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碧兰回过神来后依然不敢相信：“这怎么可能！你别是嫌我管太多，故意找个事来吓唬我？”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姜颜起身走进房间，从床底翻出一个鞋盒。
这鞋盒是孙嫚离开时交给原身保管的，她让原身别动里面的东西，原身这个老实孩子就真的一次没打开看过。
鞋盒里面装着家里除户口本外，其他所有证件和合同。
姜颜从鞋盒里拿出了两份文件。
一份是姜全付贷款买车时的那一份合同，另一份是孙嫚去处理车辆变更到姜颜名下时，跟贷款机构协商签的变更借款人的合同。
姜颜不知道这个变更手续是怎么办下来的，她通过记忆可以确认原身根本没跟着去。
只能说这个年代太多手续办理很不规范，当事人没到场，只有当事人的母亲带着相关证件和原合同去，竟然也办下来了。
不过这也给姜颜提了个醒。
户口本这东西一定要攥在自己手里，不让别人有拿走的机会，身份证最好也要保管好，不要弄丢。
很多借用、盗用别人身份证和冒名顶替的事情都发生在这些网络不发达的时代。
姜颜把这两份合同和她今天缴费后拿到的‘个人贷款还款凭证’摆到王碧兰面前。
合同页数不少，姜颜还好心地给她翻到了写着钱和签名的那几页：“上面写得清清楚楚，还盖了公章，你自己好好看看吧。
一个月要还五百块钱，我每个月到手的租金才四百，还得自己再填一百进去，得亏我去找我妈要到了一点钱，但剩下的那点钱顶多只能支撑三四个月，往后我手头的钱花完了可怎么办呢？”
王碧兰以前在缝纫机厂的食堂当售票员，也就是专门在窗口收钱、收粮票，然后给人家换成内部饭票，过后还得统计好，所以她是识字的，现在想装作看不懂都不行。
更何况那张‘个人贷款还款凭证’一看就一目了然，完全不像合同那么复杂。
这下真正焦虑的人变成了王碧兰。
“你爸走的时候可留下好几万块钱呢！你妈也真是的，那时候怎么不先把这贷款还了再……”王碧兰话说到一半顿住了，她又不傻，到这里怎么会不明白，孙嫚有可能打的什么主意。
王碧兰立时愤怒了，手往饭桌上用力一拍：“我明天找她去！”
姜颜可不想让王碧兰去跟孙嫚见面，不然她手头上的钱就瞒不住了。
不过姜颜也没直接劝王碧兰别去，而是满脸期待地鼓动她：“那我可就全靠你帮我讨回公道了，到时候你一个人去吗？她那二婚丈夫可不好惹，要不叫上我叔叔婶婶一起？”
王碧兰想到孙嫚二婚丈夫的手段，心里那股火气瞬间被浇灭一半，马上又犹豫了。
之前孙嫚要改嫁的时候，王碧兰不同意。
孙嫚那二婚丈夫就找了几个混混，一天到晚跟着姜全寿一家。
报警也没用，因为人家也不干什么，就是跟着，走到哪儿跟到哪儿，就这样也把姜全寿夫妻俩吓得屁滚尿流，没几天就忙不迭跑来让王碧兰赶紧同意。
除了这个，他还威胁王碧兰说要带走姜伟，以后不让她见孩子，还要给姜伟改名改姓。
孩子亲爹没了，孙嫚作为孩子的亲生母亲，如果她愿意，她确实有这个权利。
王碧兰知道孙嫚那二婚丈夫这么多年只有两个女儿，觉得他肯定想要儿子想疯了，估计不会介意儿子不是亲生的。
更何况小伟那么小，要是一直不让他见亲生父亲这边的亲人，再被当妈的稍微引导一下，没准就真忘了亲爹是谁，把后爹当亲爹，这样养大了跟亲生的也没什么区别。
王碧兰被那些话和自己的想象吓得不行，只好同意了。
现在再次想起当时的恐惧，王碧兰既不想再跟孙嫚那边对上，也不想再把小儿子夫妻俩牵扯进这些事里。
她仔细思索了一下，这车子在姜颜名下，贷款也是姜颜背着，等过些年姜伟长大把车要回来，贷款都还完了，自己和孙子从头到尾都没什么损失，现在为什么要冒这个险呢？
想通后，王碧兰开始选择性失忆：“这事儿跟你叔叔婶婶又没关系，叫他们去有什么用？改天我有空再去。”
姜颜暗笑，刚才还说明天就去找孙嫚，现在又当没说过，改口成改天有空再去了。
王碧兰转头看了一眼桌上的烤鸭，试图转移话题：“这种死贵的东西，以后也别买了，欠了那么多债，你怎么吃得下的？老惦记着填你这张嘴，一个姑娘家馋成这样，以后嫁到婆家该怎么办？”
姜颜达成了目的，也没揪着这事不放，顺势说道：“我晚上都焦虑得睡不着了，想吃点好让自己心情变好点都不行，那我这日子过得还有什么盼头？早知道莫名其妙欠了那么多钱，还不如让老天爷在我掉河里的时候直接把我收走，这样我两眼一闭，两脚一蹬，什么都不用管了！”
“你年纪轻轻的可千万不能有这种想法！”王碧兰想起姜颜掉河里那事，其实她现在也有点怀疑姜颜是真不小心掉河里，还是想不开跳进去的。
同时又想到自己手头上的钱。
她这么多年的存款和孙嫚走前给的两万五加起来才两万八多一点，要是拿去还贷款，剩下的可不够供养两个未成年小孩了。
王碧兰当下也不敢再唠唠叨叨地刺激姜颜了，只能默默在心里劝自己，现在稳住这死丫头要紧，她爱吃点好的就吃吧，只要她老老实实地还债，别再闹出什么事来，到时候再害得那些债转移到自己身上就行。
王碧兰难得好声好气地跟姜颜说：“你到手的租金和手头的钱不是还能支撑三四个月吗？俗话说得好，船到桥头自然直，三四个月后咱们再想办法就是了。”
至于姜颜手头的钱花完了，她分期付的学车费用和贷款怎么办？
这事王碧兰选择不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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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觉得反正姜颜还能支撑三四个月，那就三四个月后再说呗，能拖一时是一时，自己能少出一点是一点。
这次吓唬王碧兰一回，以后应该能清净个一两年了，姜颜见好就收，做出疲累的样子叹了口气：“也只能这样了，先吃饭吧。”
说着拿起筷子，伸向摆在饭桌上的烤鸭，把一个大鸭腿夹到自己碗里，又把另一个夹到姜秀碗里。
这烤鸭姜颜让老板留了四个腿，两个大鸭腿，两个翅根腿。
原本姜秀还看着翅根腿，觉得自己要是能吃到那个就够自己高兴的了。
看到大鸭腿被放到自己碗里，她还悄悄转头小心地看了一眼王碧兰的脸色，见她没生气，顿时松了一口气。
抬头冲姜颜笑了笑：“谢谢姐！”
然后开心地啃起鸭腿来。
吃完饭，姜颜让王碧兰把家里的户口本拿给自己：“上次我去报名的时候你不在，资料还缺户口本的复印件，人家让我抓紧时间补上，要不是今天去翻那些证件、合同什么的，我差点又给忘了。”
王碧兰去给姜颜拿户口本之前，下意识又想先数落她几句这都能忘，可想到姜颜现在背着债，压力大，轻易刺激不得，只好作罢。
回房间把户口本拿出来交给姜颜后说道：“复印好记得拿来给我收着，你们年轻人容易丢三落四的，这东西要是被弄丢了可不得了。”
姜颜敷衍地点点头：“知道了。”才怪！
这户口本到了她手里就别想要回去了。
姜全付去参军的时候，粮食关系早就转到了部队，后来转业到交通局，粮食关系又从部队转到单位，单独立户了。
也就是说，王碧兰的名字根本不在这个户口本上。
以前户主是姜全付，后来是孙嫚，再后来孙嫚也转出去了。
现在户主可是她姜颜！
户主拿着户口本天经地义！
去驾校报道的时间是下个月一号，这个月剩下的几天，姜颜算是彻底空闲下来了。
大姑和大姑父动作很快，她那天刚跟大姑说可以让大姑父来试试车，第二天大姑父就抽空来了。
估计大姑交代过了，所以他来的时候也没空手。
接下来的几天，大姑父也几乎每天都抽空来一次。
有时候带东西，有时候不带。
不过没带东西来的时候，一般都是中午差不多到饭点时。
王碧兰这几天中午都不在家，他到了就先带姜颜和姜秀出去吃午饭，虽然去的地方东西价格也不贵，但每次都会给她们加点肉或者加个鸡蛋，比在家里吃得好，又不会让姜颜不好意思接受。
随着大姑父慢慢适应车子，他停薪留职的手续也办好了。
十二月的最后一天，大姑和大姑父一起来把车开走。
姜颜也在这一天跟温丰元前往驾校，预备开始为期一个月的理论课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