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永生的她 > 8. 第 8 章
    聚会将散,章东和庄项明死乞白赖地非要送段暄回去,再顺便路过一下他邻居家,看看能不能一睹云总英姿。

    段暄按住章东的肩,同时转头对庄项明露出阴恻恻的笑容,警告道:“要是破坏了我在云小姐心里的形象,你们就等死吧。”

    许文柏适时提问:“你为什么一直叫她云小姐,这么不熟悉吗?”

    段暄面部表情卡住一瞬,被另两个损友立刻捕捉,大肆嘲笑。

    “哦哟,一见钟情哦。”

    “哦哟,近水楼台的邻居哦。”

    说来惭愧,段暄的确是不久前才得知她叫云轻。也不是通过当面询问或者从父母口中听说这种常规渠道,而是在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上看见的。

    在长宁投资的股东信息里,“云轻”这一条是几天前才更新,替换了上一任名叫Celeste Yun的实际控制人。从目前信息判断,后者便是云小姐的母亲,那位大洋彼岸的云总。

    在这之前,不知道是什么缘故,长宁的股东信息都被隐藏,段暄根本无从查验。

    姓名说到底只不过是个社会代号,其主要作用便是称呼,段暄却没找到能喊出云轻这两个字的机会。

    他觉得自己和这个名字生分得很,如此简短的两个读音在他喉咙里滚了数百遍,从未真正发出声音。

    被戳中心事的段少现在看谁都不顺眼,也不管庄项明鹅鹅鹅的难听笑声了,推开椅子就要走人:“别耽误我赶地铁。”

    这时候,包厢房门被人敲响,是春秋里的经理带着两位服务生,应该是算好了客人的用餐时间,正笑意盈盈地捧着四瓶葡萄酒来送客。

    经理的身体朝向和眼神都更多对着段暄的位置,明显是把他当成这个房间里的主位。

    “这是我们餐厅和西鹭酒庄三年前合作酿造的,现在刚好到品鉴期,看您几位今天都没点酒,就送来让各位带回家尝尝。”

    春秋里作为一家会员制私人餐饮会所,比菜品好吃更重要的,是维护客户关系和提升客人体验,给客人送点小礼物或者免单都挺常见。

    房间里这几个也算是老客户,段暄两个月前刚来光顾过。只不过他上次是因别的投资酒局来做陪,那时候可没收到春秋里如此殷勤的态度。

    今时不同往日,段暄不反对这种“审时度势”,赚钱嘛,不寒碜。

    只是两种情势差异又让他触景生情,一想到自己现在获得的热情与讨好究其根本还是因为云轻,段暄心口情绪涨满发闷,不知道能和谁说。

    他现在什么事儿都能联想到云轻,加上几分钟前和朋友们聊起的最后一个话题的影响,情绪不高,直观表现到脸上就是眉压得很低,抿着唇一个字不说,看起来像在生气。

    段少身高气质摆在这里,闭嘴的时候还是挺有威慑力的。

    经理的热情笑容递到一半被冻在了半空,眼见着对面几位上帝都不说话,他一时也没搞明白自己方才的话是犯了什么忌讳。

    包厢里气氛凝滞一瞬,门口各自端着两盒葡萄酒的女服务生连大气都不敢出。

    站在桌边的章东上前打个圆场,笑着招手让其中一个服务生打开包装盒让他看看,“我临时回江城一趟,还能带点礼物回家,谢谢经理。”

    段暄思绪回落,明白自己刚刚估计把人吓着了,主动接过了服务生手中的另一盒酒让她端得轻松点,偏头朝经理颔首以作应答。

    年轻的服务生悄悄松了口气,取出木盒里印着春秋里标签的酒瓶,甜笑着介绍:“这款酒采用的是赤霞珠与蛇龙珠混合酿造,特点是松木香与草本香的融……”

    她细心的解说没能说完,走廊上突然传来哐的一声巨响,伴随着一道惨叫,还有瓷器碎裂的声音。

    下一瞬,服务生背后虚掩着的包厢门突然被撞开,厚实的木门砸在女孩儿背上,把她撞得往前踉跄两步,手中酒瓶没拿住,也摔在了地板上。

    紫红的酒液与碎玻璃一同在地板上跳跃,房间里炸开醇厚的酒香,不用特意说明都能感受到酒里明显的松木香气。

    段暄眼疾手快扶了差点摔跤的服务生一把,伸手让惊魂未定的两个女生站到屋子里更安全的地方去。

    经理吓了一跳,转身才发现,刚刚撞开门的竟然是个大活人,此时正躺在门口哎呦呻吟着。

    门里门外都是一片狼藉。除了地上躺着的那个占地面积颇为庞大的年轻小伙,走廊里靠墙摆着的一张檀木窄边柜也被撞得歪斜,半个柜体都挡在了段暄他们这个包厢的门口,看样子是被地上那人一起带歪的。

    意外发生时庄项明他们基本都还在桌边,现在除了经理就只有段暄站得离门口最近。

    段暄也没想到临走还能遇上这样的鬼热闹,瞟了一眼门口挡路的人,探头朝外面的战场望了望。

    可惜原本摆在柜子上插花的那只瓷瓶了,进门时他还特意留意了一眼,心想着这瓶子摆在云小姐的柜子上也不错。

    现在白瓷瓶尸横遍野,花材们也散落一地,凄惨地躺在走廊中间。

    斜对角的那间包厢门大开着,里头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说是争吵,其实主要是一个中年女人在大喊大叫,等了两三秒,才有另一个听起来年轻些的女声笑着出声挑衅:“两位这时候怎么不关心你们的儿子了?”

    后面这句声音有些耳熟,段暄长腿一抬,直接跨过了还躺在门口喊哎呦的小胖子,非常自然地站到走廊上,近距离围观把战火烧到他们那儿的隔壁包厢。

    走近一看,里头果然有熟人。

    “宋助?”段暄颇为好奇地喊了一声。

    背对着走廊的宋方林霎时回头,跟见了鬼一样暗骂一声,随即又挂起官方笑容,“段少,好久不见。”

    虽然上次见面这位宋助并不待见他,但段暄也不是来看笑话的。他友善地询问:“需要帮助吗?”

    外头这动静可不小,他连事故原因都没弄明白,上来就问宋方林要不要帮忙,听起来像是在说不论谁占理,他都一定是站在她那边的一样。

    宋方林的笑容差点没稳住,她就知道这小子没安好心,自己和他又没交集,唯一和他俩都有关联的人只能是老板。

    这小子几次看老板的表情都不对,上回在老板家里更是演都不演了,他那点心思是个人都看得出来啊!他哪里是要帮自己,他是要帮云总面前的段暄啊!

    听见段暄这话,隔壁包厢里的人坐不住了,刚才指着宋方林骂的女人冲到门口,正想怒斥外人少管她们的家事,一见到段暄的脸,顿时熄了火。

    好巧不巧的,这也是个熟人。段暄挑眉,似笑非笑地打了个招呼:“宋夫人,哦,宋总也在里面呢?真热闹啊。”

    在家庭冲突里全程隐身的宋乐生宋总赶忙上前问候,抬头一看,差点把心脏病吓出来。

    段暄身后,许文柏、庄项明和章东站成一排,全是一副等看戏的模样。

    宋乐生后悔极了,有问题为什么不能回家再吵,把好好一场家宴闹成这样,还让段暄他们看了笑话。

    段暄对宋乐生可没什么好感,宋总公司规模没能做到江城最顶尖,但见风使舵的本事绝对是全城数一数二的。从前段氏风光时他和气有礼,段氏落魄时马上又开始落井下石,段暄这一年来没少受他的气。

    除了生意上的矛盾,宋总的发家史也与段暄的价值观完全相悖。

    宋乐生结过两次婚,陪他创业的原配妻子积劳成疾,留下一个女儿便撒手人寰。

    原配去世没两个月,宋乐生就迎娶了与当时已经小有家资的他更门当户对的第二任妻子。

    宋家后妈,也就是现在的宋夫人,她可不是个善茬,怀孕后便火速把年幼的继女送到了国外,美其名曰锻炼心志。

    喜得麟儿的宋总竟然像是完全忘记了原配和女儿似的,十几年来对大女儿不闻不问,这段故事在江城豪门圈子里是公开的秘密。

    世界可真小,原来宋方林就是那个被赶出国的女儿。段暄开朗地露出笑容,看这情形,宋助拿的应该是“三年之期已到我要拿回属于我的一切”的剧本。

    走廊另一头,听到动静的值班赶紧带人赶了过来,见这巴掌点大的地方站了一堆金光闪闪的大人物,根本插不上话,这时才终于抓住一个气口问候了各位老板们,但接着问什么情况,也没人搭理他。

    宋总是不愿意再把家丑宣扬出去,段暄他们就是纯路过捡个乐儿,更没有由他们解释情况的道理。

    到最后还是经理能者多劳,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地上无人在意的宋少爷扶了起来,累得直喘,还要一边捧着笑脸给被无辜波及的小庄总他们赔罪,一边指挥着其他服务员先把地上的玻璃碴和碎瓷片清理干净。

    至于宋总一家,经理只能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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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苦地问一句:“餐厅的损失我们还是需要您赔偿的,劳驾哪位跟我们沟通一下?”

    庄项明完全不觉得这一顿晚饭体验哪里不好了,那可太好了。

    但一直站在这儿吃瓜确实有失风度,而且可能还有商业风险,只好恋恋不舍地带着各自的酒撤退了。至于摔的那瓶,就当做是段暄的吧,反正他坐地铁也不好拿,正好省事儿。

    段暄目测了一家两个包厢之间的距离,宋方林、横在走廊里的檀木柜,以及倒在他包厢门口的宋少爷恰好连成一条直线。

    他不知道宋家这几个究竟是怎么打起来的,但从宋少爷胸口那个鞋印来看,不出意外的话,他大概率是被宋助理一脚踹到他门口的。

    宋少爷的体型比宋方林大出一倍有余,竟然能被踹出去三米远,既然宋助有此等实力,段暄觉得自己实在不必费心多管闲事了。

    他看向仍旧站在原地没动的宋方林,果然见她目光坚定,也不问了,抬腿给忙着清理战场的值班挪了位置,“没事儿我就先走了,宋助回见啊。”

    可现场竟然还有人试图挽留他。

    宋总这时候才匆忙朝段暄走了两步,急切道:“段少留步,不知道段少家中和,呃,云总,往来如何?能不能帮宋氏引荐一下长宁投资呢?”

    他这话说得卡顿且直白,估计是想起从前龃龉有些尴尬,但也清楚只能用这种最尴尬的方式直接说,因为段暄不会给他迂回的时间。

    段暄真的听乐了,笑容都真挚了三分。

    他转身酝酿了半天,这才调整出一个看起来不那么反派的表情,看着稍显局促的宋乐生,用一种极其经典的怜悯语气反问道:“宋总,你真不知道你女儿在哪里高就?”

    这话真把宋总和他旁边的宋夫人问懵了,宋方林在英国时他们两年都不会有半句交流,连她什么时候毕业的都不知道,更别说去问她的工作如何了。

    场面顿时滑稽了起来,段暄这下也不急着走了,突然发了善心似的,特别有耐心地像宋总解释道:“宋小姐正是在长宁投资工作,她见到云总的概率,可比我大多了。”

    宋方林既然自己没说自己是云轻助理,应该是有自己的心思,段暄对细节的处理一向周到,顺便帮她隐去了具体职位。至于长宁投资这个是真瞒不了,查社保都能查出来。

    暂时还不想暴露的宋方林挺感激他的细腻心思,这话由他段少来说,肯定是比她自己公布的杀伤力和真实度来得高。

    只不过这后面这半句,怎么感觉带着点酸味?

    段暄如愿在宋乐生和宋夫人脸上看到了如遭雷击的崩坏表情,心满意足,心想这打脸剧情还得是从什么都不用考虑的第三方角度看爽一点,当NPC真爽啊!

    剩下怎么处理就是宋方林自己的事情了,功成身退的段暄对自己的表现很满意,简直想冲去室外仰天大笑三声。

    他刚装模作样地优雅转身,走廊尽头的转角处便出现一个纤丽人影,恰好落进段暄瞳孔中。

    正是他方才带着酸味的话语里提到的那个人。

    云轻没想到在这儿遇上段暄,她是算好了时间来给宋方林撑腰的,结果看这情形,他俩应该都解决了。

    宋方林差不多是她看着长大的,她回国后对宋家的处理计划,云轻几乎全知道。她明白这孩子是不想让她在自己与宋家的矛盾里染上一身腥,所以也不愿意借用云总的势力施压。

    可云轻一向护短,万万没有让自家孩子在外受欺负的道理。

    云总是把时间确实是算得刚刚好,可千算万算没赶上宋方林出脚的速度,就差这两分钟。

    看着老板绕过崩得最远的一块碎瓷,一步步向自己走来的时候,宋方林完全没了方才一脚把人踹出三米远的的狠劲,像受了委屈终于见到姐姐一眼,差点红了眼眶。

    她还没来得及喊老板,身边的段暄倒是像离弦之箭一样冲了出去,欢快地奔向云轻身边。

    段暄口中“云小姐”的称呼刚发出头一个Y的音,便被眼前人的指令打断。

    他眼中的兴奋与快乐是完全藏不住的,云轻微微弯唇,手掌抬起,并起四指轻轻下压,看起来像是叫停,也像是招呼人过来。

    她声音柔和:“别喊。”

    于是段暄像只大狗一样急步停在了云轻面前,什么称呼也没叫,只低垂着眼眸轻声问:“你怎么到这儿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