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从曾外祖开始经营家族 > 3. 两小无猜
    在石自桃由迷茫转为震惊的当口。

    脚上就像额外长出了一个脑子,自顾自选定方向就一脚迈出,另一只脚跟上。

    又小跑起来,向着未知方向前进!

    石自桃已经从震惊,转为惊骇:

    她的双腿双脚又不听使唤了!

    停下停下!

    不要跑!不要跑!

    石自桃想要停下,腿脚不听话。

    想要大喊,张不开嘴也出不了声!

    最后只能在心底大叫:不要跑不要跑!刚捡的鸡蛋要磕碎了!

    又一次来到躺着两个鸡蛋的窝点前,腿打弯蹲下,手伸出捡蛋,收回放进竹篮。

    发现身体恢复灵活时,石自桃立马看向竹篮里,视线来回确认:“还好没碎!”

    刚才那样跑动颠簸,篮子里又没垫枯草树叶,鸡蛋竟然没被磕碎!

    石自桃震惊的念头刚升起,腿脚再一次不听使唤!

    朝着一个方向就前进,上坡、迈坎、跨沟,跑到林子和坡田交界时才停住。

    也再一次看见面前的小泥坑里,躺着两个鸡蛋。

    蹲下捡起鸡蛋,放进竹篮里。

    身体恢复灵活。

    石自桃又第一时间去看篮子里:五个鸡蛋,都没被磕碎!

    还没来得及升起的心疼消散,满心就只剩惊骇了。

    她又不是能掐会算的道士,能算出来,也没长千里眼,老远就看见了!

    她啷个晓得哪个窝点有鸡蛋?

    又啷个径直就跑过去了!?

    但在惊骇之际,石自桃赶紧先放下了竹篮,还往后蹭出去两步!

    等会儿她再跑起来,这样也能不颠着篮子里的鸡蛋。

    石自桃等了等。

    又等了等。

    腿脚没有再不听话地跑起来。

    惊骇,无措,茫然。

    八岁的石自桃呆呆地站在原地。

    一阵江风吹上山来,挟着江水的湿气和二月初春的寒凉。

    吹得石自桃回神,打了个冷噤。

    心脏还在怦怦急跳,脑子却盘算起来:

    家里一只公鸡、三只母鸡,两天下五个蛋,是正常的,林子里的鸡蛋应该都捡完了,没有漏下。

    盘算的过程,也是自我安抚的过程。

    石自桃重新挎起小竹篮,朝安置刘永学的方向往回走。

    一如石自桃盘算的那样,涂元晴尝试新的资源采集法,游戏系统自动操控着她,已经把这小片林子里的鸡蛋都捡完了。

    物资栏空白如初,但空无一物的仓库里现在多出:鸡蛋*5。

    查看完,涂元晴随意把视角切换到刘永学。

    视线刚定,脱口而出:“危险!!”

    ……

    游戏实在太过生动真实,当看清屏幕里的三岁小娃,不乖地离开了原地,走到小平台边儿。

    更是胆大地对着一面坡坎,跃跃欲试!

    手机屏幕外的涂元晴,竟情不自禁地脱口喝止:“别动!!”

    同时手上已经做出反应。

    一手点击选中刘永学,一手操作虚拟摇杆,拇指在屏幕上顺势往后一拉!

    可任凭眼疾手快,一套动作下来,小娃也已经跳了……

    坎不高,坡不陡,大人可以如履平地。

    但腿短脚小的三岁小娃跳下坎,落点在坡上,却极易滑倒或栽倒。

    虽然坡下面还长着几棵树阻挡,真摔下也不会多严重。

    可若真摔了,恐怕免不了哭上一阵儿,掉上几颗泪珠子。

    涂元晴是在小娃跳到半空时控住的。

    那一后拉,没把他拉回平台,只让他落地时摔了一个屁股蹲儿!

    总好过摔下坡去。

    涂元晴松开控制。

    小娃儿大眼亮闪闪堪比小灯泡!

    自己站起来拍拍屁股,脸上没有一丝害怕。

    然后。

    小脚一并,短腿一弯。

    像刚从蝌蚪发育出两条后肢的小青蛙,径直就往前蹦!

    有过一次经验的涂元晴更加眼疾手快。

    把起跳的小青蛙重新控住,一拉、一摁,又是一个屁股蹲儿。

    暂时不打算松开了。

    不知道危险为何物的三岁小娃,只觉得好玩儿有趣,在摔疼之前都会一次次地去蹦着玩。

    涂元晴一手控住,一边对着检测到选中操控行为而智能开启的话筒,教育起熊娃子:

    “你桃姐不是叫你乖乖坐着等吗?啷个不听话呢!”

    “不听话,回去就没有烤鸡蛋吃!”

    用老家方言教育游戏里的熊孩子。

    涂元晴后知后觉地感到有点羞耻,也有点幼稚。

    立刻闭口不言,只保持操控状态。

    石自桃穿出林子,却没看见刘永学,赶忙几大步跑上前。

    近了才看到他躺在坎下的坡上,立马放下竹篮,半蹲着滑下去。

    “桃姐,我听话!要吃烤鸡蛋!”

    刘永学见到桃姐来抱他,终于喊出声。

    生怕慢了一点,就像脑壳里的声音说的那样,桃姐觉得他不乖就不给他吃烤鸡蛋。

    石自桃她很生气:“你听话个屁!吃个屁!”

    “让你乖乖坐着等我,你却往坎下跳!”

    “要是从坡上摔下去,万一被树枝戳到眼睛呢!”

    三岁的刘永学被吼一脸,乖巧地把嘴巴闭得紧紧的。

    等他桃姐停嘴,他被又抱又拖,弄回坎上了。

    才又软声申诉:“桃姐,不吃屁,我吃烤鸡蛋。”

    涂元晴:扑哧!

    “……”石自桃一时没接上话。

    但是:“不可以学说脏话!”

    刘永学:“吃烤鸡蛋。”

    石自桃:“不说脏话!不吃烤鸡蛋!”

    “吃!”

    “不吃!”

    ……

    一路吵着回家的一大一小,最后都吃上了烤鸡蛋。

    石自桃之前腿脚不听使唤,跑了三次都没磕破的鸡蛋。

    在最后发现刘永学不见了跑上前的那几步路上,到底是破了两个。

    “啷个就破了呢?”石自桃很自责和心疼,“啷个就破了呢……”

    前有刘永学不听话的事儿打岔,现在又一门心思心疼鸡蛋,都忘记因为身体不听使唤而害怕了。

    涂元晴:鸡蛋之前没破,大概是处于操控状态时,游戏系统自带防护机制?

    赵家芳没打没骂,温和地道:“破了就破了吧。不还剩下三个好蛋嘛,放起来攒一攒,下回赶场就能拿去换盐、煤油和针线。”

    “这两个破了的,壳上只裂了一条纹的这个,烤来给你们分着吃!蛋清快要流出来的这个,留到晌午,煮成荷包蛋给你们爷爷。”

    嘴上说着,手上已经拿来小碗,把碎得厉害些的蛋液磕在碗里,又拿一只大碗罩盖严实,以防猫鼠虫蚁来偷吃。

    接着把裂纹的蛋埋进灶肚里,扒开的灰烬只余一点火星了,怕烤不熟,又点了一捆麦秆塞进去。

    “烤鸡蛋!烤鸡蛋!”亲眼看着鸡蛋埋进灶肚里烤上了,刘永学拍手欢呼。

    赵家芳起身,摸一把孙儿的脸蛋儿,又对“童养孙媳”叮嘱:“猪我已经喂了,这会儿就出去打猪草。”

    “桃娃儿,你守着鸡蛋莫烤成炭了,烤好后就和学娃儿分着吃,吃完带着他玩。”

    “好。”石自桃应下,又勤快地问:“晌午饭呢?要我先刨一桶洋芋吗?”

    赵家芳已经挎上一个竹编大篮筐,出门前回道:“不用,晌午吃蓑衣饭,我回来后煮。”

    游戏中的地理位置,应该是渝都东北秦巴山区之中,相较低海拔的深丘区。

    多有季节性山溪、地下山泉,汇聚涌流下山来。山脚农民可以堆梯田,引水种水稻。

    点击展开游戏地图,绿色区域标识的刘家房屋和田地,其中就有一亩多水田。

    如果每年种上一季稻子,能收三四百斤稻谷。

    这一点收成,恐怕逢年过节或稀客登门的时候,才舍得煮一顿白米饭吃。

    就连农忙时,偶尔吃大米也都会煮成“蓑衣饭”。

    涂元晴也想起了幼年时偶尔才能吃上一顿的,玉米面掺大米蒸的蓑衣饭。

    即使记忆滤镜美化,那也不算多么美味可口,大米只是稍微改善了纯玉米面的粗糙口感。

    但现在,蓑衣饭却成了她家乡的传统美食。

    其中一半原因,得是乡味和情怀加持。

    另一半,恐怕是机器磨玉米面磨得更细了,大米也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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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软胖没有糠皮残留,蒸饭时更舍得拌香油了,所以才有了几分细腻油润的美味适口。

    “好!我会看好学娃儿的,绝不让他摔了磕了。”

    涂元晴晃神的时候,石自桃保证道。

    赵家芳出门后,石自桃又回头威胁刘永学:“要是你待会儿不乖,我绝对会告诉奶奶,让你挨一顿打!”

    “好!”刘永学一双黑圆眼睛,都快钻进灶肚里去了!

    哪里听得进教育,胡乱点着头。

    没一会儿就问:“烤鸡蛋好了吗?”

    石自桃意志坚定:“还得等一会儿。”

    “好了吗?”

    “等一会儿。”

    ……

    两小娃咽着口水等鸡蛋烤熟的过程,想来是难熬的。

    但涂元晴不必受那等待的煎熬。

    游戏中等待的动作和时间被缩略,两三秒时间,鸡蛋就烤熟了。

    石自桃拿火钳拨出鸡蛋,推着在地上来回滚动,一能散热,二能除灰。

    三还能把蛋壳碾碎,方便剥壳。

    “不要碰!小心烫手。”

    跃跃欲试的刘永学被吓退,眼睛仍亮闪闪地盯住鸡蛋。

    像是怕烤鸡蛋滚来滚去,会在某一趟时,突然滚走不见了。

    石自桃毕竟是个勤快懂事、又尊老爱幼的好孩子。

    没有把烤鸡蛋滚走藏起来,事后再一个人吃独食。

    一会儿后,拍拍手宣布:“差不多了!”

    鸡蛋还是烫的,但即便烫得嘶声连连,也一下一下剥着蛋壳。

    鸡蛋烤得很好,烤的时候蛋液只有轻微外溢。

    把挤出壳的蛋白上的草木灰吹一吹就好,没人会嫌弃。

    “蛋白归你,蛋黄归我。”

    石自桃把蛋白掰两半,蛋黄一口丢嘴里,一半蛋白递给刘永学。

    “好!”刘永学拿过一半蛋白,怕烫地小口小口咬。

    剩下一半蛋白,还由他桃姐拿着,也不怕她抢食偷吃。

    刘永学是不爱吃蛋黄,石自桃却不是不爱吃蛋白。

    可见小的信任大方,大的也谦让友爱。

    这又让涂元晴想起幼年时,哥哥姐姐们从她口里夺食的无数次……

    涂元晴看着屏幕里,两小娃分着吃完一个烤鸡蛋。

    然后一起从里面拴上灶屋门,穿过左边卧房,从堂屋出来,齐心协力掩上两扇大门。

    “走,我带你去玩儿!”

    “好诶!”

    欢欢喜喜地手牵手,在院坝里、房屋四周玩耍。

    找蚂蚁洞,找虫子,打死虫子,放在蚂蚁洞附近。

    一只蚂蚁,两只蚂蚁……试图搬运回洞。

    实在搬不动,索性原地开始野餐。

    密密麻麻的蚂蚁,爬满肉食大餐……

    渐渐地,涂元晴意识开始恍惚。

    她隐约听见,游戏里打猪草的奶奶回来了,做好晌午饭,下地挖田的三人也到家了……

    她睡着了。

    连着充电线的手机落在枕头旁,屏幕一直亮着。

    屏幕里,刘发元和赵家芳带领下的一家人,按照他们的人生轨迹生活着,劳作着。

    春种夏长,秋收冬藏……

    时间,在飞快又平稳地向前。

    ……

    涂元晴安静熟睡时。

    在同一轮月亮下。

    秦巴大山中的一户人家。

    卧房里,床上的涂启堂和刘茂玉夫妻俩,也正睡得鼾声如雷。

    在一墙之隔的堂屋墙上,挂着两幅遗像。

    在无人发现的时候,其中一幅男性遗像主人精瘦慈祥的面庞上,眼尾的一道弯月形疤,在眨眼间消褪无影!

    最后,眼尾皮肤完好,只余两道鱼尾纹。

    第二日天色大亮,夫妻俩起床了。

    刘茂玉有一个习惯,但凡她在家,每天早上都会先看一眼她爸她妈,今早也不例外。

    她站在两幅遗像下,以回忆往昔的神态端详了片刻。

    可是,她并没发现男性遗像主人的前后不同。

    就好像她爸刘永学本来就长成这样。

    小时候没摔下过屋后的坡坎,也没被一根树枝戳到眼尾,险些戳瞎一只眼睛,最后留下一道显眼的弯月形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