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被疯批权臣强占为妾后 > 2. 第 2 章
    边境,鹅毛飞雪。

    裴沅直坐在营帐内,医师林识正在替他包扎肩膀伤口,侍从江安守在身侧。

    伤口破开铠甲,皮开肉绽,换做普通人,这条左臂早就被北境将军的长刀卸去。

    外头吵吵嚷嚷,裴沅直抬眸看去,其木川扛着一大扇煮好的牛肉掀帘:“抢了北境的粮草牛羊,这下不愁没吃的了!”说罢,他将牛肉放在桌案上,拿出匕首割下块肉,大快朵颐。

    其木川满身是伤,吃得龇牙咧嘴,“侯爷,过些日子你们是不是就可以启程回京?带上我吧,我跟父汗说一声,去京城见见世面。”

    裴沅直听见这话,抬眸:“养好伤便启程。”回去跟京城里的那些酒囊饭袋好好算笔账。

    有内贼里应外合在粮草中下毒,军情快马加鞭递到京城,援军迟迟不到。若不是林识精通医术,军中定会折损无数精锐良将。战马死伤过半,北境趁机偷袭,裴家军被打个措手不及。

    他裴沅直两年来攻下北境五座城池,何曾受过此等屈辱。

    北境乘胜追击,裴沅直明白,与其遥遥相盼援军,不如杀北境一个措手不及。被偷袭第二夜,他便带着一队精锐暗夜杀进了北境军营,直捣黄龙。

    他从尸山血海里剁了北境将军的头颅,大胜而归。

    获胜消息暂未传回京城。

    “话说,这次回京,圣上会赏侯爷什么呢?”其木川嘴里塞得鼓鼓囊囊,操着一口不标准的燕国话:“封侯拜将已经有了,金银珠宝的话……”

    其木川乃西凉可汗第四子,年纪小,天不怕地不怕,杀进北境大营的人里头也有他。裴沅直帮过西凉驱逐北境铁蹄,其木川这两年一直跟在他身边历练,什么都好,就是口无遮拦。

    “侯爷这个年纪,该娶妻了吧,圣上说不定会给侯爷定一门亲事。”其木川低头吃肉,自顾自说话,没看见林识在裴沅直背后对他使眼色。

    “侯爷娶妻,定然要娶你们燕国将士说的那些高门贵女,我偶尔也听大家闲聊,听说燕国高门贵女里,江南士族之女百家难求,而这江南贵女里,这几年最有名的还得属沈氏的……沈……叫什么来着?侯爷可认识?”

    林识猛咳了一声。

    其木川抬头,裴沅直脸色铁青:

    “沈、芙、雪。”

    “……本侯的妻子,是谁都不可能是她。”

    “……”其木川傻傻看着面前三人,后知后觉自己好像说错话了。这场面看上去像是有仇,他没敢再接话。

    “侯爷与她是再无可能的了,其木川,以后,侯爷面前别提她。”林识解围道:“再说,沈姑娘许了新晋状元郎,这几日怕是已经成婚了。”

    “她这几日成婚?为何无人告诉本侯?”裴沅直陡然声调变高,他转头看向林识,语气似淬了冰。

    林识慌忙拱手:“还是一个月前京中递来的信件里提到的,当时侯爷忙于应战,属下忘记告知,是属下的错。”

    “自去领罚。”

    “遵命。”

    裴沅直冷哼了声,回过神来,没想到她竟喜欢酸腐文人,区区状元而已……

    气氛一时尴尬,恰巧外头士兵来报,京城来信。

    此战已胜的消息还没传回京城,左不过是援军何时到来的一些无用信息,林识既是医师也是军师,在裴沅直的授意下,他接过信件。

    一页纸,简略描绘京中近况,林识一眼扫过去,愣在原地。

    “如何?”裴沅直皱眉。

    林识停了半晌,小声道:“说是抓到了毒粮草一案的主谋。”

    裴沅直嘴角冷笑,下毒之人已经被他抓住,此刻正关押着,他还没来得及审问,京城的动作竟然比他还快,又在耍什么把戏。他剑眉拧起,不悦道:“是谁。”

    林识踌躇片刻,“沈氏,江南沈氏。”

    裴沅直怔愣一瞬。

    “沈氏在京全族近两百口人已被大理寺关押,传闻江南崔氏也牵扯其中,朝中有人告发沈放,如今只待他认罪,认罪后……怕是躲不过问斩。”林识将信件递给裴沅直。

    裴沅直凝眉看了许久,不解道:“沈氏怎么会卷了进去?”

    一旁听傻眼的其木川忽然出声:“这么大阵仗,沈芙雪和她的新婚夫婿岂不是也被……”

    话没说完,裴沅直脸色又黑了几分。

    林识连忙做了个噤声手势,这种事情还用问吗,这么大的案子,她怎么可能独善其身。

    当年侯爷和沈姑娘的事情,林识和江安清楚来龙去脉。尚不必说她早已拒绝侯爷,且说他俩之间还另有更深的过节……这两年来侯爷一直不愿主动提起她,如今沈芙雪已嫁为人妻,两人之间再无瓜葛。

    此番两方虽牵扯到同一军粮案中,但京中动作如此之快,其中怕是另有蹊跷。

    侯爷远在千里之外的边境,打了胜仗后需养伤。雪天难行,大军需整顿休息恢复元气,待他们领着大军回京,最快也是一个半月至两个月之后了。

    “侯爷。”林识谏言:“京中几派水火不容,无论结果如何,这沈氏怕是注定要沦为权权斗争的牺牲品。这几日大雪封山,现在回去怕是连替沈氏收尸都来不及了,毒粮草之事我们可以用自己的手段深挖下去,侯爷暂时别去淌这趟混水,只管在边境安心养伤即可。”

    营帐内空气陡然冷了下来。

    林识试探性喊了一声:“侯爷?”

    裴沅直依旧盯着那封信。

    林识和江安相视一眼,又不安喊了一声:“侯爷?!”

    裴沅直站起身。

    许久。

    他将信件扔进火盆,冷声道:

    “与我何干。”

    *

    沈芙雪跪在牢门处,指甲抠进栅栏,屏住呼吸,紧盯着右前方牢房拐角。

    烛火忽明忽暗,血腥味令人作呕。怒骂声消失,墙面上行刑者的倒影扔了长鞭。牢役手脚麻利,立刻卸了锁链,将犯人拖回牢房。

    父亲、兄长、听澜……

    三具满是血痕的身体从沈芙雪面前被拖行,最后像是野狗尸体般被牢役再次扔进她旁边的牢房。

    面前的路早被鲜血浸得暗红,耳边萦绕着族人在牢内压抑的哭泣声,沈芙雪心如刀绞,她捂住自己的嘴,两行清泪滑落。

    沈氏一族天翻地覆,一夜之间竟成了通敌卖国的奸臣。

    边境来报,大燕与北境交战激烈,有人偷偷在后方粮草下毒。中毒的士兵无法上战场,被毒死的战马更是不计其数。边境苦寒,北境趁机偷袭。

    而就在京城得到战报的当日,朝中就有人将毒粮草幕后主使供出。证据确凿,甚至还在沈府搜到军机图。

    大理寺早早准备好供词,上面甚至还写着江南崔氏也是主谋之一。

    沈芙雪就算再不明白朝中之事,也能看出这是蓄意栽赃陷害。

    有人不想让沈氏回江南……

    沈氏家风正直,拒不认罪,短短六日,已经吃尽苦头。

    这么些年来父亲秉公办事,从不结党营私。崔、王、贺三家盘踞江南已久,朝廷怕是早就动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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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的心思。

    嗤笑声从身侧传来,沈芙雪循声看去,五皇子萧铎站在沈放面前,居高临下睥睨着:

    “还没想好为谁效力吗?”他看向不远处躺着的沈彻和贺听澜,摇头怜惜道:“老骨头再硬下去,儿子和女婿可都保不住了。”

    “过不了几天,监牢内的沈氏族人都得死。”

    沈放撑起身子,睁开双眸,不屑地笑了。

    萧铎怒急攻心,对着沈放的胸口,抬腿便是一脚。沈放倒地不起,口中鲜血汨汨流出。

    沈芙雪隔着栅栏哭喊:“父亲!”

    审了六日一无所获,萧铎的忍耐力已经到了极限,他拽起沈放衣襟:

    “证据明晃晃摆在那里,圣上已经过目,沈氏若不趁着这个机会投靠,待前线战败,裴沅直的尸体运回京城,就算是大罗金仙在世,沈氏也无力回天。”他笑笑:“到时最轻的刑罚便是满门抄斩,说不定还会株连九族。”

    裴沅直一定会死?

    满门抄斩,株连九族?

    沈芙雪倒吸一口凉气,脑中嗡嗡作响。

    萧铎言之凿凿,明显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只待结果。

    沈放紧闭双眸,看都不愿看萧铎一眼,显然并不愿妥协。萧铎手背青筋暴起,又想将沈放拖出去用刑。

    “你胡说!!”一道女声在身后响起。

    沈芙雪颤抖着身子站起身,攥着拳头,不卑不亢朝着萧铎吼道:

    “边境战乱未定,五皇子为何会笃定裴沅直会战败?难道五皇子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萧铎松开沈放,缓缓转身:“我胡说?”

    对上阴鸷视线的那一刻,沈芙雪心底一颤,但好在他放下了父亲。

    “五皇子如此心急,怎么?害怕时间一久会被别人查出通敌卖国的真正幕后主使吗?!”

    她咬字清晰,整个牢房顿时鸦雀无声。

    萧铎向来不受圣上宠爱,她早就听说八个皇子各有阵营,此次萧铎出面,只不过也是为了背后之人做事。

    沈芙雪母亲出自江南崔氏,此番牵扯贺听澜,江南崔贺两家定会有所动作。可他们两家从中斡旋需要时间,她如今什么都不敢赌,裴沅直自上阵杀敌以来从未打过败仗,唯有赌裴沅直不会战败。

    沈彻和贺听澜同时爬起身,沈放噙着满口热血喊道:“芙儿,住口!!”

    可来不及了。

    萧铎转眼来到沈芙雪牢房内,掐起她下颌,阴恻恻笑道:“粮草被下毒,北境趁机偷袭,他裴沅直就是会死。”

    贺听澜跌跌撞撞跪倒在栅栏前:“萧铎!你放开她,有什么冲我来!”

    沈彻怒吼:“卑鄙小人!欺负一个女子算什么本事!”

    沈芙雪对上萧铎视线,面容脏污,但眼神纯澈无畏,一字一句道:

    “我赌裴沅直不会败!”

    幕后之人想毒死裴沅直拿回军权,再获得江南士族助力,到时皇位指日可待。

    哪有那么容易。

    萧铎盯着她那双眸子半晌,偏头扫了眼旁边牢内神情愤怒的三人,心头想到个妙计。

    沈芙雪挣脱不开下颌束缚,被萧铎这股视线盯着,心底涌上股不好的预感,眼见逃脱不了,她忍着泪大吼:“有本事你杀了我!”

    “杀了你?”萧铎怔愣一瞬,笑了:“那岂不是太可惜。”他攥住沈芙雪手腕,将她拖出牢房,气定神闲道:

    “一家子都是硬骨头对么?我有得是耐心跟你们耗,本皇子先带你这个京城第一贵女去个好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