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接下来的几日里,姜知颜如同失了魂,走路被绊,浇菜踩苗,她以为水到渠成顺顺利利的事情遇到了障碍。
这日她正在厨房做饭。
“糊了,糊了。”乌羽跑进厨房,盯着锅里的饼:“姜小七你在想什么?”
姜知颜手忙脚乱的将锅里的那个饼捞出来,饼的背面一片焦黑,完全不能吃了。
乌羽掐腰:“精神不集中,该罚。”
姜知颜揉了揉他的头发:“确实该罚,你主人说你这几日修行去了,看你那么辛苦今天多给你加两个菜。”
乌羽点头:“好吧,那就不罚你了。”
饭菜端上桌,姜知颜看着谢崇心里直叹气,不知怎么,自从知道谢崇对她没感情后,她看谢崇总感觉怪怪的,就像现在,和他同桌吃饭她都别扭。
“你们先吃。”姜知颜起身,“我这两日吃多了,出去走走。”
看着姜知颜远去的身影,乌羽夹了一筷子菜放到嘴里:“她怎么了?看着不太高兴。”
谢崇看看满桌子的菜给自己倒了杯水:“不知道。”
“呸呸呸。”乌羽将嘴里的菜吐出来,“打死卖盐的了吗?”
他又换了一道菜,只吃了一口也吐了出来:“这个是打死卖醋的了。”
谢崇看着姜知颜位置的那个空碗,搓了搓指腹。
乌羽扒拉一口白米饭:“只能吃这个了,你真不知道她怎么了吗?”
看谢崇不说话,乌羽叹了口气清清嗓子装大人:“我知道。”
谢崇挑眉:“哦?”
乌羽:“我娘说了,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她闷闷不乐的,就是你们没有床位和,是不是你没有陪她睡觉的原因?”
谢崇手一歪,手中杯子的水撒了一半。
乌羽继续道:“你为什么不陪她睡觉?我都看到了,你们两个在两间房子里睡,根本没睡在一起。”
谢崇照着他的脑袋敲了一下:“你个小孩子懂什么?”
乌羽翻了个白眼:“我怎么不懂?我娘都说了,她若是没有和我爹成亲,她也想和你睡觉。”
杯子另外一半的水也撒了。
谢崇扶了扶额:“不许胡说,更不许和你爹说。”
“我又不傻。”乌羽放下手里的碗正襟危坐:“有一件事情我忘记告诉你了,你去玄道峰那几日,我替你试过姜小七了。”
谢崇:“你怎么试的?”
乌羽:“我说电视机,她说她只认得乌骨鸡,长尾鸡,不知道电视机,问我电视机好吃不好吃。”
“我说宫廷玉液酒,她说小孩子不能喝酒。”
“我说氢氦锂铍硼,她说她不学绕口令。”
谢崇将上扬的唇角往下压了压:“好,我知道了,奖励你今天把这满桌子菜吃光。”
乌羽瞪着他:“我才不吃。”
姜知颜顺着山路慢慢走,不知不觉的走到了绛雪峰的副峰,绛雪峰都是女修,景色也比别的峰更雅致些。
她坐在一棵大树后面看着前方的一处潭水处发呆。
不知坐了多久,走来三个绛雪峰的女修,她们放下手里的东西,脱下鞋子走到潭水中嬉戏打闹。
姜知颜看着她们内心羡慕不已,若是自己没有寿命不多的困扰,是不是也可以像她们这样无忧无虑。
女修一:“你们两个有没有想过以后要找个什么样的道侣?”
女修二:“修行之人要练气,筑基,金丹,元婴一步步往上走,直到到飞升大道,找什么道侣,碍事的很。”
女修三:“修行之路太过漫长凄苦,我是很想找的,就是不知道找个什么样子的?”
女修一:“咱们云天宗,就徐师兄和谢师兄最出色了,可徐师兄是宗主的徒弟,整日忙个不停没时间陪道侣,还是谢师兄好,长得又好,性格谦和有礼修为又高,走出去别人都会恭恭敬敬叫一声谢仙君,想想都神气,很可惜谢师兄有道侣了。”
女修三:“有什么好可惜的,谢师兄就不适合你也不适合任何人,你不知道吗?谢师兄修无情道的。”
女修一声音拔高:“谢师兄修无情道的?我怎么不知道,那那个姜知颜怎么回事?”
停顿了一会,女修三:“可能有什么过人之处吧,要不然谢师兄也不会和她结契,那天晚上我看到了,谢师兄从那金丹修士手里把她救出来,还在众人面前抱他,应该是很喜欢她吧?”
姜知颜起身,跌跌撞撞往前走,终于知道了,原来是无情道的原因。
她天都塌了,来云天宗之前,她打听了他所有的事情,怎么拜入云天宗的,什么时候筑基,金丹元婴,外出历练都喜欢去哪些地方,唯独没打听他修的什么道,真是要死了。
姜知颜离开后。
女修二插话:“你们胡说什么?你们来得晚不知道,谢师兄是修过无情道,可是只修了三天,觉得不适合,就不修了。”
女修一,女修三:“啊?原来是这样吗?”
姜知颜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无回峰的,迷迷糊糊中似乎看到了谢崇和乌羽跟她打招呼。
她点了点头回到自己房间关上了门。
被拒之门外的两人面面相觑。
乌羽跺了一下脚:“她做的饭我还没吃够呢,都是你惹得她,你赶紧把她哄回来。”
谢崇:“怎么是我惹得她,就不能是你吗?”
乌羽:“我一个小孩子我怎么惹她,我走了,等她做饭好吃的时候我再来。”
随后乌羽化成一只麻雀,扇着小翅膀离开了。
谢崇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站了一会儿后回了自己房间。
姜知颜将自己埋到被子里,现在她嘴里如同吞了黄连,又苦又涩,千方百计的筹谋比不上老天给她开的一个玩笑。
无情道,修炼者心如止水,情感犹如枯井,谢崇已是化神,无情道已至臻境了吧?
怪不得她对自己那么淡,怪不得他对所有人都一样,怪不得那天晚上进行到一半他不再继续,不是因为不想,是因为情感淡漠,身体的某些地方想起也起不来啊。
姜知颜卷着被子坐起来,要不跑吧,从沈炽身边跑了一次了,不在乎再跑一次。
眸光扫到床头挂着的那枚同心结,她的心凝了一下。
她已和谢崇结了道侣契,每个宗门的道侣契都不一样,有的宗门还有追踪功能,跑到天涯海角都会被抓起来。
要不拿出篡忆铃承认自己就是个骗子。
可首徒被骗,她会被云天宗挫骨扬灰的。
就算她跑成功了,以她的寿命她还能找出来第二个接受她的化神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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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知颜仰天长叹。
老天,你是要玩儿死我吗?想活就那么难吗?
姜知颜在床上滚来滚去,滚到头发凌乱也想不出个所以然。
她起身,打开房门。
月色如水,照着竹林,竹屋……在院内留下斑驳的影子。
姜知颜坐到石椅上,趴到桌子上,她到底应该怎么办?
听到响动的谢崇起身出门,看到趴到桌子上的姜知颜。
似乎没觉察到他,姜知颜连头都没回。
谢崇走近拍了拍她的肩膀。
“鬼啊。”姜知颜跳起来,“别抓我。”
谢崇拉住她:“看清楚,是我。”
姜知颜抬头,看着谢崇那张脸,这张她哪哪都满意的脸此刻落在眼中居然也没那么完美了。
她点点头:“哦,夫君有事儿吗?”
谢崇微微失神。
以往姜知颜叫夫君时,次次婉转带着感情,有些时候还会刻意加长或抬高音调,如同灵兽峰养的小猫儿,声音带着钩子。
现在的这声夫君就只是单纯的叫这两个字而已,如同她叫孟苏苏陆离这些一样,没什么区别。
谢崇抬手,想去理一理她凌乱的青丝。
姜知颜如同被吓到般,向后退了一步。
谢崇的手停在半空中,不上不下。
姜知颜有些懊恼,若是被谢崇察觉出不对劲就完了。
可是自己的脑子和身体是两回事,脑子想着别动让他摸,身体就是不受控的向后撤。
谢崇看看自己的手,再看看姜知颜,他没搞懂,这不是两个人一贯的相处方式吗?已经不对劲几天了,出去了一趟变得更严重了。
姜知颜努力挤出一个笑:“我没看到你被吓住了,我只是出来坐坐,夫君进去休息吧,我没事儿。”
说完这句话,她提起裙摆离开:“我也要去休息了,晚安。”
姜知颜压根睡不着,一直在床上烙饼,可她也不敢出去,谢崇在隔壁,这里发生的一切他都会察觉。
直到天蒙蒙亮,谢崇去后山修行,她才敢出门。
可是能去哪里呢?哪里也去不了,连云天宗的宗门她都不敢迈出去,也不敢回无回峰,生怕被谢崇看出一丝丝端倪。
直到天彻底黑透,姜知颜才轻手轻脚回无回峰。
她瞄一眼谢崇关闭的房门,在谢崇察觉她回来要开门那一瞬,她飞速进了自己屋。
将门关上那刻时,她怦怦乱跳的心才安静下来。
开门的谢崇只来得及看清她的衣摆。
一连几天,她都是趁着谢崇修行她出门,谢崇闭了门她再回去。
可一直躲着不是办法,姜知颜躺在草丛里,思索着接下来该怎么做。
人都有七情六欲,在修行这条路上,有了感情和欲望就会影响修行的心态,有些人为了追求道人合一,会摒弃掉欲望和感情,将自己变成完全的修行器物。
姜知颜薅了一把身边的草,揉的稀巴烂。
唯一出路就是破了谢崇的无情道让他动情,可要怎样做才能让谢崇动情呢?
就在这时,一声爆炸声从半山腰传来。
姜知颜抬头,是云海峰的炼丹房。
“炸炉了,炸炉了,江代师弟又炸炉了,快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