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被疯批权臣强占为妾后 > 8. 第 8 章
    书房里,沈芙雪步步后退,直到后背抵在书架前。裴沅直步步紧逼,他一手撑在书架上,一手搭在沈芙雪肩膀,手背青筋暴起。

    裴沅直身形高大,压迫感扑面而来。

    房间内针落可闻。

    “为何不愿?”阴沉的声音打破安静。

    沈芙雪垂眸,双手紧攥衣袖,掌心汗水涔涔。

    “我……待日后沈氏沉冤得雪,芙雪要随着家人一起回到江南。”沈芙雪壮着胆子抬眸,裴沅直眉宇间戾气深重,“芙雪并非故意找借口,这是父亲早就敲定的事情,若沈氏没有被冤下狱,成婚后,最晚过了年关,父亲会向圣上请辞。”

    “侯爷若不信,大可派人去牢中问一问父亲与哥哥,我没有撒谎……”沈芙雪解释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只有站在她面前的裴沅直可以听见。

    她说的是实话,况且,她才不要与人做妾。

    沈芙雪宁愿此生与青灯古佛相伴,也绝不做人妾室。

    裴沅直久久不语,他在沈芙雪的话中抽丝剥茧,听出了另外一层意思。

    “成婚后……”他心中反复咀嚼这三个字,手下力道逐渐加重,“沈芙雪,莫非你心里还妄想着与贺听澜一同回到江南?”

    沈芙雪听闻,心中咯噔一声。她垂着脑袋,心虚得不敢对上裴沅直视线。妄想?曾经顺理成章的事情,如今自己只能将其埋在心底暗自期盼,怎么能说是她妄想呢,贺听澜本就该是她的夫婿,如果未来他们还有机会成婚的话……

    肩膀上痛意袭来,沈芙雪紧抿着唇,咬牙坚持,用沉默代替回答。

    裴沅直胸口喘不上气,沉声道:“你就那么想回江南?万一沈氏无法翻案呢?”若沈氏无法逃脱所有罪责,她待在他身边才是明智之举。

    “我相信父亲没有通敌卖国。”沈芙雪抬头,眸光熠熠,“我也相信侯爷定能找出幕后主使。”

    裴沅直怔愣一瞬,握紧她肩头的手骤然放松。

    “若真的无法翻案。”沈芙雪话锋一转,又垂下脑袋,声音闷闷的,“我是沈放的女儿,自然也逃不了被斩首的命运。”她在牢中便想好了最坏的结果。

    肩膀上放松的手又骤然收紧,沈芙雪不自觉眉头紧蹙。

    裴沅直胸间气血翻涌,呼吸渐渐急促,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女子,她竟做好了斩首的打算,她竟以为他保不下她!

    他在沈芙雪眼里,竟这般无能?

    “沈芙雪,你是因崔明淮赶到京城,自知有了倚靠,想离开本侯身边,过河拆桥?”

    “表哥既然来了,芙雪总归能有个落脚的地方。侯爷救了我,我怎会想着过河拆桥,如今沈氏和侯爷站在同一阵线,都想找出幕后主使。但凡是侯爷吩咐,我定力所能及。”沈芙雪抬头,对上裴沅直幽深双眸,自知他怒火正盛,此刻应当说几句软话。可她并不想诓骗他:

    “芙雪与侯爷有缘无分,沈氏落难,我与侯爷已是云泥之别。芙雪不愿与人为妾,恳请侯爷高抬贵手。”

    裴沅直嗤笑一声:“不愿做妾,难道你还想做正妻不成?”早知如此,两年前为何拒婚?

    “正妻?”沈芙雪惶恐道:“圣上定会为侯爷觅得良缘,芙雪万不敢肖想。”

    “你……”裴沅直欲言又止,胸膛起伏,呼吸间眼前阵阵发黑。

    院子里悄无声息,守在门外的江安不敢动弹,站在房里的林识难以呼吸。

    许久,沈芙雪颤声开口道:“侯爷,纳妾文书我不能签……我现在能去看表哥吗?”

    裴沅直手下力道加重,一字一顿道:“沈芙雪,你当真是冷心冷肺。”

    他耐着性子:“本侯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去签了那纳妾文书,我就当刚才无事发生。”

    沈芙雪想都不想,摇头道:“我不愿当妾。”

    裴沅直僵在原地,面色暗沉,手下控制不住力道。沈芙雪忍痛,面色逐渐苍白,一直站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的林识忍不住开口:

    “侯爷,她身子还没好全。”

    下一瞬,肩膀脱力,裴沅直松开手。

    沈芙雪错愕抬头,裴沅直面色恢复如常,他后退两步,语气平淡如水:“随你。”

    随她?

    沈芙雪怔愣住,缓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裴沅直没有再继续逼她签下纳妾契书,那她可以去见表哥了?

    裴沅直转身走向桌案,沈芙雪看着他的背影,问道:“侯爷,我可以离开侯府吗?我与表哥在外找个宅子住下,侯爷有什么吩咐,尽管派人来唤便是。”

    裴沅直身形一顿,并未回答,他坐回太师椅内,抬眸直勾勾盯着沈芙雪,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林识心里了然,这是裴沅直盛怒之前的预兆。他此刻越是平静,后果便愈发严重。他拼命朝着沈芙雪使眼色,谁知沈芙雪将裴沅直的沉默当成了肯许,眸子里渐渐泛起光亮,根本没注意到林识。

    “我即刻去见表哥,待我们找到落脚的地方,一定会派人告知侯爷。”

    这几日,沈芙雪在裴沅直身边战战兢兢,她太想离开侯府,撂下句话转身便朝门外走去,即将踏出门口时,身后裴沅直不紧不慢道:

    “沈芙雪,随便你去何处。”沈芙雪脚步一顿。

    “不过你最好记住自己还是朝廷钦犯,暗地里有的是人想抓你,运气好的话被抓回大理寺监牢,运气不好的话被抓进其他教坊司还是谁家后宅,本侯可没那个闲心再救你一次。”

    沈芙雪杵在门口,没敢回头,硬着头皮离开书房。

    守在外面的江安傻了眼,他没想到沈芙雪真敢头也不回地离开。

    一路畅通无阻,小厮带着沈芙雪见到了崔明淮,沈芙雪将被冤一事全盘托出,崔明淮深感悲痛。侯府侍从在半路上救了他们,还一路护送他抵达京城,他心存感激,本想当面道谢,再告知裴沅直崔氏计划。

    可裴沅直拒不见客。

    无奈之下,兄妹二人只能暂离侯府。

    “表哥,舅伯他们还好吗?”马车内,沈芙雪隔着车帘问道。

    崔明淮听出她声音哽咽,故作轻松回道:“你放心,多亏侯府的人及时赶到,毒已经解了,我已写信寄回江南,会有族人前去将他们接回。”

    沈芙雪抹了抹眼泪,“那就好,真要多谢侯爷。”

    “表妹放心,无论出钱出力,崔氏会尽力配合侯爷。”

    崔明淮驱赶马车,方才在侯府时他便明白,裴沅直不愿见他定是因为表妹想离开侯府。表妹三言两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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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事情交代清楚,言语间满是对侯爷的感激之情,可他作为一个男人,也听出表妹言语间对裴沅直的惧怕。

    不是朝廷钦犯对高官的惧怕,是女人对男人的惧怕。

    表妹性情纯良,从不会主动去讨好别人。她从小身子弱,此番受了不少惊吓,当务之急,他要先带着表妹找个地方安顿下来。

    就算此举极有可能惹得侯爷不快,他也要硬着头皮带她走。

    沈芙雪抱着自己蜷缩在车门边,呼吸间萦绕雾气,她此刻周身有种不真实感,不敢相信自己真的离了侯府。侯府地龙烧得旺,外面比不得,初冬来临,路两边积雪都还没化干净。

    崔明淮带着她在侯府不远处租了个宅子,采买日常生活所需物品,见她冷得厉害,给她买了件狐绒斗篷。

    斗篷将沈芙雪围了个严实,只露出个脑袋。身子暖和了,亲人在身边,好像也没那么害怕了。

    崔明淮回过头,伸手刮了刮她冻红的鼻尖,宽慰道:“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沈芙雪心尖酸涩,忍着泪,重重嗯了声。

    而在他们午后采买物品的这段时间里,裴沅直闷在书房。

    江安上前奉茶,发现侯爷盯着名录的第一页已经看了整整三个时辰。

    第一页上有沈芙雪的名字,侯爷这是在看她的名字吗?再这么看下去怕是要出问题,江安忐忑开口道:“侯爷。”

    裴沅直回过神,闭眸揉了揉眉心:“怎么,她回来了?”

    “沈姑娘她……没回来。”

    揉眉心的手顿了顿。

    江安将沈崔两人今日午后的行程一一告知,过了一会儿,颇为为难地问道:“侯爷,除了我们的人,好像有另一拨人也在跟着他们。”说罢,他站在桌案前,等着裴沅直下一步吩咐。

    裴沅直冷哼一声,睁开双眸:“她是生是死与我有何关系?谁让你将她的行踪告诉本侯?多此一举,扣一个月月银。”

    江安有苦难言,挤出一抹假笑。

    裴沅直背靠太师椅,眼睛盯着房门外,自顾自说道:“亏他沈放还是吏部尚书,江南士族,真是可笑,连女儿都不会教,随便来个野男人都能把她带走。”

    野男人?

    江安站在一旁,瞪大眼睛盯着别处,人家那可是正儿八经的表哥,与崔明淮相比,侯爷才称得上是野男人吧,他想。但为了月银,没敢多嘴。

    夜幕将近,裴沅直面露不耐,沈芙雪看着柔柔弱弱任人拿捏,实则脾气骄纵,当真是被沈放给惯坏了。

    而此刻被惯坏的某人,坐在马车内莫名其妙打了一个喷嚏。

    崔明淮立马掀开车帘看去,目光关切。

    “前几日着了风寒。”沈芙雪拢了拢斗篷,无所谓道:“我在侯府吃了药的,不打紧。”

    崔明淮摇摇头,当即决定调转马车,去药铺抓药。

    “寻常风寒而已,我熬一熬也就过去了。”沈芙雪正要劝阻,面前闪过一道银光,扑哧——,耳边响起利器没入血肉之声。

    热血迸溅上纯白狐绒斗篷,鼻间血腥味传来,沈芙雪刹那间屏住呼吸,崔明淮手上还维持着掀开车帘的动作,肩膀处没入一枚银箭,鲜血淋漓……

    “表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