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话本里的世子爷 > 7. 书中人
    “咳咳——”楚旻涨红了脸看他,仿佛在看妖怪似的,“就算此地就你我二人,也不能说这种话,姑姑把你脑袋打坏了?”

    容楚栖拍了拍他的脑袋,和他说这些个有什么用呢,他是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

    “被你好兄长气着了,你有没有什么法子能帮我出出气,比如在他的课业上画只乌龟大王八,让太傅责罚他。”

    楚旻看傻子一般看他:“太子皇兄早就不做课业了,再说画了王八,太傅能看不出来是我干的么?”

    容楚栖摸摸下巴:“也是,除了你旁人也干不出这种事。”

    “明明是除了你。”楚旻反驳。

    容楚栖啧了一声:“你有没有义气。”

    “有没有的,你得先说你要我做什么,我再看看有没有。”

    容楚栖叹气,那个女人惯会做人的,阖宫上下对她皆是美誉。阿姐做太子妃时楚旻还小,对她都没什么印象了,小阿旻能做什么。

    “你多吃几口糕点,到时候我被你父皇杖刑时,你出来帮我挨几板子。”

    楚旻表情凝住,感觉手上的糕点变成了毒药,吃他两口东西,还得挨顿打。

    有些不划算……

    “吃吧,瞧你这样,你个没义气的。”

    出宫时,云漳偷看容楚栖的脸色。

    容楚栖怎会不知:“好了阿娘,没打起来,挖苦了几句,在皇宫里我还是有分寸的。”在宫外可就不一定了。

    “方才同娘娘说起,这位侧妃手段可了不得,不仅东宫上下对她赞不绝口,连陛下都对她有了改观。”

    容楚栖眼皮跳了一下。

    “这升太子妃,也是迟早的事。”

    容楚栖叹气,他年少时总以为自己想要的都能做到,那是因为他的背后有父母阿姐。他自己算什么,冲动易怒无法无天,这是阿父时常挂在嘴边的话。

    “回府吧,我不闹了。”

    容楚栖走得很快,云漳在后头看着他,眼眶发酸。她何尝不想替自己女儿寻个公道,可错在容家,在忽然性情大变的菀月身上,她能说些什么呢。

    身为家人,自是不相信那些谣言,可旁人呢?

    前太子妃的名声都坏成什么样了,肆意处罚下人,克扣底下妃嫔月例,善妒冲动,惹得东宫鸡飞狗跳。

    可分明,她的菀月不是他们口中那样的。

    都是东宫害了她,早知道当初不如找个小吏安稳度日,凭借娘家的势力定不叫她受委屈。

    母子二人回程的路上,一路无话。

    容楚栖回到三阳院,已经觉得满身疲惫,遇到刚收拾完的沾衣:“小郎君今日入宫这般早就回来了。”

    容楚栖看着她,眼神带着探究。

    沾衣有些害怕地缩了缩:“您……”

    容楚栖缓了神色:“有些事,我想听你亲口说。”

    沾衣喉咙滚了滚,有些事她终究躲不过。

    沾衣原本是容菀月的贴身侍女,跟着她嫁入东宫。宫内的事,容家一知半解,但一直跟在容菀月身边的沾衣是最清楚不过了。

    太子妃是自戕身亡的,传出去对皇室颜面是大大的不利,太子立即封锁了消息,对外宣称太子妃乃病逝。

    容楚栖见过阿姐的尸身,脖颈上有青紫的勒痕,他绝不接受阿姐是自戕这个说法。

    “娘娘确实有些古怪,刚入东宫时一切安好,与太子殿下也是琴瑟和鸣,相濡以沫。直到一个又一个姬妾抬进宫中,与殿下的争吵也多了起来。殿下责备娘娘心胸狭隘容不得旁人,他是太子日后会成为帝王,三宫六院年年都会有新人入宫。”

    “娘娘出嫁前与奴婢说过,既然决定嫁给太子就做好应对妾室的准备。但真到了这个时候,女子的自尊心还是无法接受夫君……”

    “二人就这般貌神合离,殿下遵循礼法,那几日终究是宿在娘娘屋里的。直到……侧妃娘娘入宫,太子殿下对她的偏爱有目共睹,甚至超越了刚入宫时的娘娘。甚至初一十五都陪着侧妃娘娘出宫游玩,直至天明才回来。”

    “娘娘劝了几句,太子殿下便说她与侧妃娘娘处处过不去。娘娘那时起就变得不一样了,情绪千变万化,和善的一面完全不见,有时对奴婢也……非打即骂。”

    沾衣觉得自家娘娘定是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受了极大的委屈,才会变得如此暴戾。

    “奴婢自幼和娘娘一起长大,挨打挨骂也不会有怨言,可东宫其他人不一样,背地里都去投靠了侧妃。一场晚宴过后,娘娘设计让醉酒的乐平侯二郎君去侧妃娘娘小憩的院子,想要……”后面的话,沾衣说不出口。

    “总之太子殿下及时赶到,线索也落在娘娘头上,娘娘被关禁闭,殿下还扬言废了太子妃……”

    “他敢!”容楚栖听前半段时一直没什么神色,听到这里时才忍不住打断。

    沾衣诺诺不敢出声,目睹了这些皇家秘辛的她,其实应该为娘娘殉葬的。是小郎君乘人不备把她从东宫捞出来,原以为小郎君会立马追问她事情缘由,可等了两年,他也没多问,只安排她近身伺候。

    直到今天……

    “你说的这些可对阿娘说过?”

    沾衣回国公府不是秘密,她犹豫地点了点头。

    “阿娘可有说什么?”

    沾衣摇头:“奴婢走时,好似见到郡主在哭。”

    容楚栖心下了然,阿娘这是信了。

    “沾衣以你对阿姐的了解,她是这种人么?我年幼时,与荣安侯家的小郎君厮混,他教我偷了书院头名小娘子的绢帕,以此败坏她的名声,叫人耻笑,让她再不能趾高气昂。”

    “阿姐知道了,是如何教我的,‘男子困于功业,女子困于流言。男儿失意尚有东山再起之时,女子清白一朝蒙尘,便再难洗刷。一身名节,便是女子安身立命的根基。’这样注重清白名声的阿姐,会做出污人清白之事?”

    “奴婢也不愿相信,可皇宫是会吃人的地儿,娘娘本心已被世俗玷污,娘娘性情大变非一日之功,而是循序渐进,这些都是奴婢亲眼所见。若能回到过去,奴婢一定拼死阻止娘娘。”

    容楚栖叹了口气:“你下去吧,今日之事再不可让第四人知晓。”

    沾衣踌躇着,终是开口:“小郎君莫要执着过往,娘娘常说,阿栖看上去莽撞实则心有成算,聪明着呢,知道如何祸不及自身。小郎君莫要辜负娘娘对您的一片厚望。”

    容楚栖没说话,挥手让她退下了。

    屋中就剩他一人,他望向虚空,仿佛看见了阿姐:“所有的证据证词,我都看了听了,没有一条是对你有利的。阿姐,你能不能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真相是什么,那个女人到底对你做了什么。”

    容楚栖颓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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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躺倒,眼角瞥见案几上放着一本书,他抬手拿起,竟是清风旧事第二卷。

    “也不知那个沈有没有找出男主人公,能不能改变自己的结局。这花真有毒啊,难怪不敢让自己心肝多留呢。沈倒也不是个傻的,偷偷找人来辨别,也没有打草惊蛇替换了无毒的花。”

    “后面这个新出场的人物……啧,一股子弃子陪衬味……不过他的到来,好像能为女主翻案带来新线索……”他的眼睛渐渐合上,睡了过去。

    —

    沈以颜不想继续在家中被人非议,决定回通义书院。

    “阿竹,你来接我去书院么?”沈以颜见到齐熙竹一早在门前等她,心里是高兴的。

    “你月余没去书院了,先生念着你功课,叫我多看着你些。”

    “我没落下,在家中也看书的。”

    “怕不是看的话本子吧?”

    二人谈话间,闻祈从府里走出,一身书院常服,月白直缀,外罩镶浅青银边的褙子,并无金玉饰物,更显清雅出尘。

    齐熙竹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便再也移不开了,直到沈以颜拉着他的衣摆低低唤了声。

    “咱们走吧。”齐熙竹朝她一笑,仿佛刚才的失神不存在。

    沈以颜心里涩涩的,但没说什么。

    二人同乘马车,比闻祈到的早些,一起出现在书院门口时,引起不少人的驻足观望。

    “沈以颜怎么回来了,丢掉的面子找回来了?”

    “两女相争必有一伤,又有好戏看了。”

    “沈以颜还是跟着齐熙竹来的,是不是二人和好了?不会吧,那次闹得那么大,我以为他们两家会走到退婚那一步呢。”

    “齐夫人哪舍得下唐家的财富,到时候齐熙竹要进京入仕,其中要打点的可不少呢。”

    一旁有人听到,又是嘲讽又是羡慕:“真让那小子走了运,入了内阁,也不怕御史台日日参他满身铜臭。”

    “那又如何,到时候随意什么理由一纸休书,桥归桥,路归路。他齐熙竹青年才俊,恐怕公主都要下嫁给他。”语气里满是酸味。

    “就是,贤妻扶我青云志,得志先斩意中人。”

    这些话自然落不到他们耳中,这些闲杂人等也不敢再正主面前叨叨。

    沈以颜只觉得这些目光太过粘稠恶心,想加快脚步离开此地。

    “咱们走快些。”

    “阿颜!”来人穿着一色的书院常服,有巧思的在发髻上别了一朵黄色绒花,很衬她的肤色,“你今儿怎么来了,病都好全了?”

    “孟诺。”沈以颜不冷不热地唤了声。

    孟诺是司户参军家的小女儿,之前与她是最好的手帕交,为何说是之前呢,因为闻祈来了之后都变了。

    “别生气了,我那日不是故意的。”

    沈以颜扯出一个笑:“我与你什么交情,怎会放在心上。”

    阿娘说了商场如战场,你最信任的伙伴说不准就在哪一日叛变,成为最后刺向你的那把刀。

    孟诺就是这么一个人,那日她落水前,孟诺就站在二人中间。齐熙竹走向闻祈时,人头攒动,沈以颜最后一刻落水,还曾向孟诺伸手,可她并没有施以援手。

    这是她看清风旧事前的想法,后来她想明白一件事,若故事情节注定会发生,那么孟诺也许并不是不想救她,而是无能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