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祎岚终于愿意看他一眼，视线落在锁骨的牙印上，又落在那些泛红的吻痕上。
“······”
她扭头重新看膝上的书，语气不咸不淡：“一点点。”
一点点生气，贺珩听见她的回答反倒松了口气，紧绷的那根弦也松下来。
“抱歉阿岚。”贺珩的指尖从袖口上松开，顺着白皙的手腕，缓缓移到陆祎岚的手背上。
“是我的错，阿岚想怎么···”
话没说完，陆祎岚忽然歪了歪头看着他：“你想去？”
贺珩猝不及防，和那双通透，不见半分波澜的眸子直直对上。
还是那种被看透的感觉，贺珩下意识垂眸想避开，但他忍住这种冲动，强迫自己看着那双眼睛。
眼底藏着几分羞涩和愧疚，贺珩点了点头。
“嗯。”陆祎岚拂开贺珩的手，接着看自己的书。
贺珩的表情差点没绷住，“嗯”是什么意思？要杀要剐也给个准话吧。
“阿岚。”贺珩不甘心，又柔声喊了她一句。
“别吵。”
话被堵在嗓子眼里，贺珩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咬紧后槽牙。
这本书有点晦涩难懂，被人三番五次的打断也看不下去，陆祎岚蹙眉，把花瓣重新夹回去，合上书。
陆祎岚揉了揉太阳穴，露出几分疲惫，她朝贺珩张开手臂，贺珩懂了，站起来把陆祎岚横打抱起。
陆祎岚稔熟地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温热的呼吸洒在贺珩的肌肤上。
贺珩眼神暗了暗，嗓音有些哑：“回卧室？”
“嗯，困。”陆祎岚闭上眼，搂住他的脖颈，“下次不要再这样了，想去你可以直接说。”
贺珩没有说话，陆祎岚也不太在意。
直到她被人轻柔地放到床上，盖好空调被，昏昏欲睡之际才听见贺珩的回答。
“对不起，阿岚。”
听见身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贺珩才缓缓睁开眼，小心翼翼地移开揽住陆祎岚的手臂，掀开被子下床。
房门被打开一个小缝隙，又被轻轻关上。
贺珩光着脚踩在瓷砖上，打开冰箱开了一瓶啤酒，靠在岛台上一口气喝了大半瓶。
厨房的灯亮着，乌云从阳台跑出来，蹭了蹭贺珩的腿。
贺珩的眼神没个焦点，落在眼前的地面上，对乌云的询问也没有回应。
乌云小发雷霆，给了贺珩一爪子。
贺珩这才回神，把啤酒瓶放在一旁，蹲下身子抱起一团黑的乌云。
只有眼睛是水晶一样的蓝色，不开灯的话估计只能看见两个飘在空中的蓝宝石，想到那个场景，贺珩无声笑了笑。
下一秒笑容淡了一些，贺珩抱着乌云推开书房的门。
黑色礼盒还放在远处，贺珩打开盒子，神色有些复杂地看着里面的香水。
不属于自己的时候想得到，但是真送给自己，贺珩忽然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心情。
看见图录的那一刻他真的差点就开口说想要，但他忍住了，强行压下念头，仅仅只是多看了两秒，还是没能逃过陆祎岚的眼睛。
她亲手拍下这瓶香水。
但为什么？
这就是金主给的好处吗？缪女士爱看的电视剧里，那些有钱人经常买包包化妆品和衣服之类的东西，送给他们的情人。
那是什么情况来着？
哦，是为了试探情人是不是为了钱才和自己在一起。
陆祎岚不会觉得他是个物质的人吧？
贺珩猛然合上盒子，突如其来的声响把乌云吓了一条，它不满地给了贺珩第二爪子。
贺珩略带歉意地挠了挠它的下巴：“抱歉乌云，吓到你了。”
贺珩又重新打开盒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艺术品一样的香水瓶。
无论看多少次都觉得很惊艳。
贺珩拿着盒子走到阳台，把乌云放回小窝里，自己也盘膝坐在猫窝旁。
微小的雾状液滴浮现在黑夜之中，顺着微风轻轻飘散。
香气裹挟着海风的气息扑面而来，而后沉入幽暗静谧的海底。花香朦胧隐匿于草木之间，最终归于沉木与麝香。
像是把深海黄昏封存在玻璃瓶中。
香水藏在空气中缓缓散去，贺珩一把捞起乌云，下巴抵在乌云的脑袋上。
“好闻吗乌云。”
乌云没有挣扎，拖着声音缓缓“喵”了一声。
“你也觉得好闻是不是，比家里那些还惊艳，不愧是珍藏的失传配方。”
和陆祎岚完全不同，贺珩为数不多的爱好就是收藏香水，所以看见这个失传香水的一瞬间，他就移不开眼。
他甚至有一个房子，摆满他收藏的香水。
以前他也经常坐在乌云阳台的小窝旁边“试香”，乌云大多数时间会嫌弃的跑开去找缪丹，但偶尔也会陪他一起。
遇见好闻的乌云就回应一声，不喜欢的乌云扭头就走，跑到缪丹怀里委委屈屈的告状···
回想到那个场景，贺珩没忍住笑出声。
笑着笑着贺珩忽然茫然起来，眼底的笑意被疑惑取代：“陆祎岚是怎么发现邀请函被动了的？”
“你告诉她的？”贺珩举起猫猫，轻轻晃了晃它。
果不其然又得到乌云赏赐的一个巴掌。
贺珩自诩他复原的很好，正常人是绝对发现不了，但陆祎岚还是看出来了。
以前总是传闻，陆家的这位大小姐才是陆家钦定的继承人，被陆宾齐倾尽全力培养，样样精通。
老贺还曾经偷偷和自己说陆宾齐简直不是人，让小姑娘学这么多东西，各种偏门的东西都要求她学，完全就是压榨。
那时候贺珩才知道，竟然有那么多奇奇怪怪的训练课，这其中包括一个专门来训练人敏锐程度的课程。
偷翻文件这张手段虽然下作，但是也有用，所以有这培训并不算出人意料。
贺珩知道的时候不屑一顾，觉得不可能有人会学这个。
但很明显，真的有人学了。
贺珩难得认同自己父亲的话。
陆宾齐简直不是人。
贺珩暗叹一声，又把乌云举起来，和它对视，蓝色琉璃一样的眼睛澄澈透明，贺珩额头抵住乌云的脑袋，像是再问乌云，也好像喃喃自语：
“陆祎岚她生气了。”
“怎么办。”
但是乌云也没法给出回答。
第二天贺珩感受到身侧的动静，挣扎着睁开眼，就看见陆祎岚背对着他扎头发的身影。
“阿岚，要起来了吗？”
陆祎岚随手挽了个丸子头，“嗯”了一声。
贺珩的心往下沉了沉，他伸手扯住陆祎岚的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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摆：“今天周末。”
陆祎岚头都没回，无视贺珩的手站起身子：“时间还早，你再睡会吧。”
房门被关上，贺珩无力的往床上一瘫，茫然地看着天花板。
这怎么哄？
在陆祎岚身边有一段时间了，但这种情况还是头一遭。
等贺珩掀开被子下床，推开门却没听见家里有任何动静。他敲了敲书房的门，里面也没有人回应，玄关处的车钥匙倒是少了一把。
陆祎岚出门了。
也没有和自己说一声。
贺珩盯着空着车钥匙的地方看了两秒，半晌又返回卧室。
手机上也没有信息提示，今天是周末，她不会去公司的，所以他甚至不知道陆祎岚去哪里了。
贺珩点开对话框，敲下一段话，指尖悬在发送键上。
过了一会，那句话又被删掉，贺珩重新敲了一句，反反复复很多次。
回想到爸妈吵架之后，老贺打电话给缪女士破冰的时候，是怎么开口的，贺珩果断地敲下一句话，按下发送：
贺珩：“中午回来吃饭吗？”
陆祎岚确实不在公司，但却是在加班。
为了昨天陆宾齐说的新项目，既然下周就要谈合作，考察的时间就要提前，陆祎岚只有今天有空。
南郊的新开发区，陆祎岚坐在车上重新又看了一遍图纸，身侧的手机忽然震动。
看见贺珩发来的信息，陆祎岚沉默了。
车缓缓停下，徐启扬从后视镜看了陆祎岚一眼，却对上她有些一言难尽的表情。
这是怎么了？
徐启扬斟酌着开口：“陆总，到了。”
陆祎岚抬头，看向窗外还是一片荒地的南郊，抿唇低头回信息。
陆祎岚：“有事，不用等我。”
徐启扬打开车门，陆祎岚下车就看见负责的人站了一排在等着她，见她下车，一排人整整齐齐弯腰，底气十足：
“陆总上午好。”
“······”
陆祎岚无言看向徐启扬，但徐启扬一声不吭低着头，肩膀却在抖。
都把这个人机逗笑了。
陆祎岚面无表情，轻咳两声提醒徐启扬。
徐启扬抬头的时候又恢复成沉默寡言的模样，对着一排人颔首：“不用弄这些虚的，文件都准备好了吗？”
负责人讪笑两声，把文件递上去。
陆祎岚垂眸，忽然感受到口袋里手机强烈的震感。她手上的动作顿了两秒，才翻开策划案。
负责人带了安全帽来，陆祎岚准备往前走动作忽然停下，她把文件往徐启扬怀里一拍，下巴冲着前面的空地扬了扬：“重点数据我已经标注好，实景资料也一并打印了，你先去比照核对。”
“能办好吧。”陆祎岚笑意浅浅浮在唇角，话是对徐启扬说的，但眼神却没有半分温度的看着负责人。
锋芒毕露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下来，一旁的徐启扬稳稳抱住文件，安静垂眸站在侧后方。
负责人脸色微白，额角的汗珠摇摇欲坠，连腿都隐隐发软。
怪不得那群平日里喜欢表现的老狐狸听说陆总要亲自来，竟然都开始相互推脱，谁也不愿意出来接待。
这要是出了问题，别说陆总身后那个看起来能把人一拳揍晕的助理，陆总自己那眼神都能把他们吓的两眼一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