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鸢和艾玉珂买完东西就去了四楼一家高级烤肉店。
店里人不多，她们要了个靠窗的卡座，正好能看见星星点点的高楼夜景。
两人点了菜，侍应生又上了温水后，艾玉珂抿了一口水，慢悠悠地开口。
“你跟你老公这几天相处得怎么样？”
“就那样呗，和我在微信里跟你说的没两样。”池鸢想起那几天的疯狂，不太想提起这件事。
她和艾玉珂不同，这是她第一次结婚，第一次接吻，第一次性行为，以及第一次恋爱——呃，她和顾钦野都结婚了，所以也算是恋爱……吧？
而艾玉珂在高中时就有了喜欢的人，读了大学之后也谈过恋爱。
总而言之，她在艾玉珂面前就是一个感情小白。
特别是联姻之前，她还曾信誓旦旦地说过自己只要有自担就够了，什么男朋友，什么正常生理需求，都和她没关系。
结果现在她反倒成了那个差点欲求不满的人，还打了自己说那些话的脸，这让她怎么若无其事地和艾玉珂主动说起这些。
太丢脸了简直，完全和以前的她是两模两样啊。
艾玉珂早就看出了她在装镇定，笑眯眯地追问：“哪样啊？我记不太清你微信里说的，要不你现在和我说说，面对面交流我才能帮你把把关嘛。”
好闺蜜肆无忌惮的调侃就跟催命符似的，简直要人命。
池鸢再次嘴硬：“就是一般呗，普通夫妻什么样，我们就什么样。”
说着她又假装念叨：“今天的菜怎么上得这么慢。”
艾玉珂憋笑，心里却早就拍桌爆笑了。
她跟池鸢认识这么多年，以前不管是在学校还是外面玩，都是如影随形的，对对方的每种情绪了如指掌。
现在池鸢这个样子，明显就是在心虚和害羞嘛——真可爱呢。
于是她又漫不经心地问：“那夫妻生活呢？”
正喝水的池鸢差点一口水喷出来：“什、什么？”
见艾玉珂一脸意味深长地朝她挑眉，她佯装无事发生地抹去嘴唇上的水，故作淡定：“嗯，正常进行。”
话虽这么说，但实际上池鸢的耳根已经烧起来了，甚至一路烧到了她的脖子。
从艾玉珂的角度看过去，她简直就是一个冒着粉色蒸汽的小笼包，又粉嫩又可爱。
她再次憋不住地笑出了声，连带着旁边卡座的客人都往她们这边看了好几眼。
不过艾玉珂也知道不能逗池鸢逗得太过头，不然她恼羞成怒，又要跟自己闹脾气好几天了。
“行了行了，我不再问你了，你也不用继续说了。”她抹了抹眼角笑出来的泪，“我已经差不多能猜到你们的情况了。”
一对没正经谈恋爱就结婚了的新婚夫妇，还能是什么情况呢？肯定会感到生疏、尴尬，但看池鸢的反应，他们绝对已经上过床了。
那么就是在生疏和尴尬里共享夫妻欲望。
还挺有趣的。
池鸢被艾玉珂笑得有些不好意思，佯装一边喝水一边看窗外的风景，只当作自己没看见她脸上揶揄的笑容。
过了一会儿，艾玉珂忽然叹了口气：“……我也想谈恋爱了。”
池鸢诧异，转回头来看她：“咦，你之前不是谈过几次恋爱吗？虽然……”
话还没说完，侍应生就把她们点的烤肉套餐端上来一个个摆好，又将生肉、蔬菜等食材放在烤盘上，然后说了句“两位如果还有什么需求，请呼铃”就退下了。
池鸢和艾玉珂都不是那种事事都需要别人照顾的性格，吃烤肉的时候比起有人在旁边时时刻刻伺候她们，她们更喜欢自己亲手烤。
于是她们俩各自默契地用夹子给自己这边的肉片翻面。
池鸢给肉片翻完面，放下筷子继续说：“……虽然说你现在是单身，但如果想谈恋爱的话，那就直接去谈啊。”
“跟谁谈呢？”艾玉珂用筷子戳着调料碗里的酱料，甚是郁闷，“你也知道我喜欢帅哥，但看帅哥是看帅哥，要我真的跟一个帅哥往深入发展，我脑子里蹦出来的第一个念头就是麻烦。”
“麻烦总比不上和帅哥谈恋爱的快乐吧。”
“你觉得一个帅哥招来的桃花运会少吗？桃花一多起来，麻烦也就随之多了起来。”艾玉珂啧了一声，“我可不想和一个帅哥恋爱谈着谈着就被拉入三角恋、四角恋的。你也知道我上次遭遇的经历啊。”
她实在是对自己上次的恋爱心有余悸，和一个帅哥好好谈着恋爱，结果莫名其妙多出来了一个什么未婚妻和一个现女友。
那她呢？她接受那位帅哥告白的时候，明确问过他是否单身，他也信誓旦旦地说是单身，于是她才同意成为他的正牌女友。
从正牌女友突然转变成被小三——不，是被小四，任谁都没办法释怀吧？
所以她联合那个未婚妻和现女友一起把那个渣男帅哥打了一顿，他自知亏心，所以也不敢报警把这事闹大。
于是艾玉珂就这样萎了好久都提不起兴致谈恋爱。
她叹气：“我都感觉自己清心寡欲好久了。”
池鸢嘴快地接了一句：“那你可以只享受帅哥，走肾不走心呗。”
她说这话的时候完全没过脑子，纯粹是顺嘴开个玩笑。
却没想到艾玉珂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池鸢看着她错综复杂的表情变化，忽然有点慌：“喂，我开玩笑的，你别当真啊！”
虽然她和艾玉珂经常口嗨要跟这个欧美男明星睡要跟那个内娱男演员睡，但实际上她本人是真的不太赞同非恋爱关系例如炮友、一夜情之类的的性行为。
艾玉珂却缓缓抬起眼来，露出狡黠的微妙笑容：“当真不当真的，都不一定哦——”
拖长的尾音满是戏谑的笑意。
池鸢苦恼地捂住额头，心想自己怎么就嘴快说了那么一句话呢？
又下意识地认真地看了看艾玉珂的眼神，再次确认了她不是在说笑，而是真的有在考虑这个想法。
池鸢想说点什么劝劝艾玉珂，但她脸上那种兴致勃勃的神情让她没办法说出口，只能无奈地把话咽了回去。
“……那你记得做好措施。”思来想去，她最后也只能憋出这么一句话。
艾玉珂愣了愣，随即颤抖着笑倒在桌上。
池鸢看着她这个样子，也跟着笑了起来。
两个人就这么对着一盘烤熟的肉，笑得肩膀都在抖。
侍应生端着肉从她们身边经过的时候，看着她们的眼神都带着点几分古怪。
池鸢擦了擦眼角，用夹子把烤熟的肉片你一片我一片地夹在各自的碗里。
“行了行了，别笑了，我们吃肉吧，我饿了。”
艾玉珂还在笑，手里的筷子都差点夹不起肉片：“不行了我的妈呀，笑得我完全咬不动肉。”
说完又低声笑个不停。
她真是不行了，只要想起池鸢一脸尴尬地说“做好措施”，她就忍不住想笑——
一场婚姻还真是改变了池鸢不少啊。
不过挺好的，至少现在来看，池鸢已经尝到了男女之情的甜蜜滋味和夫妻契合的幸福感了。
不然她还真怕未来哪一次有个渣男来欺骗池鸢的感情，而池鸢一点都感觉不出来，然后傻傻被骗。
池鸢见她还笑个不停，也懒得管她了，只管埋头吃肉。
她现在真的很饿啊！
……
池鸢回到家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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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安静得很，王妈似乎已经回到了她自己的房间休息了。
池鸢换了鞋，在客厅里站了一会儿，还是抬脚往地下室的方向走了。
这个时间点，顾钦野估计在他的赛车游戏房里玩游戏呢。
推开沉甸甸的门，一阵激烈的赛车轰鸣声顿时清晰了起来。
顾钦野正坐在电竞椅里，握着游戏手柄按个不停，而电脑屏幕上是一场正在进行的赛车比赛。
他只单耳戴着头戴式耳机，露出的那只耳朵听到了有人进来的动静，有些奇怪地转头一看，顿时愣了一下。
似乎是没想到从来没来过他游戏房的池鸢居然会突然过来。
视线下移，落在了她提着的那个纸袋上。
池鸢见他已经看到了自己手里的袋子，便把纸袋往他电脑桌上一放，语气故作随意：“今天跟我好朋友shopping，路过男装店顺手给你买的。”
顾钦野“哦”了一声，却立马暂停了比赛，放下游戏手柄，拿过那个袋子往里看了一眼，是一件深红色的衣服。
于是将它拎出来抖开，冲锋衣的版型挺括，大小也合适。
看着这件很和他气质的衣服，顾钦野不由挑眉，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都又没说出口。
池鸢看得分明，心里已经开始有些得意了——
看来他还是挺喜欢这件衣服的。
本以为能等来顾钦野的赞美和感谢，却没想到他把衣服翻了个面，说话的内容简直能气死人。
“现在这种天气谁穿冲锋衣啊。”
她的笑容僵在了嘴角。
“你买之前也看看季节。”顾钦野把衣服搭在自己的手臂上，语气带着欠揍的漫不经心，“短袖都比这个实用。”
池鸢闭了闭眼，深呼吸了好几口气。
等她重新睁开眼睛，直接抓过桌上的空纸袋，狠狠地甩在了他身上。
纸袋砸在顾钦野胸口上时轻飘飘的，并没有什么痛感，随即又轻飘飘地落在他脚边。
池鸢没再看他一眼，转身出了游戏房的门，脚步声“噔噔噔”地往楼上跑。
顾钦野在她跑走的那一瞬间就后悔了，张了张嘴，那个“哎”字卡在喉咙，不上不下的。
愣在原地好一会儿，他有些烦躁地重新坐回电竞椅上。
小少爷的脾气让他做不出追上去解释这种事，哪怕他心里清楚这件冲锋衣根本就不是她嘴里说的“顺手”给他买的。
游戏房安静下来之后，顾钦野把脚边那个有些皱巴巴的纸袋捡起来放在电脑桌上，自己则再次站起来，把那件冲锋衣套在了身上。
面料确实厚了一点，但摸起来很舒服，穿在身上并不会觉得难受。
他走到旁边的落地镜前，照着镜子左看看右看看。
冲锋衣的深红色压着黑色线条，衬得他肩线利落，撑起了宽阔的背阔肌，又在腰际微微收拢，勾勒出一道蓄着力量的弧度。
镜子里的那个男人翘着嘴角，眼神露出满意的光芒。
“她还挺有眼光的。”
他对着镜子小声嘟囔了一句，然后把拉链拉到底又欣赏了一会儿，才依依不舍地脱下来重新叠好。
从游戏房里跑走的池鸢把自己关在追星房里，坐在地毯上对着展示柜里那一排排自担的专辑和周边生闷气。
同时还在心里把顾钦野从头到脚都狠狠骂了一通。
嘴硬，不识好歹，给他买东西还要听他阴阳怪气，什么玩意儿！
她甚至开始构思等下他要是来敲门，自己该用什么话把他怼回去，至少要让他知道今天他说的那些话有多欠打。
可恶，真可恶！臭男人！
池鸢再次咬牙切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