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这绒花发簪,虽然运用的原料普通,但是技法却并不普通。金银玉石,在经匠人打磨雕琢之前,也不过是一块石头。绒花发簪虽然只是由普通的蚕丝制作而来,但正因有了精心的雕琢,才能有这样的效果,与精雕细琢的金银玉石相比也没什么逊色的。”林知梦的话掷地有声,更是显得周舒华在胡搅蛮缠。
周舒华听到此话脸色有些难看,没想到这个乡下来的野丫头这么能言善辩。一番说辞说得她哑口无言。
但她毕竟话已经说出了口,不开口只会落入下风,那她今天可就把脸丢尽了。
于是周舒华张嘴要反驳,不过还没来得及开口,旁边有一个人缓缓走来,轻柔地拉住了她,开口道:“各位姐妹来此赏菊宴不是为了高兴吗?怎的好端端还闹得不愉快了。周丫头你也是,真该改改你的性子了。人家妹妹第一次来,枝微也是和我说过的。怎么说的如此难听,下次再这样我可要恼你了。”
周舒华对着别人向来是盛气凌人的,但见着这人却乖乖点头收敛了气焰。
“玉青姐姐别生气,舒华知错了。”
李枝微看出了林知梦的疑惑,凑在她耳边悄悄道:“这是这赏菊宴开办的主人,刘家唯一的嫡女刘玉青。她家是这许州城最大的商贾,还做着京城的生意。”
林知梦点点头,心中了然,怪不得这个看起来不依不饶的女子见了这个刘玉青便偃旗息鼓了。原来是因为这便是今天的主人,还有着在许州城绝对的实力。
李枝微接着小声说道:“而那个盛气凌人的是周舒华,她家也做丝绸生意所以与我从小就不对付。这次她估计也是觉得被抢了风头,才对你恶语相向的。”
林知梦也悄声回道:“我猜也是,见你抢了她的风头有点急坏了。没关系,她的话我一句也没放在心上。”
刘玉青教训完这边,又走到林知梦身前拉起她的手安慰道:“舒华丫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她人也不坏只是有些骄纵。”
林知梦本来也就没放在心上,也浅笑道:“见过玉青姐姐,知梦自然不会放在心上。知梦确实扰了姐姐赏花宴的宁静,在这给姐姐赔罪了。”
李枝微给一旁的丫鬟使眼色,丫鬟会意,立马将李枝微包好的礼物递上。
李枝微打开盒子,将里面放着的蓝色菊花样式的绒花发簪拿出来递给刘玉青。
这发簪和李枝微、林知梦两人戴着的又有不同,她们二人戴着的是纯色绒花发簪,而送给刘玉青的却更加精美。
那发簪花瓣上是深蓝,□□处却是浅蓝,叶片也由深绿向淡绿过渡。
李枝微笑道:“玉青姐姐,这是我亲手做的。可还能入的你的眼。”
刘玉青本来就觉得这二人戴着的已经精妙绝伦了,没想到李枝微拿出来这个更是让她叹为观止。
刘玉青接过那发簪,让身边丫鬟帮她带上,面上的满意之情溢于言表,脸上的笑容都真诚了几分:“枝微丫头,没想到你有这个本事。这发簪可会在你家货卖?”
李枝微点点头,在一旁围观的其他家姑娘都眼前一亮,争先拉着李枝微要抢先预订。一时间李枝微身边被围的水泄不通。
林知梦在一旁看着争先恐后大家闺秀们,已经能预见这簪子能够风靡这个许州城了。
除了在一旁已经心里已经恨的牙痒痒的周舒华,众人都很满意,这绒花发簪的订单已经排到了三个月后。
……
天色渐晚,各府千金也陆陆续续回去了。林知梦和李枝微也准备回府,却被一个年老的嬷嬷拦下了。
“二位小姐,我家主人有请。”
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李枝微是认得这个嬷嬷的,似乎是刘家的当家主母身边的人。
于是她对着林知梦点点头,二人便又跟着嬷嬷的指引来到了一个静谧古雅的小院。
院子里立着一座影壁石,上面雕刻着祥云松鹤。西边墙角处有一片藤萝架,下面坐落着几个石桌,桌上摆着散落的棋子。桌旁还有一把藤椅,秋风一吹便摇晃起来,可见此处主人颇有意趣。
“客人来了,客人来了。”
是鹦鹉的声音荒腔走板,让人听着便想笑,随着声音落下,里面的丫鬟立马打开门,笑着迎了过来。
屋内坐着的果然是刘家的主母,她面容慈祥,笑着招呼道:“春儿、夏儿,快给两位贵客上茶看坐,再把刚做的桂花糕端上来。”
二人谢过坐下。
“今儿请你们过来,是因为我刚刚见了玉青头上戴的簪子,心中喜爱得很。”
两人心中顿时了然,李枝微轻声细语道:“伯母若是喜欢,枝微回去便给伯母做出一根来。”
刘夫人却摇摇头盯着李枝微道:“如果只是想要簪子,自然不会让你们跑这一趟。是我想将这簪子销往京城,不知枝微可愿意?”
李枝微看了一眼在沉思的林知梦,朝着刘夫人说道:“伯母有所不知,这发簪是我旁边这位友人林知梦所巧制的。家兄也将此事全权交由她打理。”
刘夫人转头望向林知梦,惊讶道:“真是英雄出少年。没想到小小年纪竟有如此能力。”
林知梦适时开口道:“感谢刘夫人夸奖,知梦喜不自胜。能将这绒花发簪销往京城,知梦自然也是首肯心许的。只是这在商言商,这分成?”
刘夫人见林知梦答应了,也是慈爱道:“好孩子,你既肯答应,我也没有亏待的道理。这发簪利润去掉商队损耗,我只取五之一份,但有一个条件。”
林知梦讶然与刘夫人如此丰厚的分利,问道:“什么条件?”
刘夫人慢条斯理道:“这许州城内的货卖,自然由你们李家来进行。只是对外,只能给我们刘家供货。”
林知梦懂了,哦,原来就是要的独家代理权嘛。倒也没什么不可以的,毕竟分售几家也有风险,只用和刘家合作的话倒也方便。
这刘家远在许州都能有京城的路子,那确实也是家底雄厚、关系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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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的,也是个不错的合作伙伴。
林知梦心念一动,答应了刘夫人的合作邀约,只是加了一个条件。
“这绒花发簪要对外销售的话,如有顾客要问名字,需得说明这发簪叫非遗绒花发簪。”
是的,林知梦对李府对外货卖也就这一个要求。她想的就比较远了,绒花发簪只是第一步,以后还会有非遗薄纸、非遗刺绣等等。
让顾客记住非遗这个名字,以后再来推广这些非遗相关的产品就要容易许多了。就像后世的商标品牌一样,大家天然的就会对熟悉的牌子有信任感了。
刘夫人虽然觉得林知梦这个要求有些奇怪,但毕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也拍案答应了。
林知梦来了一趟没想到得到这么丰厚的收获,这趟赏菊宴还真是来对了,竟然还把远在京城的销路也打通了。
甚至以后她做出来的其他东西也可以运用刘家的人脉了。
……
和刘府的具体合作林知梦就交给李枝微去敲定了。纵使李枝微万般不舍,但林知梦忙着回去研发纸张,实在是归心似箭,婉拒了李枝微长住的邀请。
李渡舟也专门出来送别。
他认真道:“林姑娘……日后若有需要,随时来李府找我便是。渡舟能力所在,必定尽心帮忙。”
林知梦点点头谢过,倒是没放在心上,坐着比来时豪华无数倍的马车走了。
李枝微看着有些魂不守舍的哥哥,戏谑道:“哥哥啊哥哥,当时人在的时候不努力。现在人走了知道急了吧?”
李枝微这几日看着不断出现在林知梦面前露脸的哥哥,也算是看出来她哥对这知梦妹妹应该是有了意思。
不过倒也正常,别说她哥,她也喜欢林知梦啊,又有才华,人也有趣,既温柔又果断。认真教她们的时候,那认真的样子,实在是太引人注目。
李渡舟收回视线,摇了摇头:“林姑娘并无此意,我也不愿强求。日后有缘的话……”
李渡舟没说话了,李枝微瞧她哥这副样子,轻哼一声,转身回府了。
另一边的林知梦倒是不知道这件小插曲了。
马车不紧不慢的走着,虽然路途还是很颠簸,但是比起驴车,简直能算是如履平地了。
车身微微晃着,她正靠在铺着厚厚锦褥的车座上,身上搭着一条薄毯,正被摇得昏昏欲睡。
突然,马一声长嘶,停下了步伐,马车一个急停,靠在车座上的林知梦也被往前一甩,跌坐在车里。让她不禁轻呼出声,但随即她里面敛了声息,脑子里疯狂想着现在的处境。
在车头上坐着车夫颤着嗓子说道:“大……大爷……别杀我……我只是个赶车的……”
外面的男人呸一声,踹了这马车一脚,马儿受到惊吓,不止的发出嘶吼。车夫也被拿着刀的匪徒吓得差点尿裤子,浑身发抖的瘫软在车头。
男人粗着嗓子大喊道:“里面坐着的,还不滚下来。要大爷拿刀来请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