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了吗,霍景川给你买了一套珠宝。”
郁杳今天跟姜同喻来美容院做脸,房间里点的高级檀香熏得人身心放松,两个人仰躺在床上聊天。
“谁说是给我送的?”郁杳声音懒洋洋的,眼皮都没掀起来。霍景川回国的时间没剩几天了,以后这样放松的日子可能越来越少了。
“不送给你还能给谁?现在外面可都在说,‘霍氏掌门人为夫人豪掷千金,夫妻二人情比金坚’!”姜同喻语气夸张,像极了八卦记者。
郁杳没看到这些报道,可能又是姜同喻从那些三流八卦杂志上看来的。
郁杳声音依旧平稳,“你总听外面人说干什么,‘当事人’都说没有了。而且一套珠宝罢了,我外公以前也给我买啊,可能是送给别人的也有可能。”
她才不会自作多情,觉得霍景川特意为她买了这么贵的珠宝。商人重利,霍景川是商人中商人,干嘛要做这种没有回报的事。
不过……郁杳脸上敷着面膜,看不出表情,霍景川前几天确实问过自己喜欢什么,难道还真的是送给自己的?
但是,她也没说喜欢珠宝啊。
姜同喻不死心,继续问:“万一呢?不送给你难道送给白月光?”
“什么白月光?”
“小说里都那么写,霸总永远有个爱而不得的白月光,为她豪掷千金,为她下跪求情,为她与全人类为敌!”
郁杳见她越说越起劲,赶紧打断,“够了啊你,都看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重生白月光之我是霸总心尖宠》啊,可好看了,我现在看到霸总买了宇宙飞船要带着白月光离开地球。”
郁杳无语,“你来地球的目的是什么?看点地球人该看的行不行。”
姜同喻噘着嘴,杳杳不懂她。不过要是霍景川真有一个这样的白月光,那按照小说配置,杳杳不就得是恶毒女配了吗?!不行不行,杳杳怎么也得是女一!
她挥手让美容师先离开,贼兮兮地凑到郁杳耳边,一脸奸笑。她脸上的面膜还没洗掉,一笑裂出好几条缝,特别吓人。
“你干嘛呢!”郁杳从床上一坐起来,声音都提高了几度。
“嘿嘿,”姜同喻脸上的面膜都掩盖不了她表情的猥琐,“你和霍景川到底怎么样了?”
郁杳眨眨眼,“什么怎么样?”
“你们都结婚一年多了,还没有那个吗?”
结合姜同喻猥琐的表情,郁杳明白“那个”是什么意思。她一脸无语,用手指戳了戳她的脑袋,“想什么呢,当然没有!”
“怎么就当然了!我们杳杳这么大一美女在身边,霍景川会一点不心动?”姜同喻摇了摇头,又若有所思,“他不会不行吧,毕竟比你大七岁呢。都说男人过了三十就是六十了,要是真不行,杳杳你不就得守活寡了?”
姜同喻眼里流露出一丝同情,盯着郁杳怎么看怎么可怜。
郁杳只觉头疼,“这都什么有的没的。”
转而一想,之前霍景川有跟她说过什么“夫妻义务”,“该做的都会做”之类的话,今天又听姜同喻讲这些,郁杳脑子里闪过一些关于“人类大和谐”的画面,顿时感觉自己脸上有些发热。
“杳杳,你对霍景川到底什么感觉啊?”
郁杳偏过头看她,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就是以后你们会离婚吗?”姜同喻身上还穿着浴袍,爬到郁杳的床上跟她挤在一起坐。
郁杳抿了抿唇,没有回答,许久又摇了摇头,说了句“不知道”。
姜同喻脸上的嬉笑散去,侧过头靠在郁杳的肩膀上,“杳杳,你今年才25岁,难道真的要和自己不喜欢的人共度一生吗?”
她的语气里有着担心与怅然,郁杳听完神情一愣,仔细思虑起来。
是啊,她才25岁。
已知人生短暂且不可回头,而往后漫长的岁月里,她要如何一直扮演一个虚假的自己呢?又或者,戏袍穿得久了,早晚变成她的皮肤,谁又会记得哪个才是真正的郁杳?
郁杳茫然地叹了口气,第一次思考与霍景川联姻到底正不正确。
最开始,她想让霍景川带她离开从小长大的地方,她害怕那个充满死亡气息的家。她的父母、外公,连同她前24年无忧无虑的年华,都埋葬在那里;
其次,即使她再不谙世事,关于“泽妍”破产的消息也有所耳闻。外公一辈子的心血都在上面,那是外公在这世上留给她最紧密相连的东西。郁杳没办法眼睁睁看着“泽妍”破产,而幸好霍景川能保住这份遗产。
那抛开这些,这个决定究竟对不对。
“杳杳,你怎么了?”姜同喻看郁杳很久都没说话,关心地问道。
郁杳回过神,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在想以后的事。”
“以后?你以后真的会和霍景川离婚吗?”姜同喻有些不可置信,因为如果选择和霍景川一直在一起,那郁杳至少后半生都衣食无忧了。
“有可能吧,之前结婚有点太冲动了。”要是没有这些事发生,以她的性子是绝对不会接受联姻的。
“外公的公司也不能一直靠着霍景川,总还有其他办法的。”郁杳喃喃,像是对姜同喻说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姜同喻有些担心,明明刚刚问郁杳会不会离婚的也是她,这会儿又担心离婚以后,郁杳要怎么生活。
“杳杳,你要不要再想想?毕竟霍景川还是很厉害的,风评也不错……”
郁杳莞尔一笑,“当然得再想想,哪有这么快决定啊。而且我现在过得还行,霍景川也没那么难伺候,就是严肃无趣了一点。”
上次她生病,霍景川给她又是叫医生,又是换司机的,已经比她想象中的“联姻丈夫”好多了。
她现在还没办法完全不依靠霍景川,毕竟外公的公司危机还没有解除……
姜同喻舒了口气,“那就好,不过你别担心,即使你和霍景川离婚,我也会养你的!”说完还拍了拍胸脯,面膜在脸上干了有点疼,导致她的表情有点滑稽。
郁杳被逗笑,“我就不能自己养活自己吗?”
“能能能!你可是天不怕地不怕的郁大小姐!”
“哈哈哈……”
两人笑作一团,又将美容师喊进来继续。
——
郁杳回到家,陈姨喜笑颜开地迎了上来。
“怎么了陈姨,有什么好事?”郁杳也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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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姨接过她手里的包,“哎哟,是先生送了东西回来,您快去看看。”
“什么东西?”郁杳有些莫名其妙,被陈姨催着去客厅,然后就看见了桌上的一整套蓝钻首饰,“这是……”
她心里惊讶,原来真的是送给自己的?这……她走到桌前,抬手拂过一件件闪耀夺目的宝石,霍景川这是要做什么?好端端地为什么送自己礼物?
郁杳想不明白,不过收了礼物,出于礼貌还是该跟霍景川道谢。
她看了看时间,不确定霍景川在不在忙,于是先给他发了信息。
郁杳:【霍先生,现在在忙吗?】
霍景川那边很快回复。
霍景川:【什么事?】
郁杳盘腿坐在沙发上,想了想,给霍景川拨去视频电话,等霍景川接起,郁杳才发现他好像在办公室。
画面里的霍景川坐在椅子上,少见的戴了一副眼镜,不过表情依然冷漠,不近人情。
这次是霍景川先开口:“东西收到了?”
郁杳一愣,然后笑着点了点头,“嗯,收到了,谢谢。”
霍景川盯着视频里的郁杳,她应该是从外面刚回来,衣服还没来得及换。海城入了冬,郁杳今天穿了一件半高领的毛衣,一头卷发柔软地披在胸前,显得十分温柔乖巧。
“喜欢吗?”霍景川觉得郁杳只要在自己面前就是这幅温柔拘谨的样子,温润的像一颗珍珠,同时外面也被厚厚的蚌壳包裹。
他本来只是将这套珠宝作为回礼——毕竟郁杳还去寺里为求他平安扣了。
郁杳点了点头,笑着说喜欢,“不过,先生为什么要送我礼物?”
霍景川面不改色:“作为丈夫,送妻子一点小礼物还需要原因吗?”
郁杳心里一怔,五千多万的小礼物吗?她知道霍景川有钱,却没想过他这么爱乱花钱……
“谢谢您,我很喜欢。”不要白不要,郁杳再次道谢。
“嗯,喜欢就好,没什么事我先挂了。”霍景川语气里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愉悦,脸上却依旧摆出一副无所谓的表情。
郁杳挂了视频,将手机随意放在一边,整个人往后躺在沙发上。这霍景川到底怎么回事?心思这么难猜。
“陈姨,你说霍景川为什么要送我东西?”郁杳想不明白,索性问问陈姨的看法。
陈姨捂着嘴笑,“先生送太太礼物不是很正常嘛,夫妻之间都这样!”
郁杳听完只觉得头更大,无事献殷勤,霍景川这是真要和自己做“普通夫妻”?
另一边,偌大的办公室里鸦雀无声。几个来和霍景川汇报的部门经理面面相觑,先不说一向工作为先的霍总在开会间隙随意接电话,还当着他们的面和夫人说这些事……
众人互相对视,又眼巴巴看着对面坐着的霍景川不敢吱声,眼前这位还是他们那个雷厉风行的霍总裁吗?
“关于这一次新品测试过程中出现的重大失误你们到底什么看法?谁来担责?我付你们这么高的年薪难道是为了在这听你们说不知道吗?”霍景川的眼镜闪过寒光,语气里是不容置疑地威严。
众人立刻挺直背,是的,没错,还是那个霍景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