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为舟很快就明白了她的意思。两人一同弃马下来。
尽欢把陆为舟的披风扔在马上,然后拍了一下马屁股,马儿带着披风径直向前。
黑衣人果然被马吸引了注意力,尽欢拉着陆为舟往丛林深处而去。
黑衣人很快识破了她的小把戏,返回在附近仔细搜索起来。
“他们跑不远,应该就在这附近。快搜!”黑衣人阴毒的声音传入两人耳朵里。
尽欢屏住呼吸,和陆为舟加快了速度。
黑衣人在身后紧追不舍,尽欢突然发现陆为舟速度变慢了。
她转头看向陆为舟,面带疑惑。
却发现他唇色苍白,毫无血色。
“你受伤了?”她这才注意到陆为舟衣服上的深色痕迹。
她担忧地回头看,生怕黑衣人追上来。
陆为舟轻笑,他若无其事开口:“无妨,小伤罢了。”
血迹滴落在草尖,尽欢垂头注意到,更是慌张。
“你的人什么时候能来?再不来你会出事的。”
陆为舟拉住尽欢的袖子,对她道:“往这边来,我知道有个山洞。”
尽欢跟在陆为舟身后,朝他口中的山洞走去。
两人很快就找到了山洞,洞口很小,只能一个人通过。走过狭窄的洞口,才是山洞里面的样子。
里面有些干草,还有些动物骨骸。尽欢打量一番,觉得应该是一个动物的洞穴。
陆为舟倚靠在石壁上,闭上眼睛。
尽欢也坐在了干草堆上,她现在才后知后觉脚踝有些疼痛。
她褪掉鞋袜,观察着自己脚踝,不知什么时候崴到了,红肿了一大片。
她小心翼翼地触碰着,一旁的陆为舟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他注视着尽欢的动作。
“什么时候崴到的?怎么不说?”陆为舟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尽欢。
尽欢听见他的质问,没有抬头,也没回答。
陆为舟也没强求她回复,他径直走了出去。
尽欢见状,连忙小声出口唤道:“大人,外面危险。你去哪里?”
陆为舟:“马上回来。”
尽欢担忧地看着他,生怕他引来那些人。
她垂头望着自己的脚踝,细细思索着今天发生的一切。
没过多久,陆为舟就回来了。
他手上还拿着几株草药。
陆为舟走到尽欢面前,伸手抬起她的脚踝观察着。
他常年握剑的手上带着一层薄茧,触及到尽欢白嫩红肿的肌肤,两人均是瑟缩了一下。
他将草药放在两手之间,使劲揉搓,待揉搓地差不多了,才敷上去。
冰冰凉凉的草药缓解了尽欢的不适感,她小声道:“多谢。”
陆为舟沉默地敷完草药,便回到自己原本待的位置坐下。
他不顾尽欢在场,伸手褪去自己身上衣服。
尽欢看着他宽衣解带,连忙伸手捂住眼睛,同时惊呼:“大人,你干什么!”
陆为舟轻笑出声,他挑眉看着尽欢:“怎么,表小姐不喜欢?”
尽欢咬唇,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踌躇间,陆为舟嘴角溢出血迹,他伸手缓慢地擦拭掉。
尽欢强撑着要站起来,陆为舟注意到她的动作,皱眉:“脚还没好,乱动什么?”
他起身,走到尽欢身侧,蹲下身子。
动作之间,雪白的里衣再度洇出血迹。
尽欢心急,拉住他:“大人,你的伤口要尽快处理。我帮你处理吧。”
陆为舟没有推辞。
他坐在尽欢伸手能够到的地方,褪去里衣。
健壮的酮体展现在尽欢面前,上面一道深可见骨的刀痕,血肉翻飞。
旁边还有深浅不一的血痕。
尽欢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陆为舟把手里剩下的草药递给尽欢,略微转身挡住她的视线:“这是止血的草药。揉碎之后敷上去就好。”
尽欢接过,她按照陆为舟说的给他的伤口处都上了药。
处理完陆为舟的伤口之后,她才后知后觉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有点太近了。
男人精壮的身躯赤条条地展现在她面前,尽欢的呼吸突然变得有些灼热。
清浅的呼吸喷洒在陆为舟身上,有些烫。
“还没好吗?”他催促道。
尽欢连忙回过神:“好了。”
她捡起草堆上陆为舟脱下的里衣,垂着头递给他。
陆为舟看着她这副样子,挑了下眉。
他接过尽欢手中的衣物,披到身上,端坐在一旁。
更深露重,夜色渐深。两人沉默对坐。
尽欢不时看着洞外的天色,很是担忧。
陆为舟本来在闭目养神,似乎注意到了尽欢的不自然。
他睁开眼睛,安抚道:“这里应该很安全,他们不会发现。长风处理完那些人会来寻咱们的。”
尽欢听到他的话,鼻尖突然有些酸涩。
她垂下头,轻声开口:“对不起,我不知道会给你们带来麻烦......”
陆为舟抬眼,看着抱着膝盖缩成一团的尽欢。
他声音依旧沉静:“熊瞎子贸然进入围猎场本就少见,我本就负责猎场安全。你这算什么麻烦?”
尽欢知道他在安慰自己。这反而让她更愧疚了。
眼泪顺着脸庞滑落,一滴滴砸落在地上。她不知道外面那些人找到他们需要用多久,也不知道他们二人出去要面对怎么样的场面。
这种未知让尽欢很是坐立难安。
陆为舟见她一动不动地盯着地面,眼神微眯。他和尽欢隔得不远,伸手将尽欢拽了过来。
尽欢不察,一下子被他拽到怀中,眼角薄红,泪水盈盈,还带着一抹愕然。
陆为舟伸手拭去她眼角晶莹:“怎么哭了?”
尽欢摇头不语。
陆为舟微微叹息,莞尔一笑:“倒是我连累你了。”
尽欢从他怀中退出来,擦干泪水。
她压抑自己许久,如今哭出来心里倒是更为爽利了。
她不知自己是为那莫须有的名声哭泣,还是为哥哥的失约哭泣。
但哭过就该去做自己该做的事情了。
她扶着一旁的石壁慢慢站起身,一点点朝着洞穴外挪去。
“别出去,外面危险。”陆为舟有些急迫道,他太过心急,甚至咳嗽了两声。
尽欢回头对他一笑:“我不出去,我就是去洞口瞧瞧会不会有人过来。”
陆为舟也强撑着站起来,他走到尽欢身侧,搀扶着尽欢:“这处虽然隐蔽,但也不是不会有人过来......”
他小声说着,但看尽欢意志坚决,也没怎么阻拦。
越往外走,过道越狭窄,陆为舟紧紧搀着尽欢不愿放手。
尽欢刚想开口说自己可以走,就听到外面一阵喧闹声。
竟然是黑衣人搜查的声音!
“这边看看!”
“他们就是在这里不见踪影的,说不定在哪猫着呢!”
......
尽欢猛地停下,陆为舟显然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两人不敢再动。
陆为舟略微侧过身,将尽欢圈进自己怀中。他低下头,伸手捂住尽欢的嘴。
尽欢心脏跳动地很快,扑通扑通。
她刻意放缓了呼吸,眼睛盯着陆为舟,眼神示意他自己不会出声。
但是陆为舟好像没有接收到她的信号,他举起另一只手,手指放在自己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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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出噤声的动作。
脚步声离洞口似乎越来越近,两人均是万分紧张。
陆为舟的身体紧绷,另一只手紧紧握住自己腰间的匕首,他盯着洞口处。
洞口虽然有茂密的草丛遮挡着,但摇曳间还是能觑见一些人影。
脚步声愈发逼近了,陆为舟腰间匕首已然出鞘,只等着将来人一击毙命。
“来这边看干什么?主子没说要查这边。”
一个声音传来,两个人似乎停在了山洞前不远处。
另一道声音闷闷开口:“折了我们这么多兄弟,主子居然还不愿意收手。”
两人抱怨着向远处走去,声音离得愈发远了。
陆为舟这才放松下来,尽欢也松了口气。
他们二人对视一眼,陆为舟对尽欢惨然一笑,脸色更为苍白。
下一秒,他收起捂住尽欢唇的手,似乎想伸手扶着尽欢的手臂,却摇摇晃晃倒在了尽欢肩头。
尽欢吓了一跳,生怕黑衣人去而复返。
陆为舟下巴搁在尽欢肩膀处,伸手环住她。
“别动,让我歇会儿。”
尽欢听他这样说,一动也不敢动。
两人紧紧贴着,心脏怦怦跳动,似乎两颗心放在一处。
过了好大一会儿,陆为舟才撑着站起身。
他握住尽欢的手腕,道:“去里面等等吧。他们既然能寻到这里,长风估计也快了。”
尽欢看着他苍白的神色,静静应声。
她单脚跳着,借着他手臂的力,同他一起向里走去。
两人回到草堆旁,闭目养神。
尽欢望着洞穴外,却没再想着出去看看。
她看着陆为舟愈发苍白的神色,只觉得时间过得太慢。
过了不知多久,洞穴外又传来响动。
尽欢紧张地看着外面,陆为舟也敏锐地睁开眼睛。
他看着慌张的尽欢,开口道:“你在这里等着,我出去看看。”
尽欢担忧地望着他,祈祷着他一定要没事。
没过多久,外面传来交谈的声音,尽欢稍微放下了心。
她扶着石壁想要站起来自己走出去。
陆为舟返回洞穴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尽欢挣扎着,想要一点点站起来的场景。
他上前扶住尽欢:“你脚受伤了,我扶你。”
他搀扶着尽欢走到洞外,尽欢这才看到长风。
长风身上染血,风尘仆仆。身后跟着的是举着火把的禁卫军。
“大人,只有一匹马,你和表小姐将就一下吧。”
他牵着缰绳,擦了擦额头上的虚汗。
陆为舟点头,扶着尽欢坐上马匹。
他也强撑着翻身上马,两人身体靠得极近。
尽欢只感觉身后的陆为舟很烫,他将头搁置在尽欢肩膀处,小声道:“我实在不适,辛苦表小姐了。”
尽欢摇头:“是我应该多谢陆大人相救。”
长风在前面牵着马,往营地走去。
越往营地处,越能看到许多火把闪烁其中,营地也灯火通明。
尽欢不免有些紧张,陆为舟解释道:“应该是在寻我们。”
她垂头,思索道:“陆大人,不若我还是下来吧。”
陆为舟轻笑,笑声漾在尽欢耳边,像羽毛,又震耳欲聋。
他道:“表小姐不必担忧,到林子边缘处,陆某自会下马。”
尽欢听到他这样说,才放下心。
过了没多久,尽欢看着不远处的火把,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她正要告诉陆为舟,就看到上官仁举着火把,带着一群人赶来了。
他看见马上的尽欢和陆为舟,大声道:“欢儿!你终于回来了!陆大人,你怎么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