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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1章

    ‘你们竟然维护一个不讲规矩的人!’

    就在贾蓉与秦可卿如此控诉的时候,他们宁国府彻底因为全员投票被逐出了贾氏一族。

    贾蓉与秦可卿对视一眼,一个年轻气盛到立时就叫嚷着分宗出族,从此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

    一个则一脸‘怎么会这样’神色的转头看易嬷嬷。见易嬷嬷也是一脸意外,这才又说起了他们夫妇没有错,荣国府就是坏了规矩。

    他们家怎么坏规矩是他们的事,但祭祖是阖族大事,岂是儿戏。

    于是贾蓉与秦可卿夫妇祖也不祭了,就要分宗出去。一个用一种年轻气盛的方式使用激将法,想要在今晚来个快刀斩乱麻。

    一个就是各种强调自己没错,所有人都在欺负他们俩口子。

    火都烧到这份上了,要么满足贾蓉立时分宗,要么贾家今年的祭祖仪式就卡在这里。

    于是在有心算无心,贾氏阖族的见证下,贾蓉带着宁国府一脉彻底分宗出去。

    宁国府这一脉,不但包括贾蓉,也包括贾蔷。

    贾蔷也是宁国府正派玄孙,不过其父母早亡便一直跟着贾珍夫妇过活。从小与贾蓉情同手足犹如亲兄弟,此时不管旁人如何,他是一定要跟着贾蓉共进退的。

    因秦可卿担心会受荣国府牵连,所以早早就与贾蓉商量过,他们这一支直接从第一代宁公国贾演那里分宗。

    彻底与贾氏一族其他分支划开界限。

    所有人都骂贾蓉夫妇糊涂,却又都怕他们二人突然醒悟一般,快刀斩乱麻的将分宗之事料理清楚。再之后,不等贾蓉与秦可卿说什么,就有族人追讨宗族产业。

    凡族中产业是由第一代宁国公置办的,都被秦可卿挑了出来,剩下的才交出去。

    至于谁要接手,他们是不管的。

    你说查帐…谁想查帐,谁就亲自下去跟贾珍掰扯去,他们俩口子可没那个闲功夫应付这些事。

    然后刚刚一直保持沉默的易嬷嬷又跳出来了,视线先从贾母等人身上一一扫过,随后从衣袖里拿出两页纸分别让人递给贾母和贾赦。

    纸上也没写什么,就是王夫人包揽诉讼的明细清单。

    当年林如海就只针对王家姑侄放利子钱的事审的案子,旁的一概不问。

    林如海当初是为了给岳家留情面,宁宁则是想着往后日子还长,犯不着急于一时。

    这不,今儿就用上了。

    其实除了王夫人包揽诉讼的事,宁宁手里还握了荣国府不少证据。不过那些…就更不着急了。

    看到这么一份清单,贾母若是还不知道见好就收,那就太辜负宁宁送他们的死缓了。

    贾母确实是没想到王夫人干的那些事竟然被调查得如何彻底,不过更让贾母震惊的是易嬷嬷的有备而来。

    这份清单明细一出,贾母再看年轻气盛的贾蓉和秦可卿…哼,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而另一边,同样拿到一份清单明细的贾赦却是恨毒了王夫人。

    王夫人包揽诉讼用的是荣国府的名头,银钱她挣着,坏名声自己收着。最可恨的是一旦被人告发,他就得吃不了兜着走。

    贾母见天的瞧不上邢夫人,只一味让王夫人管家。王夫人到是好本事,不但管了荣国府的家,还替朝。廷衙门律法管了一回‘家’。

    大房半分好处没得,竟给二房背黑锅了。将来出事了,还得替二房担了全部的罪,就问大老爷夫妇得愚孝到什么程度,才能认下这种事吧。

    易嬷嬷此时将这清单明细祭出来,不但让人荣国府的人知道了贾蓉与秦可卿是有备而来,还顺道给荣国府两房投个雷。

    于是最有可能在事后对宁国府打击报复的荣国府,彻底没那个闲功夫管旁的事了。

    荣国府不使阴招,贾氏一族的其他人就不足为虑。

    事办妥了,贾蓉就带着秦可卿,尤氏和贾蔷分别奉着自家分宗得来的新族谱,以及宁国府一脉的祖宗画像和排位离开赖家腾出来的新祠堂后,直接脚下不停的去了宁国府中的旧祠堂。

    旧祠堂早就悄悄打扫干净,布置一新了。

    几人恭恭敬敬的将画像挂好,又将牌位按辈份摆好。贾蓉双手捧着新族谱放于案桌正中间,随后才让人去将早就退烧的惜春请过来。

    厨房早早便按着秦可卿的吩咐准备了祭祖的敬菜,其他一应祭祖物件也都早已备妥。待惜春过来,宁国府正式开始分家后的第一次祭祖仪式。

    惜春整个人都是懵的。

    她就知道自己发热了,太医瞧了一回说什么要出花。再之后她就被接回了宁国府,就连她的东西也都被装箱搬了回来。

    听丫头说,收拾得极干净,竟是一草一纸都不曾遗落。

    回了宁国府后,住在早前她侄子媳妇给她收拾出来的二进小院里,虽然转天烧就退了,却仍是按着出花的规矩被关在院子里许久。直至除夕这日才被放了出来……

    听完事情经过后,惜春彻底迷糊了。

    他们,他们家以后都跟西府没关系了?

    还有他们家和住在后街的那些族人也都不是一家的了?

    就好,好玄幻!

    ……

    何止玄幻呀,贾氏一族将长房族长一脉逐出宗族的消息,差一点就抢了屿宸的头版头条了。

    听说是因为长房坚持拨乱反正清肃家风才被逐的,京城上上下下的人都是一副吃了屎的便秘样。懵了一会儿,这才缓缓将注意力转到旁处去。

    这贾家,果真是非一般的烟火!

    知道贾家是怎么回事后,京中上下就又将注意力放在了‘准太子’屿宸身上了。

    屿宸成亲多年,正妃侧妃夫人妾室都不比旁的皇子少,可偏偏就是没有亲生的孩子出生。

    早些年府中女眷还有怀孕流产的,这几年竟是一点消息都没了。

    再瞧瞧三王爷的五位嫡出皇孙吧。

    除了一个是宗室过继过去的,其他四个都是当今亲儿子家的。

    抛开那一个,就算屿宸此生无后,皇位也没便宜了外人。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屿宸不是有什么隐疾还是被人动了手脚?

    唉,先别管是哪一种了,屿宸接下来的日子都不会好过就是了。

    ~

    除夕夜,宁宁与林家三口守岁,翌日一早又困得迷迷糊糊的进宫拜年。

    一直到下晌从宫里出来,宁宁才得空问易嬷嬷昨日之事。

    宁宁听罢,就笑:“让人收拾两车东西,大张其鼓的送到宁国府,就说知道他们受了委屈,赶明儿请他们家来吃茶。”

    易嬷嬷一早就猜到宁宁会这么做,于是半点不意外的出去安排不提。

    等易嬷嬷离开,宁宁又问古嬷嬷,“荣国那边如何了?两房打起来了吗?”

    古嬷嬷摇头,一脸感慨的说道:“贾赦是个人物。”能忍常人所不能忍。

    宁宁抿唇,“他估计是想等御驾南巡后再发难二房。”

    贾赦确实是这么想的。

    毕竟王夫人包揽诉讼的事情闹出来,就算他是无辜的,最后也跑不了一个治家不严。

    如今他要做到的就是如何最大限度的降低大房和他本人在这件事情里的损害,以及调查一回清单明细的真伪。

    贾母和贾赦都没将那份清单明细给任何人看,但他们母子同时收到清单明细的一幕却是被所有人看在了眼里。

    别说贾氏一族的族人和留在这里的下人了,就是做为当事人的王夫人也特别想知道易嬷嬷给了这对母子什么东西。

    再然后,祭祖一结束,贾母带着荣国府众人回荣庆堂,前脚下了软轿,后脚就给了王夫人一个巴掌。

    ‘啪~’

    王夫人不敢置信的捂着自己的脸,整个人都傻了。

    她不明白在这么快乐的日子里,她婆婆为什么还要拿她寻开心?

    是因为她欠打吗?

    贾母没给王夫人解惑,而是一脸愤恨的骂了一句‘蠢妇,瞧你干的好事。’便扶着鸳鸯进了荣庆堂。

    邢夫人也是个人才,她走到王夫人跟前,先是歪头打量了一回捂着脸的妯娌,随后便将手里的暖手炉递给身后的丫头,双手捂着脸往荣庆堂里走。

    老二家的都得了一巴掌,她这个始终不讨婆婆欢心的保不齐会得到两个。

    一边走一边在心里合计婆婆今年的压岁荷包值不值得她冒一回险?

    算了,还是别跟银子过不去了。

    怀揣这种心思的邢夫人这一晚上,都在一种胆战心惊和期待中渡过的。

    庆幸的是她那偏心眼的婆婆并没有赏她巴掌,遗憾的是她那偏心眼的婆婆今年竟然也没赏她压岁荷包。

    王夫人猜测自己会挨这一下,定是易嬷嬷拿出来的那张纸在作祟,于是更想知道上面都写了什么。

    而贾母呢,贾母则将注意力放在了她那大儿子身上。

    老大会做什么?

    他会什么时候朝王氏发难?

    而相较于贾母等人的务实精神,贾政这家伙因被易嬷嬷那段话扒了脸皮,这会儿正闹着搬出荣禧堂呢。

    贾政养的那些门人清客也听说了祭祖时发生的事,这会儿一见贾政这般,竟都纷纷站出来劝贾政莫要被一群庸人小人左右。

    政公品性高洁,岂是那等人了解的。

    就是就是,政公一向不理那些俗事,住在荣禧堂也不过是奉老太太之意就近侍孝。

    政公一片孝心……

    被那些门人清客一通吹捧,贾政觉得自己又可以了。

    而相较于贾政,从除夕那晚开始屿宸就有些草木皆兵,严阵以待。

    而屿宸的那些个兄弟倒也没辜负他的等待。他们竟连南巡都等不了了,一个个的,全都迫不及待的朝屿宸出手了。

    时间还不到正月十五,屿宸就已经有种九死一生的感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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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3-55

    第102章

    屿宸想着等成了太子,再忍到登基,他就将那些个兄弟们都生剥活剐了。

    而那些朝屿宸出手的皇子皇孙们是怎么想的呢?

    他们现在出手,是阻止屿宸成为太子。等屿宸真活到册封太子的那天,那他们就用当年对付先太子的那套再将屿宸拉下来。

    儿子们斗成这样,当今又是怎么想的呢?

    他对所有人都撒了个弥天大谎。

    当今压根就没有再立太子的想法。

    若是这次屿宸能活着回到京城,他会直接禅位,立屿宸为新帝。

    有他这个太上皇在,还怕屿宸登基后立时报复那些出手的儿子吗?

    至于他死后屿宸还会不会报复回去,那就看这些儿子自己的本事了。

    若是能在自己做太上皇期间找到不被屿宸报复的办法,甚至是重用的能力,那是他们的本事。反之,没用的东西也没必要留着了。

    当今都渣成这样了,也就不能怪屿宸渣了。

    这场手足相残是当今默许的,所以他们默契的封锁了所有消息,不让可能有损皇家威仪声望的流言传出去。

    不过也就暂限京城了,等屿宸随御驾南巡后,人多眼杂的,消息什么的不可能不泄露。

    也幸好准太子遇刺出状况的消息时不时传出来,不然就太对不起宁宁用了毕生所学‘相信’屿宸了。

    要知道一口气说出那么多成语,也挺考验知识储备的。

    ~

    御驾南巡的启程日子定在正月二十三,宁宁提前两天就让贾敏和黛玉登了船。

    怕影响到她们休息,还让她们先到下一个渡口等着大部队。

    二十一,贾敏母女登船。

    二十二,宁宁的行李和一部分要跟着宁宁出门的随行人员登船。

    二十三,宁宁随御驾离宫登舟。

    当今上了象征帝王的龙舟,又命内务府的人将属于太子的次一等龙舟与屿宸。

    随行的嫔妃们都跟当今乘龙舟出行,随行的皇子王爷和勋贵官员们则由内务府和礼部户部等统一安排。

    宁远伯夫人晕船,并未出行。当今点了宁远伯伴驾,但这老哥临出门前棍棒教子闪了老腰,现在还动弹不得。无法,只能跟当今告一回罪了。

    宁宁也不讲究什么男女大防,名声闺誉了,大大方方的跟纪小胖同乘了那艘又进行了一回精装修的槎。

    御驾出行时,会有一艘中等船远远的行在最前面。它后面是一大艘乘载了不少禁军侍卫,并装载了重炮火器的战船。

    当今的龙舟就不远不近的跟在那艘战船后面。

    御驾之后便是准太子屿宸的船,再往后便是宁宁与纪小胖的槎船。槎船后才是其他皇子王爷们乘用的楼船。

    贾敏和黛玉的那艘双子星则远远的坠在官员船驾中间。

    对了,林如海也被点了随行伴驾。他们家有自己的船,所以林如海也不用旁人安排他。

    父母一座小木楼,自己再一座小木楼,黛玉就觉得除了离姑姑远了些,到是哪哪都不错。

    一路南行后,贾敏与黛玉经常会坐在木楼中间的木桥上打发时间。

    木桥上有挡风却不挡风光的大片玻璃,还有能挡住旁人窥视的纱幔。此外,木桥上固定了全套的家俱,又有加了吸铁石的各色茶具。

    呆在这里,竟比呆在舱房里更有意趣。

    虽然是南巡,但朝中政务却不曾耽搁分毫。奏折每日都会快马加鞭沿途呈送,各部随行官员也要一边伴驾一边办公。

    宁宁每日都会去当今跟前,或是陪他看看歌舞表演,或是听他与朝臣们议政。

    因担心会被‘命运之子’连累,自打启程那日开始,宁宁便躲着屿宸走。

    宁宁故意做得很明显,也让屿宸气也不是,笑也不是。

    御驾一路往南,屿宸遭遇的意外就越多。不但花样百出,层出不穷,还每每都是险象环生,命悬一线。

    到了后来,别说当今了,就是那些出手的人都有一种屿宸继位是天命所归的错觉。

    在上朝,面有瑕疵,身有残疾者都被定义为上苍不喜的无福之人。所以一众出手的皇子王爷们又退而求其次的准备弄伤屿宸的脸,或是将屿宸弄成残疾。

    然而最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就在上茶丫头‘不小心’摔倒,将整壶热水朝屿宸泼去时,屿宸却突然低下了头。

    于是那么一壶滚烫的开水并没有泼到屿宸的脸上,而是整个浇到了屿宸的头顶。

    屿宸烫得‘嗷~’的一声朝一旁滚去,之后更是疼得满地打滚。

    混乱过后,屿宸的脸仍旧没事,但头顶却被热水烫秃噜皮了。

    不出意外,他那块被烫过的头皮应该不会再生头发了。

    除此之外,又有宫女‘贪图荣华富贵’自荐枕席,被拒后抱着屿宸的大腿想要将他扎成瘸子。最终因为屿宸的自救,只将屿宸的脚指盖整个掀起来的。

    这还罢了,还有个小太监给屿宸脱靴时,想要用藏在袖中的细刃捅死屿宸,却因为屿宸猛的下口躲,让细刃顺着小腹一路划破某个器官,将屿宸痛晕过去的。

    一脸沧海的站在甲板看海上日出,却被某个禁军侍卫从甲板上撞出去,虽然没坠海,但他却整个人倒掉在船外面。

    一边摇摇欲坠,一边被海浪拍打。

    整个南巡途中,屿宸都为广大观众亲身演绎了一回什么是人为性质的‘多灾多难’。

    ←_←

    抛开屿宸这个南巡保留节目,南巡也仍旧挺有意思的。

    安贵妃与甄贵妃都在随驾名单上,就连元春这位荣贵人也被当今带了出来。

    安贵妃在心里将当今骂成狗逼,面上却是一副感恩戴德,不胜荣幸的姿态。

    毕竟当今选了她儿子当太子,这姿态必须做足了。

    甄贵妃呢,她会被当今带出来完全是因为她出身江南甄家。

    值得一提的是,当今最想见的就是倒霉多年仍旧顽强活着甄应嘉。

    隔三差五就要收到一回甄应嘉又死里逃生的消息,这不禁让当今怀疑甄应嘉是不是得罪了什么神灵,才会受这种磨难。

    啧啧啧,死都死不成,这造的都不是一般的孽了。

    ***

    当今带谁不带谁都不是宁宁能左右的,但跟当今出门的元春就多少有些碍宁宁的眼了。

    元春求了当今,说是她多年不曾见过家人,听说亲姑姑和表妹也在随行队伍里,就想要见见她们。

    当今一时没反应过来便也同意了,等听说元春被宁宁折了面子时,才想起元春的亲姑妈是宁宁的亲嫂子。

    龙舟上的小太监得了元春的吩咐,便坐了一艘小船去后面宣召贾敏和黛玉来龙舟叙旧。偏巧这日是黛玉的生辰,宁宁也来了双子星为黛玉庆生。

    听说元春宣召,宁宁和贾敏黛玉的脸色就变了。

    不等贾敏拒绝,宁宁便出声说道:“去跟荣贵人说一声,林贾两家已经断亲了。这里没她姑妈表妹。若是她以宫妃的身份宣召朝。廷三品诰命,那咱们扮了大妆三拜九叩的去见她。”

    元春小小贵人,可没资格宣召朝。廷诰命。

    那小太监没想到宁宁在这里,也不敢多说什么就要往外走,不想刚走下楼梯就又被宁宁叫了回去。

    宁宁组织了下语言,又继续说道:“当日断亲时,荣国府可是将我们太太的嫁妆悉数讨回去了。现在银钱摆件都花光了,便又跑来认亲。就问这事上的规矩道理都是他们家定的不成?跟荣贵人说,想认亲就先拿出一百万两出来,否则一概免谈。”

    宁宁倒是不怕荣国府真能拿出一百万两,若是真能拿得出来,正好可以让林家表演一回什么是富贵不能移。

    那小太监走了以后就没再回来,可到底还是影响了黛玉庆生的心情和氛围。而元春那边听完小太监转述的话,竟得撕烂了一打帕子。

    欺人太甚!

    元春很早就发现宫里的女人想要过得好,不光要自己有本事,有圣宠,有子嗣,娘家也要能借上力。

    偏元春发现自己除了还算有些本事后,竟是什么都没有。

    娘家借不上力,舅舅也不见得多给力,最终就只能将希望寄托于林家了。

    若是能跟林家缓和关系,以宁宁对贾敏的尊重和体贴,肯定会帮她的。

    只是…荣国府做事太绝,林家也实在是太不识好歹了。

    元春这边的消息不过转眼间,就传到了安贵妃和甄贵妃那里。

    安贵妃听罢,也只是笑着与心腹宫人说了一回宁宁的性子太过锋芒毕露。宫人知道宁贵妃想听什么,自是挑着宁宁的优点长处大夸特夸。

    甄贵妃那边则是骂了元春一句蠢笨不堪,便也懒得再将注意力放在元春身上。

    当今这一两年已经极少召嫔妃侍寝了,甄贵妃的那个借|腹|生|子计划还没开始就提前结束了。如今元春于甄贵妃来说道,已经是个可有可无的存在。

    但元春每每犯起蠢来的时候,仍旧让甄贵妃无法忍耐。

    你可以毒,可以坏,但你怎么可以这么蠢呢?

    想到最近收到的关于贾家的那些消息,甄贵妃不得不承认贾家人指定是有什么大病的。

    ~

    此后一路元春都极为老实,也没再主动招惹宁宁和林家。不过到了金陵行宫后,元春又有些蠢蠢欲动。

    可惜不等她撅屁|股,待御驾到了金陵行宫,宁宁便与林家三口拐道回姑苏祭祖去了。

    祭拜过林家的列祖列宗后,林如海只身返回金陵,宁宁则与贾敏黛玉又带着人在姑苏多住了些时日。

    纪小胖那混帐也跟着他们来了姑苏,不过他为了不错过屿宸的热闹,只在姑苏呆了三四日,便与林如海一块回金陵行宫了。

    在金陵行宫,当今终于见到了饱受磨难的甄应嘉。

    甄应嘉比当今小了不知道多少岁,但看起来却苍老的犹如当今的长辈。

    当今回忆了好久才想起上一次见甄应嘉是哪一年的事,此时再看甄应嘉,当今都在想要不要他派人送他一程。

    与其这么活着,还不如死个痛快呢。

    不过转念间又想到真让甄应嘉噶了,那朕这颗怜悯同情的心岂不是要无处安放了?

    于是当今便赏了甄应嘉一些药材,又语重心长的叮嘱甄应嘉保重。

    大兄弟,好死不如赖活着,朕就靠你提升幸福感了。

    并不清楚当今真实想法甄应嘉,就还挺感动的。

    当今让人唤了屿宸过来,又留甄应嘉一块在行宫的牡丹花圃里用御膳。还不等用膳,纪小胖又窜了出来。

    一个倒霉得毫无因由,一个正在体验人世间最大的恶意,一个搅风搅雨作狗犯贱,一个坐拥天下却从不积德……

    这顿饭会吃出什么样的火花就可想而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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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3-56,呜呜呜,这个月竟然没完成计划更新量了。原以为可以轻轻松松完成的,然后就放自己两天假。奇了怪了,每天都有更新呀。怎么还会差那么多章?

    第103章

    屿宸就不用说了,他这会儿正在经历他的N次方的九九八十一难。

    当今呢,他做皇帝到是没什么可指摘的,但他也绝对算不上什么好人,想要弄死他的人朝野内外皆有。

    而纪小胖从小到大,到处惹是生非,也是人厌狗嫌的人物。

    甄家原是金陵的土皇帝,没少仗势欺人。这两年当今为了平衡后宫,在甄应嘉受了天谴后,甄贵妃也没怎么失宠,于是她又替甄应嘉为甄家撑了一把保护。伞。

    这么说吧,这四人凑到一起,中毒和遭遇意外的概率都提高了几个,是几十个百分点。

    先是当今误食了儿子们特|供给屿宸的毒酒,后是屿宸起身查看吐血的当今时,又洽巧替当今挡下了假宫女的刺杀。

    再在纪小胖跳进来大叫刺客的时候,他们所在的凉亭又突然坍塌了。

    盘踞在凉亭上的毒蛇从天而降,直接咬到了纪小胖的屁|股,而甄应嘉则被凉亭的横梁砸了腰……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间,不光经历这一切的人反应不及,震惊不已。就是旁观了这一幕的宫人们都是一副目瞪口呆,怀疑人生的样子。

    对了,纪小胖是四人里伤得最轻的那个。

    虽然毒蛇的毒牙极为尖利,但它咬的是纪小胖那满是厚茧的包浆屁|股,所以效果也大大打了折扣。

    当今饮下毒酒后,当时就吐了一大口血,御医使出了看家本事为其解毒,但结果仍是让当今原就不是很强健的身子骨更糟糕了。

    屿宸用胳膊替当今挡住了刺客扎过来的匕。首,但那匕。首上也是淬了毒的。不光伤可见骨,还让毒素浸入了全身。

    这毒同样难不倒御医,但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御医也不敢保证。除此之外,屿宸胳膊上的伤也需要养上个把月。

    最惨的就是甄应嘉了。

    他被吊下来的横梁砸了腰,腰以下已经彻底没感觉了……

    当今与屿宸出事的消息第一时间被封锁压了下来,但纪小胖却悄悄的让人跑了一趟姑苏。

    宁宁听说这事的时候也是惊了一下,不过她也就只担心了一回纪小胖。知道他没什么事,宁宁就放心了。

    屿宸和甄应嘉有她的祝福护身,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死了的当今比活着的当今对她更有利,所以当今是死也好活也罢,都不会影响宁宁的心情。也因此,四人里也就只有纪小胖最需要担心了。

    考虑再三,宁宁也没装出什么都不知道样的继续与贾敏黛玉呆在姑苏,而是带着人去了金陵行宫。

    到了金陵行宫,宁宁先去瞧了当今,当今气色极差,与宁宁说了两三句话便让宁宁退下了。出了当今的寝殿,宁宁又去屿宸的住处看望屿宸。

    屿宸身残志坚,此时正吊着一只胳膊站在书案后练字。

    肉眼可见的好心情。

    是因为救驾之功?

    还是因为那些人为伤害都是当今的其他儿子针对他的,当今替他挡了灾所以才高兴的?

    哎呦我去,不管哪一种可能带来的好心情,都挺‘笑’顺的呀!

    屿宸见宁宁来看他,心情又好了几分,一边示意宁宁坐,一边又问她:“你这丫头怎么舍得从姑苏回来了?”

    宁宁:“这不是听说您与当今都出事了嘛。”

    “纪恒说的吧?”

    宁宁点头,一边笑一边回道:“除了纪小胖,还能有谁?”

    写完最后几个字,屿宸才放下笔走到宁宁跟前坐下,一边端起宫人送上来的茶,一边问宁宁最近有没有跟和敏联系。

    “……你娘应该还不知道当今要册封本王为太子吧。罗刹离上朝不近,也不知道你娘能不能赶得上太子的册封大典。”

    知道。上个月初十她们母女在罗刹小绣楼里见面的时候就说过这事了。

    不过,

    合格的前男友就应该跟死了一般永远消失,渣成这样了还惦记前女友,你多冒昧呀!

    没敷衍屿宸,宁宁直言不讳道:“又不是您的登基大典,就算我娘知道了,她也肯定不会来观礼的。”

    说完就见屿宸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宁宁歪了歪头,随即就笑得很是恃无恐:“帕帷尔能给我娘的实在是太多太多了,我娘现在的日子也过得特别好,帕帷尔待我娘如珠如宝,就算我娘没有小孩,他也从不拈三搞四的。

    说句不怕您恼的话,就算您登基为帝了,您也什么都给不了我娘。至于我?同样是继女,帕帷尔承认我,我娘将整个罗刹给我时就不会有任何阻力。

    而做您的继女,我还真想不到您能给我什么?上次在贾家受了气,我给您和纪小胖都送了消息。纪小胖做了什么,您又做了什么,想必不用我再说什么了吧。”

    屿宸:“……”

    将屿宸怼得哑口无言后,宁宁便站了起来,“这么热的天,我巴巴的跑回来看您。您到好,非得时刻提醒我是个有娘生没爹养的。”

    以强词夺理,恶人先告状的方式结束谈话,宁宁又行了个极为敷衍的礼,便自顾自的离开了。

    ‘这是亲生的!亲生的!’

    屿宸看着宁宁离开的背影做了好几个深呼吸,半响仍旧觉得气不过,又起身去书案后写了一个时辰的字,这才长舒一口气。

    而宁宁呢,将屿宸损了一通后便带着人去了纪小胖的院子。

    宁宁过去的时候,纪小胖正一身清凉纱袍趴在竹榻上,一边舒服让小太监喂他吃瓜果,一边闭着眼睛在那里听苏州评弹。

    一身的纨绔作派。

    宁宁对院子里的人做了个静声的动作,之后慢慢走到评弹娘子身边。等她那段唱完便接过她手上的琵琶,稍微拨弄了两下,便弹起了《声声慢》。

    “青砖伴瓦漆,

    白马踏新泥,

    山花蕉叶暮色丛,染红巾……”

    不管是曲谱还是歌词,宁宁都记不全。不过随口应付一回到也能糊弄人。

    刚刚还闭着眼睛听评弹的纪小胖,先是身形微顿,随即一动不动,后又仿佛确定了什么一般的睁开眼睛看过来。

    见真是宁宁,眼中的期待变成惊喜,双眸亮闪闪的对宁宁笑。

    宁宁将会唱的这半首又重复弹唱了一遍,这才将琵琶还给评弹娘子。

    纪小胖是知道宁宁收到消息一定会来金陵的,但他没想到宁宁来的这么快。

    将身边侍候的人都打发得远远的,然后才一脸惊险的将当时的情况以说书先生的腔调,抑扬顿挫的跟宁宁学上一遍。

    纪小胖刚想揉被毒蛇咬过的屁|股,就见宁宁正看着他,又一脸讪讪的收回了手:“早知道宴无好宴,我就不凑上去了。”

    说下毒就下毒,忒特么惊险了。

    宁宁听了就笑他活该,“瞧见没,这明知山不光有虎,还挺陡呢。”

    看你下次还敢不敢了。

    纪小胖嬉皮笑脸的打哈哈,就是不说下次躲着危险走,宁宁也不是非要个答案不可,见他这样便也笑着说起了旁的。

    金陵的夏天比京城热,在北方人看来风都带着股湿气。宁宁看过纪小胖便回了自己在行宫的寝殿,一番沐浴后,不由去扒拉手指琢磨现在是原著哪一年。

    宁宁扒拉原著时,最长用的方法就是用年纪倒着推时间。

    今年她与宝钗都是十三岁,那以十五岁元春省亲为时间轴往前推。后年省亲,明年建大观园,那今年就是元春封妃年了。

    这一年,先死了个贾瑞,后死了秦可卿和林如海,最后又死了个秦钟。

    年底贾政生日那天,元春封妃。贾琏与黛玉回京的路上遇见了贾雨村候补京缺……

    想到这里,宁宁先是想到了元春如今还是贵人,贾雨村…“来人,去帮我问问如今的金陵知府是何许人也?”

    常信得了吩咐便往外走,不一会儿功夫便回来了。

    知道现今的金陵知府仍是贾雨村后,宁宁也只是撇了下嘴。

    不过耽误之急是弄清楚元春到底是怎么从贵人,越过嫔,而直接封的妃。

    还是贤德…妃?

    她哪里贤了?又哪里德了?

    刚这么想,就又有丫头进来回话,“姑娘,荣贵人侍疾有功,晋嫔了。”

    宁宁:…呵!

    ……

    知道元春是怎么回事后,宁宁便将注意力从她身上收了回去。

    她记得妙玉就在蟠香寺出家,其师傅极精演先天神数,于是便又让人去打听妙玉师徒。

    也不为旁的,就想知道妙玉她师傅算命准不准。

    谁成想,宁宁的人找过去的时候,那位已经带着妙玉离开了蟠香寺。

    让南烛将此事记下来,若是她忘了就提醒她一回,之后宁宁便拉着纪小胖去了秦淮河。

    这俩小混蛋不光包了花船,请了花魁和秦淮河上有名的艺伎给他们吹拉弹唱,完事还让人去寻戴权给他们付帐。

    戴权没想到有一天竟然还有人让他结这种帐,先是哭笑不得的让人结清了银子,随后便去寻了当今。

    您老看看,是不是也给报销下。

    当今也没大方到哪儿去,交待戴权回京城后亲自带着纪小胖去宁远伯府,一定要当着宁远伯的面讨要这笔银子。

    戴权:明白了。

    银子不是目的,棒棍孝子的利息才是。

    ←_←

    七月末,就在宁宁与纪小胖将金陵以及金陵附近都玩了个遍时,当今也决定起驾回銮了。

    宁宁与纪小胖和一众随驾人员又跟着当今回了京城。回京这一路,屿宸遭遇的‘意外’是去时的两倍还多。不过每次他都或是有惊无险,或是狼狈不堪的躲了过去。

    不想就在距离京城还有三五天路程的时候,屿宸竟然又出事了。

    不过这次他防范的再严密也没用,因为人家换套路了。

    一个随御驾出行的年轻小贵人自尽了。

    理由是被屿宸侮辱,失|身后不愿苟活于世。

    就有了那么一点死无对证,百口莫辩的味儿了。

    槎船上,宁宁与纪小胖一人挥刀一千下后,这才满脸是汗的靠着甲板揣摩圣意和事态走向。

    宁宁不是很了解男人心态的问纪小胖,“如果你的妾室与你某个儿子暗中勾结,然后陷害你另一个儿子…你会怎么做?”

    纪小胖看向宁宁,很直白的回了一句:“我还能活到纳妾那一天呐?”

    我咋不信呢。

    宁宁瞪了纪小胖一眼,话风一转的说道:“如果我的妾室与我的某个庶子勾结,”

    “等等!”纪小胖一脸震惊的看向宁宁,“你怎么可能有庶子?”

    被纪小胖一提醒,宁宁才一脸恍然大悟的说道:“对哦,不管孩子的爹是谁,凡我生的,都应该是嫡出。”

    纪小胖:这话…好像哪里不太对!

    ————————!!————————

    63-57

    第104章

    宁宁与纪小胖对视一眼,再度默契的转换思维模式。

    纪小胖觉得这事不能善了了,宁宁却本能的认为这事不会有什么后续。

    当今是男人,但他也是个皇帝。

    这样明显的栽赃陷害,足以说明那些人江郎才尽了。

    其实在屿宸平安度过了那么多劫难后,皇位是谁的已经毋庸置疑了。

    这件事情就算认真追究起来,也不过是私德有亏,进而影响了屿宸的太子之位。但同时,也是将所有人重新拉回同一个起跑线上。

    之前是一群人进攻,屿宸独自防守。但若是大家都站在同一个起点,原本的结盟变成了各自为营。一对一的情况下,他们未必能受得住屿宸的报复。

    想罢,宁宁总结道:“不会有什么变化了。”

    纪小胖颔首,那多少是有点可惜的。

    他就喜欢热闹!

    宁宁看了一眼左右,然后凑近纪小胖,轻轻在他耳边低语,“不出意外,回京后当今会直接禅位。”

    没有太子,只有新帝和太上皇。

    捂着耳朵的纪小胖:“……”

    纪小胖不知道什么是吐气如兰,但宁宁靠过来说话时却熏得他耳朵发热。

    有些慌,还有些窃喜。

    见纪小胖捂着耳朵不说话,宁宁还以为他是因着刚刚那句话才如此失常。

    见身上的汗已经消了,便回房洗漱去了。

    宁宁练刀是为了防身,纪小胖见宁宁练刀便也陪着练,理由则是保护他大闺女。

    不过练的时间长了,不管是宁宁还是纪小胖的臂力都见长。担心自己会出现大小臂,宁宁还两只胳膊轮换着练。

    这会儿一边洗漱,一边由着南烛几个帮她按揉胳膊。因想到刚刚在外面听到的消息,宁宁又琢磨起了元春省亲和千古名园大观园。

    一个虚幻出来的省亲别院却可以跟古今中外不少名园并驾齐驱,这样的园子若是被蝴蝶掉了,宁宁都有些惋惜。

    不过,

    没了林家那两三百万两,贾家还有银子盖大观园吗?

    有的!

    还记得除夕那日的分宗吗?

    宁国府被逐出贾氏一族前,可是将贾氏一族的宗族产业都交了出去的。

    没了宁国府的贾氏一族,荣国府就是整个贾家最显贵的人家。想要撕下贾氏一族的族长,胜算也更大些。

    以前荣国府两房心不齐,大房也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帮贾政。但宁国府退出去了,又有那么一份宗族产业吊在那里,凤姐儿还能将这块肥肉拱手让人?

    没可能的。

    于是正月十五前,发生在贾家的寒酸版夺嫡也正式落幕了。

    新任族长贾琏,宗妇凤姐儿。

    哦,原本应该是贾政的。

    但易嬷嬷之前的话还是影响了贾政的心境和处境,于是最终的结果就是由荣国府的下一代继承人贾琏担任贾氏一族的新族长。

    如此一来,凤姐儿也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接手宗族产业了。

    王夫人到想染指那些宗族产业,但前脚御驾出京,后脚贾赦就拿着证据朝王夫人发难了。

    贾政一脸震惊,不等贾母说什么,也不给王夫人狡辩的机会,就对着王夫人一通咆哮。等贾政咆哮完了,贾赦竟仅只用一句话就将贾政的脸皮都扒下来了。

    “老二,你最让我觉得拍马不及的就是见风使舵的本事了。有好处的时候你是一点没错过,出事了你就立马撇清干系,将自己整的好像阳春白雪似的。你要是有点担当,能让人依靠,王氏又何至于此?王氏嫁给你,也是倒了八子血霉了。”

    贾赦说完,又转头看向贾琏,“记住了,你媳妇有再多的不是,也别忘了你是她老爷们。”

    贾母:“……”

    贾政/王夫人:“……”

    贾琏/凤姐儿:“……”

    邢夫人:“……”

    旁人听了这话是怎么想的邢夫人不知道,但她听完贾赦对贾琏说的这句话后,看向贾赦的眼神都变了。

    ‘原来大老爷往常不搭理她,不是懒得搭理她,而是他为人丈夫的担当?’

    被自己这种想法囧到的邢夫人,都因为同情王夫人,而没怎么在这件事情上落井下石,幸灾乐祸。

    大老爷一副宁愿鱼死网破也不要给二房背锅的姿态一摆出来,就是贾母也不好拿孝道压人了。

    更何况,如果出了这种事她还拿孝道压大房,那大房一但彻底对她这个老太太冷了心……后果也绝不是她能承受的。

    但还真能休了老二家的不成?

    那宝玉姐弟叔侄要如何自处,贾家又要如何跟王家交待?

    对了,王子腾!

    贾母想到王子腾的时候,王夫人和凤姐儿也同时想到了贾史王薛四大家族里最会做官的男人。

    可惜,王子腾因着太会做官,圣眷隆重,也被当今带走了。

    想到王子腾的去向,众人也终于明白贾赦为什么会等到现在才发作了。

    最终,在贾母的和稀泥下,贾赦也终于拿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

    王夫人赔大房一大笔银钱,之后打发个她从王家带来的陪房下人去衙门抵了背着主家包揽诉讼的罪,以及二房自行担下纵奴违律的罪。

    除此之外,荣国府的印盖印信至今日起全都交由贾赦自己保管。

    之所以不借机分家,是贾赦也担心平安州事发了,只他们这一房倒霉。如今荣国府两房没分家,若真有什么事,二房为了他们自己也得与大房齐心协力。

    林家敢无所顾虑的与贾家断亲,是因为林家没站队,而林如海也有能力庇护林家。

    大房不敢与二房和贾母彻底划清界线,是因为贾赦原就有‘案底’,现在也没‘弃暗投明’,他需要出事的时候借助二房和贾母的能力。

    或者说,贾赦是用一种极为隐晦的办法逼迫贾母和二房帮他们。

    毕竟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不是吗?

    一切都按着贾赦的预想发展着,只是他也没想到元春就那么水灵灵的封嫔了。

    于大局来说是好事,但于荣国府来说,西风再度压倒了东风。

    二房因着元春的封嫔,再度死灰复燃了。而王夫人也毫不掩饰的开始对凤姐儿手里的宗族产业指手划脚。

    但不管王家姑侄如何你来我往,荣国府手握宗族产业是不争的事实。想要为元春修建省亲别院,也能拿出一些银钱来。

    而当宗族产业被悉数拿去建了省亲别院,致使年底族人没了分红时,贾氏一族的族人们也不得不怀念一回宁国府掌事的旧日时光了。

    可人是被他们票出贾家的,也是他们自做自受。

    ……

    前事已过,后事未至,只说当下。

    虽然回京途中出了皇子侮辱庶母这种事,但当今并未第一时间处理。然这本就是一出连环戏,所以御驾一抵京城这件事情就彻底发酵了,也逼得当今不得不处置。

    前脚闹出了宫妃自尽的丑闻,后脚朝中一些有政治倾向的御史言官便纷纷上折子弹劾屿宸,甚至是直接在早朝之上将此事摊开来说……宁宁坐在屏风后面,都替当今闹心。

    而早朝之上,纵使成了众矢之的,屿宸也是一言不发。视线扫过那些人,只在心中暗暗将这些人都记下来。之后就摆出一副清者自清的样子,任人说去。

    反正他做没做过,他老子心里最清楚。

    如今人死了,脏水泼了他一身,而他却没有半分证据证明自己是被构陷的。反正大家心里都有数的事,那就只能由着当今圣裁了。

    屿宸是破罐子破摔,当今却以为屿宸沉得住气,心里满意的同时,又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扫了一圈将他当傻子糊弄的儿子和朝臣们。

    朕不光是皇帝,父亲,还是个男人。用女人这种事情当众打朕的脸…就问是什么让你们如此笃定朕会偏心你们呐?

    就因为你们巴掌挥得漂亮?

    挥得啪啪响?

    长长的叹了口气,当今说了句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话,“朕老了,也不中用了。倒是三皇子屿宸,”

    说到这里,当今故意顿了顿,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后,当今又让屿宸跪下。

    屿宸心里‘咯噔’了一声,却仍旧面不改色的站出来,跪在殿中央。

    当今居高临下的看着跪在那里腰板还挺得直直的屿宸,随后又扫向议事殿里的其他人,最后才看了一眼从屏风后转出来的宁宁。

    “朕登基数十载,年已届七旬……三皇子屿宸人品贵重,深肖朕躬。禅位……”

    禅位?

    不立太子,直接禅位?

    听到这话的皇子王爷以及所有朝臣们都一脸震惊的看向当今,就连跪在那里屿宸也是一脸诧异,不敢置信和…压抑的狂喜。

    宁宁早有心里准备,但看到这一幕的时候也被当今那先抑后扬的操作惊到了。

    因早有心里准各,所以宁宁也是最先反应过来的。扫了一圈大殿,直接三步并两步走上前,然后对着当今大声喊道:“吾皇万岁。”

    没喊什么圣明,也没请当今三思,直接用了这么一句玩了一出盖棺定论。

    旁人还在震惊的时候就听到了这么一句,然后身体本能就让他们一边跪下一边将这半句话接了下来:

    “万岁,万万岁!”

    等口号喊完,他们才一脸恍惚的反应过来他们都喊了什么。

    草!咋就喊出来了呢。

    因着宁宁这神来一笔,好多人到了嗓子眼的话都被噎了回去。再之后当今心里就又多了几分说道不清道不明的不满。

    当今:朕是要禅位,可你们竟然连劝都不劝朕一句,这也太不会做事了。

    但不管怎么说吧,事情都是按着当今的计划推进的。于是当今也没玩当场反悔那套,而是直接命令钦天监,礼部户部和内务府准备他与屿宸的禅位登基大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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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3-58。

    第105章

    当今不光摆了所有皇子们一道,也将今日早朝上跳出来弹劾屿宸的朝臣们都装进去了。

    然而这还不算完。

    临退朝的时候,当今还一副语重心长的对众人说了一句,“将今天及往后的所有奏折都交给新帝批阅,不必再回朕了。”

    这话瞧着是在放权,但却透露了两个意思。

    一是今天那些弹劾屿宸的奏折也将由屿宸自己处理。

    二是当今默许了屿宸可以现在就回敬那些弹劾他的人。

    简而言之,从今天开始攻守易形了。

    当今这两个意思透出来后,殿上的皇子和朝臣以及屿宸又都同时想到了一个词——图穷匕见。

    皇子和朝臣们不想被屿宸秋后算帐,屿宸也不想临门一脚再被人拉下来。那么登基大典前的这段时间,就是最后的较量。

    攻守…仍然不曾易形。

    下了早朝,屿宸并未直接出宫,而是直奔当今的大明宫。

    除了屿宸,皇子和朝臣们也都有来大明宫求见当今的。

    当今一早就猜到屿宸他们会过来,所以早就吩咐了戴权谁都不见。

    而当今也猜到宁宁不会过来,但当今却仍旧让人宣了宁宁来大明宫说话。

    于是宁宁就在屿宸等人的注视下,缓缓走进了大明宫。

    一番行礼问安,宁宁便顺着当今的意思坐在了炕桌对面。

    “你这丫头倒是沉得住气。”见宁宁坐下来后,还示意宫人给她取些点心来吃,当今不由笑道:“可有什么要问朕的?”

    宁宁摇头,“只要您活着,别说太子能废,新帝不也是想废就废。只要明白这一点,那还有什么好问的。”

    当今:…到也不必如此直白。

    “老三待你一直不错,你可有什么想为他做的?”

    “没有。”宁宁从宫人端过来的点心里挑了块桃花糕。随后捏着糕对当今笑,“三叔比我有福气,亲生的老子娘都守在他身边,哪里会需要我做什么。”

    似是没听出宁宁话里的阴阳怪气般,当今也不跟宁宁打花枪了。

    “朕有意将你过继到你三叔名下,封你个公主,你意下如何?”

    “您到是心疼‘陛下’。”宁宁故意将‘陛下’两字咬得极重,刺了当今一下。完事又跟当今提了一回秦可卿,

    “若是再将我过继到三叔名下,先太子一脉就又没什么人了。她到底也是皇家血脉,不妨借着这个机会让她认祖归宗呢。”

    宁宁平时待屿宸的态度,真就说不上好。此时见宁宁并不反对过到屿宸名下,当今还有些诧异:“朕以为你不会同意过继到老三名下。”

    “我若成了上朝皇帝之女,于我和我娘都有利。将来继承罗刹皇位时,也能少些麻烦。”顿了顿,宁宁又说道:“早晚都会过继到三叔名下,但我更愿意领您的情。”

    听到宁宁这么说,当今就明白了。

    说完了这件事,当今又问今早朝上他宣布禅位时,宁宁意不意外。

    宁宁:“谁能不意外呢?我都懵了。古往今来哪个当皇帝的会说禅位就禅位,古来今来也就您一个了……”

    宁宁怕当今误会自己智多近妖什么的,所以并不敢让当今知道自己早就知道答案。不光如此,还捧了当今两句。

    当今会叫宁宁过来说话,也是因为他之前就发现宁宁脸上的震惊是满朝文武中最少的,反应也是最快的。除此之外,就是将宁宁过继到屿宸名下,以便将上朝和罗刹更紧密的联系在一起。

    一时正事说完,当今还要哀悼惆怅一回自己做为皇帝的职业生涯,便将宁宁打发走了。

    宁宁出了大明宫,先是看了一眼后宫的方向,随即便大步出宫了。

    出宫后,宁宁先让人去给住在微园的贾敏和黛玉送消息,她自己则去宁远伯府看又被打了的纪小胖。

    回京城那天,戴权就按着当今的意思押着纪小胖回了宁远伯府,并且当面从宁远伯讨要纪小胖吃花酒的银子。

    吃花酒?这还了得!

    正好大半年都没有活动筋骨的宁远伯夫妇便又对着那糟心儿子来了个男女混合双打。

    打到一半纪小胖就装死,吓了宁远伯夫妇一跳。颤抖着手去碰儿子的时候,又发现这浑小子啥事都没有,于是刚刚还有些累的宁远伯夫妇又重整旗鼓继续抡板子。

    这会儿距离纪小胖挨打才过去三四天,正是伤势最重的时候。

    宁宁过去的时候,宁远伯还在衙门里当差,只宁远伯夫人在家。见了面,宁宁对宁远伯夫人行了个晚辈礼,宁远伯夫人不敢生受,连忙起身来扶宁宁。

    一时落座,又吃了半盏茶,寒暄了三五句,宁宁便说要去看纪小胖,宁远伯夫人又忙让丫头领宁宁过去。

    哪怕一直是被打的那个,但纪小胖的精神状态也遥遥领先所有人。这会儿见宁宁来看他,一边让人端茶上瓜果,一边又让刚刚给他演话本子的小厮丫头们重演一遍给宁宁看。

    纪小胖让人将话本子排成戏,这样他养伤的时候就有解闷的了。

    宁宁哪有闲心看什么戏,挥了挥手,让不相干的人退出去,这才将早朝上的事与纪小胖学了一遍。

    “…还真让你说着了。”纪小胖恍惚了一下,随即呵呵乐了起来,“明年就是大比之年,就算不开恩科,朝。廷也会广纳贤才。那些个御史言官怕是要大换血喽~”

    “那跟咱们没关系,我来寻你是有正事要跟你商量。”

    纪小胖闻言瞪大了眼睛,“你不是来看我的?”

    宁宁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你三天两头就要挨顿打,有什么好看的。”

    纪小胖:“…那你要商量什么?”

    宁宁深深的看了纪小胖一眼,“原本有,现在没了。”

    说完,宁宁就站起身,丢下一句让纪小胖好好养伤的话,便带着人走了。

    纪小胖:“……”

    就在纪小胖怀疑宁宁口是心非的时候,宁宁已经坐着马车去微园了。

    其实宁宁是想到了宫妃省亲,他们可以借建省亲别院的机会狠狠捞上一笔。可转念间宁宁又发现这事干不得。

    一是她不缺银钱,二是她的身份不能也不应该在上朝大肆敛财。

    也因此,话到嘴边了又被宁宁咽了回去。

    ……

    就在屿宸与他的那些个兄弟玩进攻防守反攻的时候,当今先下了一道册封先太子之女宁国府贾蓉之妻秦氏为县主的圣旨,后又下了一道圣旨将宁宁过继给屿宸,最后才将那道禅位圣旨召告天下。

    在上朝,郡主是太子及亲王嫡出女儿才会有的册封,而县主则是亲王庶女。

    宁宁封郡主的时候是记在了先太子妃名下,而秦可卿这个县主,除了让人知道她是先太子之女外,还让人知道她是先太子的庶女。

    但不管怎么说,秦可卿都认祖归宗了。

    之前宁国府自逐宗族时,贾家有那反应过来的,尤其是被迫让出屋子的赖家,都猜到他们上了宁国府的当。

    但自打宗祠挪了地方,也确实发生了不少好事。

    像是之前的元春封嫔,像是这一次的秦可卿封县主,一时间,贾家上下又都不确定了。

    不过相较于秦可卿的县主爵位,荣国府这边在知道当今禅位的消息后,都出现了明显的应激反应。

    皇帝的嫔和太上皇的嫔到底是不一样的。当今成了太上皇,元春再怎么折腾都逃不开一个‘太’字。

    含金量大打折扣。

    贾政心中各种失望,王夫人也拿着帕子时不时的抹上两滴泪。贾赦挑了下眉,又大手一挥的买了两件古董。

    贾琏与凤姐儿以为二房没了倚仗,直接高兴的在大白天来了点不可言说的事。

    贾母轻叹了一声,不想转念间竟然又想到了一个倚老卖老的主意。

    …

    另一边,宁宁虽然接了过继的圣旨,但她既没想过进宫谢恩,也没想过去三王府拜见尚未搬进宫的屿宸和三王妃,就非常淡定的将圣旨随手递给林如海,带着人出门了。

    经南烛提醒,宁宁回京后便去了一趟妙玉师徒挂单的西门外牟尼院。

    你还别说,妙玉的那位师傅珈蓝师太是个有真本事的,不但卦算得准,人也极为通透。

    只可惜宁宁去的时候,珈蓝师太已经病入膏肓,药石妄效了。虽有宁宁帮忙使其得到最好的治疗,但也不过是多拖几日罢了。

    她看出来宁宁对先天神数感兴趣,但在与宁宁的接触中,她又发现宁宁骨子里是不相信这些的。

    也不是不相信,而是宁宁跟很多现代人差不多。遇庙就拜,遇佛也跪,凡是好的都相信,凡是不好的都归纳到封。建迷。信里。

    可以说若是发个鸡蛋啥的,那宁宁也可以上午信佛信道,下午信基督东正,主打一个面面俱到。

    珈蓝师太为妙玉起过三卦,入门时一卦,入京前一卦,如今临终又起了一卦。

    入门时起的那一卦并不好,入京前起的那一卦却隐隐带着转机。如今这一卦,竟是更加明朗了。

    面前的这位嘉仪郡主,就是她徒儿的一线生机。

    妙玉垂髫之年便跟在珈蓝师太身边,虽是师徒,但于珈蓝来说妙玉也是她看着长大的女儿。她为妙玉卜卦,发现妙玉命运多舛,虽个人有个人的缘法,但珈蓝师太仍旧舍不得妙玉陷入卦象中的那般不堪境地。

    为此,珈蓝师太见宁宁有心要学些东西,便以宁宁身份贵重为由,代其亡师收宁宁为徒,与宁宁师姐妹相称。

    宁宁觉得妙玉的师傅应该不会太看重世俗中的名利,虽不知她打了什么主意,却仍旧顺她的意认了这个师姐和师侄。

    此后珈蓝师姐从藏书中找了几本跟六爻卦有关的命书与宁宁,又极为用心的教了宁宁一些卜卦的常识。临终前,才殷殷切切的将妙玉拜托给了宁宁。

    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她呢。

    宁宁心忖了一句,到是没让珈蓝失望,“…好。”

    虽说私教课的学费不是一般的贵,但宁宁却没推脱。

    若放任妙玉不管,保不齐,不不不,是一定。如果她不插手,妙玉一定会被盗匪强掠。妙玉这样姿容年纪的姑娘落入那些人手里会遭遇什么…无需言语。

    以珈蓝师太的本事,怕是早就推演过妙玉的结局,这才非要请她入局。

    妙玉有两个自小侍候她的嬷嬷,还有一个小丫头侍候。主仆不过四人,极好安置。

    出家人的后事也并不麻烦,等珈蓝师太的事告一段落,宁宁便单独叫了妙玉去说话。

    能让荣国府下帖子请你…就问你们家与荣国府又是什么关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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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3-59

    第106章

    妙玉没想到新上任的小师叔竟然会问她这个。不过妙玉也是个不屑说谎的,见宁宁问,便也直接了当的将自己知道的与宁宁说了几句。

    其实妙玉也是师傅圆寂前才听身边的嬷嬷提起自家与京城荣国府有些往来的。还说遇事可以去投奔他们。

    妙玉的身世与晴雯差不多,但妙玉又比晴雯幸运。她家出事的时间比较早,且在出事前就已经发现苗头了。

    妙玉是有正经度牒的出家人,加之她父母早早就将她送到了寺里,这才让她躲了过去。

    她身边的那两个老嬷嬷,一个是她的奶娘,一个是她的教养嬷嬷。将她送到寺里时,原是留了话头,且还做了充足准备。

    若是家里能躲过这一劫,自是要将她接回去,且安排给她的教养嬷嬷也不会让她少于教养。若是……那就自求多福吧。

    珈蓝师太圆寂前,老嬷嬷有种失了主心骨的慌乱,便与妙玉提了一回他们家与荣国府早年往来甚笃的话。

    若宁宁没有出现,以妙玉那孤高性子定然难容于牟尼院。妙玉容貌脱俗,手里又有不少金银和千金难换的茶具摆件……她们主仆最终还是要托庇于荣国府以保全自身。

    不过宁宁出现了,就又给了妙玉主仆一条新出路。

    别看妙玉精通佛法,为躲灾祸得了度牒,但她是真不想出家,可她那性子也实在说不出要还俗的话。

    宁宁呢,明知道妙玉不是个合群的性子,手里又有不少招贼的东西,也不可能真将她安排到其他寺院去。

    这会儿知道妙玉与晴雯的出身差不多,满足了好奇心后,宁宁就给了妙玉两个选择。

    一是住到宁宁的郡主府去,二是搬入黛玉的微园去。

    妙玉垂下眼,一副随便怎么样都好的回了宁宁一句,“师傅让我听师叔的。”

    宁宁抽了下嘴角,心忖了一句妙玉这性子真不招人喜欢,但还是尽了一回人事的说道:“那就微园吧。

    我身份敏感,想要弄死我的人多得数都数不过来,旧年还差点死在刺杀里,如今也是各种小心。你住在郡主府,也未必安全。

    微园虽小,却有七分景致,林家人少是非也少,平日里一家三口都是林府和微园轮换着住。林家的姑娘,就是我侄女黛姐儿,她是个极好相处的姑娘……”

    将妙玉的嬷嬷和丫头叫进来,又将林家的情况与妙玉主仆说了一回,完事便让人帮妙玉主仆收拾东西,稍晚些和她们一起进城。

    等妙玉主仆出去收拾行李的时候,宁宁又让人先回城与黛玉说一声。

    到底是黛玉的园子,如今要安排人住进去,总要跟黛玉打声招呼才是。

    黛玉前两天就问过宁宁在忙什么,听说在跟牟尼院的挂单师太学卜卦,她还笑了宁宁一通。

    还说宁宁心中有座明知山,再不会信这些的。

    这会儿见了宁宁特意派来的人,黛玉先是在心里酸了一回她姑姑有了新人忘旧人,随后才安排人给妙玉收拾屋子。

    微园能住人的屋子不少,黛玉寻思着妙玉是出家人,便寻了处位置相对僻静些的屋子与她们主仆安置。

    考虑到出家人的饮食习惯与他们不同,黛玉又寻思着是不是要再安排个会厨艺的下人给她们主仆单独开火。那如此一来,她们主仆居住的院子除了要住人,还得有厨房和柴房……

    巧的是园子里正好有一处院子附和妙玉主仆的住宿需求。

    一边吩咐人开库房,一边带着人往那边去……

    这边刚收拾妥当,宁宁也带着妙玉主仆回来了。

    一下马车,宁宁就问了一回贾敏在做什么。听说歇下了,宁宁又要问黛玉,不想话还没问出来,黛玉便带着人过来了。

    先笑着与她姑姑打招呼,随即才歪头去看妙玉。

    宁宁给这二人做了介绍,黛玉便笑着将自己的安排一一说与宁宁与妙玉知道。

    安排给妙玉的屋子,前面是一排精致和小巧的正房,后院不大,却带了几间后罩房,并两间厢房。

    因不知道妙玉还有什么要求,所以只安排两个精通厨艺的媳妇和两个打扫院子跑腿使唤的粗使婆子。

    这就已经很好了。

    一时,宁宁与黛玉手牵着手往里走,妙玉垂眸看着姑侄两个牵在一块的手,有点小羡慕的跟着她们进入微园。

    微园确实如宁宁之前形容的那般,有山有水、有花有草,亭台楼阁无一不全。而且瞧着树木花草繁茂的样子,便也知非一两年攒聚而成。

    巧夺天工,内藏丘壑。

    一路走来,妙玉竟也觉得生活在此间,不虚此行。

    不过妙玉又发现了个很奇怪的地方。

    那就是园中丫头媳妇不见少,但园子里却极为安静,无一人闲谈嬉笑。

    好规矩!

    妙玉不知道这是林家的规矩使然还是偶然为之。

    哦,是林家的规矩。

    黛玉幼时去荣国府小住,见识到了荣国府那与众不同的规矩后,林家,尤其是她的微园就绝不允许下人们乱嚼舌头。

    她宁愿要一群哑巴,也不想要一群将主子当成谈资,还对着主子指手划脚的祖宗。

    ……

    因接了妙玉来微园小住,宁宁也就顺势在微园住了几日。

    妙玉唤宁宁师叔,黛玉唤宁宁姑姑,这两人硬是生生矮了宁宁一辈。妙玉也是识文断字的姑娘,黛玉更是琴棋书画无一不精。于是黛玉去妙玉的住处尽地主之谊的时候,两人还能就着诗呀词呀的说上小半天的话。

    后来宁宁又让妙玉按世俗的礼数见了贾敏,此后贾敏在园子里练习3D画的时候,妙玉虽用了极短的时间便弄明白了3D画的原理,却仍对贾敏的3D画叹为观止。

    宁宁每日清晨都要挥刀千下,箭射百支。早起收集露水的妙玉发现了,还怔愣了片刻,看了好一会儿才远远的对宁宁行了一礼,完事才带着人继续收集露水。

    ‘露水还行,若是雪水,别管密封得多好,宁宁也不喝放了好几年的陈雪水。’

    做完每日晨训后,宁宁一转头就发现黛玉也捧了个小瓷瓶从花道后面走来。心忖了一句后,又好笑不已的腹诽道:

    ‘好嘛,现在连这种行为艺术也有伴了。’

    ╮(╯▽╰)╭

    并不知道宁宁腹诽什么的黛玉,蹦蹦哒哒的去收集露水,见到妙玉时,两人还分享了一回收集心得。

    因遇到同好中人了,妙玉便决定将早前从南边带到京城的雪水拿出来与黛玉品尝。

    不过在妙玉准备着人请宁宁的时候,却被黛玉拦了下来。

    我姑姑只喝当年的新雪水呢。

    妙玉闻言先是蹙眉,随即便什么都没说的拿出她那些宝贝的茶器,煮水烹茶。

    两个小姑娘玩得好,不管是宁宁还是贾敏都挺高兴的。为了让她们玩得更尽兴,贾敏吩咐人专门给他们烧一窑瓷器,宁宁则是让人弄了几株茶树茶花给她们养着玩。

    ~

    时间一晃就到了十一月末,当今与屿宸的禅位登基大典。

    宁宁被安排在距离龙椅极近的地方,带着些许小激动的看着那一幕。

    年迈的帝王亲手为年轻的帝王送上玉玺,眼中有欣慰,不舍,也有漠然。

    而年轻的帝王微颤着双手捧起玉玺,眼底有激动有忐忑,有踌躇满志,也有舍我其谁的傲然。

    转向大殿之下,宁宁的视线从很多人面前扫过,然后缓缓的笑了。

    嫉妒吗?

    羡慕吗?

    嘿嘿,姐就不嫉妒,因为姐也有皇位可以继承哦~

    ~

    屿宸登基后,先后下了五道圣旨。

    第一道圣旨是册封当今为太上皇的,第二道是追封先后为母后皇太后的,第三道才是敬封安贵妃为圣母皇太后。

    第四道圣旨,是册封三王妃为皇后的。而第五道圣旨就是册封宁宁为公主的。

    封号没变,仍是嘉仪。

    然后封完了宁宁,屿宸就没再下册封圣旨了。

    不是不想册封,而是准备缓上几日,好与前五道圣旨有所区分。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屿宸绝对不会现在就册封他那几个过继来的嫡子就是了。

    太上皇仍旧住在大明宫,成了太后的安贵妃也没迁宫,还住在她的朝阳宫。

    屿宸住了未央宫,皇后住了凤仪宫。

    宁宁封了公主,屿宸就让皇后将距离未央宫最近的长乐宫给宁宁收拾出来。

    完事又召宁宁进宫,让宁宁搬到宫里住。

    宁宁没直接拒绝,毕竟她日日上朝听政,有个独立的宫殿也方便许多。不过她也是个不知道客气为何物的,收了长乐宫后还让屿宸再赐她一座公主府。

    “……就挨着郡主府给我划块地方吧。回头我将两处打通,按行宫的规格建个府邸。”

    不是什么大事,屿宸想也不想就同意了。怕回头事情多再忘了,也怕旁人怠慢了宁宁,屿宸直接叫了内务府的官员来未央宫。

    等人来了,屿宸又做出一副溺爱姿态让宁宁有什么要求就只管给内务府的人提,保管满足她。

    被屿宸强行溺爱了一回后,宁宁才溜溜达达的去了大明宫。

    当今,哦,现在应该叫太上皇了。

    太上皇最近无事一身轻,仿佛真的放下了对权利的执着。

    不过宁宁却觉得他这种状态坚持不了几天,不过她是不会提醒屿宸的。

    在太上皇那里用了顿御膳,宁宁又去了趟朝阳宫。

    若说屿宸成了皇帝,谁的欢喜能与屿宸相提并论,那肯定是咱们新上任的圣母皇太后了。

    宁宁过来的时候,皇后也在这里。婆媳俩个正因着太妃和新帝宫妃们的住处犯愁呢。

    因这会儿都是混着住,为了不再出现什么风言风语,屿宸都不敢进后宫。

    宁宁:又不会有小孩,进不进的有什么关系!

    ————————!!————————

    63-60

    第107章

    宁宁觉得这婆媳俩个就是高兴懵了,这才半点脑子都不动的。

    太上皇还活着,那他的那些个女人就会由太上皇亲自晋封,屿宸后宫里的那些女人也同样如此。

    但屿宸登基后,不管是太上皇还是屿宸都还没有册封后宫。

    而太后和皇后这对婆媳呢,怕是心里都在揣着明白装糊涂呢。

    连她一个外人都知道这事的正常操作就是太后和皇后先将后宫分成三部分。太上皇的后宫住一部分,屿宸的嫔妃住一部分,而两部分中间的位置就由太后居住。

    分好宫殿后,再按着诸嫔妃的位份品阶以及得宠情况给她们分住处。等具体分房明细出来了,再分别寻太上皇和屿宸给那些人请晋封圣旨,之后迁宫安排再与圣旨一同下达,这事就完美解决了。

    打个比方吧。

    如果是甄贵妃,那就是册封甄贵妃为甄贵太妃,赐居XXX宫正殿。如果是元春,那就是册封贾元春为荣太妃,赐居凤藻宫……在升职加薪的时候让她们搬家,哪个会不高兴呢。

    估计太后是想压甄贵妃一头,而皇后则是不想立时就给王府旧人正式册封,所以婆媳两个才凑一块去想更复杂的办法。

    对这个话题没什么兴趣,宁宁便寻了个理由出宫了。

    没去微园,而是直接回了郡主府。

    转天也没去宫里上早朝,而是见了山子野。

    宁宁送黛玉的微园就是山子野设计的,如今她要收拾自己的公主府,自是要请老熟人了。

    郡主府也有花园,宁宁之前就跟内务府的官员说了,划地的时候可着郡主府花园的这一侧划。届时她就可以直接将郡主府的花园和公主府那块地连在一块了。

    宁宁的想法就是郡主府这边不动,公主府直接从郡主府的花园延展开,弄成一个独立又兼容的小观园。

    对了,宁宁又问了一回建公主府的预算是多少,然后当着屿宸的面直接向内务府官员要了那笔银子。

    不用你们弄了,本公主自己慢慢弄。

    内务府的人见屿宸一副万事都由着宁宁的样子,也应的干脆。

    虽然宁宁自己建公主府会让他们少了许多油水,但同样的,他们也省了许多麻烦。

    若是这会儿推三阻三的不同意,回头再有什么不顺心的地方,惹了这小姑奶奶不快,他们怕是也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

    这厢见了山子野,宁宁又将公主府合并过来的面积尺寸说了,山子野得了具体数据,又在郡主府的花园转了一圈,便回去折腾设计图了。而宁宁则是将自己关在密室里,然后借着密室去了江南。

    也不单单是江南,而是曾经她去过的任何一个可以买到建材的地方。

    宁宁没借机将所需建材悉数买下,而是挨家铺子要了一份报价单。

    宁宁借密室去询价的时候,也吩咐郡主府的人尽快采买所需建材。哪怕一时凑不齐全,也要先将订单合同签下来,回头拿着合同按章办事。

    为防商人撕毁合同,宁宁还特意让人将合同上的违约赔偿金提高了五十倍。

    想看本公主是不是吃素的,那你就撕!

    就在宁宁打发人采买建材的时候,太上皇终于将他的后宫封了一遍。

    甄贵妃已经是贵妃了,太上皇考虑到甄贵妃死的时候还要晋一阶,所以这次便没升品,而是直接成了甄贵太妃。

    就渣得很明白。

    元春夏天的时候才升嫔,但她赶上了好时机,这一次直接升到了太妃。

    封号仍是荣,而不是原著中的贤德,更不是什么凤藻宫尚书。

    其他的嫔妃也都或升或赐封号,之后各自迁宫不提。

    等太上皇封完了自己的后宫,屿宸才在封兄弟和封后宫妃嫔间先选择了封兄弟。

    不过他的那些个兄弟有的都已经是亲王了,所以屿宸便直接将这些兄弟们的长子或是嫡子封了世子。用非常敷衍,且还没跟人家商量的方法应付了一回。

    等这一波封完了,屿宸才封他的后宫。

    吴侧妃封了贵妃,通房周氏封了贵人,另有潜邸老人或是封妃,或是封嫔……

    ……

    宁宁下手快,还打了个时间差,竟是在省亲消息传出来前将一应所需都采买回来了。

    不光如此,宁宁还第一时间联系了建园所需的一应工匠。

    而就在不少人家都在犹豫纠结建不建省亲别院的时候,山子野的设计图稿也出来了。

    出稿的那天,宁宁让人将黛玉和妙玉都接到了郡主府。

    三人围着那张图纸研究了许久,又将需要改的地方指给山子野,之后山子野又三改图稿,这才设计出一份让宁宁等人都满意的最终设计稿。

    设计稿出来了,建材也陆续运进京城了,内务府那边的建府银子也送过来了……事到如今宁宁这边的工程就只剩下等春暖花开了。

    而与此同时,荣国府那里仍然还在纠结要不要给元春建省亲别院呢。

    给当今的妃嫔建省亲别院,还能有个盼头。给太上皇的太妃建省亲别院…光是用想的就有一种拿银子打水飘的感觉。

    再一个,荣国府哪有银子建省亲别院呀。

    贾赦不发表任何意见,邢夫人则是用一种‘建省亲别院不会花我的银子,不建省亲别院银子也不会给我’的心态看热闹。

    反正,她的意见于荣国府来说,也从来都是放屁。

    贾琏不想建,凤姐儿倒是觉得可以建。

    毕竟只有建,他们这些经手管事的人才有油水可捞。

    贾政又玩起了他最擅长的那套,不自己发表任何意见,而是将问题都推给贾母和王夫人,完事他再勉为其难的接受一回。

    王夫人想建,她想要借着建省亲别院让元春回府省亲,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是太妃之母。

    至于说建省亲别院的银子?

    是,荣国府是没有银子,可凤丫头手里不是还攥着宗族产业?

    除了这一份,各家亲戚那里也可以挪借一二。

    各房凑一凑,银子不就有了吗?

    贾母是怎么想的呢?

    她发现这个省亲别院不是他们不想建就能不建的。

    太后不会出宫省亲,甄贵太妃的娘家在金陵,妃位的嫔妃且娘家在京城的就只有他们家元春。

    如果她们家不给元春建省亲别院,那太上皇后宫里的嫔妃就没一个出宫省亲的了。

    若是太上皇因此心生不悦,怕是不等太上皇这杯茶凉了,他们荣国府就得先凉透了。

    贾母叹了口气,将自己的顾虑说与大房和二房的儿孙媳妇。然后又当众表示,她会拿出五万两银子的私房给元春建省亲别院用。

    贾母说完就看向贾赦,贾赦不等贾母说什么,也表示大房随贾母的例,也拿五万两银子出来。

    如此一来就有十万两了。等回头请了王家和薛家人来说话,想必他们也不会吝啬。

    哦,还有史家。

    撸完四大家,再将四王八公都撸一遍,就算没有一百万,六.七十万两总是有的吧。

    回头族里再出一部分。若还不够,那二房就自己想办法。

    按贾母的意思,有多少银子就盖多少银子的省亲别院。二房要想往大了盖,那就自己张罗钱去。

    ……

    在距离除夕只有几天的时候,荣国府终于将能打的秋风都打了一遍。

    堪堪筹措了一百五十万两银子后,荣国府这边也终于开始请人量地出设计稿了。

    不过事情进行到这里,就又出了个问题。

    王夫人想让宁国府让一部分会芳园出来,偏宁国府虽然还姓贾,却已经跟他们不是一支了。

    加之秦可卿又认祖归宗又封县主的,他们还真没办法借用宗族大事和长辈的身份摆布宁国府。

    原著中,宝玉住的怡红院,妙玉住的栊翠庵,黛玉与史湘去联诗的凹晶溪馆和黛玉葬花的葬花冢都是在宁国府会芳园旧址上修建的。

    若是宁国府寸土不让,那整个省亲别院都得往西移。最闹心的是西移的路线上,又绕不开现在的贾氏宗祠。

    而贾氏宗祠的正门,又正好对着荣国府的后门。

    如果宁国府不让出一部分会芳园,那么不是缩小省亲别院的面积,就是再给祖宗们重新选个祠堂。

    王夫人知道凤姐儿与秦可卿关系好,于是她自己不出头,偏使唤凤姐儿去宁国府寻秦可卿。

    凤姐儿咬碎了一口银牙,但碍于辈份和还没捞到手的油水,也不得不去干这么件吃力不讨好的差事。

    果然,就正如凤姐儿所说的那般,秦可卿一口回绝了王夫人的无理要求。

    不但回绝了,秦可卿还问凤姐儿有没有想过两房分家后,省亲别院算谁家的。

    元春可是二房的姑娘,给她建的省亲别院怎么着都不可能留给大房吧?回头她从宫里传话出来……

    凤姐儿:“……”

    凤姐儿无功而返后,虽然得了王夫人的怨怪,但她脑子里却一直在琢磨:要怎么做才能让大房在省亲这个事上不吃亏。

    这厢王夫人见宁国府的路子走不通,只得将主意打在了宗祠上。但迁宗祠不是小事,之前秦可卿迂回了再迂回,费了不知多少心思才将宗祠移出宁国府,现在…祠堂这地块可是风水宝地,岂可轻易移动。

    王夫人无法,最终省亲别院的图稿一再缩水,原本的三里半大也变成了二里半,生生缩了一里去。

    虽说主要建筑都有,却倒底失了份大气从容。

    不想转年开春各家都陆续开工了,贾家竟然又出了问题。

    王夫人拜托薛家采购一批物美价廉的建材,不想建材采购回来了,薛家铺子里的管事又在甄氏的暗中授意下,将那批建材高价卖给了吴贵妃家,进而导致荣国府没办法如期开工。

    王夫人:“……”

    ————————!!————————

    63-61

    第108章

    如今京城各处都在建省亲别院,建材价格疯涨,有些紧俏建材更是供不应求。王夫人原就打着占薛家便宜的主意才连订金都没给,哪成想薛家管事竟然以太忙,没有订金,混忘了为由将那批建材卖掉了呢。

    这下好了,旁人家都在今年第一个动工吉日开工了,荣国府这边却是要啥没啥呢。

    薛姨妈大骂了那管事一通,可也无济于事,再加上管事还倍委屈的跟薛姨妈说什么自己也是为了主家好。

    ‘多挣的银子也落不到我一个管事手里,我辛苦一回又是为了谁呢。’

    只这一句话就将薛姨妈堵得哑口无言,而一旁的宝钗却是蹙紧眉头安抚了一回差事没办好还比谁都委屈的管事,随后又让人赏了那管事一回便让他回去做事了。

    等那管事的离开,宝钗才走到薛姨妈身侧说道:“事已至此,先看姨妈怎么说吧。若是还用咱们家,大不了咱们白帮着采购一批也就是了。若是不用咱们家,回头妈挑两件玩器送过去,也算是赔礼了。”

    宝钗说的‘白帮着采购’,并不是不要钱,而是算上成本运输费用后的不赔钱。

    简单来说,就是一吨建材的进货价要1万两银子,从产地运到京城的运费和人工费用要两三千两银子。这批货到了薛家铺子后,如果薛家卖外人2万两银子,那卖荣国府就只要1万2。

    即便如此,薛姨妈听了也只是叹气,“若是再影响了你进宫,那可如何是好。”

    宝钗抿唇,心忖:若真进不去宫了,那早先那20万两银子算是打了水飘了。

    之前王夫人各府众筹时,为了让薛家多放些血,王夫人还说元春是太妃,到底不及新帝嫔妃长久,说元春在宫里有些人脉,想让家里送个姐妹进去,她再想办法弄到新帝那边去。

    以后姐妹两个互相扶持,彼此依靠。

    王夫人将这话说完,又一脸烦闷的跟薛姨妈与宝钗说起了迎春是大房的,探春是隔了一层肚皮的,若是让探春得了势,赵姨娘和贾环非得压得她和宝玉不得翻身。

    薛姨妈与宝钗原就一门心思进宫,哪怕后来宝钗落了选,母女也时常会做些白日梦。如今王夫人这话一说出来,娘俩个就仿佛又看见了曙光。

    王夫人又说元春省亲的时候会顺便相看一回姐妹们,所以这个省亲至关重要。

    原本薛家只想拿个5万10万的,但被王夫人这么一通忽悠,竟直接拿了20万两银子出来。

    先感叹了一回好事多磨,随后薛姨妈与宝钗就非常默契的决定将这件事的锅仍旧送给甄氏。

    这些年甄氏明里暗里坏了薛姨妈与宝钗不少事,薛姨妈与宝钗也不管真相如何,凡是锅就都往甄氏头上扣。

    尤其是在与荣国府的往来中,凡是薛姨妈母女不想做的事,或是不好拒绝的事都会一股脑的推到甄氏头上。这会儿娘俩个来给王夫人赔罪,王夫人想到往日种种,再想到自家那不省心的婆婆,竟也信了七。八分。

    只是信归信,省亲的事却不能耽搁。

    担心甄氏再从中破坏,王夫人也不敢用薛家了。话里话外的说了一回之前建材价格和现在建材价格差了多少,又耽误了多少时间,若是回头再影响了省亲,伤了娘娘的颜面该如何是好。

    听话听音。

    王夫人这话里的意思,别说薛姨妈和宝钗了,就是荣庆堂的傻大姐怕是也听出来了。

    也不用回家商量了,薛姨妈直接拍板表示一会儿再让人送五万两银票来。

    原本是想送两件玩器的,但王夫人这么说了,那玩器就不送了,直接送银票。

    也不是不心疼,但若是哄得王夫人高兴,回头在元春那里美言几句让宝钗顺利进宫,薛家长房有了依仗,多少银子回不来呢。

    再一个,宝钗进宫是给新帝做嫔妃,元春现在是太妃,等太上皇去了…那就是荣国府反过来求着他们薛家了。

    薛姨妈母女本着先投资后回报的原则出了一大笔钱,然宫里的元春却压根不知道有这么件事。

    等王夫人心满意足的从薛家拿到25万两银票后,才在最近一次二六进宫探监的日子,将薛家的心思说与她那犯终身监。禁的闺女。

    当然,真相从王夫人嘴里说出来就彻底变了味。

    是薛家主动拿了20万银子出来,想要借元春的手将闺女送进新帝后宫的。见自己不为所动,这才又拿了5万两出来。

    元春听了能说什么,她若是有那个本事,还能是个太妃?

    最后,元春让贴身宫女抱琴拿了两件内造玩意赏宝钗,又说省亲那天见见什么的。

    得了东西和话,王夫人便又让人去了薛家。各种美化后,薛家母女竟比任何人都期待元春省亲了。

    相较于荣国府等有皇妃省亲的人家,宁宁那里是早有准备,一应建材人手都早早就齐备妥当。到了动土的吉日,便也赶了工程潮热热闹闹的跟了一回风。

    因郡主府正在扩建翻新,宁宁便带着人搬到了林家居住。

    不过林家附近有施工的人家,出来进去闹哄哄的,然后宁宁便又与嫌吵的贾敏等人搬去了微园。

    然到了夏天,就感觉整个京城都又热又尘土飞扬。就算是躲到了微园,生活质量也受到了严重干扰。

    正好太上皇又要去行宫避暑,宁宁这次到是没躲懒,不光带上了贾敏黛玉,就连妙玉也一并带了过去。

    林如海没去。

    前不久,邢部那边有个大案子要派人去地方,林如海便奉旨带人过去了。路途遥远,光是往返一趟就要三个月。若是再算上查案的时间……就期待他能回家过年吧。

    …

    虽然黛玉三人都跟着宁宁住在行宫里,但三人多少都有些不自在。之后黛玉听了宁宁的建议直接让人去将那艘双子星开到行宫附近。

    等船到了,黛玉便带着贾敏和妙玉乘双子星出海了。

    因黛玉准备充足,出门时又将冯伦祖孙带上船了,到不必担心贾敏会有不适。妙玉年轻,身体还行也没晕船的毛病。她与黛玉住一座木楼,倒极适应。

    说是出海,不过也只是距离港口远一些,寻个清静罢了。

    双子星上移了花木,养了猫狗鱼鸟,虽不及微园大,却也宽敞。

    偶尔在船上呆腻了,她们便会寻一处码头弃船登岸的游玩几日。

    妙玉喜欢逛些寺院庵堂,黛玉则喜欢随便走走看看再去书肆掏些没看过的书,而贾敏则单纯的喜欢购物。

    于是她们仨儿出去逛的时候,都是让人用软轿抬了贾敏逛寺院庵堂,三人拜一回佛再在寺院里吃顿素斋,睡个午觉。之后下山去逛首饰铺子,绸缎庄等。

    等贾敏只剩一点电量的时候,贾敏便带着她们买的东西先回船上或是回下榻的房舍。黛玉再与妙玉一块去书肆淘宝。偶尔两人也会去古董铺子转转。

    逛够回去吃晚膳,正好充了些电的贾敏也恢复了些精神,三人再就着今天的收获说上一回。等时辰到了再各自回房休息。

    对了,妙玉之前跟着珈蓝师太的时候一直穿百纳衣,监护权落在宁宁手里后,宁宁直接给了她十匹雪缎,十匹织锦蓝缎,十匹素青缎子……

    除此之外,还让人给她做了十套改良版非俗非僧,但却极精致素雅的衣裙。

    宁宁告诉妙玉,不管是在寺里修行的出家人还是居家修行的居士,修行修的就是一个心,没必要将自己拘在某个框架里。

    ‘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真正的修行之人,未尝不是济公那般,既入世,也出世。’

    再一个,吃喝玩乐,一世逍遥快活,谁又能说这不是一种修行方式呢。

    也不知道是被宁宁的胡说八道说服了还是心里原就不想做个单纯的出家人,反正自那日之后,妙玉便没再穿过百纳衣,也不再以‘槛外人’自居了。

    ……

    一直到十月前后,各家的省亲别院都陆续完工了。而荣国府也在经历了种种坑爹事件后,成功将元春的省亲别院建起来了。

    宁宁听了消息后,第一时间让人寻了图稿来瞧。

    因足足少了一里面积,所以整个省亲别院看起来也相对紧凑些。除此之外,像是泥佛寺,玉皇庙,清堂茅舍,长廊台池等建筑也全都删减了。

    东侧除保留了怡红院,栊翠庵和凹晶溪馆外,就没什么了。

    对比了一回之前的图稿,宁宁还笑着对易古两位嬷嬷说道:“前有栊翠庵,后有泥佛堂,再往西竟还建了座玉皇庙,早前我就觉得他们家的那个设计有问题,省亲别院建成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家这地块地底下有什么妖魔邪祟,才需要各路神佛玩命的镇压它呢。”

    易嬷嬷抽了下嘴角,说道:“他们家办的那些不靠谱的事多了去了,谁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呢。”

    古嬷嬷也在一旁附和,“幸好改了,不然省亲的时候叫荣太妃瞧了,指不定就想多了呢。”

    “对了,咱们家的园子也修好了。明儿派人去将嫂子和黛姐她们接过来住几日,诺大个园子没个人气,怪萧条的。”

    古嬷嬷笑着应了一声,随即又说起了省亲之事。

    “上谕明年正月十五允宫妃省亲,不过咱们安排到荣国府的人发现贾家那位老太君又‘病’了,怕是团圆之日又要思女心切了。”

    宁宁闻言就笑了,“都说长嫂如母,既然长嫂不方便,那我这个做小姑子的怎么都要为她分忧解愁一回了。让贾家放心吧,既然老太太病了,那本公主就替嫂子去瞧瞧她。哎呀,”

    宁宁说到这里,突然一脸坏笑的捂住嘴。眼珠子转来转去,虽是俏皮可爱却也带着满满的促狭和使坏时的蔫坏劲。

    易嬷嬷与古嬷嬷对视一眼,一边替荣国府点蜡,一边顺着宁宁的心意捧哏,“姑娘想到了什么?”

    “按规矩,省亲是当天去当天回吧?”

    易嬷嬷颔首,确是如此。

    听到准确答案,宁宁就一脸不认同的对二人摇头:“建了那么座美轮美奂的省亲别院,正主却只能呆上几个时辰,可惜,可惜呀。要我说不一口气住上十天半个月,那都是辜负了美景和贾家人。”

    姑娘这话里…易嬷嬷似是想到了什么,倒抽一口气的问道:“姑娘是想?”

    宁宁对嬷嬷们点头,笑得好不可爱的宣布:“既然嬷嬷们也是这么想的,那就凭林贾两家的交情,我也得替荣太妃跟太上皇求个恩典,让她在荣国府住几个月再回宫。”

    易/古嬷嬷:“……”

    几个月?…有点难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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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个月差了2章,这个月30天,若是一天三章就是90章,90+2=91章。若是一天两章,那就是60+2=62章。想按62章更新,又觉得哪怕完不成92章,也能完成90章。

    第109章

    不管是原著还是同人都在说几百万两银子就为几个时辰的省亲,这银子花的连水漂都没打起来。

    于是为了不让建省亲别院的银子真打了水漂,宁宁决定助人为乐一回。

    至于被她助的人乐不乐?

    呵呵,苦果亦是果呀!

    元春省亲的大头花销是建园,但若是住下来,那吃穿用度的花销也是跟流水似的。

    一日两日还罢,十天半个月也能挺一挺,可若是可着几个月半年的住…贾家怕是连最后的架子都撑不住了呢。

    想到那个画面,宁宁直接笑弯了眉眼。

    都说‘请神容易送神难’,宁宁不光要延长元春的省亲时长,还准备自己也去荣国府凑个热闹。

    “派人去道录司,用嫂子的名字弄份度牒回来。”似是想到了什么,宁宁吩咐古嬷嬷,“按例,我身边应该有一位正六品女官,两位从六品女官,嬷嬷一会儿先将黛姐儿和南烛南星的名字以公主府女官的身份报到内侍省。”

    她要去荣国府,肯定会带上黛玉。贾家人最喜欢倚老卖老,若是让黛玉以林家女的身份出现在贾家人面前,指不定那些人又会哔哔什么呢。

    若黛玉是以嘉仪公主府的正六品女官身份入府,别说王夫人和凤姐儿得给她家黛玉行礼了,就是元春也别想动她公主府的人。

    至于说以贾敏的名字弄份度牒…呵,你们家既然不认断亲,那咱们就断个世俗好了。

    回头不管元春还是贾母等人再想续什么天伦之乐,那也得看漫天神佛同不同意了。

    亏你想得出来。

    古嬷嬷腹诽了宁宁一回,见宁宁没旁的吩咐了便转身去做事。

    等古嬷嬷离开,宁宁竟然一脸认真的跟易嬷嬷讨论起了规矩礼数。

    从贾敏那里算辈份,自己应该算是元春的长辈。

    从皇室这边算辈份,元春算屿宸的庶母,自己的便宜庶祖母。

    若从身份地位上算高低,她这个公主瞧着与元春的太妃品阶相差无二,但按上朝惯例,她是要向元春请安的。

    ‘啪~’

    宁宁猛的拍了一下炕桌,小脸黑沉沉的对易嬷嬷说道:“亏了!”

    这身份地位如此不对等,去了荣国府还怎么作威作福。

    一时间忘了自己还有乌鸦嘴的宁宁一脸期待的说道:“要是元春伴驾的时候惹得太上皇不悦,再降回贵人就好了。”

    易嬷嬷:“……”

    你都这么说了,那结果肯定是‘就好了’。

    ╮(╯▽╰)╭

    翌日一早,宁宁打着哈欠去听政。完事先回长乐宫补觉,快到中午的时候又问太上皇那里有谁,她要去蹭个饭。

    小宫人跑了一趟大明宫,听说就只太上皇,宁宁便带着人溜溜达达的去了大明宫。

    宁宁在宫里的时候就是到处蹭饭,不过她蹭得最多的就是太上皇宫里的御膳。

    就感觉…被下毒的概率最低。

    用过饭,宁宁又笑眯眯的对太上皇说道:“宁宁最近新学了一首曲子,若是用您珍藏的春雷弹之,定能绕梁三日而不散。要不您出琴,我出艺,咱们合凑一曲?”

    太上皇闻言先是大笑,随即便将宁宁的那点小心思点了出来,“是不是一曲结束,朕的春雷就成你的了?”

    宁宁对太上皇吐了吐小舌头,一脸俏皮的嗔道:“您应该给我个惊喜的。”

    “小混蛋!”太上皇伸出手隔空点了宁宁两下,随后才转头吩咐戴权,“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被这小混蛋盯上,早晚跑不了。罢了罢了,至少朕还能听首曲子,不算亏了。”

    戴权笑着去开太上皇的私库,宁宁见状又不由有些想要参观一回太上皇的私库了。

    一时,春雷被宫人捧来,宁宁先是一脸惊奇的打量整张琴,随后才让人点炉好香,她要给太上皇抚琴。

    宁宁指法娴熟,曲子也记得清晰,只是到底于此道上没用多少心思,弹得也就是个中规中矩。

    太上皇是听惯好琴曲的,不等宁宁弹完他就让人去传元春。

    元春的琴艺在后宫里也算数一数二,日常当今想听琴了,也时常会宣元春伴驾。

    一时元春带着自己的琴来了大明宫,见宁宁也在这里,心里那点伴驾的喜悦就打了折扣。

    宁宁懒懒散散的从琴桌后面走出来,对着元春行了个极为肤浅的礼,太上皇就坐在那里呢,元春也不敢拿大,不光半侧着身子让开了,还还了半礼。

    一时,南烛将宁宁讨要的春雷抱到一旁,抱琴再将她抱来的琴放在琴桌上。元春才在太上皇的示意下,缓步走到琴桌后,姿态优雅,指法娴熟的抚起琴。

    听了一小节,太上皇才转头对宁宁说道:“你自己听!知道那琴是你用手弹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鸡爪子扒拉出来的,白瞎了朕的好琴。”

    宁宁小不满的‘哼’了一声,理不直气也壮的说道:“那是我的琴!本宫的琴!”

    公主可以自称‘本宫’,不过一般情况下都是在身份低于自己的人面前这么自称。宁宁这会儿自称‘本宫’,就多少带着些小女儿的撒娇和胡搅蛮缠。

    太上皇也不计较这些细枝末节的小事,一边听琴一边跟宁宁讲音律。

    宁宁与太上皇隔着一张炕桌坐,见太上皇讲音律还童言无忌了一把,“您怎么连这个也懂呀?这不都是我们女子学的吗?”

    “呸!浑说,君子六艺让你喂狗了?”

    宁宁闻言直接瞪圆了眼睛,“咱们当皇帝的,做什么君子?不做君子学什么六艺?”

    咱们当皇帝的?

    做什么君子?

    你听听你说的都是什么浑话吧。

    许是太上皇早就习惯了宁宁的浑和语不惊人死不休,只气呼呼的伸出手在宁宁的额头弹了几下,这才问她是不是最近又跟纪恒那个混帐玩意儿鬼混了。

    “您老莫不是忘了?”

    宁宁看向太上皇,然后朝元春的方向撇了下嘴,“好心没好报,让人告了一状。怕回家再挨打,他帮我去罗刹送年礼了。”

    今年京城最大的热闹就是建省亲别院,纪小胖养好屁|股伤后发现宁宁她们都不在京城,便留在京城凑热闹了。

    他开了几场非常有针对性的拍卖会,二十多个托陪着各府的管事少爷们玩价高者得的游戏。

    一屋子的人都是经过训练,演技精湛的托,你一言我一语全是哄抬物价,激你竞拍的,可以想见最后的拍品会被拍出什么样的天价吧。

    反正周贵人家,吴贵妃家,徐淑妃家……以及荣太妃家,有一个算一个凡是省亲的人家都入了套。

    不过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纪小胖就将宁远伯府和宁宁公主府里的一批不值啥钱的库存清理了一波,豪拽百万两。

    当然了,对于纪小胖来说,挣钱不是目的,目的是有些贱不能不犯。于是在将京城的省亲人家都撸了一遍后,纪小胖又派了人挨个府邸去告密。

    那些东西都是破烂,你们都上当了。

    娘家人上当受骗了肯定要往宫里递消息,宫妃听说了这事自是要讨个说法。于是屿宸的宫妃组团寻上屿宸,太上皇唯一省亲的宫妃也寻上了太上皇。

    屿宸虽然不是很满意纪小胖这个女婿,但太上皇满意,宁宁自己也喜欢,在所有人都心照不宣,怀揣默契的时候,屿宸自是不会为了后宫嫔妃就对亲女婿做什么。

    不想屿宸不想激化他与宁宁的父女矛盾,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太上皇却不允许有人欺负他的荣太妃。

    好吧,荣太妃还真没那个体面,太上皇就是乐得看纪小胖挨揍。

    只是让太上皇没想到的是纪小胖滑得跟泥鳅似的,干完这一票就挤进了宁宁给和敏送年礼的车队,出门撒欢去了。

    太上皇拍了两下头,一脸好气又好笑的说道:“你不说朕还真给忘了,要我说他老子就是打得轻。”

    “都打得包浆起茧子了,还想怎样呀。”宁宁嘀咕了一句,随即又看了一眼元春,用一种说悄悄话的姿态‘小声’问太上皇,“宫里那么多会弹琴的,您干嘛叫她来呀。”

    太上皇没好气的白了宁宁一眼,骂道:“有的听就不错了,你还挑上了。”

    宁宁见状,皮皮的去扯太上皇的袖子,还理直气壮的说道:“我这不是为您抱不平嘛。”

    “呦呵,朕竟不知你也是个有孝心的?”

    “…我有没有孝心您还不知道,好好说话呢,您就别寒碜我了。”宁宁做了个求饶的动作,随即看一眼元春,又伸手在自己的太阳穴处点了点:“咱们爷俩打个赌呀。”

    听到这话,太上皇就来了兴致,“什么赌?”

    宁宁:“我赌这位省亲前一定会让人去林家传话,宣召我嫂子去荣国府一叙天伦之乐。”

    太上皇:“赌什么?”

    “我若是赌赢了,您将她降回贵人,省得她作妖。若是我赌输了,她进宫多年也不容易,这次省亲就让她在家里多住几个月。”

    “合着怎么赌,你都不亏呀。”

    太上皇没好气的怼了宁宁一句,又将话题拉到前一个,“你刚刚说给朕抱不平,那你细说说朕怎么委屈了?”

    宁宁闻言,嘿嘿一笑,直接将几个月前的流言说与太上皇:

    “她有个两姨表妹,叫薛宝钗,明年正好十五岁,跟我一般大。人家觉得薛家表妹风华正茂,所以想要使些看家本事将薛大姑娘弄到当今后宫,给我做个庶母呢。嘿,这是嫌您老了,嫌您过气了呢。

    不得不说,满天下数一数,也就只有我会在您和当今间,永远坚定不疑的选择您吧。别人,都不行!”

    隐约听到几句话的元春:“……”

    缺了个大德的,就问当着正主的面进谗言,你是多有恃无恐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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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2-2,先说好,这个月就先按92章的量来更新啦!

    第110章

    “陛下容禀,臣妾绝无此心。陛下龙精虎猛……”

    “别说那些虚的,若你没这个心,那这流言又是怎么传出来的?”宁宁实事求事的说道:“荣国府的石头缝里都长了舌头,你们家的事从来不用人刻意打听,就传得沸沸扬扬了。”

    见太上皇仍旧沉着脸一言不发,元春又急得不知道要如何辩解,宁宁竟然又接了一句,“你们家那位老太太已经连病入膏肓都预演上了,难道这也是假的?我嫂子听说后哭了一天一夜,还是我当机立断替我哥哥休了她。

    不过她的嫁妆早就让荣国府讨要回去了,身无分文又重病缠身,也无处可去,我便做主让她带发出家了。度牒上的法号叫—真不了!”

    瞬间被噎住的太上皇:“……”

    彻底不知道要说什么的元春:“……”

    其他听到宁宁这段混账话的宫人们:“……”

    太上皇原本还被宁宁那话气得不行,转瞬间就被那个‘真不了’给逗笑了。

    看着坐在一侧气死人不偿命的宁宁,再看看坐在琴桌后面被气得面红耳赤的元春,太上皇下意识往一侧移了移身体,准备将战场让出来。

    打起来!打起来!

    此时气人的和被气的都没注意到太上皇那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缺损德行,一个半点仪态都没有的对元春摇头晃脑,一个则气得浑身发抖的瞪视宁宁。

    一旁的太上皇则悄悄的给了戴权一个眼神。

    ‘快看,好戏要开始了!’

    戴权扯了下嘴角,面上不敢表现出什么来,但心里却在疯狂吐槽。

    瞧瞧这姑奶奶缺德作损的劲,咋这么像您老嫡出的血脉呢。

    元春在指甲捏进肉里时,终于在疼痛中恢复了理智。视线在一旁看好戏的太上皇身上扫了一眼,便从琴桌后面走出来。用一种楚楚可怜的姿态柔柔的跪在太上皇面前:

    “臣妾不知公主为何对我贾家这般敌视,但臣妾的祖母慈善宽和,虽上了年纪却是最通情达理不过的一个人。姑母自幼长于祖母膝下,深得祖母喜爱,便是大伯与父亲也不及姑母半分。

    那年公主染病,是宁国府的贾珍肆意妄行,”

    “那我嫂子的嫁妆是谁收着的?”宁宁不等元春将一切过错都推给死人,直接打断她,“从贾珍跑到林家断亲,再到他拿着盖了荣国府印签的名帖讨要嫁妆,这中间有三四天的时间。

    完事我林家清理嫁妆,装箱整理又用了三四天。再之后荣国府的周瑞和宁国府的赖二一块跟着贾珍等人来的林家。

    前前后后小半个月,这么长的时间你祖母在做什么?你老娘又在做什么?哦,是在等我咽气呢吧?当初贪生怕死弃了亲生女儿,现在又装什么深情?”

    其实并没有那么多天,他们当时玩的就是一个兵贵神速,但元春肯定不知道其中细节,所以宁宁笃信元春没办法在这件事情上反驳她。

    想罢,宁宁又转头,对看戏的太上皇说道:“周瑞是荣太妃之母王氏的陪房,更是荣国府的大管事之一。当日嫂子的嫁妆就是他带着人对着嫁妆单子一样一样清点的。”

    “哦哦,竟是这样呀。那个谁,”太上皇听罢又转头看向元春,“该你了。”

    “……”

    元春抽了下嘴角,又迅速换了个辩论角度继续说道:“天下无不事的父母,老祖母年迈,她只想一叙天伦,又有什么错?”

    宁宁挑眉,刚想说什么,太上皇就朝宁宁伸了下手。

    ‘上!朕看好你!’

    看明白太上皇那个手势的意思后,宁宁只犹豫了下,便决定干件没品的事,“天下有没有无不事的父母我不敢断言,但你母亲这么多年包揽诉讼的证据我却是有一些的。”

    嘶~  !!!

    太上皇刷的一下坐直身体,看向宁宁的眼神里少了三分漫不经心,多了一分郑重。随后又看向元春,但最终还是将视线落在了宁宁身上。

    好一招釜底抽薪。

    相较于看戏外加各种点评的太上皇,元春的脸色却瞬间变得毫无血色。她惨白着一张脸不敢置信的看向宁宁。

    这一刻,元春整个人都是又懵又慌的状态。

    不过不等元春回神,太上皇就沉声问宁宁:“此事当真?”

    “保真!”宁宁点头,“您若不信…那我明儿联系下苦主,让他们告个御状,也给您助个兴。”

    太上皇:倒也不必如此。

    “不!”元春猛摇头,然后对着宁宁急促喊道:“不,不可能。臣妾的母亲绝不会,绝不会干出这种事的。”

    “您是不是忘了早些年贵府的二太太还放过利子钱呢?当时说‘不’的人也可多嘞。我尊贵的‘太妃’娘娘!”

    宁宁将‘太妃’二字咬得极重,元春当即就悟了。

    完了,这是冲她来的。

    “时辰不早了,再呆下去,又得再蹭顿晚饭了。罢了,能省一顿是一顿吧。”见火候差不多了,宁宁便站起身,先对太上皇笑眯眯的道辞,随即又一脸天真无邪的看向元春:

    “到底是口说无凭呢,这么大的事还是查一查比较好。正月十五是个好日子,若是‘太妃’娘娘省亲的时候遇见个告御状的,那不光您的脸面保不住,还会伤了皇家体面,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转身往外走,刚走到殿门口宁宁又反身走了回去,见元春还跪在地上,宁宁先是半弯着腰双手按在膝盖上,后才缓缓对元春说道:“我手里的料多到你想像不到,我们可以玩很久哦。”

    说完对太上皇扮了个鬼脸,不等太上皇叫骂便嘻嘻哈哈的跑了出去。

    “混帐东西!”

    太上皇也不是很生气,但还是顺着心意的骂了宁宁一句。随即看向跪在地上的元春,用一种带着几分嫌弃和幸灾乐祸的神态和语气说道:“你说你们没事总招惹她干什么?踢到铁板了吧?哼,朕还以为你们有多大能耐呢。”

    太上皇说完便一脸不耐烦的对元春挥了挥手,随后双手插在衣袖里,肩膀一耸,整个人靠着炕柜打起了盹。

    戴权见此,直接无声驱赶元春和抱琴主仆。怕太上皇着凉,又示意宫女拿了薄锦被过来。

    抱琴看看元春,再看看琴桌上的琴,咬了咬牙的先将琴抱在怀里,然后才去扶元春。

    元春双眼无神,浑身无力的踉跄站起身,摇摇晃晃的靠着抱琴走出了大明宫正殿。

    一直守在殿外廊下的凤藻宫宫人们一见元春和抱琴这副样子,就吓了一跳。心慌害怕却不敢迟疑的快步走过去或是帮着掺扶元春,或是接过抱琴手中的琴。

    动作迅速忙而不乱,不过眨眼间的功夫一行人便彻底离开了大明宫。

    等元春主仆离开,差不多又过了将将两刻钟的时间,太上皇才睁开眼睛,用听不出任何情绪的声音问戴权,“你瞧那丫头心性如何?”

    ‘不是个好的。’

    戴权脑子里瞬间浮现这句话,但他却没直接说出来。而是沉思片刻才缓缓对太上皇说道:“公主聪慧,身份又贵重,性子乖张些也是有的。更何况荣国府行事不谨,公主又正值年轻气盛……”

    太上皇:“也罢了,她才多大呢,有些脾气原也正常。她娘既然将她留在上朝,朕就不能让那丫头受了委屈。她既然不想给贾氏行礼,又看不惯贾家行事,那就…降贾氏为贵人吧。”

    戴权瞬间明白太上皇想做什么了,心思微转间又问起了王夫人包揽诉讼的案子要交给谁来查办。

    “哼,这天下都是老三的,朕可不管操那个心。”

    先用溺爱养废罗刹的继承人,再让自己的庶子去查自己妾室的娘家妈……戴权收回心神不由有些同情宁宁和屿宸,但面上却一如往常那般的对着太上皇应道:“是。”

    ***

    这厢宁宁亲身上阵,不光弄了一把名家古琴,还将元春踹进坑了。等回了郡主府,宁宁先去换了一身家常衣裙,等坐在梳妆台前任由巧手丫头梳发髻时,就听说元春又降回荣贵人的消息。

    刚要笑着调侃两句,宁宁就想到她之前跟太上皇说的一句话:

    ‘满天下数一数,也就只有我会在您和当今间,永远坚定不疑的选择您吧。别人,都不行!’

    若这话…那岂不是说满朝文武,天下百姓都占在了屿宸那边,太上皇再也翻不出什么浪来了?

    视线缓缓落在那把古琴上,宁宁走肾不走心的来了句:

    太上皇的这杯茶…凉的有点快。

    ←_←

    眼瞧着就要省亲了,好好的太妃变成了太贵人,别说元春接受不了,就是荣国府一众都被这个噩耗整傻批了。

    一时间,贾母也顾不上装病了,一连声让人去打听消息。王夫人更是坐立不安的让人给王子腾送消息,想让他帮着打听打听。

    不过片刻间,阖家那种因为省亲而生出来的期待喜悦瞬间被不安焦虑取代了。

    然而大明宫的消息哪里是那么容易打听到的,尤其是元春还被勒令闭门思过,禁足凤藻宫的时候。

    不过荣国府的人到底是打听到元春降为贵人的那天,宁宁也在大明宫。

    听到宁宁也在,哪怕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整个荣国府就没一个人会怀疑宁宁不是罪魁祸首的。

    贾母极怵和宁宁打交道,最后便只让王夫人和凤姐儿去郡主府寻宁宁打听消息。

    总得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吧。

    宁宁日常出入走的仍旧是和敏郡主府的门户,而扩进来的公主府虽然也修了个门,但却是里面封死了的。加之宁宁在郡主府居住多年,别说她了,就是旁人也习惯说郡主府。

    此时王夫人与凤姐儿提着一颗七上八下的心去和敏郡主府见宁宁,但宁宁却没见她们,只让她们继续胡乱猜去。

    林如海到底没赶在年前回京城,为了给宁宁的园子暖房,贾敏黛玉和妙玉都是在郡主府这边过的年。

    过完年,宁宁又满怀期待的等着盼着正月十五的到来。不想偏就在正月十五这日的宫宴上,屿宸的一个贵人来了一套欲呕又吐的报喜套餐。

    ‘这不可能!’

    宁宁对自己的乌鸦嘴还是挺信任的,不想渣爹却没有自知之明。先是一怔,随即便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朕终于有子了!哈哈,呃,噗,噗,咳咳~”

    宁宁就坐在去年参加宫宴的位置,此时看着屿宸狂喜大笑后就开始往外吐东西,整个人都是懵的。

    低头一看,竟是一颗颗的牙齿,瞬间就惊住了!

    玩的还挺野!

    狂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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