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回到清冷夫君年少时 > 6. 夜探
    06

    “住口!”阿拓急得还要说什么,裴琅把笔一掷,冷冷开口,一下就把阿拓还没说出口的话全都压了下去。

    阿拓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公子,我…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为你着急。”

    日头越升越高,只有在日头升到头顶的位置时,裴琅的这个小院才能有一点儿日光,此时,微弱的光亮透过窗棂照在裴琅手边上的宣纸上,宣纸墨痕未干,字迹清俊疏朗,可惜最后一个字的最后一笔写毁了,白白浪费了这一幅好字。

    裴琅抬眸看到阿拓满眼的担忧,语气不禁软了软,“我知道了,你先下去,我一个人静一静。”

    阿拓犹豫着没走,裴琅问他,“还有何事?”

    阿拓上前半步,悄声说:“翠姨托人来送了些东西,就在那儿放着,公子放心,我拿的时候没人看见。”

    阿拓指了指书案下的,桌脚处的一个包袱。

    包袱破旧,但鼓鼓的,想必是装了不少东西。

    裴琅点点头,重新换了张纸,蘸墨,起笔,他淡淡地说:“我知道了,下次不要再让她送了。”

    阿拓欲言又止,想了想,还是什么也没说,默默地退了出去。

    门关上的声音响起,屋子里只剩下裴琅一个人的时候,裴琅停下了笔,看向那个包袱。

    沈却枝刚回府就从自己攒的私房钱里抓了一把给桃子,说:“桃子,帮我去裴府打听裴琅的事儿,花多少钱都行。”

    沈却枝又抓了一把给杏子,对杏子说:“帮我买件儿衣服,要青色的,越贵越好。”

    杏子问:“女郎,你平日不是不喜欢穿青色的吗?”

    沈却枝道:“我又不是给自己买的。”

    杏子拧眉,“那是?”

    想到裴琅,沈却枝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眼睛也跟着弯了起来,“给裴琅买的!”

    今日见了裴琅,裴琅此时个子还没完全窜上来,个头只比她高了半个头,她撑着脸四处看,忽然眼前一亮,抓住一个路过的小厮过来,小厮被吓得魂飞魄散,还以为怎么了,正要问呢,就听见沈却枝笑意盈盈地说:“就照着他的身材买。”

    领了活儿,桃子和杏子一起出去,只是一路上,两个人的眉头就没有打开过,她家女郎刚到京师就打听裴琅,今日去了裴府,还惹出那样的事,这会儿又要给裴琅买衣裳。

    可这裴琅,她们来京师之前从未听过这个人,她家女郎怎么就对这个人这么上心了呢?

    她们实在是想不通,但就算这样,沈却枝给她们的活儿她们也得干,于是匆匆忙忙,打听的打听,买的买,累了半天这才回来。

    杏子回道:“衣裳已经订好了,给了双倍的钱,过两日就能拿回来。”

    沈却枝满意地点头。

    桃子这里也已经打听好了。

    沈却枝也这才知道,原来裴琅不是裴侍郎的嫡子,而只是裴家二爷的一个私生子。

    裴家共有两房。大房就是如今的裴侍郎,裴侍郎没有妾室,膝下只有一个儿子,可惜这个儿子有先天的不足之症,平日的衣食住行都要人照顾,更别提娶妻生子了,这更是不能。

    裴家二房子嗣却多,裴家二爷功名上比不上大房,但论吃喝玩乐却是一绝,他也因此气走了正妻,留下了一群妾室,还有一堆的孩子。

    这些孩子里母亲都各不相同,里面有三个儿子,五个女儿。

    三郎和五郎的母亲都是府里的丫鬟,被裴家二爷收了后有了孩子便被扶成了妾室,七郎也就是裴琅,他的娘亲生下孩子后就被赶出了裴府,谁也不知道她在哪。

    裴家二爷是只管生不管养的,小小的裴琅有父母却像没父母,独自一个在裴家长大,住在裴府最偏远的地方,所以从前他们去打听裴琅,都没有人知道。

    是啊,这世上谁会在意一个庶子呢,而且这个庶子的父母都不疼他。

    沈却枝听得心口堵堵的,像压了一个大石头一样,闷得不行。

    “原来裴琅幼时过得这样苦。”

    京师这地方,多的是拜高踩低的人,权势高的可以随便把权势低的踩到脚下,裴夫人今日对裴琅的用词很重,看样子是从心底就看不上裴琅。

    裴夫人这样,裴府其他人就更不用提了。

    裴琅最后能高中探花,这其中的辛苦必定不少。

    上辈子沈家失势,是裴琅护着她,她很感激。

    这辈子裴琅孤苦伶仃,那就换她来护着他。

    “桃子,杏子。”沈却枝脸上滑下一道泪痕,“我要出去一趟,帮我换衣。”

    沈却枝带着桃子和杏子来到了裴家的后墙边儿上,沈却枝抬头,望着比自己两个人还高的墙吞了吞口水。

    桃子说:“女郎,这么高,咱们上不去吧?”

    沈却枝摇了摇头,“肯定上不去。”

    桃子:“那……”

    沈却枝拍拍手,“那就从正门进去。”

    沈却枝借口东西丢了,进到裴府,裴府的人认出她是今日来的女郎,没有拦她,沈却枝进门后一溜烟就跑没了。

    她一路凭着桃子和她描述的地方找裴琅的住处,东找西找,找到一处院落。

    院子很偏僻,在裴府的东北角上,这里的地上长满了苔藓,各类杂草丛生,门上的木头腐坏了大半,轻轻一碰,木头的碎屑就掉下来。

    沈却枝推开门,破败的院落,昏暗的灯火从窗纱里隐隐地渗出来。

    灯火勾勒出了一个人影,他站在那里,手里握着笔,只是笔在手中悬着,一直没有落下来。

    沈却枝一眼就认到这是裴琅,他的身影她不会认错。

    她悄悄地走到窗边,把窗户开了一个小缝,从缝隙里看他。

    裴琅背对着她,书案上放着几张泛黄的纸,最上面的一张写着“君子慎独”这几个字。

    纸的旁边放着一个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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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的包裹,沈却枝眯着眼看了看,发现里面放着一件衣服,衣服干净朴素,但料子很差。

    衣服的旁边还放着一个闪闪的东西,看样子是首饰。

    裴琅望着那包裹东西,蘸了墨的笔迟迟没有落下来。

    过了会儿,裴琅把笔放下,把包裹重新系起来,放在了脚下。

    也是这时,有人端了一盘东西进来,放在另一张小桌上,那人喊裴琅,“公子,吃饭了。”

    裴琅应了一声,坐在桌边。

    饭菜简单,只有几个窝窝头,一盘豆腐,沈却枝看得眼红红的,真不知道这些裴琅能不能吃饱。

    偏偏裴琅还吃得面不改色,像是早就习惯了这么吃,早就接受了自己这样的日子。

    沈却枝心里难受,咬紧了下唇。

    她还记得前一世时,北方沦陷,他们举家搬到江南,一路上颠沛流离,她过惯了舒服日子,吃一点儿苦就难受,就忍不住掉眼泪。

    裴琅不耐其烦地一遍遍安慰她,想尽一切办法,给她弄好吃的,他自己的衣服都被磨破了,每日吃糠咽菜,他竟能吃下去,还吃得游刃有余。

    如今想来,原来是裴琅从小就过惯了这样的日子,所以也就能忍受了。

    几个窝窝头,一盘豆腐,两个人吃得干干净净,吃完后,裴琅站起来又回到书案前,这次他没有写字,而是拿出了一本书来抄写。

    沈却枝听过有些人家穷买不起书,便借别人家的书来抄写,抄完再把书还回去。

    裴琅这会儿做得应当就是这个。

    沈却枝咬了咬牙,在心里默默记着,只买衣服还不够,还要再给裴琅买书,四书五经都要买,另外还有宣纸,看裴琅用的纸成色都不好,她要给他买澄心堂的纸,听说澄心堂的纸最好,将来的小裴探花,值得用最好的。

    沈却枝很想和他说几句话,但她知道这会儿突然出现在他面前,只会吓到他,他还不认识她呢,连她叫什么都不知道。

    不过没事,她会让他认识她的。

    黑夜越来越暗,沈却枝在这里待得够久了,她不舍地合上窗户,提起裙边准备离开。

    她转过身,一个半大小子出现在她面前,皱起眉问:“你是谁啊?来这儿干什么?谁派你来的?”

    沈却枝认出这是方才和裴琅一同吃饭的,想必是裴琅的小厮。

    她“嘘”了一声,示意他小声点儿,然后低声说:“我不是坏人,我没有恶意的,你让我先走,行吗?”

    半大小子一脸火气,更加大声地说:“没有一个坏人会说自己是坏人,你是谁派来的?快说,否则我把你送官!”

    半大小子的声音陡然拔高几分,在寂静的院落外格外刺耳。

    沈却枝心里一紧,手心瞬间沁出冷汗。

    屋内的抄写声骤然停了。

    片刻,身后传来门开的声音,紧接着,一个男声传过来:

    “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