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拧巴小姐与毒舌先生 > 2. 少女的梦
    第二天清晨,祁今是被闹钟吵醒的。

    她顶着两个黑眼圈爬起来,洗漱完毕后,把那张已经被她揉得皱皱巴巴的志愿意向单展平,小心翼翼地夹在数学书里。

    出门的时候,樊女士正在门口换鞋。

    “妈,我去交表。”祁今晃了晃手里的书。

    “这么早?那你顺路把垃圾带下去。”樊女士指了指门口的垃圾袋。

    祁今认命地拎起垃圾,刚走出楼道,就看见一辆黑色的自行车停在槐树下。

    陈枳行单脚撑地,长腿搭在横梁上,正百无聊赖地转着车把手。看见祁今出来,他挑了挑眉。

    “这么早?”祁今故作镇定。

    “走吧,大小姐。”陈枳行指了指车后座,“等你很久了,上车。”

    祁今看着那个后座,犹豫了一秒。

    “不坐拉倒,”陈枳行作势要走。

    “你等会儿!”

    祁今把垃圾袋往地上一扔,跳上后座,“骑稳点啊,摔了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陈枳行低笑一声,脚尖一蹬,车子平稳地滑了出去。

    清晨的风带着槐花的香气,吹乱了祁今的刘海。她死死抓着陈枳行的衣角,感受着后背传来的温度。

    “陈枳行。”她突然开口。

    “嗯?”

    “如果我去二中,你会不会哭啊?”

    陈枳行蹬车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声音却随着风飘进她的耳朵里。

    “你以为我是你?你去二中,我就在大院设宴三天三夜。”

    “你有病吧?你就这么开心。”

    “那当然了,没人在我后面陈枳行,陈枳行的,我得多清净啊。”

    祁今闻言当即重拳出手,一掌打在陈枳行的背上。陈枳行把着车的手微微晃动一阵,差点偏了方向。

    “祁今你下死手啊,我可把后背给你了。”

    “谁稀罕啊,我稀罕你的命!”

    祁今气鼓鼓地收回手。陈枳行没再说话,只是把车蹬得更快了些,风在耳边呼啸,把祁今的抱怨都吹散了。

    到了学校门口,陈枳行把车停在车棚,祁今跟在后面像只被斗败的小公鸡。

    一进教室,喧闹声扑面而来。

    “陈枳行!你终于来了!”

    顾适从座位上跳起来,手里挥舞着一叠意向单。

    “快,把意向表交了,老班在办公室等着呢!”

    陈枳行点点头,从书包里掏出表递过去,动作行云流水。

    “祁今!你的呢?”顾适转头看向她,眼神里带着一丝催促。

    祁今一愣,下意识地摸了摸书包里的意向单。

    “我……我现在就要交吗?”她支支吾吾地说。

    “不然呢?”顾适皱起眉,“晚了没学校了。”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看向她。

    陈枳行站在讲台边,闻言转过头,目光落在她身上。那眼神很淡却能瞬间剖开了她所有的伪装。

    祁今被他看得有些发毛,下意识地避开他的视线,低头假装整理书包。

    “在这。”

    “这不就完了吗?磨磨蹭蹭的。”顾适转身去收别人的。

    祁今松了口气,快步走到自己的座位把书包塞进桌洞,动作简单粗暴。

    “怎么?”

    陈枳行凑过来,小声问:“大姐今天做坏事了?”

    “谁坏事,没有。”祁今挤出一个笑,“昨晚没睡好而已。”

    陈枳行一把抢过她手里的手机,直勾勾地盯着她。

    “我昨晚梦见你去二中了,你不会真填了二中吧?”

    祁今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给我!”

    她伸手去抢,然后略有心虚地辩驳着:“你没事儿别瞎梦,梦我点好行不行?”

    陈枳行没把手机还给她,而是顺手塞进了自己的校服口袋里。

    “我又没看见你意向单,谁知道你填的什么?”

    祁今的手僵在半空,被他这句歪理噎得够呛。

    “那我也没看见你的,咱俩扯平了。”

    陈枳行被怼得哑口无言,尴尬地捯饬着头发。

    “反正…已经交上去了,听天由命吧。”

    祁今没再搭理他,低头收拾自己桌洞里的书。陈枳行收拾好书包,头也不回地和顾适一起去了游戏厅。

    临走时还不忘告诉祁今,今晚记得去他家吃晚饭。

    祁今深吸一口气,抓起书包,跟了上去。

    那天风很大,吹乱了她的头发。明明一切如此顺利,她却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关于去二中这个决定,她没有跟任何人提起过。就连樊女士问她,她都找个理由搪塞过去。

    除了想离陈枳行远一点,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想离自己的偶像近一点。

    她所谓的偶像大概率是华城二中的老师或者学生,因为每次更文的IP都显示在华城二中。他也是祁今写作路上的启蒙者。祁今读的第一本书就是她写的《无人知晓的坠落》,在那本书里祁今感受到语言带给人生的震撼是无可代替的。

    书中写:“人生许多沉潜,都是为了更清醒地看清自己和世界。不必声张,那是为了重新向上生长。”

    这句话反复被祁今抄在笔记本上,希望有朝一日自己写出来的文字也有同样的温度。

    因为这个梦想,她从小到大参加了大大小小许多作文比赛。每次不遗余力,都是奔着第一去的。

    她希望在自己日复一日的提笔中得到回应,也希望在未来的某一天她能够将这种力量传递下去。

    听起来可能有点不切实际,可在13岁少女的心中这颗梦想的种子早已生根发芽。

    陈枳行从游戏厅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街道两旁的路灯亮了起来,把他们的影子一会儿拉长,一会儿缩短。

    祁今走在陈枳行身边,看着他被路灯照亮的侧脸,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

    “陈枳行,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你先答应我!”

    陈枳行愣在原地,做出发誓的手势。

    “只要不违法乱纪,不以身相许,我都答应你!”

    祁今没忍住踢了陈枳行一脚。

    “我是那样人吗?还以身相许,美得你。”

    下一秒,祁今的表情凝重,下意识低头卷着自己的头发。

    “我跟你说啊,咱俩…”

    “咱俩咋了?”

    祁今闭着眼睛说出那句:“咱俩可能不在一个高中了。”

    说完,祁今试探地瞧着陈枳行。陈枳行也一言不发地盯着她,希望她能给自己一个解释。

    “哎呀,我这不是…不是想让你摆脱我吗?你自己也说了,没人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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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面陈枳行陈枳行的,你不挺开心的吗?”

    “我那是开心吗!”

    陈枳行唉声叹气道:“祁今我真没想到你主意还真正啊。不是你去二中这事,樊姨知道吗?”

    祁今摇摇头。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啊?”

    “我交都交上去了,大不了说一中没考上呗。”

    陈枳行被祁今这委屈巴巴的表情气笑了。

    “你是觉得樊姨傻还是祁叔傻?官网的分数线明摆着呢。你就算为了躲我,也不至于改志愿吧?”

    “谁说为了躲你了?虽然…也有吧。但主要原因还真不是因为你。”

    陈枳行无奈地勾勾嘴角。

    “就算是因为我也没用。”

    说完,陈枳行转身就往家的方向走,步子迈得极大。

    祁今小跑着跟在他屁股后面,心里七上八下的。

    她不知道陈枳行那句“没用”是什么意思,不过她肯定陈枳行一定生气了。

    到了大院门口,陈枳行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得像一个即将奔赴战场的战士。

    “祁今,”他深吸一口气,“你先回家,待会儿不管听见什么动静都别出来。听见没?”

    “啊?你要干啥?”祁今一脸茫然。

    “没什么…”陈枳行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记住哥的好。”

    祁今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陈枳行深吸一口气,敲开了自家的大门。

    “爸,妈,我回来了。”陈枳行的声音听起来异常洪亮,倒显得虚张声势。

    祁今没有老老实实回自己家,而是悄悄将耳朵贴在他家门口。

    屋里先是死一般的寂静,紧接着是陈父放下茶杯的磕碰声,那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随后,一声清脆的巨响穿透了铁门,吓得祁今浑身一哆嗦。

    “你个兔崽子!我打死你!”

    陈父的咆哮声震得墙头上的灰都往下掉。

    “一中是重点!你理科年级前十,你去二中干什么?去给人家扶贫啊!”

    “爸!你听我解释!”陈枳行的声音里带着求饶的意味,伴随着他在院子里上蹿下跳躲避追杀的脚步声。

    “二中也有理科班!我去了还能当状元呢,我想着……”

    “想你个大头鬼!”

    陈父显然是气急了,拖鞋都甩飞了一只。

    “老子辛辛苦苦给你报奥数班,你转头给我填个二中?你是不是想气死老子!”

    “哎呀!爸!哎哟!别打脸!明天还上山呢!”

    “上山?我看你是想上天!今天我不把你腿打断,你都不是我生的!”

    “我是我妈生的。”

    院子里传来一阵鸡飞狗跳的动静宛如一曲宏大的交响乐。

    祁今一边担心,一边捂着嘴笑得肚子都在疼,但又不敢发出声音,脸憋得通红。

    她脑海里浮现出陈枳行刚才在路灯下那副英勇就义的表情,原来他也把志愿改了。

    “祁今!祁今你在不在!”

    祁今下意识地应了一声:“在……”

    “你听见了吗!你听见你陈叔是怎么谋杀亲子的了吗!”

    陈枳行隔着门大喊,声音里充满了悲愤。

    “哥为你做了多少,你可得记着啊。”

    陈父的怒吼声紧随其后:“你还敢找外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