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张卫国体内的安眠药，是在死亡前两到三小时内服用的。根据张晓娟的供述，这个时间张卫国跟她一样在家里吃午饭。
林巍问张晓娟有没有服用安眠药的习惯，张晓娟摇头，也没什么其他反应，像是完全不知道张卫国吃过安眠药这回事。
张晓娟的父母都来到了局里。关于女儿主动自首这件事，他们并不意外。
王秀兰抹着眼泪说，这孩子从小心眼儿就好，真不信她会做出违法犯罪的事。就算做了，那也一定是有她的苦衷。
林巍听出她话里的意思，抬眼看向王秀兰夫妻俩，“所以你们当年知道张卫国写信举报张晓娟的事？”
“知道。”张德贵点点头，讲起当年的事。
当年张卫国写信回家，说张晓娟有可能回城，但他发现张晓娟作风有问题。信里张卫国大义凛然地说要举报张晓娟，还说如果被公社先发现，那肯定也会连累自己，说不定公社还会因为他“大义灭亲”的举动把名额给他。
张德贵知道举报信交上去会是什么后果，但当年他们确实希望儿子能先回城，不仅能分配到机械厂的工作，还能抓紧成家立业，让他们抱孙子。所以他们即便心里清楚女儿不是这种人，也选择了沉默和纵容。
张晓娟最近回来得勤，张德贵两口子也知道是为了外孙女能回城上学的事。他们私下劝过张卫国，让他想办法帮帮忙，毕竟是他亲妹妹亲外甥女。可张卫国说，一旦当年的事被翻出来，他的工作肯定保不住。张晓娟已经成了农村人，弟弟张建军也没有正式工作，总不能全家一个正式职工都没有吧？
于是张德贵和王秀兰再次选择沉默。
张卫国出事那天下午，张晓娟惊慌失措地跑回家，说自己杀了人。因果循环，张德贵只觉得是儿子的报应来了。儿子已经没了，他们不能再失去女儿。小儿媳妇徐梅简单给张晓娟包扎了手腕，全家商量着让张晓娟连夜回去，一致对外说她没有回来过。
林巍问张德贵：“张卫国有没有吃安眠药的习惯？”
张德贵摇头：“没有，全家没人吃那东西。”
林巍让李东这两天带人去查张卫国家人的购药记录。张家附近的卫生所和周边的药店，几家大医院，包括振华机械厂医务室，都要查清楚。
周淑芳这几天都没见到林巍。虽然以前林巍也有好几天不回家的情况，但这次周淑芳主要惦记的是林巍和陈景和的进展。
饭桌上，一听说林巍还跟陈景和一起出差了，周淑芳别提多高兴。
“是出差，又不是领证结婚，你咋这么激动？”林巍大口大口地扒拉着米饭，头也没抬。
“你要是讨厌他，会跟他一起去出差吗？”周淑芳直接点出来。
“可不讨厌也不代表喜欢。”林巍不太懂她妈的逻辑。
“不讨厌虽然不代表喜欢，但这是一个良好的开始。”周淑芳美滋滋地给林巍夹了块肉。
“也许吧。”林巍把肉塞进嘴里，倒是没反驳。
——
“我确定。”陈景和端端正正地坐在简秀兰面前，十分认真地说。
简秀兰看着儿子，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陈景和那天早上直接坐上林巍摩托车这件事，给简秀兰的冲击还是很大的。主要是陈景和从小到大就很具有安全意识，任何危险的活动都不参加。小时候学骑自行车摔过两回，从那之后就再也没碰过两个轮子的东西，更别说摩托车。
“啥时候的事啊？”简秀兰问。
“也没几天。”
“没几天你就确定了？”
“嗯。”
“那进展到哪一步了？”简秀兰端起茶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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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单恋。”
“噗——”简秀兰一口茶差点喷出来。她赶紧拿手帕擦了擦嘴，看陈景和坐得端端正正，表情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她想说“那你瞎激动什么”，但又怕打消他积极性，只能把话咽了回去。
“那祝你成功。”
“我一定成功。”
“......”
林巍第二天上班之前先去了一趟百货商店，然后拐去了省图书馆。
传达室的李大爷帮她把陈景和叫下来。林巍在楼下等了一会儿，陈景和从楼上下来，身上穿了件灰色的工作围裙，袖套也没摘，手上还沾着一点浆糊。
他看见林巍，快走了两步。
“你怎么来了？”
“路过。”林巍从包里掏出一个纸包递给他，“毁了你一条手绢，赔你个新的。”
陈景和接过来，拆开纸包看了看，是一条白底青竹叶的手帕，叠得整整齐齐。
“这算是你赔的，还是你们刑警队赔的？”陈景和问。
“有什么区别吗？”
“有。”陈景和看着她，等着她回答。
“刑警队可没这闲钱。”林巍笑道。
“那我知道了。”陈景和点了点头，表示手下手帕。
“你知道什么了？”
陈景和看着她笑了一下。
林巍被这个笑容晃了一下眼睛，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她抬手蹭了下鼻子，说道：“你忙吧，我走了。”
陈景和一直看着林巍和她的红色摩托车消失，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回去。
李东那边跑了一小天，确实没有查到张德贵一家人有购买安眠药的记录，但是有另一个人的。
“隋英？”林巍看着李东抄回来的购药记录。
李东点头，“对，张卫国的前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