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生?”秦家兄弟异口同声。
秦玉明喃喃自语:“精神体,也能被寄生吗?”
精神体虽然有着跟普通动物一样的构造,但本质还是由他们精神力凝聚而成,普通的寄生虫在精神体内存活不了多久,更不可能造成严重影响。
牧夏皱了皱眉,这个世界把宠物喊成精神体就算了,怎么连驱虫常识都没有,她打定主意今晚要回去好好研究一下哨兵到底是怎么培训的,书上说都是持证上岗,结果一连遇到两个都是笨笨的。
“不做好驱虫当然会有寄生虫感染风险。”
牧夏说完,快速拿绳子绑住玄冥的翅膀、双腿,将白头鹰固定在桌面上,她还在底下垫了一块毯子,以防着凉。
她如此贴心,越发显得秦玉轩不作为,他眼里闪过一丝歉意,主动上前搭把手。
他也像弟弟那样,将自己的精神体全方位展开,送到向导手中,看到这熟悉的一幕的时候,秦玉轩眼里更是复杂。
“医生……请你帮玄冥看看吧。”
牧夏戴上口罩,摆了摆手:“不要叫我医生,我就是个开店的。”
“好的老板。”
牧夏眼神微妙,一方面,她觉得被人叫老板挺爽的,另一方面,就是微妙的心虚。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她有多少本事自己心里清楚,给小动物按按摩洗一洗没问题,但真被尊敬地称为“医生”,牧夏可不敢当。
“先说好,我这里只是非人类护理中心,不是真正的医院,能做出的只有初步检查和给出一些简单的方案,做不做决定权在你……”牧夏看了眼秦玉轩鼓鼓囊囊的肌肉,快速吟唱免责声明。
兽医也怕医闹的——更别说她这个半吊子了。
秦玉明在一旁连连点头:“嗯嗯嗯,我们都知道的,你快看吧。”
秦玉轩持以同样的态度。
他们都没有自己向导,但前辈都说,在向导做决定的时候,哨兵最好老实点。
对于精神体,向导可能比哨兵更熟悉ta的精神体,虽然牧夏刚跟他们见面不到两小时,但是能一眼就看出问题,对知识分子的敬畏又升起来了。
牧夏按了一下口罩,不太习惯这种过于配合的态度,总有种不治好就辜负了两个小动物的负罪感。
幸好,玄冥身上这个问题她还真会看。
“你们看这里。”牧夏指着白头鹰的脚爪。
粗糙坚硬的皮,微微泛黄,角质增厚,泛白,牧夏戴着手套,拿镊子推开褶皱,里面颜色也很不对劲,她喷了点酒精在手上,转移到玄冥的头上,尖尖的喙被秦玉轩拿胶带绑起来了,红着眼的白头鹰在桌上不断扭头,挣扎。
“眼睛周围一圈有明显黄色,瞳孔泛红,身体也有多出黄色印记,明显的黄疸现象。”牧夏怀疑是蛔虫或者肝吸虫,“它最近是不是食欲不振,统感失调,不会飞了,只会摇摇晃晃地走,而且情绪很不稳定,突然就攻击人……”
“是的,它特别爱攻击黑发黑眼的人。”
这是什么现象?牧夏姑且放下疑惑,先处理最重要的事:“它之前吃过什么生的东西吗?”
她举了两个例子:“浣熊或者兔子之类的。”
“没有,玄冥从来不乱吃东西。”秦玉轩回答,精神体也是可以吃普通食物的,很多哨兵为了精神体的营养均衡,会普通食物和哨兵食物一起喂养,他也是其中一个,但给玄冥吃过的东西,都是特别渠道购入,每一道都有检测。
“怎么会……”牧夏眉头紧皱。
秦玉明主动给台阶下:“会不会是看错了?可能是其他病呢。”
“不会!”牧夏斩钉截铁地说,其他问题她可能会看错,但这个,她绝不会认错。
但是护理中心没有机器可以检查,她口说无凭,牧夏内心有点着急,身体已经这个表现,说明内里问题很严重了。
如果再不快点解决,可能会影响一生。
场面一下就僵在那里了。
秦玉轩在犹豫要不要回去找专业人士看看,但他也不是没找过,那些人都看不出问题,只有牧夏一眼就看出玄冥不对劲。
秦玉明同样着急,玄冥以前跟他关系也不错,突然变成这样他也很担心,再加上牧夏帮他看好了小金,他对牧夏已经有了不小的信任。
牧夏耳边响起熟悉的嗡鸣声,她愣了一下,忽然想起自己还有一只小蜜蜂。
要试试吗?
“试!”秦玉轩突然的开口,牧夏才意识到自己把刚刚那句话说出口了。
秦玉明有些紧张,小蜜蜂刚出现,他就冒出了一身冷汗。
明明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蜜蜂精神体,他却感受到了极强的威慑,那只不苟言笑的黑猫给他的感觉是恐惧,牧夏和蜜蜂却让他喘不过气来。
一个向导的气势,压过了两个哨兵?
这得是多强的实力……秦玉明心脏愈发加速,他抓了一下他哥的衣服:“真的试吗?”
他和哥哥都没接受过向导的梳理,但也知道一个陌生的向导,与哨兵初次链接充满了风险,他哥很关心玄冥,但冒这么大风险,还是让他捏一把汗。
秦玉轩却不这么想,玄冥的状况没人比他更清楚,已经到了要被白塔干涉休假的程度,那么,唯一能看出问题的牧夏,可能就是它的救命稻草。
他是高阶哨兵,就算牧夏想趁机控制他,也有反抗的余地,但是玄冥再拖下去,就真的要死了。
“老板,请开始吧。”他坚定地说。
牧夏看他们一脸沉重的模样,内心感叹,虽然人傻了点,还是关系宠物的,看这小脸,紧张得都发白了。
他们站在桌面两侧,分别按住玄冥的一爪一翼,玄冥早就过了被强制硬控的时间,被绳子绑着也挣扎得很厉害,它不敢咬秦玉轩,一直想叨秦玉明,要不是嘴巴被粘起来了,真要见血了。
牧夏喊了一句“蜜糖”,这是她昨晚给小蜜蜂取的名字,比之前的“蜂蜂”像样不少。
新名字非常可爱的小蜜蜂绕着几个人飞了一圈,它对牧夏任揉任捏,对其他人可没那么好脸色,秦玉明光是看那尾针,就默默将亲哥护至身前。
秦玉轩看似冷静,实际上肌肉紧绷。
它要做什么?
牧夏等蜜糖巡视完毕。
这是蜜糖的小习惯,每次出来都要巡视一圈领地,当初治疗屠弥身体那次,要不是屠弥危在旦夕,它保准也先巡了再救猫。
它飞得很快,左右也耽误不了多少时间,就在大家以为它要回到牧夏手上的时候,它突然停在了秦玉明面前。
牧夏目光一利。
“你身上有东西?!”只有危险能让蜜糖停下。
“什么……我没有啊?”秦玉明手足无措。
蜜糖给牧夏传回了信号。
“他外套有东西,马上脱掉!”牧夏立马下令,秦玉轩一把将秦玉明的外套脱了下来,远远丢到隔离箱中。
只是这么个简单的动作,玄冥立马就不挣扎了。
这下,秦玉轩面色瞬间了凝重,秦玉明脸色也很难看:“我身上,被人下东西了?”
牧夏顾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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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他,在玄冥安静下来后,她就立马抬手,对准了它。
似曾相识的动作让玄冥瞳孔骤缩,但比它动作更快的,是蜜糖。
毛茸茸的黑金色小蜜蜂悬停在牧夏身后,无形的波纹散发出去,牧夏眼前恍惚一瞬,瞳孔变得漆黑,金色的层层圈圈叠套在她的瞳孔里,让她“看”到了很多东西。
角质层、肌肉、血管——还有,脑子。
玄奥的感应中,如同芝麻一样小点盘踞在玄冥身上,蚕食着它的理智和生气。
牧夏看到了病因,却还不够,她要看清楚,到底被感染到了什么程度,这将决定玄冥接下来的命运。
牧夏主动尝试与玄冥链接。
一直一言不发的屠弥直起了耳朵,猫胡子绷直,眼神一眨不眨地看着牧夏。
他曾经与牧夏深度链接一次,那是一场……不愿回忆的体验,但不可否认,他至今没弄懂牧夏是怎么做到强行与他链接的,他的防护、屏障,像泡沫一样,毫不设防地将牧夏迎了进去,完全不顾主人反抗的意愿。
……虽然,也没太反抗吧,等他回过神已经被牧夏弄得乱糟糟的了。
但屠弥还是想弄清楚,牧夏是怎么做到的。
肆意深度链接一个陌生哨兵……真是花心的坏向导,猫尾巴打了空气一下。
秦玉轩不由自主绷紧身体,秦玉明一个劲叫他放松:“没事的没事的没事的,痛一下就过去了。”
“你都没跟向导链接过在这叫叫叫!”秦玉轩痛殴亲弟。
他深呼吸,逼迫自己迎接接下来的疼痛。
但迟迟没有到来。
秦玉轩睁开眼,看到玄冥的瞳孔已经恍惚,他也有些恍惚,怎么做到的,绕过了他,和玄冥直接链接。
“是【共鸣感应】!”秦玉明旁观者清,有些激动地说。
【共鸣感应】,极少数的高级别向导的特技,可以跟精神体直接共鸣,在战场上多数用来救治昏迷不醒的哨兵,也可以用来控制敌方的精神体。
能无痛就绕过哨兵共鸣的,秦玉轩还没见过。
他对牧夏心生忌惮。
牧夏一脸认真地工作,感觉身边凉飕飕的,她还以为是那俩笨蛋有眼力见,给她开空调了。
检查还是挺累的,短短几分钟,她就生出一层薄汗。
好在,玄冥不用深度链接,它的问题比屠弥小很多,如果说屠弥是要开刀的大手术,它就相当于表皮创伤,牧夏只用停留在表面,就能达到检查的目的。
精神力如同无形的大手,将玄冥捧在手心里,一寸寸检视它的皮肉。
牧夏工作的时候表情很认真,秦家兄弟也不敢打扰她,正襟危坐等待一旁。
秦玉轩时刻观察着玄冥的状态,一脸严肃。
秦玉明却发现他的耳朵越来越红,他抹了一把秦玉轩:“哥,你手心怎么出汗了。”
因为……牧夏的精神力检查完,想着来都来了,清理一下最外层的问题。
她的动作如抽丝剥茧,带给秦玉轩的感受全完全不一样。
秦玉轩撑住台面,不断告诉自己,她不经允许就私自共鸣他的精神体,是很坏的黑向导行径。
但是……
“嗯……”秦玉轩咬住指关节,不让自己发出微妙的声音。
秦玉明深藏功与名:“哥,你懂我了吧。”
“闭嘴。”
秦玉轩看向牧夏的眼神,又羞又怒。
精神体被肆意翻弄的感觉一点都不好,但为什么——
他心脏跳得那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