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话本里的世子爷 > 13. 擦肩而过
    “你去表姐那,若见到了崖羽把他叫来,我有话问他。”

    点檀:“娘子,崖羽一直都在四时轩。”

    沈以颜脚步顿了顿:“为何,表姐没去寻他吗?”

    “表姑娘一早就派人去传了,崖羽那小子鸡贼,知道表姑娘不会找上四时轩,正躲着呢。”

    沈以颜加快脚步,回到四时轩就见到他低眉顺目地跪在院中。

    “怎的,跪在我院子里算怎么回事。”

    崖羽眼睛也没抬:“娘子不是知道么,您让点檀跟着我,什么事能逃得过您的法眼。”

    “听着怨气还挺大,你若是安分,我何苦这般做。”

    崖羽默不作声。

    “你是害怕手上沾了血腥,你主子害怕、厌恶你,你就不怕我罚你,还是觉得我舍不得罚你?”

    崖羽一抬头,对上她略带怒意的眼神:“舍……不得?”

    沈以颜差点咬了舌头,什么舍不得,分明是不敢啊!

    崖羽轻哧:“没觉着娘子会舍不得罚我,只是知道自己犯了错,您帮着收拾烂摊子,过来负荆请罪,任娘子要打要骂,我绝无怨言。”

    “这话你怎么不同表姐说,我这可不需要你表忠心。”

    崖羽又没说话了,总不能说他知道闻祈不会怎么他,只是自己狠厉的一面不想让她看见。又害怕沈以颜把他赶出去,才来老实认错。

    沈以颜叹了口气,转身上了八角亭:“你说说,你为什么要害人性命。”

    崖羽来之前编了好几套说辞,张口却是:“娘子信我的话么?”

    沈以颜仔细端详他一番:“信,你说什么我都信,所以你莫要说虚话骗我。否则,我帮不了你。”

    崖羽的心被狠狠一攥:“我不知道我来自何处,只知道自己有记忆开始便一直在流浪。丽州、旬阳府、明沽我都去过,箐州府也不是我头一回来。昨夜我只是想绑了人问事,但看清他的脸后……”

    他闭上了眼,似乎并不想记起那些可怕的回忆:“是他把我卖到兰皋,是我悲惨半生的开端。”

    沈以颜微抿着唇,话本里有描写过淤的前半生,任人欺辱打骂,活得连畜生都不如,才会养成他这样的气性。

    也难怪……他会没忍住下手。

    崖羽见她半晌没有回话,有些自嘲。是啊,谁能信他说的话,除了闻祈。

    “娘子若是不信……”

    “谁说我不信。”沈以颜打断他,“但你犯了错是真的,你以后还是这般冲动易怒,会牵连身边人,表姐肩负父亲清誉,你想她再陷入人命官司里,被你连累得为父申冤都做不到么?”

    崖羽一时语塞。

    “你好好同表姐说,你在我这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

    崖羽站起身,跪久了身体有些踉跄:“多谢娘子。”

    崖羽转身时,听见沈以颜的声音:“过些时日,阿娘要去慧清寺施粥,罚你跟着去,不可偷懒懈怠。”

    崖羽垂头:“是。”

    沈以颜望着他的背影叹气,是想好好教训他一番,可看着他那张脸伴随他诉说幼时回忆,她便再狠不下心来,也罢。

    希望看在施粥的面子上,佛祖能原谅他的过错。

    —

    初夏时节,山上的草木越发葱郁,沾着晨露生机勃勃。

    慧清寺乃是雍朝声名显赫的古刹,香火鼎盛,朝野一众达官贵人常至此焚香礼佛、布施祈福。山脚下搭着沈、唐两家合设的施粥棚,前来领粥的百姓络绎不绝。

    唐清禾素来虔心向佛,笃信善缘福报,故而每过三月便牵头开棚赈济流民百姓。唐家本是经营粮食起家的粮商,家底殷实,这般布施积德的善事,唐鹤亦是倾力相助,仰仗诸佛庇佑阖家顺遂。

    闻祈自从来了沈家,每每施粥必会亲临,反倒是沈以颜觉着这活又累又苦,撒娇避过。唐清禾也不舍女儿劳累,只会在上香时替女儿祈福,望佛祖莫怪小儿不懂事。

    沈以颜今日也上山了,晌午协同闻祈给百姓盛粥,二人互不干扰却默契十足,一清一丽容色双姝,来往百姓纷纷赞叹沈夫人好福气。

    眼瞧着不少身强力壮的汉子都来排队领粥。

    到午时,已经全部分完,唐清禾受了暑热有些头昏脑涨,吩咐唐鹤收尾,要先行下山。

    “阿娘,让表姐同你下山吧,今年我因病还未上山供奉香火,女儿想去同佛祖告个罪。”

    唐清禾不放心:“那我同你一起去吧。”

    “阿娘你早些回去休息,让大夫好好瞧瞧,莫落了病根。”

    闻祈也出来劝道:“是啊,姨母您身子要紧,表妹那里我陪着去。”

    “不必了,表姐帮我送阿娘回去,府里还劳烦表姐打点。”

    唐清禾眼角发酸,感觉她的女儿一夜之间长大了,懂事得有些心疼。

    沈以颜只带了几名护卫上山,越往上,那暑气也渐渐消散。慧清寺坐落在山顶,青石小路直通古刹山门,朱垣黛瓦,院内香烟缭绕,禅意清幽,一派安然肃穆的佛门光景。

    沈以颜双手举香在额前,闭眼默念:信女自问未曾行半点恶事,感念佛祖赐我机缘,往后力行善事广积善缘,祈愿阖家平安顺遂。

    片刻后将香稳稳插入香灰之中,双手合十祈愿。

    寺庙外,松缘住持将佛经交给身着锦袍小郎君。

    “此乃安殊元师手抄,劳请郎君好生保管,一路平安。”

    楚旻双手虔诚接过:“住持放心,我一定安全带到。”

    安殊元师是先皇太妃,多次庇佑过幼时的朝德帝,朝德帝继位后赐予她封号,但她厌恶了皇室争斗,选择皈依佛门,隐姓埋名来箐州府。

    元师每年都会手抄佛经替陛下祈福,再由专人送往京城罗安寺,今年楚旻主动揽下这个差事。

    楚旻成功接到佛经后,带着侍从离去。大雄宝殿飞檐翘角,铜铃悬于檐角,山风掠过便响起清泠铃声,靛蓝长袍男子便置身于袅袅香火之中。

    在此地,他褪去了眉眼中的锋利,唇角微勾,带上几分清冷。

    “表兄。”楚旻不敢大声喧哗,只得压低嗓音唤他。

    容楚栖回神,眼底多了几分玩世不恭:“事情办好了?”

    楚旻朝他走去:“办好了,太妃娘娘的佛经不得有失,我立刻就要启程回京,表兄是想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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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箐州府多留几日,还是同我一起回去。”

    “本就是出来散心的,京城的事既然已经了结,我也该回去了。”

    箐州府不远,寻常速度五六日也就到了,可几人硬生生走了十二日。这趟容楚栖本不该跟来的,还是云漳传信给楚旻,说要他帮忙揽下这差事,顺带把表兄也带上。

    原因是侧妃母家立了功,加之有孕的消息传出,这几日陛下正式册立太子妃了。

    因此云漳才千方百计要把容楚栖支出去。而容楚栖早知道这个消息,也没驳了母亲的面子,乖乖跟出来,嘴上说护送七皇子,实则整个队伍都在顾念他的心情。

    “你先下山吧,我瞧着这寺庙风景甚好,凉意徐徐,过去上柱香再走。”

    楚旻:“那我留辆马车给你,我先回客栈收拾东西,等你回来我们就启程。”

    “好。”

    殿前置青铜焚香炉,青烟徐徐盘旋升空,往来香客躬身跪拜,僧人着素色灰布僧衣,步履安然穿行于回廊之间。

    容楚栖点了香踏进殿中,里头倒是没什么人,只有一位娘子跪在蒲团上。

    容楚栖上前,举香抵于眉心祈愿:佛祖在上,吾姐一生本无恶行,奈何红尘俗世变人心性。祈愿神明接引,令她安然长眠,早赴轮回。来世愿我为兄长,庇佑她一世安宁。

    三叩首后,容楚栖听到身边有人起身,但并未理会,仍为阿姐虔诚祈愿。

    沈以颜出了慧清寺,方才的晴光大好全然不见,阴云低压,几道雷光隐于其中,是大雨将至的信号。

    “来人,咱们快些回去,莫被困在大雨里。”沈以颜急匆匆上了马车。

    天不遂人愿,车行至半路大雨便倾盆而下,车轮撞到青石,再不能前行。

    “前头有座无人的屋舍,小的往年护送夫人时瞧见过,娘子可去那避雨,待雨小一些,小的们修好车轴再行下山。”

    沈以颜并无他法:“只能这样了。”

    这间农舍废弃不久,里头倒不算破败,只是稍作等候,也不能挑剔。

    侍卫在空旷处生了火,让两位姑娘烤烤火,自个就奔向雨幕修车去了。

    “娘子,您衣服都湿了,靠近些暖暖身子,身子刚好可不能再受风寒。”

    沈以颜:“无事,你也注意些。”

    点檀这一日都没怎么吃东西,现下安静下来竟然觉着有几分饿了:“马车上还有糕点呢,早知应该带些下来。”

    “夏日的雨下不久,小馋猫再等等吧。”沈以颜打趣她道。

    门外传来男子的喘息声,似乎还在脱衣拧水:“竟忽然下了这般大的雨,真是晦气。”

    沈以颜听到动静,立马警觉,深山老林又是两个弱女子,遇到危险喊破嗓子都没人来救。

    “点檀,去把屋内的席子拿出来。”

    点檀也知道危险,立马用木棍支起一个架子,用里头留下的草席挂起,形成一道小小的屏风隔绝。

    方才护卫们还想烧了取暖,还好留下了。

    外头的人似乎也听到了动静,拎着长衫走近:“何人在此处生火?”

    沈以颜眉心狠狠一皱,真是孽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