是夏家的陪嫁……

    那她就等贾琏来接自己好了。

    一时有了主意,夏金桂又在车里将那个假肚子系好。

    而另一边,贾琏一气之下便回了荣国府。

    原本是想要往凤姐儿小院去的,可都走到近前了,贾琏便又转头去了前院书房。

    不想前脚到了书房,后脚又想到了自己被绑那事,便又一脸悻悻的回了夏金桂的院子。

    反正那娘们一时半刻的也不会回来,他且呆在这里静一静。

    在刚刚知道夏金桂假孕的时候,贾琏恨不得掐死夏金桂。可打马回府这一路,冷风一吹倒也让贾琏冷静下来了。

    虽然假孕这事不可原谅,可若想到夏金桂假孕的时机,贾琏又不由多了几分理解。

    贾琏屁|股有些痒,一边琢磨这些个事,一边又有些不舒服的在炕褥上蹭了蹭。

    秋桐听说贾琏回来了,先拿银子去灶上弄了桌酒菜,之后便扭着腰来见贾琏。

    宝蟾身上不方便,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被秋桐勾搭走的贾琏离开,随后才恨恨的吐了口唾沫,便去炕上歪着去了。

    “二爷不是跟大奶奶回夏家了,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秋桐一边给贾琏斟酒,一边问贾琏。见贾琏神色瞬间便冷,立时转移话题:“奴都想死爷了,爷想不想奴?”

    说这话时,秋桐还抓着贾琏的手去摸她的胸脯,勾人的说什么‘这都瘦了,爷摸摸是不是比以前小了’的话。

    那贾琏就是大色鬼,在外面遭了大半年的罪,普一回来自是更加的放浪形骸。这会儿见秋桐这般德行,自是先乐上一番再琢磨旁的。

    秋桐就住在凤姐儿院里,凤姐儿之前带着巧姐儿去贾母跟前凑趣,只平儿一个在家。就算知道秋桐与贾琏在做什么,也不会多事。

    凤姐儿从贾母那里退回来,就听到厢房里传出白日宣淫的声音。先是厌恶的瞪了一眼厢房,随即便一脸难堪的拉着巧姐儿快步进屋。

    巧姐儿也不是小孩子了,本来跟老子娘住在一个院子里就不方便。如今又摊上这么个不知羞的老子,贾琏不嫌臊得慌,她还嫌丢人呢。

    于是回房的凤姐儿也顾不上贾琏和秋桐这对狗男女了,而是与平儿说起了给巧姐儿挪院子的安排。

    大观园封上了,夏金桂住东边,东边还有个老不羞。西边的荣庆堂住着老太太和三丫头,出了垂花门则住着宝玉。

    她们住在中路后面,中路前面和东边都有三间小抱厦。

    只是东边的小抱厦挨着李纨的屋子,所以给了兰哥儿。前面的三间小抱厦又离荣禧堂极近……

    别说凤姐儿着急给巧姐儿安排住处了,就是巧姐儿自己也觉得尴尬呢。

    原本亲爹在巧姐儿心里的地位就不高,如今就更低了。

    且不说巧姐儿如何看待亲爹贾琏,也不说贾琏与秋桐如何胡闹,只说夏金桂带着人回了夏家。不等夏老娘说什么,她便一股脑的将之前在街上发生的事情都与夏老娘学了一遍。

    夏老娘也是个极厉害精明的女人,等夏金桂说完,她与夏金桂也想到一块去了。

    那贾琏若是个聪明的,就应该装聋做哑。

    可若贾琏不是个聪明的呢……

    娘俩个操心了一回贾琏的智商情商,话题竟然又转到了宁宁身上。

    提起宁宁,夏金桂面上就露出一抹懊恼。

    前儿夏金桂让人给宁宁送东西,郡主府的人却以公主在宫里,不敢擅自做主的理由拒收了。

    感觉到不对劲后,夏金桂心中多少有些不安。于是那日打听到宁宁出宫了,便坐着马车去郡主府见宁宁,谁成想郡主府的下人却说宁宁不在府里。

    既不收东西,又避而不见。这态度一摆出来,夏金桂就彻底慌了。

    她想到之前宁宁交待她做的三件事,除让人往养生堂送了三瓜两枣外,其他的都不曾做,便知宁宁因此懒得搭理她了。

    说来也是夏金桂太不把宁宁当回事了。

    且不说后两件事是否真的难办,只说今年粮价上溢,其他物品的物价也都比去年贵了许多,而夏金桂却只拿那么一点钱打发宁宁…难道在她心里公主的庇护就那么不值钱?

    呵,也就不能怪宁宁不给她脸了。

    因还不确定宁宁的态度,所以各家都在观望,加之今年商贾人家都在忙着海外生意,也顾不上夏家,到是给了夏家一个喘息之机。

    不过就以现在的局势,海外市场一旦在这种强势输出下达到短期饱足,怕是那些商贾和夏家的那些族人们又得将精力转回国内。

    届时夏家会如何,还真不好说。

    如今宁宁那里是这个态度,那夏家就断不能再失了荣国府这条路。

    ……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纪小胖心眼贼多,给起义军做军师用的都是贾二诩这种名字。然后他又是个超贱的混蛋,竟还给自己起了个‘王夫’的字。

    在用一种虚假方式满足自己的待嫁情怀时,也没给人留下弹劾的话柄。

    不过纪小胖从小作妖犯贱,也有玩脱的时候。

    这不,他以故地重游的嘻哈心思被人押解回直隶大营的时候,偏巧队伍里就有个南安王府的门人。

    纪小胖不知道这人,但人家不光一眼就认出了纪小胖,还在第一时间弄了哑药下在纪小胖的饭菜里。

    跟着纪小胖的那些人不能进入大营,等纪小胖发现坏菜的时候,他又已经不能说话了,于是他只能以逃兵贾二诩的身份接受制裁。

    挣脱不开,又不能说话,当发现真有人想要他的命时,纪小胖也束手无策了。

    眼瞧着那巴掌宽的板子就要落在自己脑袋上时,利箭的破空声竟在嘈杂的校场清晰响起……

    及时赶到的季思远松了一口气,后怕得后背上都是虚汗。

    真特么太悬了!

    第213章

    见到季思远,不少人都变了脸色。

    其中对着纪小胖下黑手的那位名唤钱宏的,甚至还想要再补一杖,趁乱杖毙了这妖艳贱|货。

    去年得知宁宁失踪的消息后,纪小胖第一时间丢了锅铲出营寻人。当时走的匆忙,也几乎没跟人打招呼。从倭奴回来后距离除夕不远了,当时满脑子都是大年初一的赐婚圣旨,竟也忘了旁的。

    原本他们回京就要经过直隶大营,这会儿遇上了,便由着营中士兵将他押解过来。

    纪小胖原是想要来个故地重游,看望一回他的那些同袍的。偏直隶大营这边知道他身份以及认识他的人又都被派了出去,且他一入营便被毒哑了,竟是瞬间成了孤立无援的瓮中鳖。

    跪在校场上,被当众执以杖刑。先是后背被打了20多杖,随后因多年与棍棒打交道的经验以及执杖人的险恶用意,都让纪小胖知道自己这回是在劫难逃了。

    如果就这么死了,那可太憋屈了。

    季思远找了纪小胖许久,若不是在路上被纪小胖的人认出来了,他是再想不到纪小胖会在直隶大营的。

    带着人找过来的时候,季思远都没想到纪小胖竟然玩脱了。

    看到那高举的刑杖是朝着纪小胖后脑勺去的,季思远想也不想就一个袖箭朝那边射了过去。

    袖箭直接扎入执杖武奖的手臂,毫无防备下,刑杖直接落了地。

    就像纪小胖不认识这人般,季思远也不认识他。但这人却又明显认识季思远,所以在看到季思远的时候,竟然想也不想的抽出配刀想要直接攮死纪小胖。

    纪小胖:…就问得多大仇呀,非要弄死他不可。

    季思远:那你猜我还有没有第二支,第三支袖箭?

    ‘嗖~叮~~’

    ‘嗖嗖~~~’

    失了先机,又被再三拦截,钱宏被人压制住的时候,不光恨纪小胖,还更恨阻挠他的季思远。

    和从小打包浆的屁|股相比,纪小胖的后背还是头一回受这等罪呢。

    这会儿鲜血透过衣服染成了一片,不用看都知道后背定是一片血肉模糊。

    之前所有人见纪小胖被打成这样,都硬挺着不叫不求饶,虽是逃兵却也是个铮铮铁骨的爷们。就连三步并两步凑到纪小胖跟前,为其松绑的季思远都觉得好意外。

    可当纪小胖对着他张了张嘴,随后伸出手指虚弱的在他手心上写下几个字时,季思远才知道纪小胖为啥突然转性了。

    泥嘛,这货竟然被人毒哑了。

    先让人抬了担架过来,随后又在纪小胖的示意下着人取了笔墨来。有了笔墨,纪小胖就能将自己的遭遇和现在的情况都交待清楚。

    这厢,季思远一边护送纪小胖回京城,一边让人拿着纪小胖的手书提前一步回京。

    直隶大营与京城相去不远,宁宁那边很快就收到了消息。

    听说纪小胖被人毒哑了,宁宁还吓了一跳。随即便叫了冯伦和章氏来见她。

    因还不曾见到纪小胖,冯伦与章氏也没什么把握。不过冯伦却告诉宁宁:“如果知道那副哑药都用了什么药材,配出解药应该不难。”

    宁宁闻言又立即让人去寻季思远,如此这般折腾了一回,纪小胖也被人送到了郡主府。

    没在意什么男女大防,宁宁直接将人安排在自己院中的厢房里。

    早就枕戈以待的冯伦和章氏见人抬回来了,立即上前查看伤口和为其把脉。

    好消息是纪小胖身体里的毒不难解。

    坏消息是纪小胖后背上的伤不好治。

    每一杖都是朝着伤筋动骨去的,外面皮开肉绽,里面更是伤及肺腑。就算没有那当头一杖,其他的伤也能要了纪小胖的命。

    确定了纪小胖这边的情况后,宁宁只让冯伦先帮纪小胖止痛,随后便带着纪小胖的手书进宫寻屿宸,请他派个御医给纪小胖瞧瞧。

    理由都是伤得极重,冯伦章氏看不了,普通太医也未必有那个本事。

    …

    纪小胖会跟南安王府的人结仇,还是因为宁宁。

    而宁宁之所以会使唤纪小胖却找南安太妃的麻烦,则是因为南安太妃受了贾母的怂恿,先找她麻烦的。

    再后来,宁宁与纪小胖和南安太妃及南安小郡主韩慕嫣间的仇怨越结越大。再之后南安太妃便带着名声尽损,容貌尽失的韩慕嫣出京寻访名医去了。

    想到这里,宁宁不由又想到了当年枉死的李齐二人。

    对了,当年从养生堂为李齐二人抱养的一对双胞胎过了年就七岁了呢。

    进宫求御医,就是为了将事情闹大。等御医来过郡主府后,宁宁却仍旧只让冯伦和章氏照顾纪小胖的伤。

    宁远伯府那里,宁宁也派人送了消息过去。于是知道自己儿子险些折在直隶大营的宁远伯夫妇接了消息就来了郡主府。

    他们过来的时候,纪小胖已经上过药,且已经睡死过去了。

    听着那一声声呼噜声,夫妇二人既心疼又愤怒,还有几分淡淡的哭笑不得。

    如果是单纯的惩治逃兵,就根本不需要多此一举的将人毒哑了。

    于是在事情闹大后,这件事情就必须得查个水落石出。

    而宁宁呢,她破天荒的竟然什么话都不曾说。

    古嬷嬷与易嬷嬷对视一眼,还试探性的问宁宁:“姑娘不说点什么吗?”

    宁宁摇头,“不需要。”

    南安王在西海沿子,京城这边就只有南安王妃。因今年南涝北旱,又时有暴民闹事,两三个月前南安太妃出于安全考虑便带着韩慕嫣回了京城。

    纪小胖这事明显是临时起义。如今皇帝的人,宁远伯的人还有刑部和纪小胖自己的人都在查这件事。可宁宁知道这事查来查去最终也不过是弃卒保帅。

    宁宁倒是可以说些什么,但却不是现在。

    更何况,早在当年她就留了一手,如今只要静等时机就好了。

    易嬷嬷/古嬷嬷:“……”

    并不知道宁宁有什么打算的易古二人在听到宁宁说‘不需要’时,就知道这件事情肯定不能善了了。可最终会发展到什么程度,她们却是想不到,也不敢想的。

    见宁宁无意这个话题,二人不由又说起了旁的。

    也不知道这两年是怎么了,不是宁宁受伤,就是纪小胖遭殃的,易古二人就说要去庙里拜一拜。而前儿宁宁进宫,屿宸也说要给宁宁冲个喜呢。

    她好好的冲什么喜?

    刚想怼一回屿宸,就见屿宸让人捧了个锦盒出来。

    打开一看,竟然是她与纪小胖的赐婚圣旨。

    有些不太好意思的看完了圣旨上屿宸对她的无脑吹后,这才看向圣旨上的日期。

    是明年的正月初九。

    宁宁不解的指着那个日子问屿宸,屿宸竟然说这日子是叫了钦天监监正拿宁宁与纪小胖的八字合出来的日子。所以圣旨早早就写好了,就等着正月初九那日颁下去。

    真迷。信!

    知道屿宸要怎么冲喜了,宁宁也就不拦着了。不过在屿宸再度问起宁宁成亲时和敏会不会回上朝时,宁宁仍旧是没忍住的怼了屿宸一回。

    将屿宸怼得悔不当初后,宁宁才一脸郑重的说起了上朝出现了内忧,一些邻邦小国以为有机可逞,保不齐就要给上朝制造些外患。

    屿宸闻言先是用一种极为欣慰的眼神对宁宁颔首,随后便与宁宁说起了边疆防线。

    “顺境时手段温和些,会让人看到我泱泱上国的气度。逆境时雷霆出击,方可震慑宵小犯边。”屿宸语气温和中带着帝王的威严和霸气,但看向宁宁的眼神却异常温和,“我儿小小年纪便能想到这些,已是十分难得。”

    不是我想到的。

    是后世的种花家人永远无法忘掉那百年的屈辱岁月,以及原著里探春和亲的剧情提醒了宁宁。

    想到被她打上封印的倭奴国,宁宁便觉得自己终于做了一件对得起列祖列宗的大事。

    而探春的和亲…却是彻底扳倒南安王府的关键。

    ……

    宁宁回府后,又问了一回记在李齐名下的那对双胞胎的情况。听说聪明伶俐养的极好,于读书习武上不但有天赋,还特别勤奋。宁宁听说了又让人给他们送了些吃的用的。

    双胞胎记在李齐二人名下,但却一直由宁宁出钱出人的养着他们。

    从小耳濡目染宁宁多好多好,这会儿又得了不少宁宁让人送过来的书籍和文房四宝等物,倒是小小年纪就种了一颗誓为宁宁鞠躬尽瘁的心。

    另一边,宁远伯夫妇认为郡主府更安全些,又有冯伦和章氏这样的医者照料纪小胖,于是也没提接纪小胖回家的话。恨恨的骂了纪小胖一通活该,又送了不少药材到郡主府后,俩口子便留下纪小胖,径直回府了。

    纪小胖留在郡主府养伤,到是每天都能见到宁宁。

    不过解毒需要一些时间,而纪小胖又是个话唠。不能说话的时候就特别想要表达些什么,于是他便一直跟宁宁传纸条。

    相较于已经给南安王府判了死缓的宁宁,南安王府的日子却是一日比一日的热闹。

    南安太妃不是个服老的人,南安王妃又不是个喜欢在婆婆手底下讨生活的人。而彻底毁容无法恢复如安的南安郡主韩慕嫣却是个已经疯到极致的人。

    纪小胖出事的消息传入京后,京中不少被他祸害过的人都拍手叫好。若不是碍于国孝期间禁盛筵音乐,他们非得大肆庆祝一番。

    想到当年纪小胖与宁宁大办丧事,厚葬李齐二人的过往,韩慕嫣就想要以牙还牙。

    南安王妃没搭理越来越左性的疯逼小姑子,而是派人往西海沿子送信。

    第214章

    钱宏不光是南安王府的门人,还是家将出身。以纪小胖与南安王府人尽皆知的旧怨,钱宏遇上纪小胖,并趁机对纪小胖下黑手,也不是什么意料之外的事。

    但钱宏出身南安王府,他会对纪小胖出手也是因为南安王府。不管他,易寒了人心。管他,又会牵连到正在西海沿子驻防的南安王。

    然此事说大也大,说小也小。

    纪小胖是上朝两任帝王和罗刹女皇承认的驸马/王夫,这事往大了折腾,南安王未必保得住兵权。而往小了闹腾,钱宏也势必保不住,还会让南安王失去不少拥趸。

    真真可谓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滋事体大,南安王妃留在京城却也不敢擅自做主,加之她又不信任越老越糊涂的南安太妃和左性疯逼小姑子,就只能千里迢迢让人给南安王送信了。

    如今只盼着南安王早些收到消息,早做决断。

    纪小胖险些在直隶大营丢了性命,宁远伯夫妇自是也不会什么都不做。

    早就料到南安王府一定会派人给南安王送消息,宁远伯直接叫人拦了下来。

    他也不难为人,只叫人收了信又将人打晕了卖给山西那边的矿主。能不能从那些人手里逃出来,就看他南安王府下人的本事了。

    当然,除了南安王妃往西海沿子送了消息,钱宏的家人以及直隶大营那边也有人往西海沿子送消息。

    做为纪小胖的亲爹,宁远伯也不是什么好鸟。这位也知道南安王早晚都能获得消息,于是便趁夜寻了兵部好友。一通嘀嘀咕咕后,南安王就收到了护航和剿匪的任务。

    人都不在营中,就算消息送到了西海沿子,也是于事无补。

    一边不叫南安王收到消息,一边又对着南安王府出来的家将门人一通围追堵截,与此同时再放出一些似是而非的流言,用人类最擅长的猜疑离间南安王府一派。

    而宁宁呢,她并没有封锁纪小胖在郡主府养伤的消息。甚至是有那消息不灵通的,她还会让人不动声色的免费送一波消息。

    别说京城了,就是整个上朝盼纪小胖好的人都是屈指可数,寥寥无几。如今他险些丧命,幸灾乐祸之人不计其数。

    宁宁将消息散出去,就是在告诉世人纪小胖身后有她。

    而她身后,还站着当今天子呢。

    更何况她也不是西游记里那娇滴滴的女王。想要在纪小胖这件事情上落井下石,也得好好掂量一番。

    不过让所有人都意外的是宁宁却在这件事情上退了一步。

    早朝上,得了授意弹劾南安王的御史跳出来一通巴拉巴拉的说完。宁宁不等屿宸说什么,便一脸大气的表示:

    “‘谢家宝树,偶有黄叶;青骢俊骑,小疵难免。’南安王精通水战,领兵西海护卫上朝海域,深得将士拥护。眼下正是朝。廷用人之际,若此时连座南安王,怕是会动摇军心……”

    听话听音,瞧着是大度大气善解人意,却也将了南安王一军。

    拥兵自重!

    朝臣们不动声色的打量屿宸,虽隔得远却仍旧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低气压。

    不过一个家将都敢如此行事,也怪不得旁人多想了。

    屿宸见宁宁这么说,也如宁宁所愿的只是对南安王进行申斥和罚俸。不过钱宏则是杖毙于军营,阖家按律严惩的。

    旁人不知道宁宁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纪小胖却知道宁宁肯定不会放过南安王一派。见自己怎么问宁宁都不说,纪小胖便也不问了。

    每天乐呵呵的养着伤,时不时的还要撩猫逗狗一通,在郡主府养伤的日子快乐似神仙。

    黛玉是连早朝都上的女官,也不在意什么男女大防。尤其是纪小胖也是自小就总往他们家跑,隔三差五就要见一回的老熟人。

    更何况,虽然还不曾明旨赐婚,但纪小胖也算黛玉和妙玉的长辈,所以日常在家里见了也极为自在。纪小胖虽然是那种作妖犯贱的底色,但他行事却不是那等轻薄之辈。

    宁宁畏冷,不等降温就搬出了园子。但妙玉和黛玉以及贾敏和林如海,却一直住在园子里。

    不过水榭那里是夏日乘凉的好去处。天冷后,一大家子人便将日常休闲之地改在了另一处玻璃暖房里。

    玻璃暖房是个超大的五瓣梅花样式的不规则建筑,房顶全是大片的玻璃,墙壁则是玻璃和火墙交替围出来的。

    地板下铺的地龙,又有火墙和明火壁炉,既便暖房的面积不小,却也是又明亮又暖和。

    暖房里弄了一处带小瀑布的养鱼池,还移了几株矮株果树和花卉,不光装点了暖房,还让暖房里的空气极为清新。偶尔伸手,还能自己摘果子。

    装了八哥的鸟架子挂在猫儿抓不到的地方,所以跑进暖房的猫儿便都蹲在养鱼池前,对着里面的锦鲤各种流口水。

    宁宁与黛玉每日上早朝,完事再去户部学习。不过宁宁一般都是只上半天班,到了午饭点就带着黛玉下班回家。有时候也会将户部的一些文书带到家里,用过午饭再小睡半个时辰,她便会带着那文书去暖房居家办公。

    反正暖房够大,桌椅书案无一不全。呆在暖房这边,既不会影响办公效率,还能和大家时不时的说笑两句。

    林如海则是每天乘马车去国子监打卡,每十日休沐一日。不用上早朝的林如海不管是起床还是出门都比宁宁姑侄晚,不过他下值的时间却是每日申时后。

    夏天是申时正,冬天是申时整。

    从国子监回来,先回自己院子换下官袍,稍做洗漱之后,便也带上一本今日未看完的书或是国子监里学生们做的文章来暖房这边批阅。

    妙玉每天早起要去园里的小佛堂上香诵经做早课。完事再不畏严寒的采些雪水,霜露啥的。之后回房更衣毕,再来暖房这边用早饭,饭毕再将她的宝贝茶具茶叶和各种各样的水整上一些,便悠哉自在的煮上一壶好茶。

    通常情况下,郡主府的早膳会根据作息自动分成三波。第一波是宁宁和黛玉。她们俩要上早朝,所以她们姑侄的早饭吃的最早。

    第二波是林如海。他要当差,所以早起洗漱后,便在自己房里用早饭。

    第三波则是妙玉和贾敏。贾敏需要多休息,妙玉要做早课,所以她们俩的早饭吃得最晚,一般都是在暖房这边用。

    暖房很大,还有特意用帐幔隔出来可以供人小歇的角落,所以贾敏几乎一整天都在这里打发时间。

    对了,林如海与贾敏虽然住在一处,但两人作息不同,所以是分床睡的。

    贾敏住东里间,东外间则是起居说笑的暖阁。林如海住在与贾敏隔了一间堂屋的西屋,西屋也分里外间,里间是寝间,外间是个小书房。

    两口子住在一处,却又互不打扰。

    纪小胖最近在郡主养伤,但他是那种早上不起,晚上不睡的另类作息。每天都要睡到午时前后,然后等宁宁家来一块去暖房那边吃午饭。

    再之后旁人都去午睡时,他可着园子散步撒欢。等用过晚饭,各自回房休息的时候,纪小胖仍旧要在暖房那边呆到子时末,才会一晃三摇的回房休息。

    整个冬天,一家六口的日子过得简单规律又温馨自在。

    宁远伯夫妇只来瞧了纪小胖两三回,见他日子过得极好,就将这报应儿子彻底抛到了脑后。

    而这些日子,商贾们交纳的船税粮,宁宁与黛玉折腾的那些救济粮陆续进入上朝,有这批粮食的冲击,也让粮价缓缓降了下来。

    上朝的那些受灾百姓们都因着朝。廷和宁宁以及很多人的诸多努力,都有活干,有工钱拿,在粮价降下来后,看到了更多的生存希望。

    上个月,南边的洪水终于退了,不少百姓都陆续返家了。毕竟北方的冬天是真的冷,与其继续留下来还不如早些回乡重整家园呢。

    而北方呢,这个冬天不但冷得让人怀疑人生,竟然还隔三差五的就要下上一场大雪。

    不是那种小雪,而是鹅毛一般的大雪。

    大雪压塌了不少房屋,也让不少百姓受了风寒,不过数日就出现了大规模人传人现象。

    之前采购的药材也在这一刻派上了用场。

    宁宁让冯辛夷和古嬷嬷全程负责义诊和药材发放事宜,并且提出不管是药材还是旁的东西,都需要家中女子前来领取。

    在天灾人祸面前,女子和小女孩都是最先舍弃的,所以宁宁希望用这种方法强调女子的重要性。

    除此之外,在宁宁的全力支持下,黛玉的女子织布坊,绣坊也招了不少女工。

    天越来越冷,就连黛玉都不小心感染了风寒时,宝钗竟然踩着尹贵人爬床成功了。

    那日屿宸去揽月轩,尹贵人使出浑身解数将人留了下来。谁知换了身衣裳的功夫,宝钗便用实际行动为主分忧,替她‘侍候’了正在沐浴的屿宸。

    尹贵人气得想要生撕了宝钗,却也不敢进去打扰屿宸的兴致。

    不过宝钗错估了形势,也高低了屿宸的人品。因为这渣男吃干抹净后,便拍拍屁|股走人了。

    既没给宝钗什么名份,还将宝钗留给了尹贵人。

    然宝钗毕竟是皇帝宠幸过的女人,尹贵人再不高兴也不能真的打责她,但让人不痛快的办法多的是。

    于是尹贵人便以宝钗出身低贱,过往不堪入目为由,以祈福皇嗣的说法让宝钗捡佛豆。

    为此,尹贵人还特意在揽月轩弄了个小佛堂。

    史湘云也因此受到了牵连,被尹贵人安排在小佛堂里监督宝钗捡佛豆。

    宝钗与宁宁同岁,生日还比宁宁大了半年多。过了这个年,宁宁就十七了。所以在美人如云的后宫,宝钗也因着年龄而焦虑不已。

    皇后过世,定然还会再立新后,新后入主凤仪宫后,按规律后宫会迎来一场大规模晋位。这时候不趁机嫖了皇帝,她是别想捞到名份了。

    宝钗笃定尹贵人不敢弄死弄残她,所以捡佛豆这样的搓磨手段,也在宝钗的意料之中。

    她只要熬上一阵子,有了名份就好了。

    虽然早就知道宝钗和史湘云就是为了嫖皇帝才进宫的。可宁宁听说了这事后,仍就被恶心到了。

    不管是身体还是感情,你在意它,它就是你的软肋。你不在意它,它就是你的武器。

    宁宁不介意宝钗往上爬的手段,也不在意屿宸宠幸后宫,但偏偏这两人凑到一块时,就莫名让宁宁感觉恶心。

    也是奇了怪了。

    第215章

    做皇帝的下限都低,宁宁这边恶心得够呛,屿宸却跟没事人一般,该干什么干什么。

    因着今年破事忒多。宫变,国丧,天灾,人祸一样没少。于是年根底下,屿宸取消了今年的除夕宫宴,只叫宁宁进宫,准备消消停停的过个安生年。

    因在皇后的孝期里,宁宁也没穿太过鲜艳的衣裙,但宁宁亲娘还活着,也不可能真给皇后守什么孝,所以宁宁便着人给她做了几套明黄和杏黄的衣裙。

    既不素,也不艳,却又让人无法忽视这种颜色的衣裙所代表的意义。

    不过宁宁是罗刹皇储,上朝的公主,便是僭越了也无人说什么。

    更何况太后是宁宁的亲祖母,当今皇帝还是宁宁的亲爹,他二人都不说什么,旁人就更没身份置喙了。

    宫中的小家宴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参加的。

    至少尚在人世的那些太妃们就不在名单内。

    太上皇的情况不好不坏,按现代人的说法就是这位已经将自己熬成了植物人。

    但偶尔照顾太上皇的人却能发现,太上皇也不是全无知觉就是了。

    元春与太上皇的其他嫔妃们被当成了专职护工,每日轮留照顾太上皇。

    日子过得不咸不淡,没什么希望,也没那么绝望。

    偶尔她们也庆幸太上皇还活着。毕竟与那种纯粹的帝王遗孀相比,她们的日子仍和以前无二。

    不曾被简薄苛待,也不用担心失宠后被落井下石,跟红顶白。

    太后借着宫变,清理了不少人。之后又为了方便管理,又将所有幸存的太妃都安排在凤藻宫内。

    如今整个皇宫,除了住在朝阳宫的太后,就只有大明宫和凤藻宫住着太上皇和太上皇的嫔妃了。

    除夕夜,太后也给太上皇的这些个嫔妃们放了个假,让御膳房安排了年夜饭送到凤藻宫。

    而太后则带着屿宸和宁宁在朝阳宫过年守岁。

    屿宸的女人不少,看到那足有半百之数的嫔妃,屿宸心里就极不是滋味。

    女人少,没子嗣那可能是女人的问题。可这么多的嫔妃却还没有亲生子嗣,到底是谁有问题,那还用说吗?

    脸都被现实扇肿了!

    因着实在不想面对某种闹心事,屿宸只留了吴贵妃,淑妃,德妃几个潜邸老人在跟前守岁,便非常渣的将那些个嫔妃都打发走了。

    太后见状又说什么到底是过年,便让贤妃带着那些嫔妃去她宫里守岁去了。

    早就知道今年除夕一定非常冷清的宁宁,还特意将纪小胖送她的话剧班子带进宫了。

    没有戏曲歌舞,看看话剧也不错。

    太后说要打牌,宁宁便拉着屿宸一块给太后搭牌架子,再然后不管是吴贵妃,还是淑妃德妃都郁闷了。

    做为在太后手底下讨生活的儿媳妇,三人陪太后打牌时都得不动声色的给太后喂牌。

    屿宸是渣得浑然天成的狗皇帝,他在牌桌上,那三人也得想办法让屿宸大杀四方。

    而宁宁呢,虽然是晚辈但她得宠呀,怕她输牌不高兴,也得哄着赢牌。

    于是麻将桌上四个人,一家喂牌三家吃牌,那都不是一个心累能形容的了。

    吴贵妃玩一会儿就换淑妃,淑妃挺不住的时候就换德妃。三人轮翻陪着太后屿宸和宁宁打了一个多时辰的麻将,就感觉整个人都升华了。

    ……

    和宫里那种强颜欢笑的除夕家宴差不多的是荣国府的家宴。

    之前就说过贾琏在外流浪的时候因为身无分文,又文不成武不就的,于是他咬咬牙便直接靠着那张极为俊美的脸和男女荤素不忌的厚颜无耻,做起了后|庭花的生意。

    你还别说,对于不能吃苦的贾琏来说,这也是个努力的方向。

    可这人呐,点背的时候喝凉水都塞牙。

    这不,贾琏得了脏病,还将这病在荣国府小范围的传播了出去。

    凤姐儿,平儿,秋桐,宝蟾……以及在荣国府养后宫的多姑娘。

    多姑娘原是晴雯的表嫂,但晴雯那表哥早些时候被宁宁收拾了一回,之后又将自己喝死了。于是多姑娘便直接成了小寡妇。

    她本就风流不羁,纵情享乐,于男女之事上很有些大将风范。

    贾琏放浪形骸,多姑娘来者不惧,两人一拍即合,一通昏天黑地后,便又寻旁人作耍。

    凤姐儿早就不管贾琏跟谁厮混了,平儿又拿了温和人设,秋桐与宝蟾没身份管贾琏。唯一会在乎贾琏所有权的夏金桂还因动了胎气,正在娘家养胎。

    于是在贾琏和多姑娘的共同努力下,荣国府泰半男仆家丁和小媳妇都成了密接人。

    大多数人不生病的时候,都不会定期去看郎中诊平安脉。而某些脏病只有出现症状了,或是发病了才会知晓。

    贾琏回来后就觉得屁|股痒,但他也没当回事,偶尔还会自嘲一回那里用的多了才会骚痒难耐。

    那日早起浑身发热,贾琏还以为是前儿晚上冻着了,谁成想请了太医来瞧却诊出了不可言说的病症。

    那一刻,荣国府的天都塌了半边。

    凤姐儿等人听说了这事,连忙让太医给她们把脉,可太医却说时日尚短诊不出来。

    荣国府就没什么秘密可言,贾琏得了脏病的消息一传出去,整个荣国府就炸锅了。

    直接跟贾琏亲密接触过的都一蹦三尺高的寻郎中看诊,间接跟贾琏有过接触的,也都惴惴不安的一边寻郎中,一边盯紧跟自己接触过的人。

    其中就以多姑娘得到的关注最多……

    因这事太过炸裂,接触者又多得让人咂舌,所以不光整个荣国府都沸腾了,隔壁的宁国府以及半个京城的人也都听说了。

    而听到这消息的那一刻,夏金桂整个人都麻了。

    她并没有因为假孕就躲过了一劫,甚至是想方设法将贾琏叫到夏家,一边对外说养胎,一边拉着贾琏胡闹,美其名曰是生个真儿子出来。

    贾琏回府后越想越觉得这个假儿子可以有。

    一来假儿子是夏金桂的把柄,有假儿子在手,夏金桂也不能再像以前那般横行霸道。

    二来假儿子既可以给亲儿子做挡箭牌,还可以稍微缓解一些他传宗接代的压力。

    但该拿的乔却还是要拿的,所以贾琏并未顺着夏金桂的意,立时接她回府或是陪她生产。

    时间拖过了早前请好的生辰八字后,眼瞧着必须得生了,夏老娘和夏金桂直接心一横,一边安排孕妇生产,一边着人去贾家请贾琏。

    贾琏整个人都要碎掉了,哪里还有闲心管这等俗事。他并不想去,但消息送到荣国府后,凤姐儿与邢夫人却将他架到了夏家。

    凤姐儿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被贾琏传染脏病,但她总要做最坏的打算。

    娘家靠不住,婆家也没谁是好人。巧姐儿那么小,保不齐以后就要在夏金桂手里讨生活。

    哪怕是为了巧姐儿,她也不能再跟夏金桂对着干了。

    邢夫人就是单纯为夏金桂来的。

    夏金桂待她不薄,这会儿夏金桂生产,她自然要走一趟。

    好在产房不是谁都能进的,她们与贾琏来了夏家,也都只是守在产房外。

    贾琏半点不关心产房里的夏金桂,当然了,假孕的夏金桂也不需要他关心就是了。

    于是贾琏往那一坐,一副不闻不问,谁都不搭理的样子,浑身上下都是‘活不起’的颓丧感。

    邢夫人也没指望贾琏如何,只与同样心不在焉的夏老娘时不时的说上两句。

    一旁的凤姐儿一边打量夏家,一边也劝夏老娘别担心什么的。

    夏老娘一边应酬邢夫人和凤姐儿,一边还不错眼的拿眼睛瞄贾琏。

    邢夫人与凤姐儿对视一眼,用后脚跟想都知道夏老娘为什么一直瞅贾琏。

    与夏老娘一样,凤姐儿也恨毒了贾琏。

    这糟心男人,太坑人了。

    心里恨得牙根都直了的凤姐儿最后还总结了一句:

    早知道这样,还不如死在外面呢。

    ╮(╯▽╰)╭

    这种消息自然瞒不过宁宁和林家人。

    于是宁宁将原本还想赖在郡主府过年的纪不胖打包送回宁远伯府,后又劝解了贾敏一番便进宫过年去了。

    即便多年前就已经与荣国府断了亲,可贾琏到底是贾敏的亲侄子,荣国府也总归是贾敏的娘家。出了这样的事,贾敏都替他们臊得慌。

    此事一出,宝玉兄弟叔侄几个怕是再难结一门好亲事了。

    谁说不是呢。

    一笔写不出两个贾字,荣国府又尚未分家,贾琏这事一出来,就直接影响了宝玉几人的亲事。

    转过年来,宝玉就十五了,半大小伙子正是结亲的年纪。原本家世上宝玉就没有竞争力,想要娶门好亲事还得靠宝玉自己的才华。

    对了,虽然与袭人圆房了,可他那不举的毛病仍是在的。

    王夫人怕一直用药会伤到宝玉的身体,便一直对那药严格把控。不想宝玉食髓知味,又是个手上有稿费的,于是王夫人自以为管住了儿子的裤腰带,却不想她儿子还可以自力更生……

    当然,这都不是当前最让人闹心的事。

    此时此刻,哪怕是并不想分家的王夫人也不得不考虑一回分家了。

    和王夫人有同样想法的,还有赵姨娘。

    虽然分家了,她和她的那双儿女未必有好日子过。可若是不分家…别说探春嫁不出去,就是环哥儿也别想娶到媳妇了。

    再一个,府里都不知道有多少染上脏病的男仆和小媳妇,若是那些人生了旁的心思,那她的这双儿女就危险了。

    赵姨娘的考虑也正是王夫人所担忧的,但王夫人心中还存了三分侥幸。

    小孩子易夭折,贾琮也不足为虑。事到如今,也许他们二房真的可以期待一下大房的爵位。

    第216章

    同样对爵位有企图心的还有贾琮。

    在荣国府这种家风下,贾琮想要成为端方君子的可能性不大。

    在宝玉与袭人厮混,贾环与彩霞玩闹的时候,贾琮也有自己的故事。好在他也只是跟自己房里的大丫头亲密接触过,所以几乎没有被传染的可能。

    于是到了这会儿,贾琮都觉得老天在帮他。

    虽说太医都诊出夏金桂这一胎八成是个哥儿了,可贾琮仍旧希望夏金桂这一胎是个姑娘。如果非得是个哥儿,也希望他没有跟自己竞争的条件。

    就在王夫人想要利用贾琮谋害夏金桂的孩子时,贾琮也在琢磨着如何利用二房达到目的。

    也许他们唯一没想到的是夏金桂不光玩了一出假孕,还给自己弄了几个备胎吧。

    花了将近一天的时间,在天彻底黑下来,邢夫人和凤姐儿也都感觉到疲倦的时候,孩子终于出生了,夏金桂也在这一刻无痛当妈了。

    孩子被收拾妥当的抱出来,先交给夏老娘,随即夏老娘便将孩子抱给了邢夫人。

    贾琏坐在那里,只微微坐直了些,扫了一眼襁褓中的小婴儿后就收回了视线。

    邢夫人有些激动的抱着便宜孙子,心里也不由升起了许多遗憾。

    凤姐儿略有些眼馋和嫉妒,但却掩饰的极好。笑着对夏老娘三人狠夸了一回这孩子。

    什么这孩子眉眼长得好,这里像贾琏,那里像夏金桂的。

    邢夫人不明就里,很捧场的附和。而知道真相的贾琏却突然来了兴致的看看那小孩,再看看夏老娘,眼底都是戏谑和调侃。

    收回视线再看向凤姐儿时,眼底竟又多了三分讽刺。

    会说,你就多说些。

    凤姐儿看向贾琏,虽觉贾琏哪里怪怪的却还是顺着贾琏的意思又多夸了几句。

    也就是这几句话,直接将贾琏逗笑了。见贾琏坐在那里笑得前仰后趴,凤姐儿更觉怪异的同时,心里也涌上来不少酸涩。

    你个王。八蛋,当年老娘生巧姐儿时,也没见你乐得牙花子都出来了。

    ~

    因眼瞧着就是宵禁的时辰了,邢夫人便和凤姐儿一道与夏老娘告辞离开了夏家。

    而贾琏呢,于情于理他都应该留在这里,加之荣国府最近的气氛实在压抑,贾琏便也顺势留在了夏家。

    原本贾琏每次来夏家住的都是夏金桂的屋子,但这一次,却被安排在了厢房。

    若不是假孕假儿子让夏金桂有些底气不足,夏金桂都能生撕了贾琏。

    因不能对贾琏做什么,所以气闷不已又在产房猫了一整天的夏金桂竟理都不理贾琏,直接回房坐月子去了。

    旁人家的产妇坐月子,自然是肥鸡活鱼猪蹄大鸭子各种月子餐,而夏金桂的月子餐却是桂花酿就炸得焦焦的鸡骨头。惠泉酒配糟得极入味的鹅掌鸭信,汾酒配火腿炖肘子……

    贾琏陪夏金桂在夏家坐月子,夏老娘为了女儿的幸福还特意花了重金请了致仕的前御医给贾琏看脏病。

    说实话,术业有专攻,御医虽然医术高超,可他有生之年也没给谁治过脏病。

    略有些为难,但还是尽力一试。

    至于夏金桂,仍与凤姐儿一样,时间太短尚诊不出来。不过御医还是给开了些类似现代人常吃的那种广普类的防病方子。

    夏老娘也算会做人,让人抄了份药方给凤姐儿送了过去。

    到了这会儿,荣国府的格局差不多就已经定下来了。加之凤姐儿压根就没想到夏金桂假孕,且还在这期间与贾琏同过房,所以凤姐儿便以为这是夏老娘特意给她寻的方子。这会儿见夏老娘送了药方子过来,她也礼尚往来的让人送了几匹大红缎子给新生的小哥儿。

    为了让这个孩子更名正言顺,夏老娘还特意办了个极为热闹隆重的洗三宴。

    虽然给荣国府的人都下了帖子,但也就只有邢夫人和凤姐儿带着巧姐儿来了夏家。

    除了荣国府,邢大舅也带着妻子和邢岫烟来了夏家。

    总之在贾琏这个‘亲爹’的默认下,邢夫人和凤姐儿的出席下,这个孩子的身份是补足了。

    宁宁听得咂舌不已,整个人都被事态发展给囧得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她以为贾琏会吃些苦头,费尽千辛万苦才能回到京城。她想过贾琏文不成武不就,说不定会一路乞讨回来。她还想过贾琏成了码头上那些扛包的,挣些微薄工钱。她更想过贾琏因缘巧合下成了船上的水手,蹭到免费船票……

    总之,即便贾琏吃的苦没宁宁期待的那么多,也肯定不是现在这样,靠着后|庭花的生意,就那么‘躺’赢了。

    ╮(╯▽╰)╭

    荣国府的那些人和事走向越发诡异,就连对荣国府的重视跨越了时空的宁宁,都并不怎么期待后续了。

    在宫里过了除夕,初一的时候又被屿宸带着与一群宗室给皇家的列祖列宗拜年。一直到初二宁宁才带着屿宸和太后以及不少人的新年礼回了郡主府。

    正月里没有歌舞酒席,也几乎听不到鞭炮,看不到烟花,就感觉特别冷清。

    加之宗室官宦和勋贵子弟不敢出门玩乐,街上的茶馆酒楼和青楼楚馆的生意也多少有些惨淡,连着街市都少了几分热闹。

    郡主这边,虽是年里但日子却与往日无二,因不用上早朝,也不用去国子监当差,宁宁他们都能睡个自然醒,然后再去暖房那边消磨一整天。

    贾敏接受的是贵女教育,林如海自小受到的是比现代精英教育还要系统全面的世家子弟入仕教育。

    二人在君子六艺,琴棋书画,诗词歌赋上的造诣也让人叹服。

    宁宁与黛玉自幼养在二人身边,又有教养嬷嬷精心教养,虽不说更胜一筹,却也不会落了下峰。

    如此一来,就显得年长宁宁与黛玉几岁的妙玉在某些方面多有不及了。

    不过妙玉自幼修行,身边虽然也跟了老嬷嬷,但到底不如宁宁与黛玉学的精杂全面。

    但同样的,宁宁也有不如妙玉和黛玉的地方。

    就作诗的灵性上,没什么浪漫细胞,心思不够细腻,还有些理科思维的宁宁就差了她们好大一截。

    怎么说呢,诗词歌赋,琴棋书画。宁宁觉得后者更实用,于是宁宁在学那些东西的时候,陶冶情操都放在了实用性之后。

    正月无事,郡主府这边也实行两餐制。不过在两餐前后,还要吃些汤水点心。像是每天早起后,每人都会先吃上一碗燕窝粥,之后或是在园子里散步,或是继续折腾雪水霜露,或是折花插瓶,或是做早课,或是习武,或是练养生太极,五禽戏。

    等临近用早膳的时辰了,或直接往暖房这边来,或回房换了衣裳再过来。

    用过早膳,一家人围炉煮茶说笑,时不时的抛出个典故就能说上小半天。

    这期间零食瓜果各色点心都摆在随处可见的地方,就是不吃什么也有种满满的幸福感。

    暖房里有明火壁炉,收拾好的红薯和板栗花生都摆在一旁,时有丫头烤上一些送过来,就着妙玉的茶吃上一些。这样的生活,便是神仙瞧见了都要心生羡慕了。

    他们偶尔也会支张麻将桌,玩上一回牌,总之就是怎么舒服怎么来。

    纪小胖知道宁宁出宫了,又屁颠屁颠的来了郡主府。

    纪小胖一个人能顶五千只鸭子,折腾起来上窜下跳的。他还没什么下限,脸皮还厚。很多让人觉得羞耻的事在他这里都不算事。于是他一来,总会带来更多的热闹。他一走,还会让人生出几分寂寥和冷清。

    不过纪小胖也有自己的事要做。

    除了让人盯紧南安王府外,他这个自封的丐帮帮主也挺忙的。

    毕竟过年了嘛,丐帮也需要一点仪式感。

    ←_←

    这样的日子一直过到了正月初九,这一日,宁宁除了提前让易嬷嬷准备接旨的香案等物,便该干嘛干嘛了。

    她与纪小胖的婚事早在很多年前就已经定下来了,之前是年纪太小,后来则是事赶事。一直到她今年都十七了,赐婚的圣旨才颁下来……怎么说呢,除了尘埃落定的感慨外,也就没什么了。

    也许,这也跟她年前就看到了赐婚圣旨有些关系。

    宁宁的这份赐婚圣旨不是江楼带来的,而是礼部尚书和宗人府宗正从宫里请出来,一路奉入郡主府的。

    到是纪小胖的那份是江楼带到宁远伯府的。

    一时接了圣旨,先由林如海出面招待了礼部尚书和宗人府宗正,等二人离开,宁宁又与林如海一块乘车回了林府。将圣旨供在府中小祠堂,随后又对着林家列祖列宗磕了一回头,兄妹俩便去了上房说话。

    虽然宁宁什么都不缺,当日和敏将宁宁送到林家寄养的时候,也曾表示宁宁不要任何林家的东西,只希望林家能将宁宁养大就好。但只要宁宁还是林洛,林家就不能不给宁宁准备嫁妆。

    好吧,宁宁与纪小胖的婚事谁娶谁嫁还真不好说,但林如海却觉得该给宁宁的不能以嫁娶来定论。

    不过宁宁将来是要去罗刹的,所以林如海与贾敏商量了一回,就没像其他人家嫁女那般给宁宁准备庄子铺子宅子这些。

    林家最不缺的除了金银古董外,就是各种各样的古籍字画,于是林如海便与贾敏早早的折腾出了一份给宁宁装箱……

    接过林如海递过来的嫁妆清单,宁宁就有种想要将真相如实以告的冲动。

    但可耻的是宁宁虽然不在意这份富可敌国的嫁妆,却打心底在意她与林家相濡以沫的情份。

    于是张了张嘴,宁宁还是没敢将身世道出来。

    第217章

    宁宁思考再三后,仍旧未与林如海说出真相。也因此,即便抬出和敏,林如海仍旧坚持已见,不许宁宁推迟这份筹备许久的嫁妆。

    见状,宁宁不再与林如海讨价还价,而是直接将那些东西抬到郡主府后,又从郡主府这边的库房里拿出不少和敏留给她以及她这些年从旁处得来的古籍字画隔三差五的让人往林如海和贾敏居住的院子里送几样。

    至于那份嫁妆单子里的各色金银,宁宁则决定用旁的东西还清。

    宁宁决定于京郊购置一座山,并大修土木的在山顶修建一处书院。

    林如海时常感叹国子监的教学风格,如今自己为他造一处林海书院,再为书院聘请天下名师。如此既能实现他的教育理念,甚至还能名垂青史。

    至于拖着病体一点一点为她置办嫁妆的贾敏,宁宁也愿意以最大的善意和真心待她。

    相较于林如海和贾敏那份让宁宁受之有愧的嫁妆,她拿屿宸和太后的东西,到是拿得心安理得,理直气壮。

    对了,太上皇的情况在那里摆着呢,他的皇帝私库也早就成了屿宸的囊中物。这会儿要给宁宁置办嫁妆了,他便慷太上皇之慨的带着宁宁去了太上皇的私库一通挑挑捡捡。

    除两任帝王和太后给宁宁准备的新婚礼物,内务府和户部那里也要出一份。

    内务府按皇家嫡出公主为宁宁置办嫁妆,户部则要兼顾到宁宁还是罗刹皇储这一关系。

    另外,宁宁在初十的时候将赐婚说与和敏,之后又着人送了封家书去送罗刹。在家书送到罗刹后,和敏给宁宁准备的新婚贺礼也会送往上朝。

    可以说不需要置办嫁妆的宁宁,借着这门亲事直接暴富了。而非要举宁远伯府之力给自己置办嫁妆的纪小胖,却还在那里跟老子娘讨价还价。

    倒不是宁远伯夫妇舍不得给纪小胖掏钱,而是他们就喜欢各方面为难一下这犹如现世报一般的亲生儿子。

    夫妻俩看得很开。

    自从知道儿子要给罗刹皇储当王夫后,两人就没想过纪家的香火要如何。

    虽说宁远伯夫妇就只有纪小胖这么个糟心崽子,但纪氏一族也是名门望族,香火断不了。更何况孙子孙女跟着他们就是人臣勋贵,可跟着宁宁入主罗刹,那也是罗刹国未来的继承人。

    何必为了一已之私就断了某个孙子的青云路呢。

    也因此,宁远伯夫妇不光对这门亲事都非常看好,还生出一种嫁祸的庆幸和愧疚。

    这糟心儿子,终于是别人家的了。

    (ˉ▽ ̄~)~~

    婚事定下来了,有些人家准备婚礼的时候再送贺礼,有的则是这会儿送一份,回头婚礼时再送一份。

    宁宁这边接礼接到麻木时,被纪小胖折磨得不轻的钦天监也终于给出了一个完全无法让纪小胖满意的婚期。

    十月初十,十全十美。

    这日子不但宜婚嫁,还是合了宁宁与纪小胖八字后推出来的大吉之日。

    纪小胖觉得这个时间太晚了,可钦天监和屿宸却觉得刚刚好,就连和敏听说了,也觉得时间充足些比较好。

    其实真要说起来,也有许多客观条件没办法将婚礼提前。

    三月出太妃的孝,五月出皇后的国孝,然后五六月太热,七月又有鬼节,八月不光有中秋,还有秋闱。

    去年的春闱是加开的恩科,所以明天还会有一场春闱。国子监按惯例招收一批学子,所以秋闱后国子监这边也有招生考试。林如海做为国子监祭酒,可有的忙了。但他是宁宁的‘亲哥哥’,宁宁成亲这么大的事他又哪里肯做甩手掌柜?若是在这当口再传出林如海借宁宁亲事收受贿赂,破坏考试公正的风声,那才真真是无妄之灾呢。

    如此这般就到了九月末十月初。

    对了,宁宁想要在林家出嫁,屿宸则想让宁宁从宫里发嫁。最终的结果就是十月初九,林家这边办添妆宴,宁远伯府办喜宴。

    然后宁宁收到的那些添妆礼和纪小胖的嫁妆都在当天下午送到郡主府。

    而宁宁与纪小胖则在傍晚前进宫,宁宁宿在她的长乐宫,纪小胖暂住皇子所。

    翌日穿戴一新,纪小胖与宁宁一块去给太上皇,太后和屿宸行礼。之后二人再到宫中办宫宴的地方行夫妻拜堂之礼。之后前朝后宫同时开席,宁宁和纪小胖,屿宸都留在前面参加宫宴。

    等宫宴接近尾声,宁宁再与纪小胖一块告辞出宫,在屿宸等人的目送下坐上公主仪驾与纪小胖回郡主府。

    三朝回门时,他们回宫。

    九朝回门时,他们与林家人一块回林府。

    也不住什么对月了,等九朝回门后,宁宁便与纪小胖去度蜜月。

    哦,林家三口,宁远伯夫妇和妙玉也会随行。

    不过其他人乘黛玉那艘双子星,宁宁与屿宸乘槎。行程暂定纪氏祖籍,姑苏林家,林家的桃花岛……

    计划做到尽善尽美后,婚礼也一点一滴的开始操办。不过国孝期间宁远伯府也不好太过高调,所以行事间又多了几分低调谨慎。

    宁宁不需要自己绣什么嫁衣,加之她也不想要传统嫁衣,于是花了些时间设计了一套可甜可盐又带着点罗刹元素的嫁衣后,她就撂开手了。

    纪小胖那作精却为了他的嫁衣各种折腾。

    一会儿要织金的料子,一会儿要上面绣银线的图案,一会儿又说样式配不上他这个驸马兼王夫的,等从宁宁那里磨到了宁宁的喜服样式后,又非要人设计一款配套的。

    总之就是挑剔得不要不要的。

    这也罢了,谁成想纪小胖转手就咋咋呼呼的又给自己选起了陪嫁小郎君。

    原以为纪小胖折腾外人不会再折磨自己的时候,纪小胖又巴巴的带着人来郡主府丈量新房了。

    他说他要打家俱呢。

    现在打家俱,哪里来的急?

    纪小胖颔首,一副这没什么样的告诉宁宁他雇了十六位成手木匠。木匠师傅都有自己的弟子小工,每位木匠师傅分上一两件,用不了两个月就全齐活了。

    至于制做家具用的木料…呵呵,不是有当今呢嘛。

    就不信他那便宜老丈人舍得他心肝肉用次一等的木料。

    确实不舍得。

    听说纪小胖要打家俱缺少好木料,屿宸直接叫内务府将库存的料子都交给纪小胖。

    宁宁:…真有你的。

    ***

    林家也收藏了不少好木料。

    或者说,一般家里有闺女的人家,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都会有目的的收集一些打家俱的好木料。

    贾敏自黛玉出生那年就开始收集,因着宁宁养在林家,所以她都是能收多少收多少。前儿屿宸查抄犯官家产的时候,贾敏还特意去打了招呼,将那些犯官家产中的好木料都买了回来。

    值得一提的是,自打知道贾敏收集好木料的时候,宁宁也在自己的空间里种了些。不过好木料的生长期都慢,普普通通都是百年打底,所以宁宁空间里的木材就跟她之前种的人参等药材差不多,短期内是用不上了。

    与纪小胖的亲事并不需要宁宁忙什么,于是出了正月宁宁便又叫上黛玉去户部打卡了。

    去年的北方先是各种旱,后又遭遇了极寒大雪天气,今春冰雪融化在田地里倒是应了那句瑞雪兆丰年。

    不过不少人家都没有留种,也没有积蓄采购粮种。

    加之从春天到秋收这大半年也需要有粮食糊口。如此一来,那些乱七八糟的副业仍然极为重要。

    只是百姓们若是将精力体力都用在侍候庄稼上,那就没有多少时间用在那些可以得些银钱的副业上。

    而将精力体力用在副业上,那就会荒废了庄稼。

    人口多的人家还好些,男人们下田,妇孺们折腾那些副业。可人口少的人家就没办法两头兼顾了。

    不过办法都是人想出来的。

    人口少的人家可以两三家合到一起,搞个分工合作。吃上半年大锅饭,等秋收了再拆伙。

    当然,朝。廷这边也有相应帮扶政策,绝对不会让百姓在即将战胜天灾前倒下去。

    而相较于终于可以按部就班耕地种田的北方,南方那边的情况却一直不曾好转。

    南方温度比北方高,洪灾又极容易出现传染疫情。退洪后,又有不少尸体没及时收殓……

    先是爆发了鼠疫,后又是更严重的天花等。

    也是直到这时候,宁宁才知道当年的牛痘只有部分地区进行了普及。

    此时多说无益,只能尽快控制鼠疫和天花的蔓延了。

    之前冯辛夷还担心药材会积压,不想到了后来那些药材竟然都不够用。

    一直到四月下旬,和敏给宁宁的新婚贺礼和早前便决定要支援赠送给上朝的粮食运抵京城时,南边的疫情才得以控制。不过想要彻底解除警报,还需要一些时日。

    谁成想,上朝这边还没喘口气呢。西海沿子那边的番国和高丽那个三姓家奴竟然就对上朝伸了爪子。

    屿宸调兵遣将,兵分两路夹击高丽。同时又令南安王率上朝水军迎敌。

    高丽那边不过三两次交峰就退缩了,不过西海沿子这边的战事却不容乐观。

    有多不容乐观呢?

    呵,主将都被人家俘虏了,就问谁能乐观得起来吧?

    南安王被俘的消息并未第一时间送到御前,而是由南安王府的人提前两日送进了南安王府。

    一听说儿子被俘了,南安太妃就晕了过去,而南安王妃也没比她婆婆好多少,强忍着惊慌询问南安王和西海沿子那边的情况。

    越听,南安王妃的眉头就皱得越紧。等来人不再说话,心存侥幸南安王妃也彻底慌了。

    第218章

    年前宁宁为南安王‘解围’,却让南安王有些吃不消。

    不过宁宁那善解人意的小话,也确实不是一般人能招架的。

    自古帝王疑心便重,偏南安王又领了兵权。纵使宁宁不是帝王血脉,只她受帝王庇护这一点,动她的王夫就是在挑衅帝王。

    南安王府的门人家将都有这般胆色,拥兵自重的南安王怕也是没将帝王放在眼里。保不齐这会儿,已经生了不臣之心。

    虽说事后南安王得知消息后,立时上了请罪折子。可架不住他远在天边,宁宁就在帝王身边。加之南安小郡主韩慕嫣当年逼死禁军的个中内情又被宁宁‘偶然’提了起来,就问屿宸还能给南安王府好脸色吗?

    多年前,南安王的亲妹妹威逼禁军侍卫,想要谋害宁宁。

    多年后,南安王府出身的门人家将堂而皇之的下毒,众目睽睽之下意欲谋杀准备驸马纪小胖。

    咋,你南安王府拿了免死金牌,领了害人的指标?

    屿宸越想越气,不单单是因为宁宁,更因为他的帝王权威受到了挑衅。偏宁宁一直用拱火的方式,一遍遍的劝屿宸顾全大局。

    可以说,堪堪半年的时间,就已经让屿宸对南安王的忍耐到了临界点。

    哪怕有些消息传不出未央宫,但朝中的文武百官未必揣摩不出屿宸的态度。

    而这些人揣摩出屿宸对南安王的不满后,一部分人不动声色的疏远南安王府,一部分人投其所好的寻南安王府的纰漏各种弹劾,还有一部分人则思虑再三后将皇帝的态度送到了西海沿子。

    陆续收到消息的南安王多少有些崩心态。

    琢磨着宁宁与纪小胖成亲他送多重的礼才能化干戈为玉帛时,番国犯边了。

    去年上朝南涝北旱,南洪北寒,朝。廷又要赈灾,又要平民乱。而宁宁着人西行运粮,并去高丽等国采买药材也是大手笔。尤其是诸多商贾还按船交纳粮食的事情,也瞒不住各国放在上朝的探子。

    连此去极远的西方诸多都听说上朝遭了难,更别提周边小国了。

    等到今年南边发生鼠疫和天花时,就让不少野心勃勃的家伙看到了某种趁火打劫的希望。

    再之后,番国与高丽就对上朝出手了。

    南安王以为这是绝佳的表现机会,只要战场上赢得漂亮,就能缓解他的危机。

    于是南安王比原著中还要鲁莽,不光脑子进水的钻了圈套,还将自己也打包送给了敌军。

    做为官员,气节最为重要。而做为一军主将,更应该知道军队不能丧了士气。

    所以南安王在被俘虏的那一刻就应该自尽于阵前,而非被人生擒带走。

    南安王的忍辱偷生,轻则动摇军心,击垮西海驻军所有士卒的士气。重则…防线失守。

    西海驻军那里有不少将士是南安王府家将出身,此时出了这样大的事,自是要第一时间往京中递消息。毕竟一朝天子一朝臣,南安王无恙,他们这些背靠大树好乘凉的人才能活得更滋润。

    若是南安王出事了,即便他们此次未受到波及,以后也要夹着尾巴做人了。

    当务之急就是想办法将南安王从番国人手里救回来。

    不不不,当务之急是阻止朝。廷换将。

    一但朝。廷指派了新主将,新主将定然会带兵冲杀在前,那被番国人俘虏的南安王就不得不为国捐躯了。

    思及此,南安王妃就更慌了。

    ~

    南安太妃醒过来后,先借着哭闹缓解了一回恐惧和压力,随后便仿佛换了个人一般的彻底镇定下来了。与南安王妃一通商量,南安太妃便有了决断:

    立时让人统计王府财物情况,后又派遣王府最忠心的管事一边拦截军报入京,一边让人立即前往西海沿子与番国人和谈。

    她要不惜代价,‘赎’回南安王!

    就是最不知所谓的山贼匪类也不敢拦截军报入京,但南安太妃为了亲生儿子却敢冒天下之大不韪。也是母爱无边了。

    从西海沿子那边传来番国人犯边的消息开始,宁宁就一直盯着南安王府的动静呢。

    等发现南安太妃想干什么的时候,她都要给这老妪竖一回大拇指了。

    真是作得一把好死!

    宁宁冷笑一声,将纪小胖送过来的首饰图册放到一旁,先安排人在刀口下救下送军报的军卒,然后将人送到一对聋哑老仆妇手中养伤。待他伤好了…就是压倒南安王府的最后一根稻草。

    南安王府的人会帮南安王稳住西海水军,而在南安王成为俘虏的时候,番国就会停止挑衅。诚如南安太妃期待的那般,南安王成了待价而沽的流通商品。

    早在去年纪小胖险些葬身直隶大营后,宁宁就让易安带人往西海沿子去了。一部分人进入西海水军,一部分留在外面接应。宁宁手里有块屿宸给她的‘如朕亲临’的金牌,也让易安带了过去。防的就是南安王将整个西海水军带进沟里。

    不过西海水军那里,也正好可以借着这次的主将被俘好好的过一遍筛子。忠于朝。廷的论功行赏,忠于南安王府的,哼,朝。廷可不替南安王府养家将。

    ……

    因并不担心西海沿子那边的情况,宁宁也由着南安太妃派人与番国人谈判。

    至于南安太妃会许诺番国什么条件,宁宁并不关心。

    毕竟她许诺的越多,罪名就越大。至于南安王府会不会践诺…那就是宁宁要考虑的事了。

    是夜,宁宁静了静心,之后便去了密室。

    从密室进入空间后,先是去看了看需要浇水的那些药材和瓜果,随后给自己洗了几样水果便去了书案前研墨。

    等墨研好,宁宁又在空白纸上写了一份奏折。

    用的不是她惯用的字迹,而是一种她从未在人前展现过的字体。

    一份奏折写好,宁宁又修改了几处,之后再用空白纸反复誊抄了两遍,感觉不会有问题了,宁宁才从一旁的柜子里找出盖了南安王印签的空白折子。

    南安王领兵在外,在有帅印的情况下便将自己的私印交给了南安王妃。

    南安王妃又将私印收在自己房中,轻易不会拿出来。

    宁宁花了五六个晚上才在南安王妃房中找到南安王的私印,之后从空间里拿出一摞帖子和空白奏折,空白信纸一通盖印……

    岁末年初之时,正是各家各户走礼的时候。因南安王府不小,帐房和放置文书礼单这一类物品的屋子被安置在哪儿个角落,宁宁也无从得知。

    而且在关系交恶前,宁宁只来过一次南安王府,那一次也只来过南安王妃和南安太妃的屋子。想要让宁宁在诺大的南安王府里找到南安王府往年的礼帐单子,难度太大,于是宁宁便直接将这等难事交给了常信。

    她要南安王府十年内的走礼名单。

    刚出了纪小胖的事没多久,就想要弄这种要紧东西,别说常信了,就是换个人来也难办。

    花了差不多两个多月时间,常信才将宁宁想要的那些东西弄到手。

    哦,除了时间,也花了不少银钱就是了。

    将十年内的走礼单子进行详细汇总和筛选,之后宁宁便得到了一份南安王府人脉关系名单。

    再将名单进行筛选,就能得到一份疑似南安王府门人家将的名单。

    将这份名单交给常信,让他按着名单一一确认。

    等宁宁拿到最终名单的时候,已经临近端午了。

    这之后,宁宁便按着那份名单写了数封书信寄了出去,用的就是盖了南安王私印的信纸。

    以前看小说影视剧的时候,经常能看到有人在书房里发现通敌卖国的书信,而宁宁要做的就是坐实南安王通敌卖国的罪名。

    …

    一笔一划,一字一句的将刚刚熟记于心的奏折内容誊抄到空白折子上。等墨阴干了,宁宁又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遍奏折上的内容和笔迹,这才将这份奏折合起来收好。

    就在宁宁做好准备,枕戈以待时,南安太妃的人也已经与番国人你来我往的谈上了。

    除五百万两真金白银和各色好物外,番国人还要南安王府的小郡主和亲。

    哪怕亲闺女被毁了容,南安太妃也舍不得闺女和亲远嫁。

    于是听说了谈判内容的南安太妃先是骂番国人得寸进尺,后是骂自己人办事不利,最后才叫南安王妃一块想办法。

    南安王妃的视线从婆婆身上转到小姑子身上,到也认同婆婆的想法。

    小姑子的两颊被生生咬下去两块肉,顶着这副容貌尽毁的脸去和亲…怕是会激怒番国人,最后再让她们王爷遭遇危险。

    于是婆媳两个便商量了一回替嫁的事。

    让丫头替嫁太容易穿帮,最好是那种官宦人家的姑娘。

    不过那样人家的姑娘也未必愿意为南安王府和亲……

    就在南安太妃开始在京中相看义女的时候,南安王被俘的消息也隐隐约约的传到了京城。

    而宁宁却在等,等京中不少人都知道南安太妃认女代嫁的时候,便将那份奏折悄悄的塞进内阁。

    内阁几位阁老看到那份奏折的时候,险些薅秃自己的胡子。

    不敢置信的揉了揉眼睛,随即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确定自己没有老眼昏花后,这才一脸复杂的抬起头。

    阁老们不敢耽搁,带着这份跌破他们认知的奏折去了未央宫。

    诚如他们料想的那般,皇帝在看完这份南安王府递上来的奏折后,龙颜震怒,掀桌怒吼。

    宁宁见屿宸气成这样,不由一副与我无关样的捡起被屿宸砸出去的奏折,不想竟正好看见其上一句:

    ‘嘉仪公主毓质淑慎,才德兼行,恳请下降番国为妃……’

    第219章

    “这应该不是南安王上的折子吧?”

    宁宁像是真不知道这奏折是怎么回事一般的又看了看奏折末端的私印。对屿宸和几位阁老说道:“我听说南安王被番国人俘虏了。”

    顿了顿,宁宁又说道:“不过前些日子派人去西海沿子置办东西,到是没听他们提起这事。想来是京城市井间有人造谣生事吧。”

    那南安太妃上窜下跳的认义女,谁还没听说点风声呢。别说屿宸了,就是这些个阁老也都是消息灵通之辈。

    不过是时日尚短,还没得到确切消息罢了。

    此时屿宸正在气头上,听到宁宁这么说,更是沉着脸接了一句:“此事朕也听说了。”

    宁宁轻轻颔首:“旁的也罢了,我就想知道南安王府让我去和亲,他们安的是什么心?是离间上朝与罗刹挑起战事,还是想要替罗刹拿下番国?问南安王府只是单纯的通敌叛国,还是想要对上朝的江山社稷做些什么呢?”

    众人:真是好问题!

    最后,不等旁人说什么,拿自己做筏子的宁宁又总结了一句:“孰轻孰重?呵,那南安王也配与我相提并论!”

    屿宸:我儿说的对!

    阁老们:…过于直白了。

    宁宁这话说得非常不客气,但不管是屿宸还是阁老们都承认宁宁这话没毛病。

    也可能是宁宁这句话有些去火降温的作用,屿宸在宁宁说完话后倒是没那么愤怒了,不过仍旧不想放过递上这份奏折的南安王府。

    就在屿宸说出对南安王府的惩罚时,江楼一脸凝重的从殿外走了进来。

    “陛下,数日前驿卒于京郊遇袭,军报……”

    江楼一边刚刚收到的消息说与屿宸知晓,一边双手将递上军报。

    哗~

    江楼这话一说出来,别说屿宸刚刚略有消减的怒意瞬间上溢了几个百分点,就是站在下面的阁老们也都是怒火中烧。

    袭击呈送军报的驿卒,何等大逆不道?

    就在阁老们琢磨何人如此狂悖时,屿宸看完了那份迟了许多天的军报后,直接被气笑了。

    将军报递给已经凑过来的宁宁,宁宁一目十行的看罢又将军报递给离她最近的阁老。

    阁老一一传阅,脸上的神情都能开染房了。

    一群人精,光是从军报上的内容就已经将事情经过推断出来了。

    先是南安王冒进被俘,后是南安王府在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劫杀军报入京,之后派人与番国人谈判,而谈判的条件之一便是嘉仪公主和亲……

    事情到了这里,就不需要宁宁再做什么了。于是她意味深长的打量了屿宸一番,便告辞出宫了。

    这些年,屿宸一直被宁宁各种PUA,这会儿那眼神一出来,就直接达成了最简单粗暴的激将法成就。

    天子之怒,浮尸百万,流血千里。

    不管是南安王府还是南安王,都得凉!而一个被俘的战败主将,也不值得阁老们为其说项。

    屿宸传三司觐见,彻查此事。后又唤兵部尚书,吏部尚书等未央宫见驾,商议西海驻军防务。

    同时,命禁卫军包围禁南安王府……

    而宁宁呢,她在出宫后便回了郡主府,并且第一时间让人往罗刹送了信。

    同一时间,宁宁又宣诏使臣府的罗刹使臣来郡主府相见。

    罗刹是强国,国力不逊上朝。春天还赠了一批粮食于上朝呢。这会儿让宁宁和亲,不管成与不成,都是对罗刹的侮辱和挑衅。上朝不给个说法…那为了维护罗刹的国威,他们总要做些什么。

    于是见了面,宁宁将事情前因后果与罗刹使臣学了一遍,那使臣就知道宁宁想要让他做什么了。

    总之就是,这件事情直接被上升到了外交层面。

    罗刹使臣这边一闹起来,南安王被俘,南安太妃想用公主代替她亲生女儿和亲,赎回儿子的事情就彻底成了京城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

    一时间不少御史言官不停的弹劾南安王府及战败的南安王,就连不少听说了这事的百姓都对南安王府大肆指责。

    宁宁每天都能听到不少消息,对于已经成了众矢之的的南安王府,她也只拿出受害人的姿态表达不满。

    和原著一样,南安太妃这一回仍是相中了探春。

    荣国府彻底没落了,家族没有中用子弟,如今更是连名声都臭到家了。选这样人家的姑娘,不光身份见识容貌气度上可以蒙混过关,就是荣国府这一群窝里横的也极容易打发。

    最妙的是这姑娘老子娘和兄弟都有,而这些都是她的牵挂,他们的筹码。

    偏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不光将南安太妃看中的人选从贾探春变成了宁宁,还将南安王府极力掩藏的秘密公诸于众……

    禁军二话不说的将南安王府围起来的时候,南安太妃还以为她截杀军报入京和南安王被俘的事暴出来了。

    开始的时候,南安太妃等人还挺心虚的。但等听说他们家想要用嘉仪公主代嫁和亲时,则彻底大喊大叫的说自己冤枉。

    她就是脑子里进了马尿,也不可能干出这种没脑子的事。

    南安太妃不停的叫嚷着见太后,见皇帝。一边吼什么南安王府世代忠君爱国,一边又说什么他们有多冤枉。

    可惜围着南安王府的禁军理都不理南安太妃,无动于衷的由着她在包围圈里叫嚣咆哮。

    ‘冤枉你的人比你还知道你有多冤枉!’

    背着个手溜达到南安王府的纪小胖,看着南安王府种种热闹,不由在心中浮现了那句宁宁曾经说过的一句话。

    纪小胖的后脚跟告诉他,这事透着古怪。

    想到宁宁的性子,再看这件与南安王府有关的闹剧,纪小胖便隐约猜到了真相。

    哼,险些要了他的命,他家宁宁又怎么可能放过南安王府。

    若当日不依不饶,也不会对南安王及南安王府造成多少伤害。于是他家宁宁就退了一步…嘿嘿,从此海阔天空了!

    有些事情心知肚明,也无需问出来。所以纪小胖明知道这里面肯定有宁宁的手笔,却只做不知的配合宁宁唱完这场戏。

    比如说:按着他往日的心性德行往南安王府嘚瑟一圈……

    ‘阎王叫我三更死,二更我就抹了脖子!’

    手里拎着打更人的铜锣,纪小胖贱得不要不要的站在南安王府外面,对着里面的人唱着这一句。

    不光自己唱,还让随行人员和李齐家的那对双胞胎也跟着唱。

    禁军听得一头黑线,府里的南安太妃竟又被纪小胖勾起了回忆。

    韩慕嫣下意识的抹上自己的脸颊,满眼怨毒。

    又是那个畜生!

    另一边,朝.廷这边第一时间派人接管西海水军,并且对西海水军里的南安王府一派进行清理。

    而落入番国人手里的南安王也只剩下两条路可走了,一是为国捐躯,二是贪生怕死的成为卖国贼。

    至于京城的南安王府以及那些个门人家丁……这么说吧,单单是截杀军报这件事,就足够南安王府凉透了的。

    .

    宁宁狠得下心用自己做筏子,于是在她身后还站着罗刹的时候,不少人都得顾全大局。

    和敏得了消息,更是写了一封长信将屿宸臭骂一通。后又直接了当的问屿宸能不能做个尽职的爹,若是连自己的女儿都保护不了,就将女儿给她送回去。

    反正你一向是个没种的软蛋,当年我指望不上你,如今女儿也指望不上你……

    和敏那封信一送到御前,屿宸就被刺|激得不轻。对南安王府的处罚也是从严从重,几乎没什么理智可言。

    南安王府嫡系被绑缚刑场时,宁宁让人给那对双胞胎换了孝服,并且让人用白布打了条幅——前禁军侍卫李齐之子恭送南安王府下十八层地狱!

    南安太妃等:“……”

    围观群众:“……”

    来凑热闹的纪小胖知道了,也不甘寂寞的写了各种各样的条幅支在刑场上。

    而且为了喜庆,纪小胖弄的那些条幅还是五颜六色,写什么都有的,直接将整个刑场的气氛都带偏了。

    ……

    南安王府一出事,荣国府那边就得了消息。原本都已经对着南安太妃磕头认亲的探春,彻底傻眼了。

    南安太妃选探春去和亲,她既没有多悲愤,也没有多期待。

    做为贾家二房的庶女,在贾政被夺了官身的那天,她的路就变得更窄了。家里接二连三的出事,连让她嫁个稍微好一点的人家都是痴人说梦。

    想到和敏的成就,探春是想要和亲的。她自认除了出身她不比任何人差。若异地而处,她未必不如和敏。

    可探春更知道,在南安王被俘的时候若是替南安小郡主和亲,她的处境会有多艰难。

    可若不替南安王府和亲,她怕是也没什么更好的路可以走了。

    就,很矛盾。

    偏在她因此事彻夜难眠时,南安太妃竟然出了昏招。

    她怎么敢让那个人代他们去和亲呢?

    怎么敢?

    等到南安王府彻底成为过去式时,探春心中就唯有遗憾和生不逢时之感了。

    宁宁对探春的感观说好不好,说差也没差到哪儿去。但让她像对待邢岫烟那般帮她张罗一门靠谱亲事什么的…哪怕只是将给邢岫烟择婿时的名单打包送给探春,宁宁都会担心惹得一身腥。

    再一个,探春也从来不是她的责任,害她不能和亲就陪她一门好亲事…凭啥呀?

    话说回来,探春不用代嫁和亲,最高兴的应属赵姨娘了。

    可惜她却不敢表现太过,以免让比探春还要失望,感叹生不逢时的贾政迁怒她。

    毕竟南安太妃可是许诺了不少好处与壮志未酬的贾政呢。

    ╮(╯▽╰)╭

    ————————

    今天在外面走路没注意,一脚踩在冰面上了,东北的冬天太难了。

    第220章

    随着南安王府的事告一段落,南北方都相继迎来了一季丰收。

    不过相较于一年两季的江南,一年三季的闽南,一年就一季收成北方因着没有遭遇鼠疫天花这等疫情,倒是平稳度过了这一次的天灾。而天热的南边,却还需要多注意疫情的传播和反复。

    宁宁以前看影视小说经常能看到草木灰,于是也特意去翻了一回书。竟真发现这个时代的书籍里有关于草木灰的记载。于是一边着人去研究推广草木灰,一边也让自己庄子上的人琢磨着先用起来。

    因着各地迎来秋收,不管是西海沿子那边的战事还是高丽国的再一次跪地求饶,都让整个上朝有一种熬过来的舒展感。

    此刻全国上下都有一种轻松和想要庆祝一番的雀跃,正好宁宁与纪小胖的大婚定在十月初十,屿宸便又大笔一挥的挪了一笔私房钱出来操办婚礼。

    除了即将到来的公主大婚,人们还将注意力放在了屿宸的继后人选上。

    端午的时候便出了国孝,如今不光后宫女子的目光落在凤座上,就连前朝的一些官员也时常将话题扯到立后上。

    屿宸膝下无子,立谁为后都不影响未必会有的夺嫡之争。但皇后身份尊贵,即便没有亲生子嗣,但她永远都是所有皇嗣的嫡母,未来的母后皇太后。

    于家族来说,也是至关重要的存在。

    说起继后,屿宸也有自己的考虑。

    屿宸暂时并不想立后,主要是他还没选好谁是皇子的‘生母’。

    很早之前屿宸就决定悄悄抱养宁宁的孩子,等从宁宁那里知道夏金桂玩了一出假孕时,屿宸对这想法就更坚定了。

    凭什么让他将当年九死一生才得来的皇位,拱手让给外人?

    他又不是冤大头!

    虽然将女儿的儿子认做自己的儿子有些违背常理,但至少女儿留着他的血,女儿的儿子也流着他的血。

    而且屿宸不信自己与和敏的血脉会生出庸才来。再一个,纪小胖鬼精鬼精的,他与宁宁的孩子定然有过人之处。

    就算只是守成之君,也没什么不好。

    总之屿宸绝不甘心将万里江山,交给一个不是他血脉的人。

    因有了这种想法,屿宸对后宫女子也多了几分考量。

    他不能让‘儿子’成为外戚的傀儡,也不能让不爱惜‘儿子’的女人坐上后位,并且拿孝道压制他的‘儿子’。

    也正是这般,私心重,家世也不差的吴贵妃等人都不太适合做皇子的生母。

    再一个,潜邸老人的年纪都大了已经不适合生育了。而后进宫的嫔妃,心性手段和后宫根基又多少有些逊色前者……

    思及此,屿宸又想到了些旁的因素,于是这个生母挑选条件又多了几条。

    宁宁为了自己的安全,将身边的人筛了一遍又一遍。如今整个郡主府都跟铁桶一般,没有一丝让人钻的防卫漏洞。在这种情况下,屿宸想要抱走宁宁的孩子,那就只能先与宁宁商量,争得宁宁的同意。

    此时宁宁还不知道屿宸想要干件冒天下之大不韪的事,不过就算是知道了,她可能也不会拒绝。

    那可是…万里江山呐。

    父母之爱子为之计深远。在这个皇权天授的时代,她的孩子可以拥有这天下最好的东西,她又如何能拒绝?

    再一个,父母的家产由亲生子嗣继承原也无可厚非。若不是这个时代的局限性,屿宸又不想因着立女太子而使朝野动荡,也不会如此迂回了。

    不过原本只想生一个小孩的宁宁,为了父母家产也会再生一个了。

    毕竟他们家是真的有皇位要继承!

    想到有一天,次子或长女唤长子舅舅什么的…应该也挺带感的。

    ←_←

    随着婚期的临近,最近一直挺消停的纪小胖又干了一件跌下限的事。

    他先自诩大度,以王夫的身份挑选陪嫁少年郎,随后又各种鼓吹怂恿那些惦记宁宁的美少年们自投罗网。

    最无耻的是他打着给宁宁办选秀的操作,让那些美少年们都签了卖身契。完事纪小胖就凭借这些卖身契,直接将那些人打包送到关外种大米去了。

    那些个怀揣美梦的美少年和他们的家人都傻眼了,想要拦下纪小胖这混蛋操作,却险些被纪小胖告到衙门。

    白纸黑纸自己写下的卖身契,还想抵赖咋的?

    要么你们就舍了这个儿子给王夫我种大米去,要么咱们就将这事传嚷开来,让大家伙都瞧瞧你们家的男丁都是怎么样一副嘴脸和软骨头。

    反正小爷不怕丢人,就问你们怕不怕吧。

    自是怕的。

    宁宁听说了这事后,还直接送了纪小胖一句——钓鱼执法!

    偏纪小胖还振振有词的说什么‘睡卧之榻岂容他人酣睡’,对于那些心怀不轨,惦记他家宁宁,想要踩着他上位的小人,就应该狠狠打击。

    而且纪小胖还说了,只要那些人能够自力更生的种出三万斤大米,他就放那些觊觎他王夫的‘宵小之辈’自由。

    这些自恃美貌和才学的美少年们想要种出三万斤大米,肯定得风里来雨里去。关外风沙气候不及京城和江南等地温润,再面朝黄土学朝天的各种干农活,哼哼,用不了两年那张脸就得折腾糙了。

    届时放他们自由身,就刚刚好。

    宁宁没理会纪小胖这种强词夺理的小心思,对于那些被纪小胖送去种大米的人也没多少同情心。

    这本身就是愿者上钩的事,要怪只能怪自己。

    纪小胖从小到大都是什么名声,不信那些人不知道。而且纪小胖从小到大干了多少作妖儿贱的事,宁宁也不信那些人没听说过。

    与这种劣迹斑斑,罄竹难书的家伙打交道,无异于是在与虎谋皮。能保住性命,还能留在上朝种大米,且没被转手卖掉…已经是那混蛋网开一面了。

    而且将心比心,异地而处,宁宁也容不下觊觎纪小胖的人。

    这么一想,宁宁便觉得她和纪小胖无论从哪个方面看,都挺般配的。

    婚礼的筹备工作已近尾声,婚礼的日子也近在眼前。

    十月初,不光罗刹给宁宁的新婚贺礼送到了京城。一些与上朝和罗刹交好,或是慑于两国国力的周边小国也陆续将贺礼送到了京师。

    因这场婚礼不但是上朝公主嫁驸马,还是罗刹皇储娶王夫,所以婚礼从一开始就有别于传统婚礼。

    纪小胖没有十里红妆,当然,宁宁也没有。

    纪小胖没有大红花轿,宁宁也没有。

    ……

    十月初九,宁远伯府和林府都搞了个添妆宴。

    林家给宁宁准备的东西早就抬到了郡主府,所以这边的添妆宴虽然与宁远伯府那边来的人更多,收的礼也更多,但很早就将那些添妆礼都送到了郡主府。

    之后林如海在前面宴请男宾,贾敏领着妙玉和黛玉以及两位姑苏林家那边特意过来观礼的林氏夫人在后院宴请来添妆的那些女眷。

    贾敏的身体多年如一日,坚持到开席就被扶了下去。好在她的情况没人不清楚,对此也不怪她失礼。

    易古两位嬷嬷也来了宴客厅。

    她二人是宁宁的教养嬷嬷,代表着宁宁。二人以主家的身份帮忙招待客人,也不算拿大失礼。

    对了,宁宁完全没有新嫁娘的羞涩,换了身衣裳便也来了宴客厅。

    没于主桌落座,而是站在中间,高举酒杯的说了两句客套话,之后还挨桌敬了回酒这才借着更衣的理由退了出去。

    主要是宁宁不太习惯跟各府女眷打交道,留在这里也没什么意思。

    与此同时,宁远伯府也来了不少人。

    那些人也都是囧着一颗心来给纪小胖添妆的。

    原本是新婚贺礼,但纪小胖偏说那是添妆,众人懒得跟他掰扯,随便他怎么说都不搭腔。

    送了礼,又吃了席,然后囧着一张脸看着纪小胖一脸积极的安排他的那些嫁妆和添妆往外抬,心里都是对宁远伯夫妇的同情和感叹。

    到底是让他们找到了摆脱糟心儿子的办法。

    不管是林家还是宁远伯府这边,都有不少不能参加明日宫宴的宾客,所以今天的添妆宴于那些人来说就是喜宴。

    一时宴毕,宁宁与纪小胖便都乘车进了宫。

    进宫后,虽然二人都去给太后和屿宸请安,但本着新婚夫妻婚前不碰面的习俗,二人进宫后并未见到彼此。

    太后拉着宁宁的手说了一回宁宁长大了的话,屿宸则是拍着宁宁的肩膀说了一通和敏不能参加宁宁婚礼的遗憾。

    不过宁宁告诉过屿宸,她婚后度蜜月的时候会去罗刹见和敏。屿宸知道后并未反对,只让宁宁给和敏捎封信以及几箱子屿宸记忆里和敏的喜好之物。

    除了告诉宁宁早去早回外,也叮嘱了宁宁一些安全上的话。

    对于自己的小命,宁宁那里敢轻忽?

    见屿宸说这个,还安排禁卫军随护在侧,宁宁也半点不拒绝。

    不过等屿宸话里话外提起帕维尔时,宁宁是忍了又忍才没在今天这样的日子里将屿宸怼上墙。

    自我感觉良好的渣前任!

    ╮(╯▽╰)╭

    京城与罗刹王都密林格勒有五个小时的时差。

    也就是京城这边亥时的时候,密林格勒也才申时正,即下午四点。

    宁宁与和敏每个月通过任意门见一次面,每次见面的时间都是初十这日,偏她与纪小胖的婚礼也是在初十。

    宁宁不想和敏留有遗憾,所以便决定利用任意门和时差让和敏瞧瞧她穿嫁衣的样子。

    初九这晚,宁宁睡得还好。略微有些紧张,却并不影响睡眠质量,到是纪小胖那里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从小就立志给宁宁当爹,哪怕当年打着去江南寻宁宁的晃子离京南下,纪小胖都没想过自己与宁宁会有乱。伦的这一天。

    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与宁宁就有了一份心照不宣的亲事和不必言说的默契。

    没有被安排的抗拒和厌恶,有的只是理应如此的笃定和小窃喜。

    仿佛他们本来就应该是这样的。

    想到最近看的那些春喜图,纪小胖有些不自在的翻了个身。

    心中有期待,有蠢蠢欲动,更有些他自己弄不明白的不自在和淡淡尴尬。

    明天这时候,就要坦然面对,‘赤诚’相见了……

    宁宁会不会害羞,自己会不会……

    一把将被子蒙在头上,纪小胖一边告诉自己别再想了,一边又怎么都控制不住自己的去想宁宁会不会脸红。想着宁宁唤他爹的时候,自己是会特别兴奋还是会萎掉……

    外间的三省听到里面翻身打滚的动静,也只是抿唇偷笑了两声,随便继续用假寐的方式给纪小胖值夜。

    三省是纪小胖从宁宁手里讨来的小太监。

    他身边原本有个早些年戴权安指给他的小太监,但自打那年纪小胖带着宁宁去罗刹,被戴权追上来一顿胖揍后,纪小胖便明面上继续用那个小太监,暗地里却早就有了旁的安排。

    后来纪小胖发现宁宁身边的人都极为忠心,加之宁宁的安全在纪小胖这里也是天大的事。他担心他带到郡主府的人不及宁宁的忠心,便直接从宁宁要了侍候的人。

    三省便是以前经常跟着常信的小太监,也是他唯三的陪嫁人员。

    除了三省,还有自小侍候他的百川与千河两个小厮会跟着他入府,旁的人都不会进郡主府。

    尤其是他的那些丐帮兄弟们,仍旧和以前一样生活在市井间。

    纪小胖想了一回成亲后,自己要如何贤良淑德,便非常简单粗暴的用被子将自己闷晕了。

    天亮的不算晚,纪小胖感觉自己还没睡多久就到了起床的时辰。懵懵的坐在床上,看着陆续进入寝殿准备侍候他沐浴更衣的宫人,脑子里想的都是宁宁起了没。

    起了。

    宁宁与纪小胖起床的时间几乎是一致的,她起床后先去沐浴,等将自己洗得香香的,这才身中着衣的坐在梳妆台前由着巧手嬷嬷为她化妆梳发髻。

    嬷嬷给宁宁化了非常浓的妆,不过宁宁五官生得好,气势也强,再浓的妆化在她脸上也能撑得住。

    洗过的头发擦到半干,完事再抹上一些头油轻巧的梳成精致大气的发髻,戴上成套的首饰头面……光是梳个头发,就花了宁宁大半个时辰的时间。

    弄好了妆化,宁宁才去吃早膳,早膳都是按着宁宁的喜好准备的,加之也饿了有一会儿了,到是没少进食。

    旁的新娘子在这一天都极少有吃得上饭的,但宁宁的婚礼原就不同于那种常规婚礼,所以哪怕是婚礼,也以她舒适为主。

    膳后漱口,再去耳房更衣,事毕在南烛等人的帮忙下将她亲自设计的喜服套在身上。

    站在穿衣镜前仔细端详了片刻,宁宁眼中还生出几分恍惚来。

    原来她已经在这个时空生活了这么久~

    …

    转身时,看了一眼小坐钟,发现这个时辰距离与和敏的约定时间还有些早,便决定按流程先去太后的朝阳宫给太后请安去。

    肩撵早就等在了长乐宫外,宁宁也不在意自己这身新婚装扮会被多少人看见,只坐着肩撵一路去往朝阳宫。

    为了宁宁的婚礼,屿宸还特意停了今日的早朝。

    此时屿宸也正好在太后那里跟太后说宁宁小时候如何如何,大了又如何如何。

    虽然没有丝毫证据表明南安王府那件事与宁宁有关,但事后屿宸却有种这事跟宁宁脱不开关系的认知。

    不过南安太妃确实派人拦截军报入京,也确实私下联络番国人和谈。南安王确实被俘,西海驻军也确实需要整顿。就算这里面有宁宁的手脚,也是南安王府先自寻死路的。

    如今铲除了南安王府一派的势力,顺利将西海驻军进行了梳理,屿宸便觉得那些细枝末节的小事无须再揪着不放了。

    而且在屿宸看来,宁宁有这样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手段能力,更是一件值得他骄傲放心的事。

    因距离婚礼仪式还有些时间,宁宁便一直呆在朝阳宫这边与太后和屿宸说话。等时间差不多了才起身往前面去。

    也是直到这时候,宁宁才看见同样一身喜服的纪小胖。

    看见宁宁,纪小胖便裂开嘴冲宁宁笑,还垫起脚尖跟宁宁挥胳膊,瞧着就是一副欢脱二哈的样儿。

    屿宸没眼看的将头转到一旁,太后有些好气又好笑的摇了摇头。宁宁上上下下的打量了纪小胖几眼,低声说道:“老实些,今天不许给我出任何岔子。”

    纪小胖闻言,脸上竟然出现了几分羞涩,随即仿佛掩饰一般的给众人表演了一回什么是羞答答。

    众人:“……”

    宁宁:…脑仁嗡嗡的。

    ~

    少时,吉时至!

    屿宸与太后高位上首,宁宁与纪小胖牵着红绸两端在礼部官员的吟唱下步入大殿。

    拜天地,拜高堂,再夫妻对拜。

    三拜后,高堂致词,宫宴起,歌舞入殿,整个大殿瞬间沸腾起来。

    高台上,纪小胖与宁宁坐在一起,一边小声与宁宁说话,一边眼观四路耳听八方。

    再之后,他便起身去宁宁一道给屿宸和太后敬酒,然后再与参加宫宴的宗室勋贵,文武百官们敬酒。

    太后被新人敬过酒后,便起身带人去了启祥宫。等太后到了启祥宫,女眷们的宫宴也正式开始了。

    婚礼顺利,宫宴热闹,每个能进宫观礼的人都是一副喜悦欣慰的模样。

    不过也有看不得宁宁如此风光的人。

    像元春,宝钗和史湘云,她们三人的怨念就快实质化了。

    太后破例允许太妃们观礼并参加之后的宫宴,元春坐在一群太妃们中间,虽然穿戴喜气但脸上却没多少喜悦之色。

    仍旧没什么名份的宝钗仍旧以大宫女的身份跟着尹贵人参加宫宴。

    站在一众宫人里,瞧着谨慎妥帖,规矩极好,但心思却仍旧在刚刚行完新婚之礼的宁宁身上。

    不知为何,宝钗竟然想到了年少时听薛姨妈与王家舅母用漫不经心甚至是瞧不上的鄙夷之词说起宁宁的身世。

    一个卑贱的奸生子……

    曾几何时,那对让她们鄙夷瞧不起的母女成了很多人仰望不及的存在。

    一个能够带领罗刹军队指挥战役的女皇,一个能上早朝学习政务,将来继承罗刹的女皇储。

    时也,命也。

    和几岁就见过宁宁的宝钗不同,史湘云见到宁宁的时候,宁宁就已经是人人都得捧着的存在了。

    但不知为何,史湘云的所有羡慕嫉妒竟都只给了黛玉。

    不过想到这些年她经历的那些是是非非,即便史湘云嘴上不说,可她却是真的悔不当初。

    当初很多人都以为她是一时口快,可是不是真的口快,她自己最是清楚。

    如果没有当初的事,她仍旧是史家长房孤女。二叔和三叔即便待她不及亲生女儿,但为了史家的面子也会善待她。

    他们会给自己寻一门体面亲事,然后十里红妆的将自己嫁出去。

    也许她会嫁到勋贵世家,也许她会嫁到官宦人家。

    也许她的夫婿不是长子,也没有爵位可以继承,但可以肯定的是她的夫婿一定有非常明显的优点长处。

    她会是锦衣玉食的体面少奶奶。

    她的夫婿也许会科举入仕,也许会在家中长辈的帮衬下谋一个出身。

    她也许会跟着夫婿外放出京,也许会留在京城隔三差五的参加一回京中贵妇间的宴会。

    总之,她会有与宫女完全不同的生活和人生。

    想到自己初入宫廷时吃的苦遭的罪,再想想出身名声都不如她的宝钗一进宫就是大宫女的事实,史湘云又不得不承认:

    一直疼爱她的老太太要么就是真的老了,要么就是对她不上心,甚至是拿她做了筏子。

    趁人不注意飞快的扫了一回参加宫宴的宫妃,史湘云又垂下了眼眸。

    后宫那么多的女人都没能为当今诞育子嗣,又是什么给了她错觉,让她以为只要进宫了,承宠了,就能为当今生下皇嗣的呢?

    真是个…自以为是的蠢货!

    ***

    宁宁先在前面大殿参加宫宴,等时间差不多了,便起身告辞回长乐宫更衣。

    更衣前,宁宁先补了一回妆,之后将人都打发出去,自己借着任意门去了罗刹。

    因早前就与和敏说好了,所以宁宁过去的时候和敏已经等在那里了。

    见宁宁一身喜服出现在面前,和敏刷的一下就哭了出来。

    心酸,欣慰,感恩,遗憾,难过……

    原本嫁女这种事情就足够和敏心情跌宕起伏,这会儿见到一身喜服的宁宁出现在她面前,和敏的心情别提多复杂了。

    因上朝与密林格勒有着五个小时的时差,所以每次宁宁夜里来见和敏的时候,都几乎是罗刹这边的下午或是傍晚。

    母女俩个凑到说一回近况,或是再吃上一顿晚饭。因每个月都能见一次,不光不生疏还比以前更亲近,也更了解熟悉彼此。母女二人聚少离多,所以这么多年来,她们都非常珍惜每个月一次的相见。

    原本和敏以为自己要错过十月初十的相见,没想到宁宁却借着更衣的这点时间,穿着喜服来见和敏了。

    匆匆见了一回和敏后,宁宁便回来了,之后唤宫人进来与她换装,后又穿戴一新的去前殿与屿宸辞行。

    等与纪小胖坐上超出公主规格的仪驾回郡主府时,宁宁下意识回身看了一眼渐行渐远的皇宫,心里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纪小胖见此,先是回身与宁宁一块看了一眼皇宫,之后便伸出手将宁宁的脸转向自己……

    看我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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