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霆骁连续几天都没有出现,也不参与线上会议,加上祝余突然的暂管,这让祝氏众多高管起了疑心。
公司传闻越来越玄,与祝霆骁一派的方觉和黎涛私下里找到祝余,想要问个清楚。
祝余正在祝霆骁的书房内处理事务,张营将方觉和黎涛引导至会客室。
“方总,黎总,请稍等,小祝总一会儿就过来。”
祝余没让客人等太久,他来到会客室,与方觉和黎涛一一握手。
“方叔,黎叔。”
三人坐定,方觉开门见山:“小余,你爸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祝余不再隐瞒,将一切脱口而出,只隐去了祝霆骁已经醒来的情况。
方觉和黎涛听后,面面相觑,祝余不动声色观察着他们。
方觉摸着下巴在思考,从他的脸上可以读出一丝担忧。反观黎涛,眼神晦暗不明,表情平淡如常,难以看出他的情绪。
此时会客厅归于平静,只有挂钟“滴答滴答”的声音持续不断,规律地叩问人心。
“方叔,黎叔。”祝余打破沉默:“我希望这件事情不会传出去,在我爸醒来之前,我会代行他在公司的一切权力。”
祝余声音沉稳坚定,毫无平日的闲散之态,方觉恍惚看到年轻时的祝霆骁。
“方叔知道,如今激进派虎视眈眈,祝氏是你爸一手创立的,你有什么安排方叔都支持,绝不能让他们得逞。”方觉表明立场,祝余投去感激的目光。
黎涛简短附和:“我也一样。”
送走方觉和黎涛,祝余前往祝家私人医院。
祝霆骁在驾驶位受到的冲击最大,加上之前长时间高强度的工作,抗压能力已经到达极限,因此即使醒来,身体也十分虚弱。
张营停好车后去附近店铺买营养餐,祝余独自前往病房。
门把手轻轻转动,祝霆骁就睁开了眼睛。
“小余,你来了。”
祝余轻嗯一声,走过去,坐在病床前,向祝霆骁汇报公司情况。
“激进派想拿下几个风险高的项目,稳进派在与之周旋,方叔和黎叔他们也在帮忙稳定局面。”
“但我认为,西城那个项目可以一试……”
祝霆骁没有发表意见,他相信自己的儿子可以替他管理好公司。
祝余自落地南城后,便忙于公司事务,直到手机推送音响起,他才知道已经到了小雪时节,看着办公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他知道自己失约了。
签完上午的最后一份合同,祝余拿起手机,正好看到许亦喜在直播。
面馆开业第一天生意很好,许亦喜和服务员在桌间来回穿梭,小周偶尔还会从后厨端菜出来,好不热闹。
许亦喜不时与直播间的观众互动,笑意盈盈,充满活力。
十分钟后还有一个重要会议,祝余刷了几个礼物便退出直播间。
晚上再次拿起手机,众多繁杂的消息中有一条来自于置顶联系人。
祝余的帮助是真心的,许亦喜的感谢也是真心的,但不知为何,他们之间有了一层无形的隔阂。
祝余放下手机,第一次没有回复许亦喜。
开业半个月后,面馆生意虽不如前三天搞活动时候的客人多,但比之前多了不少,还很稳定。
服务员小莉和小月对于工作已经熟悉,干活麻利,许亦喜便可专注于在前台直播。
祝余送的那套设备过于专业,许亦喜一直没用。
面馆生意一般集中在中午和晚上两个时间段,对于早上的时间,许亦喜也想把它利用起来。
在这周例行会议上,许亦喜提出了她的想法。
“咱们后厨有个空位置靠窗,在那里开个早餐窗口怎么样?”
许建林不太赞成:“咱们这儿的人没有外出吃早餐的习惯,怕是没得生意。”
清水镇的建筑依山依水而居,大部分本地人靠农业为生,还有在县城打工的,大家起床后基本在家里解决早饭,而后外出务农务工,路线单一且固定。
大家这么一想也是。
小莉提出了不同的看法:“我觉得可行。咱们可以针对某一类固定客户,比如说中学生,他们每天上学早,在家吃饭也没胃口,基本都是路上解决。”
小周想起他的学生时代:“对啊,我那个时候早起在家不想吃,就愿意和几个同学去吃学校附近的路边摊,吃得那叫一个津津有味。”
“有时候还给住校生带饭,早自习背着老师偷偷吃。”小月笑着附和。
小莉一副“你们懂我”的得意模样,继续说道:“咱们面馆正好是去一中和三中的必经之路,可以将这两所学校的学生划为重点顾客。”
许亦喜点点头,“行,那下午的时候小莉你和我一起,去这两所学校附近调研一下,看看跑校生的数量和需求。”
“没问题。”小莉同时比了个OK的手势。
第二天,临近中午十二点,本应是客流最大的时候,面馆里却只有寥寥几人。
小莉和小月到门外招揽顾客,经过的人大都摆摆手,还有的人难掩面上嫌弃之色,她们感到很奇怪,将这事说给了许亦喜。
许亦喜正在核对账单,听后,手中的笔抵着下巴思考,一按一按,“滴答滴答”声轻轻响动。
随后,许亦喜走到门外,正好瞧见一位邻家婶子,她走到对方面前:“李婶,刚下班啊?我妈新熬了一大罐甜辣酱,知道您爱吃,我去给您拿一瓶吧。”
李婶被许亦喜挡住去路,脸色微变,闻言,表情变得扭曲,十分奇怪。
许亦喜敏锐捕捉到,于是她直接问道:“李婶,我们邻里多年,有什么事您直接说吧。”
李婶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出什么,她看向许亦喜的眼神也是躲躲闪闪的,最后只留下“你看看网上的消息就知道了”这句话后便匆匆离开。
回到店内,许建林从后厨探头出来喊了声许亦喜:“阿喜,帮你张叔结个账。”
“好。”许亦喜应着,走向前台。
找好零钱,许亦喜双手递给张叔:“张叔,您收好,下次再来啊。”
张叔笑着接过,“我只要有空就会来,你们家的味道那是真没得说,不知道为啥最近网上有那么多人说不好的。”
“张叔,您说什么?”许亦喜不解。
张叔也愣了下,“你不知道网上的事?”
张叔走后,许亦喜马上拿出手机,翻开某个软件,点开自家店铺,里面突然涌出许多评论,细看是清一色的差评。
用户1:避雷这家店,面发酸,量还少。
用户2:我去过两次,两次都吃出了虫子,有图为证。jpg.
用户3:去过一次就不想去了,服务员态度差,桌面也不干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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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亦喜一条一条翻下去,翻遍了所有评论。
很明显,面馆是遭人恶意诬陷。
小周他们此时也发现了网上的言论,小周气不打一处来:“这些人简直是睁眼说瞎话,他们的良心不会痛吗?”
小莉也很气愤:“我和小月每天笑得脸都快僵了,这态度还不好吗?”
许建林和李良秀平时不上网,现在看到几人围在前台,有些奇怪,便走来询问:“都围在这儿干嘛呢?”
许亦喜眼神示意,小周等人马上将手机屏幕熄灭。
许亦喜说:“爸,妈,这不是快新年了嘛,我们在商量到时候去哪儿玩呢。”
许建林听后,哈哈大笑起来,“你们这些年轻人啊,就知道玩,这离新年快一个月呢,倒提前规划上了。”
小周接茬:“叔,婶,我们这叫有活力,对生活充满了热情。”
“新年的事新年再说,现在把你那满腔的热情投入到后厨来。”许建林说完,便扭头离去。
小周紧随其后,“好嘞叔。”
李良秀心细,许亦喜面色如常,小莉和小月眉头却微微皱着,被她捕捉到。
“阿喜,今天面馆生意不算好,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许亦喜知道瞒不过母亲,凑过去小声相告。
“妈,这件事先不要告诉爸,给我点时间,我可以解决的。”
李良秀掩饰不住担忧之色,但她相信自己的女儿,“……好。”
与此同时,祝氏集团会议室气氛压抑,人人各怀心思。
刚刚祝余宣布要拿下西城那块地皮,遭到了激进派的强烈反对,稳进派与之周旋,双方僵持不下。
会议室陷入诡异的沉默。
眼见会议推进不下去,高力将手中的笔“啪”地一声扔到桌上,整个人往后一靠,斜睨着看向坐在主位的祝余:“祝总正值壮年就要退位了吗?派这么个毛头小子来主持会议。”
众人哗然,张营忙解释道:“高总,祝总回了老家陪老爷子,这一段时间都由小祝总代管公司。”
高力冷哼一声:“张助理,祝总到底是回了老家,还是在南城医院昏迷着,我希望今天你能给大家一个交代。”
高力话音一落,其余人纷纷开始交头接耳,低语声不断。
很明显,大家都对祝霆骁昏迷一事感到吃惊。
祝余目光骤然一沉,视线移到高力脸上,后者也正盯着他,嘲讽意味十足。
晚上九点,面馆关门,许建林和李良秀先回了家,许亦喜几人留下来开了个小会,商讨如何渡过此次危机。
许亦喜说:“咱们一向诚心经营、热情待客,店内各个角落也都安有监控,这是我们维权的证据。”
小莉打开相册将手机递给许亦喜,上面是她截的几张图。
“阿喜姐,我今天翻看了所有差评,发现那些账号话术基本都一样,但IP五花八门,天涯海角的都有,显然不是真实顾客。”
小月也翻看过评论,她说:“也有几位真实顾客,我看他们的社交账号是本地人,我也有点印象,可能是我们的一时疏忽导致对方不满意。”
小周简要总结:“所以我们得分情况解决……”
就在这时,紧闭的店门被人轻轻敲响,小月前去开门,一位头戴贝雷帽、身着棕色大衣的女士进入众人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