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刚淋了雨,所以沈游怡洗澡的时候,特意把水温调得比平常高了些。
浴室门刚被推开,被积攒在狭小空间的热气便争先恐后地往后冒,夸张到可以说是烟雾缭绕的地步了。
沈游怡的一张小脸也被蒸得粉红,头发半湿,发尾还滴滴嗒嗒地淌着水。
周昱觉默了两秒,才开口:“修仙把耳朵修坏了?”
沈游怡着急着呢,也没空理他的调侃了,说:“你快帮我看看。”
周昱觉伸手掐住她的下巴,让打了耳洞的那一侧朝向自己。
周昱觉:“别动,我看看。”
她白皙的耳廓泛着一层不正常的薄红,耳洞的周围微微肿起,耳钉的底座陷进发胀的皮肉里,稍微碰一下,便牵扯出一阵针扎般的细密痛感。
“疼。”
沈游怡痛得眼泪都要掉下来,平日里神采奕奕的眼睛,此刻罩着一层雾气,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周昱觉无奈地叹了口气,他也没想到,自己这么尽心呵护的这只耳朵,才离开自己的眼皮子底下一天,就光荣负伤了。
“严重吗?”
沈游怡抬眼看他,纤长的睫毛在眼底投射下一片眼影,但也盖不住眼里的紧张情绪,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得了什么绝症一般。
周昱觉放开捏着她下巴的手,点了点她的额头。
周昱觉:“死不了。”
说罢,他点开手机的外卖软件,下单了一些处理发炎的药品,才转身往房间里走。
沈游怡亦步亦趋地跟在他的身后,一点距离也不敢落下。
这也是周昱觉发现,沈游怡十分可爱的一点。
每当她有些无助和不知所措的时候,会变得很粘人,必须要有一个熟悉的人紧紧地贴在自己的身边,她才会变得安心。
哪怕是昨天还在和她冷战的周昱觉。
周昱觉走到床脚边,停下,又转身朝衣柜的方向走去,身后的沈游怡几乎是脚尖贴着他的拖鞋尾,跟着他的动作而动,也不管他到底在干嘛。
周昱觉从衣柜里找到酒店放置的吹风机,在床头的插座上连上,把身后的沈游怡一把按坐在床上。
周昱觉:“吹头。”
沈游怡十分乖巧,任凭他的手在自己的头上作乱。
她乌黑的发丝垂落在肩头,又被周昱觉轻轻撩起。吹风机呼出的热风漫过头皮,微凉的指尖也偶尔会不经意地擦过她后颈的细腻皮肤,惹得沈游怡轻颤了颤肩膀。
吹风机发出的响声在另一种意义上,也算是将整个世界的声音隔离在外了,沈游怡就在这种与世隔绝的氛围里,昏昏欲睡了。
周昱觉看着手底下一点一点的小脑袋,生怕她一会儿真睡过去了,于是伸手拖住她的脸颊,让她在自己的手掌上睡稳。
不知过了多久,沈游怡才倦倦地睁开了眼睛。
吹风机的轰鸣声早就停歇了,卧室里静得掉针可闻,沈游怡起身在房间内张望了两眼,发现周昱觉并不在房间内。
“咔哒。”
玄关处传来阖门的声响,没一会儿,周昱觉就拿着拆了包装的药品进来了。
他撕开独立包装的棉签,浸透药水。房间内的光线偏暗,他动作放得轻,小心地撩开她耳边的碎发,露出那只泛着红肿的耳朵。
周昱觉拿着棉签往她耳背抹去,触碰到破损的创口时,沈游怡闷哼一声,瑟缩着躲了一下。
“别动。”他声音低沉地开口,一只手虚虚地扶住她的下颌,另一只手转动耳钉,让药液渗进去。
沈游怡被疼得呲牙咧嘴,刚好周昱觉的大腿近在咫尺,她被固定着脑袋,无法动弹,只能狂拍那只大腿,以此表达自己不满的情绪。
药液蜇得创口处微微发烫,沈游怡不知道自己受了多久的“酷刑”,才被释放。
“很痛?”
周昱觉将用完的棉签收拾丢进垃圾桶里,瞥了一眼还在一脸幽怨的沈游怡,扯了扯一边的嘴角。
“哪儿能啊。”沈游怡将自己扔到大床上,抱着多余的枕头,撇了撇嘴,“这都是我不乖的代价,一点儿也不疼。”
周昱觉:“……”
周昱觉不自然地眨了眨眼,淡声说:“没有。”
“什么?”沈游怡知道周昱觉这是不想闹了,但她才不想那么轻易地就放过他,毕竟自己可是被莫名其妙地单方面冷战了,于是佯装没听清,“我没听到。”
“我说,没有不乖。”
“哼。”
沈游怡轻哼一声,从床上坐了起来,说:“现在可以说了吧,还要我猜吗?”
周昱觉盯着她耀武扬威的样子,轻笑了一声,才说:“因为你在露台上说的话。”
露台上?
沈游怡蹙着眉回想,自己当时说了些什么。
“我以后谈恋爱了,你就不能这么说了。不然别人会误会你的。”
她想起来了,思考了一会,才说:“我这是很贴心地为你考虑呀,莫非你想当小三?”
周昱觉又笑了,不过这这次是气笑的。
他没回话,只是起身从冰柜里拿出一杯罐装的可乐,喝了好几口。
不是这个?
沈游怡狐疑地观察了一会周昱觉的表情,发现自己好像猜错了。
好吧,看来还没那么道德败坏。
“那是因为我说我以后谈恋爱了?”
周昱觉闻言,眼神凉凉地扫了她一眼,还是没说话。
那看来是猜对了。
沈游怡不明白,这有什么好生气的,但又转念一想,周昱觉是不是认为,谈了恋爱以后,所有人都会变成那种重色轻友的人,从而冷落了身边的朋友。
她一下就想通了,毕竟高中的时候,周昱觉也会因为自己和谁又走得太近,而臭脸。
沈游怡一脸“真拿你没办法”的表情,故作老沉地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周昱觉的肩膀。
“你放心好了。”
她大言不惭地开口:“我会永远陪着你的。”
说起她和周昱觉的成长,说是龙凤胎也不为过了。虽然没有别人家那种样样都要买同款的架势那么夸张,但从出生起,他们分开的最长时间,都不超过半个月。
沈游怡认为,周昱觉于自己而言,不只是朋友、一起长大的竹马那么简单,而是早就把他纳入了家人的行列,根本没有绝交分开的这个选项。
也许是房间的顶灯太过晃眼,周昱觉忽然有些恍惚。
光落在沈游怡身上,她就静静地坐在那里,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柔和的光晕,让人移不开视线。
过了好一会,周昱觉才哑着声开口:“永远吗?”
“嗯哼,永远。”
周昱觉忽然什么都不想计较了,即使是用这样卑劣的偷换概念,得到她的一句“永远”,也没有所谓了。
把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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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说开以后,沈游怡轻松多了,心情也跟着愉悦了起来,抱着枕头在床上小滚一圈。
动作间,原本就宽大的睡衣短裤被堆积在一起,露出了白里透粉的大腿根,沈游怡算不上是那种细条条的身材,大腿处柔软肉感,看起来十分好捏。
只一眼,周昱觉的耳尖就染上一抹薄红,无法,只能开口赶人。
沈游怡算算时间,纪非桃也该洗漱完毕了,再晚回去可能就要叨扰人家睡觉了。
于是她站起身,从周昱觉房间的冰箱里掏出两瓶可乐。
“惩罚你,你买单!”
说罢,就大摇大摆地走人了。
-
回到云市后,沈游怡过了好几天的安生日子。
第一是因为这个耳洞必须要好好养养了,没有给她折腾的余地了。其二便是她也没力气折腾了。
这几天沈游怡在社交软件上刷到了不少“跑一趟线下耗完了一周的精力”的帖子,换做以前的她并不理解,哪儿有那么夸张呢,但看完一场LIVEHOUSE的她,此刻深表认同。
但沈千慧女士见不得自己女儿这颓废样儿,等她的耳洞好得彻底了,就拿来几张什么是哪儿的门票,让她约上朋友出门走走。
沈游怡假模假式地吸了吸鼻子,摸了摸眼角不存在的眼泪,开口控诉:“妈妈,我才在家待几天?你就嫌弃我了。”
沈千慧被她说得没招,无奈地开口:“这券有截止时间的,别过期了。”
说罢,关了门就跑。
沈游怡将几张门票券叠在一起,拍照发给纪非桃看。
一只鱼:【照片】
一只鱼:【想不想去】
一只鱼:【勾引.JPG】
半只桃:【温泉山庄?】
半只桃:【好高档啊】
半只桃:【诶我好像听纪沃他们也要去,要不我们一起?】
一只鱼:【你想啥呢!】
一只鱼:【人家小情侣去温泉山庄,我们凑合啥?】
半只桃:【哦哦】
半只桃:【那就我们仨?】
沈游怡看着她说的那个“仨”,才想起来,又把照片转发一份给周昱觉。
一只鱼:【小觉哥哥,现在我诚邀你陪同我和纪非桃去这个温泉山庄,如若愿意请扣1,不愿意输入TD。】
Z:【……】
Z:【TD】
沈游怡:“?”
没得到想要的答案,沈游怡直接冲到了周昱觉的房间里。
周昱觉对于她的来临似乎并不意外,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眼睛又转回了电脑屏幕上。
沈游怡拿过他放在一旁的手机,熟练地解锁,然后点开了和自己的对话框。
还在两分钟内,还可以撤回。
沈游怡将“TD”的那条信息撤回,又重新编辑了一条“1”的消息发出,才把手机还给了周昱觉。
“您好亲亲。”
她伸手在周昱觉眼前晃了晃,等周昱觉转头看向自己,才接着说。
“系统这边检测到您已经答应了去温泉山庄的邀请呢,请问你还有别的问题吗?”
周昱觉挖一口手边的冰淇淋,将小木勺叼在嘴边,没理会这个发客服瘾的沈游怡。
“很好,没有。”
沈游怡满意地点点头,走之前还不忘叮嘱。
“那就不见不散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