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边冷水右边热水,别开错。”
梁熄站在自家浴室,一对一指导祝倾。
“倒也不必如此……细致。”祝倾捧着洗漱盆,里面是她带的洗漱用品。
梁熄帮她试好水温默默离开。
简臻被安排在主卧卫生间沐浴,祝倾吩咐:“帮我看着点简臻,他爱玩水。”
得到回应,祝倾仔细锁好门,先是打量浴室装潢,灰色的瓷砖墙,墙角四周倒是干净,随后将带的洗浴用品放好,她就带了一瓶沐浴露,打算速战速决。
然后在置物架上发现了她的同款沐浴露。
祝倾看着两瓶一模一样的沐浴露,“早知道不带了。”
洗完战斗澡,祝倾穿戴整齐,擦着头发打着哈欠在客厅里走来走去找梁熄。
在客厅茶几上看见了梁熄给她留的吃感冒药纸条。
热水壶在桌上,杯子下压着一包感冒冲剂,白纸一行遒劲有力的字迹。
祝倾泡好感冒药捧在手心慢慢喝,暖水捂手心里泛甜,亦或本来药甜。
某处盘丝洞慢慢扩大。
此时正和圈圈互占领域的小狸花突然喵呜一声。
祝倾头昏昏沉沉,完全凭意志洗澡喝药,倒在客厅沙发,睡着前说了句:“你们要好好相处。”
两猫休战,跳上沙发上各一边,一个在祝倾头顶疯狂蹭蹭,一只在祝倾的大腿上耷拉着猫头,不过一分钟,两只小猫进入睡眠。
简臻从浴室出来,见一人两猫躺在沙发上,也圈了块区域,黏着祝倾一起睡着了。
梁熄从祝倾家里疏通管道回来已是深夜。
客厅里开着橙黄色的角灯,窗帘露出一条缝隙探入一丝银白冷辉。
梁熄看见茶几上两个杯子,一杯有水另一杯仅留一圈褐色液体,端起那杯温水,喝完,拿起另一只杯子进厨房,后蹑手蹑脚进主卧浴室。
洗完澡一身清爽,整齐穿好居家服来到客厅。
梁熄皱眉思考。
该如何完美的将祝倾从小朋友堆里转移到床上。
梁熄打算先从小猫开始。
左手一只鸡右手一只鸭,将两个小猫朋友放进猫窝。
接下来是简臻小朋友。
梁熄抱起简臻时失了手,他高估了简小朋友的纵向纬度,把人给弄醒了。
“我抱你去床上睡。”他低声解释。
简小朋友没有抗拒,在梁熄怀里秒睡过去。
最后是大朋友祝倾。
她穿着长袖长裤,衣服扣子扣得一颗不差,长发散在沙发上,睡得安然恬静。
梁熄小心翼翼将人抱起,各自散发的味道打了个圈又回到原处。
卧室床品纯黑色,闻上去有一股阳光的味道,他家老太太常说人要多晒太阳东西也要多见太阳。
幸好他听话,前不久刚洗了一套四件套,正好给祝倾用。
梁熄将祝倾放好,帮她掖了掖被窝,站在床边小声说了句:“便宜你了。”
音量不高,宠溺意味明显,没有观众抬杠,独属于他们二人的静谧时光。
梁熄夜猫子一只,白天不醒夜晚不睡,此刻月亮高悬,已然后半夜。
他坐在一把椅子上,静静地数着呼吸声,大概世界美好,此处安然,睡意传染,夜色如墨。
这是梁熄睡过最踏实的觉。
他醒来时祝倾还没醒,从衣柜里抽出一套衣服,空调开着二十六度,关门之前还查看祝倾有没有踢被子。
简臻也还在睡,梁熄下楼打包了些早食。
回来后,简臻躺在沙发上打着哈欠迷糊问:“姐姐怎么还没醒。”
“她太累了,让她多睡会。”梁熄将早餐一一陈列在桌,“吃饭。”
简臻刷好牙,挑三拣四吃着梁熄买的食物,好不容易把肚子填饱,跑去祝倾房里看了一眼回来坐下,又跑去看坐下,倒也是消食了。
梁熄看着小胖墩跑来跑去,思绪渐远。
重逢之前,梁熄一直以为祝倾出生小康家庭,大学时她时时刻刻都在兼职,甚至还要上夜班。每每他见着她眼下的黑眼圈都十分心疼,心疼归心疼,他又不能让她不去兼职。
去过她家才知道,原来她家不止小康,原来她的坚强是从小就存在的。
祝倾一觉睡到傍晚。
睡醒睁眼第一反应就是——我在哪?
她从床上弹起,迅速下床,捋着鸡窝头打量四处。
卧室面积挺大,家具却少得可怜。
一张床,两个床头柜,一个衣柜,一张桌子,一把椅子,除了灯,装饰全无。
桌上还散落一些手写稿件,看上去像是乐稿。
她想起昨天发生的事,头痛欲裂反应过来,这里是梁熄家,这儿是梁熄家的卧室。
祝倾跑进浴室,掬一把水往脸上摔,彻底清醒过来。
而清醒过来后,有些想法震惊自己。
这儿怎么会有浴室!
她睡了梁熄的床?!
祝倾赶紧把自己蹬成一坨的被子平铺整理好,又把桌上摆乱的稿件码好,接着拍了拍脸,淡定从容地走出门。
门外夕阳落境,她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该死,怎么没人叫她,就让她睡成猪样?
祝倾心里暗暗吐槽。
晚饭时间,厨房香味缭绕传遍整屋,祝倾与菜香撞个满怀,仔细分辨似乎有酱猪肘的味道。
厨房人影忙忙碌碌,祝倾凑近看居然只有梁熄一人,穿着围裙居然有一丝良家煮夫之感,还以为叫外援了。
“咳咳,”祝倾提醒存在,“你在做什么?”
梁熄回头见是祝倾,本无表情的脸变得生动,像夏天喝了一杯冰镇西瓜汁,变得异常满足。
“煎鱼。”
祝倾眼神往锅里瞥,蹭蹭的烟往外冒,走远了几步。
“不用穿防护服吗?”
梁熄讷然。
“要……穿吗?”
浓烟滚滚,祝倾着急,“快放鱼,锅要炸了!”
梁熄不慌不忙把一整条鱼放入锅中。
见梁熄锅铲还放在锅边,祝倾提醒:“我听说煎鱼不用急着翻动。”其实她也会做饭,但不会煎全鱼,听说会做全鱼才算厨师入门,好吧她其实就是个厨房白痴。
梁熄侧头挑眉,忍着笑意,“感谢提醒。”
听这语气,祝倾不好意思地摸眉,“不客气。”
直到梁熄把一块散肉也没有的煎鱼盛出锅,又把一盆辣椒碎放锅里熬了一分钟,浇盖在鱼身上,再撒上点葱花点缀,一道香喷喷的红烧全鱼出锅了,祝倾愈发不好意思选择退出厨房。
一步三回头,警告:“少放葱。”
梁熄立马停手,找筷子将已经洒出去的葱给挑了出来。
走到客厅,一男一女在下五子棋。
正对着厨房的简臻率先见着祝倾,立马打招呼:“姐姐,你醒了?”
简臻对面的女生好奇地回头,脸上露出完美的微笑。
祝倾走到简臻身旁,自然地坐在他身边。
“我叫许如。”女生落下一子,率先自我介绍。
“我姐姐叫祝倾,”简臻抢着答,“祝福的祝倾城的倾。”
“你不是姓简吗?”许如好奇一问。
祝倾解释:“同母异父。”
“啊,原来如此。”许如吃惊捂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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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你帮我下,球球饿了。”简臻拉着祝倾。
祝倾看向许如,后者示意随意。
祝倾大致扫了眼棋子,场上局面是白子追逐黑子,刚巧不巧,祝倾执白子,她在心里想着招,落下一子。
许如见着拆招,找准时机落下最致命一子,完胜白子。
祝倾笑笑:“你赢了。”
“却之不恭,希望有机会和你完整下一整局。”许如站起身,捏了捏简臻的脸颊,“沾了你的光啦。”
许如指着厨房,表情有些羞赧,“我去看看厨房,你们慢走。”
祝倾保持微笑,拉着简臻走向玄关给他换鞋。
“姐姐,我们不在梁熄哥哥家吃晚饭再回家吗?”简臻问。
祝倾抬头:“你说什么?”
心虚的简臻立马换了个表达:“我们不在这里吃饭吗?梁熄哥哥给你做了最爱的酱肘子。”
“嗯,闻出来了。”祝倾给自己穿鞋,“我们已经很麻烦梁熄了,该回家了。”
远在猫爬架的圈圈见着祝倾欲走,立马跳下跑到她身边喵喵喵狂蹭求表走。
祝倾俯身摸了摸它,刚打算起身开门,门从外打开。
于琬清见着祝倾熟稔地喊了句:“小祝,要走啊?”她以为祝倾看望完圈圈就要走,便开口邀请,“要不留下吃个饭,一起做个见证。”
见证什么?
于琬清神秘兮兮在祝倾耳边说:“今儿我家那小子说亲自下厨,要介绍女朋友给我认识,把我开心的。”
介绍女朋友?
于琬清自顾自大包小包往屋里拿,祝倾被挤到边上,瞥见鞋柜上一双异常眨眼的高跟鞋。
关她什么事。
祝倾刚睡醒,快一天没吃东西了,她摸着肚子想起冰箱里还剩点昨晚的菜,想赶紧离开梁熄家回家填饱肚子。
“那个,我和我弟就先走了,不打扰。”祝倾拉着简臻要走,怕下一秒就会因为想冰箱里的剩菜想到落泪,毕竟她太饿了。
“你是小祝的弟弟呀,长得真俊,”于琬清见着岁数上隔两辈的简臻忍不住多说两句,“几岁啦,叫什么名字啊?”
“奶奶好,我叫简臻,”简臻比了个六,“妈妈说我过完生日就六岁啦。”
许如端着一碗汤从厨房出来,身后跟着端着红烧鱼的梁熄。
女孩高兴于自己居然将一碗满满的汤成功端到饭桌上,男生的目光放在门口,表情凝固在脸上,“你们换鞋干嘛?”
祝倾深吸一口气,看着门上的福字说:“呃,我想起我妈交代我一件事儿,得赶紧把它做好,就打扰你们。”
“很重要吗?”于琬清挽留。
“很重要。”
“那是得赶紧做完。”
祝倾最后一遍道谢,终于和简臻坐上了回家的电梯。
“等一下。”梁熄喊道。
“等会,梁熄,不先给我介绍一下未来孙媳妇吗?”于琬清拉住梁熄,挤眉弄眼看向餐桌前的漂亮姑娘,她顾不及旁人,现在一门心思想了解这个未来孙媳妇。
梁熄眼睁睁见祝倾关上电梯门,有些烦躁地回老太太:“您别给我添乱行不行。”
于琬清愣住。
梁熄搓了把脸,他不知道事情怎么会被他搞砸。他想,既然祝倾带他回家吃了一顿饭,他也请长辈和祝倾吃一顿饭。
吃完饭,他和祝倾要个名分,顺理成章。
可他刚把一桌菜烧好,女主角却不在场。
梁熄冷静下来,脸色惨白,眼角冒出晶莹红得吓人,平静地说:“我是想把喜欢近十年的姑娘介绍您认识,可你让她离开了。”
她又把他丢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