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夏对第一天的营业不是很有信心。
虽然因为她的吆喝,不少人投来好奇的目光,但是自始至终,没有一个人主动踏进店内。
牧夏在门口站了一会,便回了店里,宠物护理跟其他生意不同,吆喝也很难直接就叫来顾客,与其在外面晒太阳,不如愿者上钩。
再说了,她还有很多东西要忙。
牧夏折起袖子,看了眼猫,还在睡。
她先整理了一下前台,然后打开了一间储物室的大门,里面的东西堆得满满当当。
白女士的那些东西,牧夏都放在了护理中心,她本来想全部葬进去的,或者烧给白女士,但她刚有这个想法,就被那些送东西来的人制止了,他们说,这些东西任她处置。
任·她·处·置——不是任·她·破·坏。
牧夏当时没太明白什么意思,直到拿到了过户协议,她才回过味来,这大概就是白女士的遗泽。
也算是赠与她的那部分。
她没有打开看里面是什么东西,归根到底,不是她的东西,牧夏觉得自己现在拥有的东西已经足以让她感到幸福了,那些遗物,就当做代为保管的产物吧。
遗物有专门的寄存处,可惜牧夏钱包空空,干脆摆家里,她还给白女士立了个牌位,就放在二楼一处能晒到阳光的地方。
牧夏哼着歌给柜子扫了扫灰,从储物箱里搬出一袋猫粮,又拿出一个洒水壶。
那半死不活的盆栽被她倒了两瓶水,今日竟然有了点生机,那品种牧夏没见过,但看它根系虬结的模样,便知道是个老顾客了,可能很多年前就养在了护理中心。
说来也无奈,护理中心只有一级,能开启的房间不多,牧夏能用的只有无菌室、清洁室,还有一个厨房,无菌室安置了除猫以外的四只小动物,狗一只,兔一只,蛇一条,鱼一条。
都是没有联系方式的,牧夏叹了一口气,越看越觉得这里像个二手回收站,什么老弱病残都全了。
幸好,她昨天研究出来了一个储物中心和一个隐藏在角落的【模式开关】。
储物中心里有不少的食物,人吃的和非人吃的都有,而且——
牧夏总算知道这个护理中心厉害在哪里了!
它不用牧夏亲自去补货,只要付出金钱,储物中心就会自动补充货物,可真是给牧夏帮了大忙。
上面甚至还有个简单的小屏幕,可以自动刷新可选购的物品,这不就是简易的商城模式吗!
就是……钱,是个大问题。
牧夏摸了摸口袋,还是得赶紧开张才行,寄养费不能全花在这里。
那个模式开关,目前点亮的只有一个【休眠模式】,牧夏伸手试探地点了一下,下一秒眼前一黑。
屋子咻的一声,从暖色调变成了冷色调,仿佛物品栏中没有被获取的道具状态,看着更加冰冷,总体没有太大变化,牧夏忽然打了个哈欠。
她愣了一下。
一看,外面猫都打起小呼噜了,她恍然大悟,原来是有特殊加成,好好休息对患者来说也很重要。
至于更多的,就没有了。牧夏努力想起这个屋子还有个自清洁,可以让她省下很多功夫,比如不用亲自去沾猫毛了,不用扫地了。
可是她喜欢东擦擦西擦擦呀,所以这个功能,对牧夏来说聊胜于无。
牧夏把桌子又收拾了一边,眼神不住地望向门外。
说来也奇怪,刚刚还有几个好奇的路人在门口晃悠,现在是一个也没有了。
真奇怪。
同样觉得奇怪的还有屠弥。
他觉得自己这一觉睡得很安稳,他已经很久没睡过这么长的觉了,仿佛身体沉浸在阳光里,被晒得暖呼呼软绵绵的……舒服得他有点不安。
他努力睁开眼,眼皮却沉重得异常,眼前黑漆漆的一片,身子被翻来覆去摆弄,打结的毛发,修长而矫健的尾巴,都被梳子划过。
好舒服……好可怕……
在那双手触碰到他的心脏的时候,屠弥瞪大了瞳孔,惊骇地回忆起满屋的金色,他昨天怎么会直接睡过去?!
牧夏现在要对他做什么?!!
他奋力反抗起来。
牧夏看着被摸得眼神空白、喵喵叫都声音打颤的小猫,它努力摆动着脑袋,好像想蹭到她手上,真可爱。
她忽然注意到——
它的爪爪是粉色的诶。
牧夏情不自禁上手捏了捏。
有点硬有点软,一掐指尖就开花了,弯曲的利爪抵着牧夏的指甲,但一松开,立马像弹簧刀一样隐没了回去。
屠弥终于缓过神了,他低吼一声,快速躲到了角落里。
前爪上,还残留着被那个女人肆意揉捏的温度。
简直、简直……不知羞耻!
牧夏举起手,无辜地看着它:“咪咪,你怎么了?”
屠弥无疑是一只很健壮的……病猫。
四肢修长,肌肉结实,利爪尖锐。她刚才顺手检查了屠弥的伤势,才意识到昨天能接近屠弥,纯属是因为屠弥太虚弱了。
现在屠弥醒了,她就——她好像还是可以接近它。
牧夏看着轻而易举就被捏住后颈的黑猫,疑惑地眨了眨眼,最终归功于屠弥是一只只会哈气不会咬人的绝世好咪。
好乖好乖,她这样想,又觉得有点可怜,这么乖的猫,怎么就被弃养了呢。
牧夏把它抱到怀里,晃了晃哄道:“不怕不怕,待会就给你,等眼睛好了,我们咪咪又是有两只眼睛的好咪咪啦。”
屠弥毛都要炸飞了,这女人在说什么疯话,碧色螳螂的毒怎么可能上个药就好,把他当成三岁小孩哄骗吗,他都警告好多次了她不仅没有害怕,还一次次……在这里对他做出这种事。
可是摸摸真的很好舒服,为什么以前他没想过摸摸自己的精神体,完全,要融化了……他的身体怎么会变成这样……
屠弥腿脚发软,忽然一个激灵,跳到地面,一步步后退,踩到了昨天的水盆,哐当一声把自己吓个好歹,他跳猛地到水盆后面,飞机耳了。
牧夏闷笑出声。
屠弥尾巴炸起。
“好吧好吧,不笑你了。”牧夏怕猫下不来台,主动给它倒了点猫粮和水,远远站到一边,“吃吧。”
吃还是不吃,是个问题。
这女人太可怕了,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把他变成这副软弱的样子。
但是不吃的话……又很饿。
非常非常饿……
咕噜~~
牧夏移开视线,去拿了点东西,回来的时候正好见到,屠弥低头,一口铲掉了半碗饭,他咔吧咔吧地嚼着,见牧夏回来了,金色的猫眼一眨不眨地盯着牧夏。
牧夏露出了让猫疑惑又有点想炸毛的表情,反正饭里没毒,屠弥一狠心全吃了。
等它吃完饭喝完水,牧夏正以一副压迫性的模样靠近它。
曾经压抑的恐惧、不堪、被掌控的感觉,齐齐涌上心头,屠弥嗓子里发出了低沉的呜呜。
只听那女人沉声拷问他:“你会自己擦嘴巴吗?”
屠弥:?
黑猫没瞎的那只眼一下就圆溜溜了,他不可置信地看着牧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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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在说,你以为我是那些蠢笨的宠物吗?!
牧夏是在真心实意地发问,这么呱唧呱唧地喝水,把窝弄湿了怎么办。
她难道还要给小猫上课,教它喝水要擦嘴吗?
幸好猫是聪明猫,她刚递上纸巾,猫就特别用力地撞了上来,撞得她手心一沉,牧夏顺势把它抱起来,颠了颠,嘀咕道:“还挺重的。”
看着毛很蓬松,没想到是实心的。
屠弥再次瞳孔地震,没想到自己就这么轻而易举被逮住了,他四脚朝天挣扎,被牧夏像抓小猪一样捏住了。
她将黑猫放到工作台上,一手拢住了它的脑袋,指尖挠了挠下巴,声音仿佛带着和煦的春风:“我们来看一下眼睛,不要乱动。”
黑猫胡子一软,身体差点像融化的雪糕一样变成人人揉捏的大猫子,他立马把身体变得硬邦邦的:“嗷呜!”
牧夏刚刚做了什么,他怎么会浑身无力!
牧夏看着这只小猫板凳,无奈地叹口气,她也不想动粗的,但是猫太有个性,伤口又拖不得。
“这可是你逼我的。”牧夏解开了外套。
屠弥惊恐地看着她,她要做什么——
“喵嗷呜!!!”
护理中心传来了撕心裂肺的猫叫声。
-
秦玉轩接到命令的时候不以为意,他拉着自己小弟就来了。
可是无论他们怎么找,都找不到本该在梧桐街42号开设的非人类护理中心。
“40号,41号……43号。”
没有四十二。
秦玉轩仰头,再试了一遍,依旧是空无一物,小弟已经有点打颤了,他们跟鬼打墙一样在这里转了半小时,每个人都告诉他们这里有个42号,但他们怎么也看不见。
“哥,是不是有鬼啊?”
“别乱扯,还不如说是闹精神体了呢。”
传说中,足够强大的向导,能够构建独属于自己的领域,但从来没人见过,秦玉轩也不认为他们能这么巧就碰上。
“不是啊哥,你没听说过那个都市传说吗……”
“传说中哨兵的桃源乡,只有被允许的哨兵才能看见,每一个人看到的东西都不一样,但无一例外,都能从中看到自己最渴望的东西——”
话音刚落,眼前忽然一颤,原本空无一物的地方,竟然出现了一座朴素而温馨的院子。
屋内透出来的暖光照亮阴冷潮湿的街道,盆栽坐落架上,仿佛无形的守护者。
而屋内,正坐着一位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女性向导。
可她的手中,正按着那只只是看到背影就让他们颤栗不已的黑猫的尾巴,探身给它戴上了耻辱的伊丽莎白圈?!!
黑猫半边脸绑着绷带,浓郁的杀气从金色的眸子中泄露,利爪在桌面划出深刻的划痕,肌肉鼓起。
如山、如渊……仿佛怒火滔天扑面而来,仅是呼吸便让人觉得紧迫。
却没有跑开。
秦玉轩背后的衣服一瞬间湿透了。
屋里,牧夏看猫因为自己在它脑袋打蝴蝶结的事,气狠了,想着暖色调能让人心情好点,就把【休眠模式】关掉了。
黑猫一动不动,依旧梗着脖子,不理她;牧夏沉默地抓着猫尾巴尖尖,也不吭声。
一人一猫进行了沉默的抗争。
直到门铃忽然响起,牧夏飞速摸了一把屠弥,卡在它哈气的前摇阶段,两步退开。
她超快进入营业状态:
“你好,欢迎光临!”
诶……这男学生看她的眼神,怎么像见了鬼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