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都是庸俗动物。
若不是顾慈的皮囊太完美,他一开始也不会心动。
站在两性视角去审视她,脸蛋和身材都是顶级的,每一寸都长在他的审美点上。无论放在哪个时代的审美框架下,顾慈都是顶级美人的存在。
他没追过人,也不需要追。
他们很快结婚。他心知肚明,顾慈和他在一起是因为物质。
她年纪小,心思单纯,他所处的圈子里诱惑太多,没有伦理道德的人遍地开花。
作为他的太太,她理应陪他出席各种活动。但他害怕她因为各种诱惑分心开小差,所以一直采取着胡萝卜加大棒的方式,打个巴掌给个甜枣,恩威并施,把她的身心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让他成为她世界的唯一中心。
仔细想想,顾慈确实像个小孩子一样,好奇又贪玩,初为人妻时不懂得和异性相处的分寸。这么多年,若不是他严加管教,不知有多少不要脸的男人想破坏他们的婚姻。
秦渺站在办公室门外,低头看着手里那张账单,眼前一阵阵发昏。
“我的妈呀。”他扶着门框喃喃了一声,“果然每一个印钞机,都会迎来属于他的碎钞机。”
“怎么了?”
秦渺晃了晃手腕,纸页在空气里哗啦一响:“江总,我有点晕钱了。”
江叙接过去,看完他笑了一下,把纸递回去:“是太太的信用卡账单吧?”
秦渺点点头,回头指了指身后那扇紧闭的办公室门,压低了声音:“还得是傅董。换别人,真不一定养得起。”
江叙脸上的笑意加深了一层:“哪有什么养不养的。”
秦渺愣了一下,思索了片刻,觉得他这话有道理。
“你说的也是。我之前就觉得,就太太那张脸,去当个明星网红,也是能大红大紫的。”
江叙没再接话,弯了下唇,转身走了。
秦渺推门进去。
傅惟生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翻着一份文件,头也没抬。
“傅董,这是太太的信用卡账单。”
“嗯。”
他应了一声,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账单被他随手拨到面前,看都不看,笔尖在纸上利落地签下自己的名字,签完他把账单推回桌沿,继续看手上那份文件。
秦渺不禁在心里感叹,有钱人的钱就像他的好日子一样,一睁眼就像尿一样溜走了。
*
顾慈捧着手机,手指猛戳屏幕:
【你居然敢开盒我?】
【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hear:
【是吗?我很期待。】
顾慈更气了,深吸一口气,捂着胸口再次点开他的主页。
本以为还和之前一样是一片空白,没想到这次一下子涌出了好多笔记,最新那篇晒飞机外云层的照片,IP地址显示沪城。
顾慈心止不住下沉,明明上个月这人的IP还在美国。
她手指一直往下滑。四年,这人一共发了上百篇笔记。
要么晒风景,要么晒飞机游艇超跑豪车名表和红酒,一眼望过去,真是好大一片纸醉金迷,闲散天龙人的标配生活。
这么多照片,居然没一张露脸的。
顾慈:
【我不需要你的项链,你给我一个可以收到快递的地址,我把项链给你寄回去。】
hear:
【不用,我们马上就可以见面了。】
顾慈愣了愣。一股不好的预感从脚底往上爬,像一截冰凉的藤蔓缠住她的脚踝。心脏在胸腔里不断地胀大,贪婪地吮吸着她鼻尖那一点氧气,吸得她发晕。
张妈的声音从旁边切进来:“太太,今天外面降温了。我往车上放了一条厚一点的披肩,您下车时候记得披。”
顾慈手撑在扶手上,掌根按了按额头,缓缓起身。
今天除了去心里咨询室找温老师聊天,还要和虞佳去江边的买手店一趟,看一下她接下来的工作环境。
“太太,还去华云路吗?”小赵扭头和她确认行程。
“嗯。”顾慈拨弄了一下卷得漂亮的长发,太阳穴微微发胀着,“先生有问过我的行程吗?”
小赵看了下后视镜“没有。”
顾慈眨了下眼:“他问的话就说我去逛街了,知道吗?”
小赵严肃点头:“知道,刘哥昨天给我打电话,说了这件事。”
“小刘?”
“是,刘哥说让我听太太的指令就行。”
原来小赵是小刘介绍来的,顾慈吁了口气,还好,小刘没有怨她。
“太太,后面那辆车已经跟着我们好几次了。应该也是小区里的业主。”
顾慈瞄了眼后视镜,是一辆张扬的迈凯伦,慢悠悠跟在他们后面,她吩咐小赵靠边停车,目送着那辆迈凯轮驶离。
“应该是08栋的业主。”小赵补了一句。
荣宥齐,她在网上查过这个人,是个国际赛车手,因为颜值在网上火了一阵,据说是荣家嫡系的小儿子。
荣家在沪城是和傅家旗鼓相当的大家族,论底蕴,都能称得上一句老钱。
不知为何,她又想起昨晚出现在视频会议上的那个男人。
她心口一紧,但旋即告诉自己,提前焦虑就等于贷款吃屎,车到山前必有路,没必要沉浸在未发生的灾难情绪中自怨自艾。
就算是宗政蔺回国了又如何,他们那段感情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他一个呼风唤雨的天龙人,哪还能记起她呢?
下午三点,顾慈结束一切安排,婉拒了虞佳发出的逛街邀请,直奔康泽。
“太太,你怎么过来了?”秦渺喜出望外。
顾慈双臂环在胸前,俏皮地眨了眨眼,侧手挡灾唇边,悄声道:“来查个岗。”
在顾慈看来,秦渺算是康泽整个高层里唯一一个没有虚伪精英味儿的人。
秦渺以同样动作回之:“您放心,先生身边没有任何女性。”
顾慈手捂在唇边,佯装惊讶:“真的吗?”
秦渺疯狂点头:“我哪能骗您啊!”
说完,两人都笑得前俯后仰。
秦渺从傅惟生进康泽就给他当助理,是傅惟生颇为信任的得力下属,很多私人生活的事情都交给他打理,所以和顾慈关系很好。
在秦渺看来,顾慈一点老板娘和贵妇的架子都没有,就是个被老公宠得单纯烂漫的小女孩,随心所欲地活着,想要什么便能立刻得到。
有的人,真是生来命好,别人无论如何都羡慕不来。
“太太,傅董在开一个跨国会议,估计还要半个小时才能结束。”
“我才不是来看他的呢!”顾慈指了指身后小赵手里拎的盒子,“大家工作这么辛苦,我是来给大家送下午茶的。”
依旧是爱马仕的下午茶,每次太太以来,他们这些牛马也跟着升咖了。
秦渺咧嘴一笑:“那谢谢太太了。”
“太太。”
顾慈笑着回头,琥珀色的眸中浮现出几分疑惑。
喊她太太的男人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装,领带熨得平整,眉目冷白,鼻梁高挺,架着一副金边眼镜。额前碎发尽数向后梳起,露出饱满而凌厉的额角,脸上的笑容温润柔和。
只是眉眼间浸润着一股淡淡的倦意,或许是这股疲惫感冲淡了他身上的精英味,距离感骤减。
康泽高层什么时候有这么一位翩翩公子?
她回过头问秦渺:“这位是?”
“我来介绍一下。”秦渺往前走了两步,拍着男人的肩膀,正欲开口时,男人朝她伸出手,笑得温润柔和:
“江叙,之前担任家族办公室的负责人,现在负责打理投资部的事物。”
男人说话不疾不徐,从他口中吐出的每个字都让人觉得如沐春风
顾慈礼貌回握,柔声道:“我听惟生提起过你,香港那位工作能力了得的江总。”说完,她又对着秦渺调侃,“看来你们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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泽男团又加了一位门面哦~”
秦渺捂着胸口,忐忑不安道:“会不会抢了我的C位?”
三人都忍不住笑了。
寒暄完,顾慈指了指茶水间:
“秦助理,茶水间的咖啡种类换了吗,之前不是有员工说太酸吗?”
秦渺很有眼力见地点了点头:“换了,我带您去尝尝。”
两人站在吧台前。顾慈看了眼,那位江总还站在那里,背对着她们,一手插在裤袋里,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姿态松弛。
她小声问:“你知道这次新项目的合作方是谁吗?”
*
“太太过来了?”傅惟生嗅到空气里有一股熟悉的玫瑰香。
江叙后退一步,朝右侧身道:“在茶水间。”
顾慈几乎在傅惟生推开门额那一瞬间,便感知到了他的存在。
她端起刚泡好的咖啡,笑意盈盈地走了过去,嗲声嗲气地喊了声“傅董”,秦渺见状,快步从另一扇门离开。
傅惟生这才把手搭上顾慈的腰,不轻不重地揉了一下,低声问她怎么过来了。
顾慈捏了捏男人耸兀的腕骨,指腹擦过那道凸起的青筋,软声道:“过来看看你呀。”
说着,她缓缓扯掉身上的披肩。羊绒披肩从肩头滑落,里面是一条掐腰包臀裙和紧身白衬衣,再往下是细高跟搭配着0D黑丝。腰被裙子掐得细细的,一只手就能握住。
傅惟生下意识顺着她的动作往下扫了一眼。目光落在那双腿上,停了一瞬,正要蹙眉训斥穿成这样像什么话,就听小妻子继续撒娇,她抱着他的脖子,黏黏糊糊撒娇:
“除了你,没人看到呀。我一直裹着披肩,从头到脚踝裹得严严实实的,这身是专门穿给你看的嘛!”
傅惟生唇角很轻微地扬了一下,脱下西装披在她肩上,牵着她回了办公室。
“老公,我......我想和你商量一件事。”顾慈有些上气不接下气。
“什么事?”
傅惟生声音勉强可以维持平静,只是脖颈和手背根根分明的青筋暴露着他内心的波澜起伏。
顾慈无力地环着他的脖子,天鹅颈紧绷着,断断续续道:
“我......我想去工作。”
傅惟生停下来,眸中的情愫一扫而空,他垂眸,不冷不热道:“朋友给你推荐的。”
身上的小人儿缩了缩,他很温和地笑了笑,安抚着:“怕什么,我说过不会再限制你的自由。”
结束后,顾慈懒懒地窝在男人怀里,拨弄着他的手指,装作不经意间地问道:“老公,你们这次合作方是谁呀?”
傅惟生把玩着她的一缕长发,随口回答:“还没定下来,怎么了?”
“没什么。”顾慈笑得乖巧,“想着如果人家也是已婚,第一见面肯定要给人家太太准备礼物,提前了解一下才有方向嘛。”
傅惟生:“定下来会一起吃饭,到时候再认识也不迟。”
“什么时候开始上班?”傅惟生又问。
顾慈身体微僵小心翼翼道:“明天,可以吗?”
傅惟生扬唇:“当然。”
下一秒,小人儿像鱼似的从他怀里溜走。
“做什么?”
顾慈风情万种地拨了下头发,娇嗔道:
“去换件你的衬衫呀,顺便看看有没有藏什么小妖精。”
傅惟生笑了笑,垂眸漫不经心地系着衬衫扣子,系到胸口处那枚红彤彤的吻痕时,他指尖动作微顿,不禁想,顾慈是有恋母情结吗?
两人体型差很大。
男人的衬衣穿在她身上空空荡荡的,肩线滑到手臂中段,衣摆垂到大腿。她在腰上系了一个大大的结,把袖子挽上去了好几圈,才让身体又慢慢开始呼吸起来。
晚上两人在外面吃,去了傅惟生发小在江边开的一间餐厅——仙和楼,淮扬菜做得很出色。
两人在专属的包厢用完餐准备离开时,在电梯前碰到了一个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