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从曾外祖开始经营家族 > 5. 可不兴说
    涂元晴操控刘乾国,调试完毕,卸下角色武器——镰刀。

    先试了试大跳、原地小跳、原地深蹲跳等动作。

    就算是拉伸热身了,然后正式开始小跑、活动腰腿。

    然后她就再一次惊叹:角色反馈,也太鲜活、太智能了吧?

    旁观的刘发元和陈宗梨,他们的惊恐和担忧那么合理又真实。

    涂元晴心中称奇,不耽误她手上更换角色,继续操控起陈宗梨开始热身和跑圈。

    她不厚此薄彼,也不习惯半途而废。

    NPC刘发元没办法操控就不说了,刘乾国已经活动过,那就不能漏掉陈宗梨。

    ……

    “就像半年前那次一样,身体和腿脚都不听使唤了!”

    “脑壳里是清清醒醒的,却眼睁睁看着自个儿冲进稻田里!又是上蹿下跳,又是沿着田边跑圈!”

    “想停也停不下来,想叫你们帮忙又叫不出口,真是骇死个人了!”

    刘乾国刚一停下恢复自由,嘴里就噼里啪啦炒豆子一样,急急往外蹦话。

    但话才说了三句,陈宗梨就也像他方才一样,开始原地小跳。

    只不过没有他刚开始时,在稻田里窜进窜出那一趟。

    就像是“附身”的那位,本领练得熟练了。

    刘发元心底蹦出这个念头时,脸色愈加严肃。

    刘乾国指着正一个深蹲大跳、往天上蹿的自家婆娘,这就是现成的实例。

    “爸你看你看!就是梨娃子这样!”

    “还有人在我脑壳里说话,她说:‘活动活动。免得腰肌劳损过度’,是一个女声……”

    刘乾国说话的工夫,眼见陈宗梨也开始沿着田边绕圈小跑起来。

    一圈,两圈,……

    儿子在耳边叭叭,刘发元在心里急速想着法子!

    听起来又跑又跳是为了“免得腰肌劳损”,像是存的好意。

    但是眼下啥子情况都不晓得,两眼一抹黑,还是得先让人停下来才行!

    “国娃子!你去把你婆娘抱住,让她停下来。”

    刚才他去拉国娃子,虽然当时没拽住,但想来或许是起了作用的,后面他不是跑满那一圈就停住了嘛。

    刘乾国已经有过两次经验,有些迟疑:“啊?抱得住吗?抱不住的,她跑几圈就会停下来的吧……”

    “让你去就去!”刘发元劈头一巴掌拍在儿子后脑勺!

    刘乾国的体质高于智商,虽然仍旧疑惑,但他一直很习惯听从号令。

    当即几个大跨步上前,双臂一把箍住陈宗梨的腰身。

    箍得紧紧儿的,被拖得脚下踉跄,也不松开半分!

    陈宗梨则是头脑优于体力,加上她又是女性中体形偏精瘦小巧的。

    被刘乾国一个壮年大男人,看上去精瘦劲儿却大的死死抱住,只带着他往前跑出两步,就再跑不起来了。

    陈宗梨身体还在往前够,但人已被拖抱在原地。

    几息后,彻底停住。

    跑步目标还差两圈,但角色行动被限制了。

    陈宗梨被抱住时,旁边出现了一根黄色精力管,随着僵持时间的流逝,精力线快速下跌。

    在精力线跌到红线之前,涂元晴松开了前拉的虚拟摇杆。

    角色不再前进,切换原地站立状态,精力管随之消隐不见。

    涂元晴眼看屏幕里的刘乾国因成功“拯救”他婆娘而大喜,刘发元紧皱的眉头也略微松展。

    不由好笑:“我是什么邪恶boss吗?”

    “看你们弯腰半天,担心你们腰肌劳损,好心给你们活动活动。”

    “既然吓到了你们,那就算了吧。”

    带着笑意的声音,在陈宗梨脑中响起。

    声音消失,她的身体也恢复了灵活。

    动动手、动动脚,也都能……还是不能动。

    因为她被刘乾国从箍住腰身,变成了锁住手脚,死命防止她万一发狂打别人,或者伤到她自己。

    “……”陈宗梨提醒:“松开。”

    “不松!”刘乾国不听。

    “……松开!”陈宗梨命令。

    刘乾国总算反应过来,“你能说话了!你身体手脚又听使唤了?”

    “嗯。”

    陈宗梨被放开后,就近往田埂上一坐。

    刘乾国跟着坐下,刘发元也走过来挨着他坐下。

    三个人并排坐在田埂上。

    头顶明光光的太阳,像在熬油一样,煎得人直冒冷汗,筋骨也酥软了。

    刘发元先问两人的身体:“有没有哪里疼?有没有哪里有伤?”

    陈宗梨感受一番:“身上不疼不痒,也没血没伤。”

    刘乾国快嘴补充:“不仅没有不痛快,在活动过后,腰腿反而松快灵活些了。”

    接着,陈宗梨转述了出现在她脑壳里的话。

    “……虽然不懂‘簸丝’是啥子意思,但她应该是说,她不是邪恶的。”

    陈宗梨顿了顿又说:“脑壳里那个声音说话时带着笑音,声音也好听,温温柔柔的。不像是啥子坏人……坏东西。”

    到底是人,神,鬼,还是精怪或者其他东西,还说不准。

    刘乾国也附和:“对对对,虽然口音有一点差别,但听得出来,她不像是传说里那些邪恶的东西。”

    ……

    连绵不绝的大山,山高林深,野兽鸟禽多种多样,叫声怪异的不在少数。

    许多鸟兽的叫声,就连世代山民都分辨不出,只闻其声而不识其面。

    再者山区人烟稀少,莫说在入夜后放眼看去,目之所及黑灯瞎火,天地混沌。

    就是白日里走在山路上,都静寂得叫人心底发毛。

    这样的大山里,轻易就能滋生出许多奇诡传说。

    家神,野鬼,山神,地灵,山精妖怪,祖宗先人,古今英魂……

    如果祂们真的存在,恐怕那个世界比他们的人世还要稠密,还要热闹得多!

    可是以前他们都只是听说,甚至也在一些场合,创造出过三两桩离奇的“亲身”经历。

    但现在是真的被他们遇上了啊!!

    三人在田埂上一直坐着,不只因为坐下好说话,也因为被吓得腿软了。

    青天白日,朗朗乾坤。

    三人壮胆一样,你一句我一句大声说着话。

    很快就交代清楚前后两次的奇诡遭遇,并基本达成一致看法。

    “看来不管是山精妖怪,还是祖宗先人,起心都是好的!”刘发元总结陈词。

    刘发元的声音格外洪亮!表情格外坚定!

    如果只是三人之间的交谈,用不着这样。

    所以那话也是说给她听的。

    ——涂元晴理解他们的这种表现。

    在人类与奇诡存在的交集中,后者的奇诡未知,加深了人类的弱势。

    在形势不如“人”的时候,就不敢得罪了祂。

    最好是尊着敬着,说些好话,把祂供起来。

    因为被供起来之后,再想走下神坛去做坏事,总会犹豫片刻吧?

    毕竟伸手还不打笑脸人呢。

    所以,就算三人可能心里其实在嘀咕她——是什么坏东西,嘴里也要说她是好的。

    就算她做了什么坏事,也要说她初心是好的。

    这并非心口不一,而是生存智慧。

    涂元晴:这些游戏角色,真的很有活人气。

    刘发元最后一锤定音:“不管啷个,先接着收稻子!”

    起身捡起镰刀,“虽然看上去最近都是大晴天,打谷子、晒谷子都来得及,但万一陡然下一场偏东雨,谷子收不赢遭雨淋湿就麻烦了。”

    “立即大太阳暴晒,多半不至于发霉,但万一呢?再说也麻烦得很,没必要多白费几天的工夫。”

    “管她神鬼精怪,又不是马上就不活了!”

    刘发元一通鼓气开解:“既然还要活,就得干活!”

    涂元晴:……要不说工农一家亲呢?

    她们社畜工也是,只要还活着,世界末日了都还要干活。

    太真实了,有点破防。

    ……

    重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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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割稻子、捆稻子的农活现场。

    涂元晴不想再看。

    点开游戏地图。

    地图上目前点亮的区域,只有游戏主角家所在这一片聚居地,散居了有十来户人家。

    象征归主角家所有的房屋和田地所在的绿色区域,都可以一键切换查看。

    涂元晴点击地图上“家’的地标。

    游戏画面丝滑地切换到熟悉的茅草屋,又智能地推入堂屋内。

    已是秋分时节,但天气依旧炎热。

    堂屋的一扇门大敞着。

    另一扇门被卸下,支放两条长板凳,在堂屋中间搭了一个临时凉床。

    已满四岁的刘永学,与仍旧八岁的石自桃这两个小娃,小肚子上搭了一块破衣裳改成的枕巾,睡得四仰八叉。

    赵家芳坐在刘永学一侧,以防他睡觉不安分滚下地。

    手上拿着一件破了一道口子的无袖褂子,一针一线地密密缝补。

    看大小,褂子是刘永学小娃儿的。

    之前应该是被树枝或棘刺给勾扯破了。

    大人在忙,小娃在睡午觉。

    涂元晴没有了适合操控的角色,便放下手机。

    外卖吃掉不到一半,胃里已经不再空乏灼烧,再吃就没有了胃口。

    干脆合上盖子,拿着出门来到公用厨房,放进公用冰箱属于她的区域里。

    晚上用微波炉叮一下,晚饭就不用发愁了。

    涂元晴重回桌前时,游戏内时间已经来到晚上。

    农历八月十二的盈凸月挂在夜空,周围点缀着些许星子。

    莹白月光洒下,不足以照出层叠山脉的清晰线条,只让人感到巍峨厚重的山势压来。

    煤油灯的煤油要拿钱去买,或拿鸡蛋和粮食去换,刘家屋里屋外都没舍得点灯。

    一家人吃完饭,就搬了椅子板凳坐到院坝里。

    围出一个不规整的半圆,吹着山风,歇凉聊天。

    今晚刘家的夜聊话题,自然是白天下午时候,刘乾国和陈宗梨的奇诡遭遇。

    “……半年前我和陈宗梨就经历过,今天下午又经历一回,错不了的。”刘乾国的声音有些发紧发颤。

    其中原因,害怕和亢奋可能各占一半。

    就在这时,八岁的石自桃开口,也补充了一个事例:

    “也是大概半年前,五个鸡蛋碎了两个、吃烤鸡蛋的那天,应该和爸妈说的就是同一天,我也经历过!”

    “捡鸡蛋的时候,本来我正要一路找过去,突然就身体和手脚不听使唤,朝着有鸡蛋的窝里就跑了过去!”

    “我又不会掐不会算,也没长千里眼,可是一连三次,每次都跑到了刚好有鸡蛋的地方!”

    陈宗梨把石自桃揽抱在怀里,听完后摸摸她的脑袋安抚。

    “以前啷个没听你说过呢?”

    陈宗梨往背后的怀抱里又缩了缩,“当时没想起来,今天爸妈说起,就想到了。”

    如果一件事在发生时,没有适时地说出来,事后就更少会有合适的时机再讲出来了。

    而且面对恐惧的事情和记忆,人类的大脑会刻意去遗忘。

    石自桃的大脑潜意识,在保护她。

    涂元晴感觉左胸腔内的良心,有一点点痛。

    虽然只是游戏角色,但他们太真实鲜活了。

    就好像他们真的生活在某个时空,她只是通过手机屏幕窥见了他们的人生轨迹。

    让涂元晴觉得,她像是真的吓到了一个小孩儿幼小的心灵,或许她还曾成为小孩某一个噩梦的根源。

    涂元晴(半夜睁眼):我真该死啊!

    “好玩!”

    而被刘乾国抱在膝头的刘永学,早已经忘了当初被摁了两个屁蹲儿,不能动、不能说话的害怕。

    更或者,他当初就没觉得害怕,只感觉好玩有趣。

    以至于听他桃姐说起吃烤鸡蛋那一天,他想到的就只是:“好玩!”

    “这可不兴说!”刘乾国一手捂住儿子兴奋叭叭的嘴巴。

    可不兴说这种容易引来……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