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回到清冷夫君年少时 > 3. 告别
    03

    沈却枝的东西看着不多,一收拾起来,这个也要带,那个也舍不得留下,最后收拾了足足十个箱笼,放在正厅里,弄得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到了出发那日,早上沈却枝早早地起来,命桃子和杏子给她好好梳洗,这一路路途遥远,还要走一个多月呢。

    梳洗完吃过饭,沈却枝来到前厅和父亲他们碰面。

    沈家世代从军,从大夏朝开国之时就开始领兵了,传到沈将军这一代,已经有五代了。

    这几代里,沈家男儿个个英勇神武,领兵打仗鲜有败绩,更重要的是他们忠心,在他们的心里,将士最重要的就是一个“忠”字,战死到最后一刻也绝不投降。

    几百年里,沈家已经有十一位男儿为国捐躯,但这并没有磨灭他们为国奉献的斗志,而是更加一如既往地坚守沈家的使命,为国而战。

    沈却枝看到迎面走来的穿着盔甲战袍的父亲,更能感受到他身上的凛然正气,想到几年后他被污蔑叛国,她不由得心碎。

    “爹爹。”她提起裙子,跑到沈将军面前,双目含泪。

    沈将军沈靖原本冷着一张脸,看到沈却枝后眼神突然软下来,捧着沈却枝的小脸儿,像捧着一个特别珍贵的事物。

    “我的枝枝,最近爹爹忙着调任的事,太忙了,都没去看你,你的病好了么?”

    沈却枝仰起头,“早好了。爹爹也不要太辛苦了,边疆的事就留给大哥,大哥会做好的。”

    “好。”沈靖怜惜地摸摸沈却枝的头顶。

    大哥沈戎一家,二哥沈铮一家在沈靖的身后,沈却枝又和大哥大嫂说了几句话。

    这几年边疆偶有叛乱,但都不大,大哥应当没事儿。

    她交代了几句后,和二哥一家上了车。

    走的时候,日头完全地升了起来,有一阵风吹过,漫天黄沙飘起,沙石在日头下闪着金色,她掀起帘子头伸到外面,朝着大哥大嫂挥手,直到她们的人影越来越小,越来越小。

    终于看不见了,沈却枝才回到车里,泪水已满面。

    看沈却枝那么伤心,桃子和杏子一时不知该怎么开口,她们慌乱地倒了点水给沈却枝,安慰她道:“女郎,以后还会再见的,说不定什么时候少将军也被调到京师了。”

    沈却枝抹抹眼泪,努力笑着,“是的,会相逢的,都会相逢的。”

    因为用的是战马,脚力更强些,走得更快,不到一个月,沈家一行人就到了京郊,离京师只有不到一天的路程。

    坐了一个月的车,沈却枝的屁股都要坐成两半了,浑身腰酸背痛的,整个人蔫蔫的,怎么看怎么没精神。

    听说马上就到京城了,起初她也没有多大感觉,实在是太累了,后来她迷迷糊糊地想到来了京城就可以见到裴琅了,这才有了力气,掀开帘子四处张望。

    和想的不一样,京郊出奇的荒凉,到处都是荒芜的农田,光秃秃的树木,还有一个个瘦骨嶙峋的人。

    这些人在地里翻东西吃,一双眼睛毫无神采,破旧不堪的衣服只是能够将他们的身子遮挡住,在这不算温暖的天气里,他们穿的显然不够。

    这场景竟然会发生在京畿一带,这让沈却枝没有想到,她一直以为大夏朝是到了北方蛮族入侵后才一败涂地的,此时看来,大夏朝早就有亡国之像。

    她看得怔愣,连二嫂骆夫人叫她她都没听见。

    终于反应过来,她赶忙从车上下来,上了骆夫人的车。

    骆夫人的车里很暖和,桌子上放着文房四宝,一张纸铺在骆夫人面前,骆夫人笔尖吸饱了墨汁,举着笔,迟迟写不下去。

    等沈却枝把帘子打开钻进来,她才像见到救星一样拉着沈却枝到她身边。

    “怎么了?二嫂。”骆夫人年龄不大,脸上肉肉的,婴儿肥还没褪去,她和二哥成婚才一年,肚子里就有了宝宝,沈却枝记得,也是个小女郎。

    看骆夫人六神无主的样子,沈却枝忍不住握住她的手,语气放缓了许多,“发生什么事了?”

    骆夫人看着沈却枝,不知怎么,明明这个妹妹比她还小上几岁,但她一说话就让她觉得特别踏实,像有了依靠。

    她指着面前的几张纸,忐忑被沈却枝的话语安慰了不少,她说:“你看,咱们到京师,有这么多人家要拜访,真烦人。”

    京师住的皇亲国戚多,皇帝的儿女兄弟基本都安置在京师,而且大夏朝的重要官员也都在京师里居住,所以有句话说在京师里扔一块砖头下去,就能砸到一个皇帝的亲戚臣子。

    沈家常年镇守边疆,这突然到了京师,首要的一件事就是和京师的各个权贵打好关系。

    不要觉得身上有军功有盛宠就可以为所欲为,要知道三人成虎,皇帝身居高位,不可能事事都亲自过问,很多事都是听身边人说。

    不管是谁,都是凡人,都经不起身边人的怂恿。

    所以,沈家要想在京师立足,必不可少的就是拜访各个权贵。

    骆夫人在忧愁的事情,就是这个。

    沈却枝拿起这页纸,仔仔细细地看了一圈,在第一列的最下面,看到一个裴字,之后,她的眼睛就再也动不了了。

    是了。

    裴家和沈家是世交,裴大人又是礼部侍郎,这次去京师,裴家是他们必须要拜访的。

    骆夫人自顾自地说:“这么多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去的完呀,而且……”骆夫人悄悄压低了声音,“这些人的名字我都认不全。”

    骆夫人的小脸儿愁得皱到了一起。

    沈却枝很能体会二嫂的感受。

    她和二嫂都是将门虎女,将军府都是舞刀弄枪的,最看不惯的就是那些写酸诗,作酸文的,她们也就只认识几个字,不做睁眼瞎罢了。

    沈却枝还是嫁到了裴家以后,裴琅每日睡前都会读几页书,她跟着他一起看,这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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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学了一些,但也不多。

    想到了裴琅,沈却枝的心又被提了上来,马上就到京师了,那是不是,马上立刻见到裴琅?

    不过这会儿,她得先教二嫂认认字。

    她一个字一个字地教骆夫人,骆夫人听完十分佩服地看向沈却枝,“枝枝,你怎么这么厉害?”

    沈却枝腹诽道,都是裴琅教得好。

    但面上还是一片平静,她顺便问二嫂,要先去哪家。

    骆夫人毫不犹豫地就说了裴家,沈却枝的眼一下子就亮了,“为什么要先去这家啊?”

    二嫂跟她解释,“因为这裴家和我们家,是世交,裴大人曾经对父亲有过一饭之恩,那会儿裴大人还不是礼部侍郎,只是北方州县的一个小官,那年父亲遭遇偷袭,流落到他家,是裴大人救了父亲,后来父亲为了感谢他,还……还”

    骆夫人看看沈却枝,说不出话来。

    沈却枝却着急地问:“二嫂,你说,你说啊,还怎么样了?”

    骆夫人闭上嘴,欲言又止。

    沈却枝于是用她看透一切的表情说:“不会是定了娃娃亲吧?”

    骆夫人立刻捂住了她的嘴,“快别乱说,快别乱说。”

    沈却枝拧起眉毛,可怜兮兮的,一副要被憋死的样子。

    骆夫人无奈地松开了她。

    沈却枝喝了口水平复下来,仍没放过她,她幽幽地说:“我猜对了,是不?”

    骆夫人倒吸一口凉气,愈发觉得沈却枝这个小女郎一点儿都不简单。

    临走之前,大嫂施夫人曾经再三嘱咐她,说京师不比边疆,礼教甚严,到了那边不能再像在边疆这里一样口无遮拦了,施夫人要她一定看住沈却枝,这下看来,她确实得好好管管了。

    骆夫人支支吾吾了半天,才终于无奈地开口,“原本是有的,但裴夫人只有一个儿子,比你大十岁呢,我看啊,不合适,父亲也不会同意的。”

    大十岁?

    沈却枝明明记得裴琅和她同岁,他考中探花郎的那一年才十六岁,年少成名,连还在边疆的沈却枝都听说了他的名字,那时候风沙漫天的边疆曾经流传过一抹红色,就是裴琅探花郎游街的画像,无数女子争向传阅,引以为梦中人,沈却枝也不例外。

    当时沈却枝看到画像中裴琅疏朗的眉眼,就在幻想,若她的夫君是这样的就好了,结果没想到她的夫君还真是他。

    沈却枝不相信,皱着眉头问:“二嫂,你记错了吧?差十岁这么多吗?”

    骆夫人怎么会记错,裴家是沈家在京城最看重的了,连她的夫君沈铮都和她说过几次,她不会记错的。

    “就是十岁,不会错的。”骆夫人肯定,“你出生得晚,裴大人的大儿子应当和大哥的岁数是一样的,可不就是差十岁吗?”

    沈却枝圆圆的一双眼呆滞下来,差十岁,那为什么裴琅和她说,和她一样大,难道,难道裴琅在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