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身份高贵，她被安排在一个视野不错的位子，一旁客人见她一身锦衣华服，但瞧着面生，便主动搭话道：“这曲《荷风引》是奈何天的招牌，你觉得如何？”
云知燕见状也摆起了谱，轻点头：“确实不错。”
天机阁给她的伪装人设真不错，省去了不少麻烦，甚至都不用她自己主动去打探消息，消息源自己就找上门来了。
那客人看她没有拒绝，便继续搭话，企图和她攀上关系。
云知燕索性随意给自己编了一个外出游玩的宫主身份，至于什么宫，她点到为止，任凭那人胡乱猜测。
从这熟客的口中，她知道了不少消息。
这奈何天似乎并没有使用什么手段魅惑这些客人，也没有莫名的失踪案件，若不是天机阁的卷轴，她恐怕真的不会认为此处有魔族。
一曲终了，云知燕真心赞叹道：“要是日日都能听到这样的琴声，真是一件美事。”
“日日？”那人笑了一声，“那大人想必要失望了，这奈何天每月都会闭楼三日，算算日子，正好便是明日了。”
云知燕抓住了那人话里的关键，状似不经意问道：“哦？竟然还有这样的规矩？”
“是啊，楼主说什么修生养息，即便是出价万两灵石，也不能坏了她的规矩。”
云知燕勾唇一笑，不顾那人挽留，起身离开向楼上走去。
见她身影远去，台上弹琴的苏公子眉头轻皱，不动声色望向她的背影。
……
得到了想要的消息，云知燕悄悄用传音石给念时余传了话，但那头并没有回应。
就像打电话对方没有接一样，他现在多半是不能接应或者无法接应的状态。
她快步回到了三楼的客房，果不其然，她并没有寻觅到念时余的身影，连布置陈设都没有一丝一毫地改变，他没有回来过。
在房内等上一刻后，她确信念时余遇到了棘手的事，随后关好房门，向楼主不准许她踏入的四楼走去。
踏上四楼阶梯的一瞬间，周围瞬间变得安静，楼下的嘈杂声不见，就像是被结界隔开了。她正打算探查一番，忽然从左侧房门中走出两个男子，拦住了她的去路。
“抱歉，四楼是厨房重地，污秽不堪，怕脏了贵人您的衣服，还请贵人移步楼上。”
说着，两个侍卫一左一右把她顺势请上了楼，她心有疑惑，决定先看看他们卖的什么关子。
和四楼的氛围不同，五楼金碧辉煌，连门框石柱都做工不凡，她没走几步，便有几个花枝招展的男子围上了她，带她看了每个房内楼主的珍藏。
楼主的审美极其“暴发户”，所有珍藏都是大件且华丽繁琐的，金光闪闪亮得她眼睛花。
她摆摆手，婉拒了想带她继续观赏楼主珍藏的几人，她没忘目的，要找到失去音讯的念时余。
可她来来回回把五楼转了两遍，也没看见那熟悉的身影。
恐怕，人多半就在那不让进的四楼，只是……她要用什么理由才能正大光明进入四楼呢？
她沉思片刻，忽然想通了。
找人这个理由，本就可以大摇大摆地进入四楼。
……
四楼，某处隐秘的客房，房内空间闭塞，与其他楼奢华雅致的风格不同，此处陈设普通，像是寻常人家的后厨。
念时余紧闭双眼，端坐在地面毯子上，他神情镇定，表面云淡风轻，但呼吸的不规律暴露了他的局促。
对面，楼主一改之前的作风，笑意冉冉，一边喝着美酒，一边欣赏着面前少年的挣扎。
“怎么样，余侍卫？纵使你修为再强，灵力被封便只是条丧家犬罢了。”
楼主哈哈大笑，在手中把玩从念时余那抢过来的佩剑。
念时余没有睁眼，只是平静道：“不知楼主是否还记得两族的契约？身为魔族，在人界对我出手，可是死罪。”
“这个契约的前提是，‘我’对你出手，”楼主道，“但若是你自己愿意沉沦在这奈何天，便可怪不得我了。”
说罢，她拿起剑，用剑背碰了碰仍紧闭双眼的少年，后者皱眉移开了脸，但楼主却不甚在意，不怀好意笑道：“你这小脸，可是比楼里的头牌还要惹眼，若是能为我所用，我们便不用那么辛苦了。”
念时余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灵气阻塞，甚至浑身无力，连传音石都无法使用。
他静息凝神，待舒缓些许后，道：“楼主，我可不是一个人，身为魔族擅自囚禁普通人可不是常事，趁现在放了我，此事我便不与楼主计较了。”
楼主不以为然：“什么魔族？我只不过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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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小作坊的老板，而你，再过一炷香便会是我的人。至于你那同行的主人……我不承认，她又有何办法？”
话音未落，房门被轻轻叩响。
楼主不耐烦朝门口道：“何事？”
门外传来一个令她意外的声音：“楼主，我家侍卫走丢了，所以来问问你。”
楼主神色一顿，故作轻松道：“大人怕是找错人了，我怎么会知道一介小小侍卫的去向。”
她心下不满，连个人都拦不住，真是没用。
“燕……！”刚发出一声音节，念时余的声音就被生生切断。他没有放弃，下意识看向那扇紧闭的房门，眼中流露出期许。
门外的云知燕疑惑了一声，问道：“咦？我方才听见了楼主房里有其他人的声音？”
“一个伺候不好客人的贱奴罢了，我在教他规矩，让您见笑了。”楼主不慌不忙，“还没问过客人您为何会来这里，这里不是您该来的地方。”
云知燕不甘示弱道：“我自然是想去哪便去哪，比如……我想看看楼主是怎么调教人的？”
楼主眼角抽了抽，道：“客人，您在这里耽误得越久，您那小侍卫遭遇危险的可能便越大。这奈何天里的客人都不讲理的很，要是有哪位大人看上您的小侍卫，那可糟糕了。”
她语气真诚，好似真的在为云知燕考虑。
只要再拖延一会，她下的药就会彻底生效，眼前的少年便会成为她的傀儡，到那时，便死无对证了。
看见对面楼主志在必得的神情，念时余依旧望向紧闭的门，眼中期许不减。
他能感觉自己的神识在一点点被蚕食，如果燕燕不能及时救出自己，恐怕他真的要成为这楼主的傀儡了。
但他丝毫不担心，因为那个明媚的少女，总会在最关键的时候出现，就像试炼那次一样。他相信，她会识破楼主的诡计。
听到楼主的忠告，门外的声音停了一瞬，好像真的相信了楼主的说辞，打算去其他地方寻找。
楼主冷哼一声，因为契约缘故，魔族不得在人界随意行事，但修士也是同样的，也不可无故对一般人使用法术。
若是云知燕一个法术破门而入，那此事就会变成青冥宗弟子借身份之便，在奈何天闹事。
所以她笃定，门外的云知燕进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