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祝余接过许亦喜握过的暖宝宝，在口袋里握得更紧。
“许亦喜，我要说的已经说完了，你呢？”
祝余此刻又开始了紧张，他努力使自己冷静下来，虽然并没有什么用，他很想知道许亦喜要说些什么。
不料，许亦喜低笑一声，语气轻快：“等看完日出我再和你说。”
又过了半个小时，远处群山才缓慢谢幕，一轮红日踩着它的足迹明亮登场。
“快来看，太阳升起来了！”
小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跑到前方观景台，正挥手喊着他们过去。
几人陆陆续续过去，这次王谦先一步走到许亦喜身边，祝余轻啧，随后绕到许亦喜的另一侧。
亲眼看着太阳由小变大、由近及远，许亦喜突然想到一句话：日出就是世界温柔的赠与，而爱情比日出更多了份靠近。
许亦喜转头看向祝余，祝余也正好在看她，两个人的眼中互映着对方。
看完日出，王谦还要工作就先行离开，他在和许亦喜告别后，又看了眼祝余，眼神晦暗不明。
刚才许亦喜和祝余的互动，王谦都看在眼里。
他和许亦喜认识那么多年，却不如祝余和她那样亲近。
人生的出场顺序没有那么重要吗？
王谦带着失落离开。
许亦喜他们又去了另一座山头，在那儿有一颗千年古树，上面挂满了祈福红条。
天大亮后，人流也多了起来。小周替他们排队领红条，领完后一人分了一条。
笔只有一根，小周说：“我先写哈，你们可以再想想要写些什么。”
小周为防止别人看见，走了十几步远，蹲在一处角落里落笔。
小莉和小月见状，笑到根本停不下来。
许亦喜也莞尔而笑，祝余更是不加掩饰，直接开口喊了一嗓子：“小周，你躲那么远干嘛呢，月老都快看不见你了！”
祝余这一嗓子，引来了周围人的祝余，众人纷纷低头看去，蹲在角落的小周默默起身，又转了个身。
面前的红砖墙打了个招呼：哈喽，红脸人。
小周写完红条，故意板着脸走到祝余面前，将手中的笔往前一丢，祝余精准接住，只听小周哼了一声：“祝余哥，你这人不讲武德！”
祝余乐了，“承让承让。”
小周知道祝余和王谦都喜欢许亦喜，但他更偏向于王谦，私底下和祝余聊东聊西的，也有一点帮王谦打探消息的嫌疑。
这些祝余都能感觉出来。
祝余快速写完红条，将笔递给许亦喜，等她写完后顺便帮着系上枝头。
许亦喜写的是：家业兴旺，阖家安康。她不怕人看。
祝余写的是：爷爷长命百岁，许亦喜心想事成。他把自己的挂在了最高处。
新年的仪式感完成，又逛了会儿庙会，大家都有些累了。
小周最先到家：“不行了，我得回去大睡一场，三天后见！”
小莉和小月住在一条巷子里，在巷子口，两人挥手和许亦喜他们告别：“阿喜姐，祝余哥，拜拜。”
“拜拜。”
爬山小分队现在就剩下了许亦喜和祝余，许亦喜回看了一眼身后的男人，说道：“走吧，继续我们的聊天。”
两人找了一家咖啡店，并排坐在靠窗位置，朝外望去，是已经结冰的清溪，呈一片灰白色。
许亦喜喝了一口热咖啡，开口说道：“祝余，首先谢谢你的喜欢，我承认对你也有一点好感，但是……”
说到关键处，许亦喜看向祝余充满期待的眼神，有些不忍心继续。
祝余也察觉到了她的想法，“没关系，你说吧。”
谁都知道“但是”之后是转折，但就因此而放弃吗？当然不，他不是那样的人。
祝余今天持有的心态就是：许亦喜只要对他不排斥，他就继续追。
许亦喜轻咬嘴唇，下定决心再次开口：“但是我们可能真的不合适。”
许亦喜紧接着列举了几点他们之间不合适的理由。
祝余静静听着，从他的脸上看不出失落，只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说完了吗？”祝余的声音很轻，许亦喜有些恍惚，按理说听到对方的拒绝，一般人不是应该直接离开、再不联系吗？有点礼貌的或许还会再加一句“有缘再见，祝你幸福”之类的话。
可她看祝余完全没什么反应，好像刚才两人是在聊今天天气怎么样。
“我说完了，所以我们……”许亦喜故意没把话说完，想看看祝余的态度。
祝余接话：“所以我们现在还是普通朋友，但我也要正式追求你了。”
“啊？”许亦喜一时反应不过来。
“这不好理解吗？你单身，我单身，我喜欢你，你也对我有好感，难道我不能追你吗？”祝余眨巴眨巴眼睛。
“能是能，但我不是说了吗，我们不合适……”
“合适不合适得实际相处了才知道，你说的那些我都能克服。”祝余开始一一反驳许亦喜认为不合适的理由。
“第一也是最重要的，我会回到北城发展，据我所知，你也想过将面馆开到县城、省城等更大的地方，所以我们不会异地。第二，我爸是我爸，我是我，我不会接手他的公司，所以我们都是努力打拼的创业者，没有高低之分。”
“第三，……”
反驳完之后，祝余套着许亦喜的公式，列了几点他们适合在一起的理由。
“第一，许祝两家世代交好，不会发生家庭矛盾。第二，我们同龄，兴趣爱好相似，有共同话题，能聊得来。第三，我们都没有谈过恋爱，我想，这份纯粹难能可贵，我们都会在这个过程中成为更好的人。”
“所以，许亦喜，你愿意接受我的追求吗？”祝余紧接着又补充道：“我就是想问问，你回答什么我都不会放弃。”
祝余这一番话说得真挚，许亦喜不是没有心动，只是她顾虑重重，此刻那些顾虑却被消散许多。
她慢慢转过身，有点不敢直视祝余，低头喝了一口咖啡消化情绪。
良久，许亦喜微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祝余眼光灼灼，唇角上扬。
回到家，许亦喜沾上床打算补会儿觉，一觉睡到了下午五点。
原本阻挡刺眼光线的纱帘此时已经毫无用处，外面一片昏暗。
许亦喜呈大字型躺在床上，脑子清醒了，身子还不想起，右手摸索着打开了床头灯。
暖黄色光线温和，许亦喜看似在盯着天花板，两眼却放空，她在复盘今天和祝余的谈话。
“我会回到北城发展。”
“我要正式追求你了。”
祝余这个人像是会读心术，一层一层打碎她的顾虑，一点一点攻占她的空间。
喜欢一个人就是会想东想西。
许亦喜之前以为祝余回清水镇就是陪祝老爷子一段时间，他终究会回南城接手祝氏，所以她不敢表露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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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她会刻意疏离。
那现在呢？她好像有了更多期待。
又躺了一会儿，许亦喜起身径直去了厨房，看看有什么食材。
许建林和李良秀要明天下午才能回来，她只好亲自下厨。
其实这段时间，许亦喜跟着许建林和小周，厨艺精进不少，许多家常菜已经做得有模有样。
祝余说得没错，许亦喜确实有想过将许家面馆开到大城市，不过那都是后话，现在面馆规模还太小，等小周和她学成，可以试试。
不一会儿功夫，许亦喜已经炒好了两盘菜，过油肉和油糊茄子，米饭也在这时候蒸好。
将饭菜端上桌，许亦喜打开平板，浏览着最近的电视综艺，就在这时，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许亦喜放下筷子，小跑出去开门。
外面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家门口的路灯下，王谦的身影被拉得修长。
“王谦？你怎么来了？”许亦喜见到来人是王谦，有些许惊讶。
王谦举起手里的一个大袋子，“我刚下班，买了点烧烤，要不要一起吃？”
他知道许亦喜今天一个人在家。
肉香混着孜然的香味扑面而来，许亦喜暗暗咽了下口水，邀请王谦进屋：“我自己随便炒了两个菜，正准备吃呢，那一起吧。”
许亦喜招呼着王谦坐下，给他盛了一碗饭，在室内光线明亮，她这才瞧见王谦一脸倦容，黑眼圈明显。
“王谦，你今天是不是一整天都没休息啊？”
“中午睡了会儿。”王谦下山后就带了一小队游客，中午也没吃饭才有时间补了会儿觉，下班后就直接来找许亦喜。
许亦喜拿了一串羊肉串，吃了一口，眼睛微微睁大：“这是不是在镇中对面那家买的？”
“吃出来了？”王谦眼神一亮，他知道许亦喜爱吃那家烧烤，特意去买的。
“那当然了，这个味道我一辈子也忘不了。”
许亦喜吃得满足，她上初中的时候就最爱吃学校对面的烧烤，是一个夫妻店，干净整洁，品类丰盛，味道一绝。尤其是烤香蕉，许亦喜每回必点。
后来初中毕业，她去了县城上高中，又到了省城读大学，再加上镇中离家里比较远，许亦喜基本就没去过了。
如今味蕾勾起回忆，将两人带回到了学生时代。
看着许亦喜谈起往事眉眼弯弯，嘴角梨涡若隐若现，王谦突然想就在此时表白，但又怕吓着她。
头脑中有两个小人在不断争吵。
表白：怂货你倒是说啊！喜欢了那么多年的女孩子，就算被拒绝，说出来也不遗憾啊！
不表白：别说别说！你现在一个穷小子怎么能配得上人家，别到时候连朋友都做不成！
……
王谦此刻十分纠结，嘴张着却发不出声，他讨厌自己这样却又改变不了什么，于是用手敲了敲脑袋，想要停止胡思乱想。
这一举动，吸引了许亦喜的注意，她的目光中含有一丝担忧：“王谦，你是头疼吗？是不是没休息好啊？”
王谦低着头，没敢看许亦喜，害怕她看出自己的卑怯。
“我没事……”王谦声音很小，他恨自己这幅样子。“阿喜，我就先走了，你早点休息。”
说完，王谦逃也似地离开了许家。
一口气跑出了两条街，王谦靠着一面墙跌坐了下去，他低头掩面，脑中突然闪现出祝余的身影。
他是那么从容自信，他拿什么和他竞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