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暗轨心动[巧取豪夺] > 7. 第 7 章
    谭逸提前到了单位。

    到了后先翻了几下手机,看了眼那串好听的号码,并没有任何动静,抿了抿嘴。

    换好工作服,带上口罩就去了急诊中心。

    这晚的工作不慌不忙,只是病人一个接一个,没有双脚沾地的时候。

    手机包了层保护膜放外兜里。直到次晨七点,除了半夜几条公众号推送,没有短信没有电话。

    安静得像手机坏了一样。

    眼瞅着要下班,接班的同事也来交接了。

    谭逸换下了工作服,揉了揉酸胀的肩膀,瞅了眼黑屏的手机,冷哼了一声。

    “怎么了?”

    小林也刚下班,打着哈欠过来。

    “没什么。”

    谭逸低头找包里的现金信封,掏了掏还在。

    想着等会是先吃了早饭去存钱好,还是在医院里的ATM机上先存了好。

    还是先存了吧。

    同时她再也不相信什么人会联系她,找她要钱这事了。

    小林见谭逸气呼呼地收好了包。像是受了什么气似的,开解道:“你也别生气了。那个割腕的又气你了吧?”

    她见谭逸没理,自顾自说:“秦医生也去劝了,让她家里人带她转精神科看看。嘿,你猜怎么着?”

    谭逸换上了自己的鞋子,没过脑子地问:“怎么着了?”

    “那姑娘赖上秦医生了。”

    小林说着想笑,又偷看旁边有没有人。

    “你说,这犯花痴换了对象了。搞得秦医生很为难啊。秦医生可是我们科的黄花大闺男啊。”

    这话听着,谭逸也想笑。

    但带入到那姑娘身上,又有点无奈。那人第四次割腕了,她家人却从来不当回事,每次送过来,只治好了手腕就出院。

    父母也不问问孩子为什么这样想不开。

    小林见谭逸没那么绷着脸了,只当她不生气了。指着柜子里的手机道:“你手机亮了。谁打电话来了啊?”

    谭逸转脸看,见到那串好听的号码在屏幕里拼命地闪着,赶紧接了起来。

    电话里的声音问她在哪。

    谭逸竟然有些紧张,轻声说自己要下班了,在更衣室呢。

    小林见她低头嗯嗯啊啊了几声,就挂了电话。

    嘴角虽然紧抿着,但眼尾有道弯弯的痕,像涂了眼线似的往上翘。

    谭逸也没和小林告别,就背上包出去了。

    小林拿好了车钥匙,转头见陈姐进了门。

    陈姐换班晚一些,此刻不紧不慢地朝小林打招呼。

    “刚好碰上谭逸,很高兴的样儿,难道上头发奖金了?”

    陈姐随意说,小林可没有随意听。

    她拽了陈姐的衣服,让她跟着来看好戏。

    两人鬼鬼祟祟地走到前门外的花坛旁。

    远远就瞅见谭逸穿着米色风衣,朝路对面的一辆车走去。

    “陈姐你看你看,那辆马自达旁有个男人。”

    陈姐顺着小林指的方向看去,有辆灰色车停在医院正大门对面,一个男人背靠在车旁,手里夹了根烟。

    “那应该就是谭逸姐的未婚夫了。”

    小林窃喜,眯着眼想把人看仔细。

    陈姐有点近视眼,也不想看八卦,转身想走,小林又拉着她低呼道:“就是送奶茶来的那位啦。他个儿高人又帅,那时候戴着口罩看起来就不普通了。怪不得谭逸姐捂着不给我们见。”

    陈姐呲笑小林为这八卦小事跑来“做贼”。两人还被路过的保安瞅了好几眼。

    “你别乱认了。谭逸的未婚夫是个富二代,不会开这种车的。”

    小林“切”了一声:“看不起开马自达的啊?”

    她甩了甩手里的车钥匙。今年刚买的小马被人这样埋汰她可不依。

    陈姐拉拉小林的衣服,说快走吧。

    小林不得已被她拉往停车场方向了。

    -

    谭逸快步走到灰色车旁,先是打量了一下靠在车前的人。确定了之后才打了个招呼,喊了句“严先生”。

    男人朝她点点头。

    脸朝另一边吐了口烟,再把烟蒂拧在了公共垃圾桶上。

    “先上车吧,钱的事等一下。”

    阎暄拉开身后副驾车门。虽他口气带了些示好,但表情很肃穆,连带着拉开车门的动作也有股不容拒绝的气势。

    谭逸只得先坐上车。

    坐稳后,她立马就拉开包,找那包现金。

    阎暄也坐了进来,带了股清晨冷冽的烟味。

    她对气味敏感。

    平时谭浩民带了烟味回家,都会被谭逸说上几句。

    这会儿谭逸倒觉得这烟味莫名好闻,像某款香水,昨天她和谭远去选香水时,似乎闻到过这个气味。

    “你吃过了吗?”

    阎暄见谭逸低头找东西,知她是在拿钱,“钱不急,你饿不饿?”

    谭逸晃了晃头,脸都要埋进包里去了。

    “想吃什么?我请你。”

    他冷不丁一句话,令谭逸把脸抬了起来。

    “这怎么好意思?”

    近距离看,她才发现他神色有些颓靡,胡须长了些出来,淡淡的有点络腮胡的样子。

    “别客气。你帮了我的忙。我请一顿饭有什么?”

    阎暄说着就启动了车。车空调呼呼地打起了风。

    谭逸觉得那风吹得脸热热的。

    “广悦楼怎么样?”

    谭逸又偷瞄了一眼身旁的“严”先生,发现他眼眶有些黑,似是没睡好,或者就和她一样上了通宵的班。

    “健身房是不是很忙?”

    “嗯?”

    他已转了方向盘开车上大路,贸然听到这话,愣了半秒,不过他很快就顺着谭逸的话接了下去。

    “是的,谢宇腿伤了不在,我这几天就帮他料理一下店铺。”

    谭逸只要见到人,还了钱就行了。

    忙说不用吃早饭了。

    哪想广悦楼就在他健身房的商场里,他车开的又快,几脚油门就到了。

    “我也没吃。”

    阎暄在地下车库停好车,开了门就是商场的直梯。

    这商场开得算早。普通商场都是十点营业。因广悦楼生意火爆,这家商场特地开放了一条边间的通道,地下停车场的直梯可直达到广悦楼店门口。

    谭逸也不是扭捏的人,既然都来了,吃一次饭也没什么。

    也就下了车,跟着人走上了电梯。

    这位严先生比她高出一个头。估摸着和程蔚差不多。

    谭逸看了眼直梯镜子里两人的倒影,心中暗忖了一番。

    可能比程蔚还高一点。怨不得小林见了他,把他当做程蔚了。

    广悦楼生意确实不错,这个时间就已坐了过半的人。

    服务员把两人带进了一个半包间。包间的三面墙有隔挡,略微比大厅隐蔽些。

    谭逸昨天听谭远说了一路这里的餐点好吃。

    见对面的人问自己要吃什么,她埋头选了几样时兴的。

    “这怎么够?”

    阎暄见她只选了三样,这才正眼看了她,也不顾谭逸的客气,拿过点餐平板,加了几样。

    广悦楼是粤菜,模仿南省的餐饮习惯。点完餐就有服务员送了热水和茶。

    边饮茶边吃茶点是特色。

    很快几盘小餐点都端了上来。洋洋地摆了大半桌。

    谭逸对食物有着热爱,从小在祖父的教育下,粮食切不可浪费。

    又因肚子空空,也就不客气了起来。

    对面的男人端了杯茶,见谭逸低头吃包子,便放肆地看起来。谭逸不似初次见面时带着谨慎的目光,也不似第二次见时惊慌后的懵怔。这会儿她带着疏离和戒备,想着快些与他撇清关系。

    谭逸三下五除二就清空了自己点的三盘。抬头时,见对面的人只顾着喝茶,眉目下垂不看人,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在等什么事一样。

    她这才想起重要的事,赶忙从包里拿出现金,放桌上平直地推了过去。

    “你数数。”

    她看着男人说。

    那人接了,也没打开看,直接塞进外衣兜里。

    谭逸正要开口,忽听他有手机打进。

    阎暄举手做了个暂停说话的动作,另一手接起了电话。

    他应了几句,又朝谭逸打了个离开的手势。

    谭逸看到点了一下头。

    只看了他一眼,他就离开了座位。

    谭逸有些恍惚,也不知是商场里的暖气开得太足,她觉得从车里被空调热风吹过的面颊,到现在还没降温。

    约莫过了十来分钟,菜都上齐了。也不见人回来。

    谭逸碰了碰小铜壶,里面的热水都开始凉了,泡出来的茶也不鲜艳。

    喊了服务员来,一位经理着装的人小碎步跑了过来。

    “小姐。您先生给您办了张卡。让您慢用。”

    餐厅经理递上一张储值卡。

    谭逸疑惑地接过来。

    卡上写了自己的手机尾号。

    “他还说了什么?”

    谭逸木着脸问。

    “他说他有急事,充了钱让您慢用。”

    经理给小铜壶添了热水,想离开时又被叫住。

    “什么叫我‘先生’?”

    经理听到顾客似有不满,不知两人发生了什么,赶忙道歉说自己失言。

    “请问,你为什么说他是我的‘先生’?”

    谭逸抠着字眼问。

    “抱歉。是我个人的误解。那位男士并没有说其他什么了。”

    经理点头哈腰,因说错话,又送了份小茶点当赔礼。

    谭逸倒不是为这句说错的话而找人麻烦。她是听到被人误解成对象而感到困惑。

    她自认这番行为没什么。以前她帮助过病患,也有家属来送些特产表示感谢。她收下或者没收都有。像这样吃顿早饭,她自觉没有越界的地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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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界……

    她想到这个词,脸上的温度似乎直达了心底,心中陡然一烫。

    -

    餐桌上的食物实在太多。谭逸吃不完便打了包。结账时,发现卡里竟然充值了三千八。

    怪不得由经理亲自送来,那么恭敬。想是充了个svip会员。但这数字太敏感。谭逸还是自己另付了钱,并没有动用储值卡里的余额。

    她提了食盒出门,一股风仰面而来。可也吹不散心中的热度。

    她朝下沉广场的健身房看了眼,可能还太早,竟然还没营业。

    在人均消费百元的餐饮店里,充值了三千八,不知这人是什么意思。

    包里揣着的卡,她觉得像个烫手山芋,拿着有隐患,丢了……又有点不舍得。

    想了想,还是明天主动和科室主任汇报一下,现在正在抓廉建,撞枪口上可不好。

    至于“不舍”的情绪……谭逸自问也不是个贪财的人。

    家里虽也曾清贫过,但现在已是越过越好。为几千块坏了自己的名声,可很不值得了。

    主意拿定。她像卸下了连日来扛在身上的包袱,缓缓地松了口气。热脸也被冷风吹散,快步走向地铁站。

    坐了地铁回到家,倒是意外父亲谭浩民这会儿竟在。

    谭浩民正在收拾行李,单位里需要出差几天。回头见女儿提了食盒进门,倒说她会张罗自己的午饭了。

    谭逸不好意思地跟着笑。想回房洗漱睡觉时,被谭浩民叫了出来。

    “趁这会儿还有点时间,咱父女俩唠唠。”谭浩民泡了两杯茶。

    谭逸刚在广悦楼喝了不少茶水,此刻也喝不了几口。就抱着隔热玻璃杯当取暖了。

    “你最近和程蔚怎么样了?”

    听这话,谭逸以为程蔚和父亲告状了。含糊着说还行。

    “程蔚有没有和你提起什么,比如云峰控股的事?”

    谭逸老实地说没有。

    “他从不在我面前说他工作的事。”

    谭浩民点点头,说:“其实你这婚订的太匆忙了。你妈也太着急了。虽然我也很满意程家。但你和程蔚才交往两个来月,就急忙下订,搞得你像没人要似的。”

    谭逸听了也跟着自嘲地笑了笑。

    “昨晚,你妈告诉我,阎世佳想提前到年前办婚礼。”

    这事谭逸不知情,瞪大了眼睛看着父亲。

    “我虽也同意。但又觉得时间上太赶了……”

    谭浩民的声音小了下去,看了看女儿的面孔,一副茫然的神态。叹了口气:“订婚有些匆忙。程家是讲究排场的,咱家也得跟上。只是这钱……”

    “爸。”谭逸揪了簇发尾,拿在手心里打转,“其实我也很懵圈。从开始交往到订婚,好像是被妈推着走的。她说程家不错,程蔚也不错。我就觉得他都不错。”

    “那你自己感觉呢?程蔚待你好不好啊?”

    谭浩民心中打鼓。莫不是两个小孩闹什么别扭了?

    这话问得谭逸打了哑。她张了几次嘴,说不出话来。

    “他有什么优点?”谭浩民换了个方式问。

    “他人长得不错。学历也高。就是……”谭逸“就是”了好几声。“就是爱玩了些,朋友很多。”

    谭浩民点点头。

    “程蔚出身好。他又是个男人,爱玩些也正常。不像咱家,近两年才有点盈余。为了你的订婚,已花费了不少。只是那么快就办婚礼,是我意想不到的。”

    谭逸听父亲这样说,忙问办婚礼要多少钱。

    “具体不清楚。单是订婚,咱家就出了二十来万。结婚的话,就算他家包办了大项的,小项的钱,我们多少要出一些。没有这个数,总觉得面子上过不去。”

    谭浩民竖了个食指。

    既然订婚是二十万,那一根食指只多不少,不会是十万。

    “要一百万那么多?”谭逸惊讶道。

    “你妈还在和程家谈呢。”

    两人静默了一会儿。

    谭逸没想过结婚那么花钱。一时觉得很对不起家里。

    “反正你妈会办妥。你妈能着呢。”

    谭浩民笑了笑。他并不插手女儿的婚事。不过能与程家结亲,他在单位里算开了脸。走路都挺直了腰板。

    谭浩民说完起身,提了个行李箱。

    谭逸送了父亲出门。又站门口看着他走远。

    脑子里回想着父亲的话:程蔚对她好不好。

    她不懂这个“好”是什么。

    在情感上谭逸是个很钝的人。

    母亲何丽娟在家中是一贯的一言堂。两个姓谭的根本不敢和她抗衡。

    谭逸只需按部就班地生活。她的人生道路,父母都给她安排妥当,或者说何丽娟已经给她全权安排好。什么时候工作,什么时候结婚,甚至什么时候生孩子,她都依着母亲。

    她并非不会独立思考,而是她也能接受这样的安排。

    像只鸵鸟不操心,其实也乐得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