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众人的揶揄声到来之前,薛荔逃也似的溜走了。

    董景新在后面兴奋地叫:“早说你好这口啊荔荔!那我这几天就不偷懒了!嘎嘎练上啊!”

    何炎更是来劲,用她之前说自己是“白月光”的话嘲笑她:“哇!看不出来啊,我们白月光一样的薛荔,竟然反差这么大!”

    连高书径也一脸羞涩地捂着肚子,就是不知里面有没有货。

    还是薛荔的老室友向亦言替她发起反击,她就近一巴掌拍在何炎的背上,眼神不怀好意的上下扫射。

    调戏道:“别现在叫得起劲,到时候人人都有腹肌,就你没有。”

    何炎被这话梗得脖子通红,手死死抓住衣服下摆往下拽,将自己遮得严严实实,不死心地问:“你也好这口……”

    “当然!”向亦言答得坦然,“现在都什么年代了,男人的容貌,女人的荣耀。没腹肌的男人,软趴趴的有什么劲……”

    万栖川也没放过何炎,他刻意地走过去,绷紧肌肉,将上衣撑得鼓鼓的,故作松了一口气,说:“好险,我都有。”

    接着又演上了惋惜,苦口婆心地说:“肌肉是硬通货,得早做准备。”

    *

    薛荔在洞口树林里等了好一会,几个女生才来,她们约好了一起去逛逛山谷。

    说是出去逛逛,其实是为了明天的约会做准备,念初之前说,曾在小溪上游的树林边,看到过皂角。

    在这山野里,能为约会做的最大的努力,无过于好好洗个头——这一套在哪个约会里都适用。

    没有男生在,所有女生都放下了矜持。

    没有deadline在身后追,大家走走停停,竟有大把时光可在这山谷的绿意里消遣。

    逃离了魅力展示的斗兽场,就连俞媛也松懈了下来,不再刻意展示柔弱和娇养。

    声音正常了许多。

    四个女生从路边的景色聊到天上的云彩,从日光聊到美黑,从健康美聊到了肤色差。

    自然而然的,话题就落到了几个男生身上。

    重点还先是万栖川身上。

    向亦言:“论性感,还得是万栖川,他那小麦色的皮肤,跟哪个女生站一起,都是绝美肤色差。”

    念初笑,她是几个女生中,肤色偏暗的那个,但依旧掩盖不住她地母般的气质。

    “这倒是真的,就连我站在他旁边,都显白了不少。”

    俞媛夸张道:“你又不黑,很健康的肤色啊~穿个三点式往沙滩一站,不知道多少白男眼珠子都要长你身上了呢~是其他三个太白了~”

    薛荔点头如捣蒜:“对的,那三个,高书径还没出校园,天天不是办公室就是实验室吧,何炎玩乐队的,估计也是昼伏夜出,还有一个董景新,一看就是被保护的很好的大少爷,出行车接车送的,也没什么机会被紫外线摧残。”

    向亦言的调侃跟上:“董少唯一见到太阳的机会,应该就是躺在沙滩椅上,眼睛还跟着穿三点式的念初转……”

    “哈哈哈哈哈哈……闭环了……”

    念初嗔道:“你们真是胡闹……”

    姐妹出游实在是一个旁敲侧击的好机会,薛荔早就最好了准备,要先将几个女生的心理摸个遍,为自己积累素材和恋综观察打基础。

    于是她便从董景新入手,试探念初和俞媛的态度:“哎、要不是说女生口是心非呢,嘴上说着跟万栖川肤色差绝美,实际上却围着董少转。”

    念初:“那可不是我不想围着万栖川转,实在是他不给机会,除了你,谁能近得了他的身?”

    哎?怎么把火引到自己身上了?薛荔惊惶。

    俞媛更是添上一把火:“就是,那天他脚伤,我心疼得跑前跑后,人家也不领情啊~”

    向亦言向来直言不讳:“你少来,你那是心疼吗?不是情感要挟吗?想用几滴泪套牢那个大帅哥,可惜他不上套。”

    薛荔和念初面面相觑,心里都为向亦言捏把汗:这也是能直说的吗?不怕伤及表面和平?

    再者说,向亦言也没必要为万栖川说话啊,二人交集似乎不深?

    反倒是俞媛,短暂惊讶后恢复坦然,朱唇撅起一脸“就算你拆穿我我也无所谓”的态度,大方承认。

    “嗯,你说得对,他确实不上套,我就先换下一个喽~所以薛荔刚才说我围着董少转,这话不对,我可不围着男人转,我这是‘广泛接触、逐一击破’的打法,我要男人们围着我转。”

    说完她扬起脸,像只骄傲的孔雀。

    阳光撒在溪水上,点出闪闪金箔,斑驳灿烂的金色映在她脸上。

    很奇怪,和在男人面前娇滴滴的俞媛相比,薛荔并不觉得此时打明牌的她讨厌,反而有种“老子就是既要又要”的爽利感。

    像一只流浪久了亮爪护食的小猫,吃不饱的小猫是没有义务分享的。

    “流浪猫”俞媛又说:“所以啊,祝你们看上的,也祝我们这几个男嘉宾,都是不会被轻易撩骚就勾走的男人。”

    “当然!”她免责条款写得很长,“他们几个还是会在我的渔网里,我没有和你们均分的义务~”

    “那高书径呢?”向亦言问,“不在你的鱼塘里吗?”

    薛荔点破:“他已经是俞媛囊中物了,没有维护的必要。”

    “啧,”向亦言蹙眉耸肩,“那我的建议是,网上了鱼就趁早捞起来,万一到时候出了岔子,鱼都准备下锅了,一个翻身,跑了。”

    俞媛笑:“那我就当你这话是好意吧~”毕竟,现在一条鱼也没有的人,不是我。

    *

    俞媛太知道像向亦言这样的人,是不会喜欢她的。

    她们不是一路人。

    她知道向亦言有洁癖,在情感上或许也是,甚至会想要在这男男女女速配的时代,寻找什么“纯爱”。

    “纯爱”,这两个字在俞媛的字典里,甚至与“笑话”等同。

    俞媛是一个在从感情里寻找利益的人,她深知这场男欢女爱的角色扮演里,自己该拿什么剧本该打什么牌。

    在去年春节前,她一直做得很好。

    如今上节目,俞媛之所以愿意将自己常被女生诟病的性格,展现在屏幕前,也是为了证明,这一套“打法”,是行之有效的。

    她要捍卫自己的活法。

    而进攻是最好的防守。

    于是,她对向亦言发起攻击。

    “亦言~那我的建议是——”她借用向亦言的来反击她,“要想吃到鱼呢,最方便的办法是广撒网,其次是像昨天那样,削根树枝叉……像你这样,只等着‘愿者上钩’是没有鱼吃的~”

    向亦言静静听完,嗤笑一声,看向旁处,轻描淡写地否定俞媛的人生哲学。

    “不吃鱼是不会死的,不谈恋爱也不会死。我们这几天没命地吃鱼,是因为被放在了这鸟不拉屎的山里,一样的,这一个月里人人为暧昧恋爱拉扯心焦,也不过是因为这是个节目……同为姐妹,我奉劝你一句,不要太上头……”

    “你……”俞媛语塞,葱白饱满的食指指着她,怎么也找不出反驳的话来。

    念初见势不对,忙将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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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拉开,一边说着找皂角树的话,一边安慰两人说得都有道理,没必要争得红脸。

    薛荔则还陷在两人大相径庭的观点里来回挣扎。

    她喃喃道:“活在规则里的人,才会以熟练掌握规则为荣……”

    *

    “在那里!”念初仿佛见到了救星。

    她适时打破越聊越深入的话题,指着前边不远处的皂角树惊呼。

    抢先一步朝树下奔了过去。

    这一株生得粗壮,深褐色的枝干粗粝,密集的尖刺将饱满的果实护得严严实实。

    念初压低一根细枝,将果实送到薛荔面前。

    她伸手摘下。

    也许是因为刚才不愉快的对话,向亦言和俞媛两人离得远远的,谁也不靠近谁。

    薛荔和念初便一人一边,分别陪在两人身边。

    向亦言不说话,薛荔便也不说话。

    她手上摘着皂角,眼睛却飘向面无表情的向亦言那里。

    “来,装我衣兜里。”

    薛荔见向亦手里的皂角多得已经拿不住了,顾得了头顾不上尾的,抓准时机凑到她旁边,打开话匣子。

    “谢谢。”向亦言停下来,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样子,直接道,“想问什么就问吧,我只是看不惯她,对你没有意见。”

    “嘿嘿……爽快!”薛荔也不兜弯子,想到什么就说了,“这里的四个男人,你真一个也没看上的?”

    向亦言揪着一个皂角,百无聊赖地一点点撕开,皱眉思考了一下,才回答:“一个是娇生惯养的少爷,一个被勾了魂的高材生,还有一个是油嘴滑舌的小孩,你说,哪一个值得我喜欢?”

    念初正好过来,薛荔第一次听到她反驳:“我觉得他不幼稚啊,挺成熟的一个人,阳光积极,爱笑爱逗,好难得呢。”

    “啊?你们说的是同一个人吗?何炎?”

    二人双双点头。

    薛荔心想,这小子还有两幅面孔呢?人前人后不一样,何炎在她这里,就是一个贫嘴的弟弟,怎么还有成熟的一面?

    而且这“成熟”二字,还是从最有温柔大姐姐风范的念初嘴里说出来的。

    看来,薛荔的待确认事件,又多了一件。

    “薛荔,你呢?你对这几个男人是什么看法,我以前总觉得你木木的,但是又一想,天然呆也是很斩男的一款。”

    俞媛不知什么时候也踱了过来,眼珠子一转又一转,将念初和向亦言的话听了个大半,现在又将话题对准了一直在旁边默默观察的薛荔。

    薛荔没料到自己也是她们话题的一员,毕竟她将自己的身份记得太牢,导致总是忘了伪装成恋综女嘉宾也是她的任务之一。

    “啊……我啊……”情急之下开始推销她那两个盟友,“我觉得何炎还挺靠谱的,虽然年纪小,但有种超出他年纪的老成,完全不用把他当弟弟看待,你们想想,年轻的□□和成熟的灵魂,两个好处都占了……”

    念初一脸赞同:“两头甜的甘蔗男。”

    剩下俞媛和向亦言同款皱眉摇头脸。

    薛荔见只有念初买账,便赶紧乘胜追击,将万栖川也摆上货架:“万栖川就更不用说了,长得那是有目共睹,性格……”

    她一时语塞,脑子里浮现的,是他伸出右手,等待薛荔握上时,那依旧臭脸、但依稀可辨的诚恳表情。

    可等到脱口而出时,却变成了……

    “性格难缠又记仇……”

    *

    [读书时数学不好,可我这次数清楚了,向亦言只说了三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