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知颜晃了晃铃铛。
“叮……”
细微的声音在屋内响起,从铃铛中飘出一道灵气,缠上了谢崇的腕。
姜知颜放轻声音:“谢崇,你得娶我。”
“我再说一遍,不娶,我可以用灵石……好,我娶你……不娶……娶……”
谢崇在娶与不娶中来回挣扎,最终,他目光变得坚定柔和:“好,你对我有救命之恩,我娶你。”
铃铛只剩下最后一丝灵气,一点时间也浪费不起。
姜知颜压低身体,看着他的脸:“择日不如撞日,今日就拜堂吧。”
一阵风过,吹到床上的帷幔,擦着谢崇的身体,轻飘飘的,如梦如幻。
他眸中闪过一丝清明,但很快消失,最终他点了下头。
姜知颜松了口气,指挥着那群木偶人搬进来一把椅子,将谢崇放上去抬了出去。
喜堂喜服都是早准备好的。
……
半个时辰后,迷迷糊糊的谢崇和姜知颜走进了喜堂。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
随着几声吆喝,两人拜完了天地。
周围环境扭曲旋转,姜知颜怔了一下,这也太快了。
她迅速将铃铛扔到谢崇身上,在他脑海中放入最后一点记忆。
周围一切彻底改变,她又重新回到了云天宗的收徒大典。
……
谢崇的突然昏倒造成了混乱,没人再管姜知颜,全都围到了谢崇身边。
姜知颜跪直身体,拍了拍身上的土。
“你到底什么人?来此做什么?”
老者脸色铁青,这句话是咬着后槽牙说的。
姜知颜看着谢崇,他已经被扶到了椅子上,依旧还在昏迷中。
姜知颜叹了口气:“已经说过了,我是谢崇的妻,找他来的。”
老者气的胡子乱颤:“看你一眼就晕倒了,他可是我云天宗的首徒,化神中期,整个仙门的魁首,你还敢说是他的妻,我看是妖还差不多。”
“也许是。”姜知颜抬眸:“看到我欢喜激动的晕倒了。”
老者已经说不出来话了。
姜知颜掐着时间,该醒了,怎么还不醒。
正思索间,随着一声叹息,谢崇睁开了眼。
老者替他把了一下脉,脉象平和从容,没有任何中毒和被控制的迹象。
他瞪着谢崇:“谢崇,这女子说是你的妻,到底怎么回事?”
谢崇目光复杂的看了姜知颜一眼,没说话。
姜知颜揪住他的衣角,可怜巴巴:“夫君,我是姜知颜。”
谢崇扫了一眼手上的空间戒指。
这是一枚白玉制成的戒指,没有多余的装饰,看着古朴简约,只有细看才知,简约之下藏的是肃杀之气。
他垂下头,唇边勾起讥诮的弧度,眸光变冷:又来了吗?他们真是执着。
再抬眸,已是惯常的样子,神色温和,谦谦有礼。
修仙界中熟悉的那个君子。
他朝老者跪下:“师伯,弟子八年前在南荒蝴蝶谷历练时受伤,幸得这位姑娘相救,就和她拜堂成了亲。”
“后伤好回宗,又将这段记忆忘了,今日见面,才想起往日种种,弟子有罪,请师伯责罚。”
姜知颜有些错愕,八年前谢崇去过南荒,南荒地广人稀好做手脚,她就将这段记忆放到了这里,可她给篡忆铃的设定只是南荒。
蝴蝶谷?这是哪里?是她住的那个村子名字吗?她想不起来了,不过不重要,重要的是谢崇认了她。
老者望着周围数都数不清的人头,几乎要晕倒:“你你你,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这么多人,你这个实心……”
实心眼的眼字没出口,可姜知颜明白他此刻气愤的心情。
作为云天宗年轻一辈唯一的化神期,谢崇找道侣,必定要千挑万选,怎么也不可能落到她一个练气期身上来。
可这也是姜知颜的目的,在众人面前认下她,那事情就再也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谢崇将姜知颜扶起来,声音轻柔的安慰:“对不起,辛苦你了。”
周围开始有人小声议论。
“这姑娘好可怜,看她不过练气期,从南荒走到这里,很辛苦吧?八年哎,谢仙君这算不算抛弃妻子?”
“仙君不是说了吗?他忘了,我们看看云天宗会怎么处理?”
“对,我们看着就好了。”
……
听着议论声,老者面色铁青声音拔高:“你先带这位姑娘回无回峰,收徒大典也不用再参加了,等我禀告了宗主再说。”
谢崇:“是,师伯。”
一道银色流光划破长空,飞剑载着两人向着远处无回峰飞去。
落地之后,姜知颜观察了一下周围环境。
住所建在半山腰平坦处,院子不算大但干净整洁,茂密的竹林掩着几间竹屋。
竹屋上有一匾,书‘寒月’二字。
谢崇:“我师父云游多年,无回峰只有我一个人,你先休息一下,看宗门接下来有什么安排,放心,不会很久。”
姜知颜点点头:“好。”
……
不过片刻功夫,院内站满了人,个个目露震惊,表情严肃。
姜知颜数了数人头,有将近二十个人。
领头两人,一位是刚刚的那位老者,另一位头发灰白,五官端正严肃,让人心生畏惧。
后面的人也都身着云天宗服饰,一看便知是核心弟子。
“天衍师伯好。”谢崇拱手行礼:“寒江师伯不主持收徒大典了吗?”
寒江尊者声音硬邦邦:“我云天宗的首徒在外面成了亲,这样大的事情宗门都不知道,还收什么徒?”
这句话一半说给谢崇听,还有一半是说给姜知颜听的,她默默向后退了两步。
还未站定,一股灵力冲来,失重感传来,姜知颜眼前金星乱冒。
‘砰’。
她摔了个大马趴。
缓过来后姜知颜从地上爬起来,还是无回峰的景色,只是,就剩下她一个人。
姜知颜看着眼前叹了口气,无论这是阵法还是幻境,只要云天宗的人想,她能被困一辈子。
院内有一个石桌,她干脆趴到上面,昏昏欲睡。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
姜知颜惊醒起身,居然是谢崇。
她问道:“你怎么来了?”
谢崇:“作为宗门首徒,成亲这样大的事情未能及时禀报,还在今日闹出这么大乱子,被罚了。”
姜知颜抿了抿唇:“所以,要怎么罚我们?”
“不是你,是我。”谢崇声音平静,仿佛诉说的不是自己的事情,“云天宗有一个法器,名惊神鞭,此鞭是万年血藤制成,专门鞭打人的神魂,一鞭灵力受损,两鞭神魂不稳,三鞭……”
话还没说完,灵气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灵气化绳,绑住谢崇的手脚,将他吊到半空中。
一根散发着血气,足足有孩子手臂粗的鞭子凭空出现,朝着谢崇一鞭抽了下去。
衣衫破裂,皮开肉绽,几颗血珠滚到姜知颜脚边。
谢崇闷哼一声,眉心紧蹙。
姜知颜看着他身上泛着黑气的伤口,大骇,这么凶残吗?
第二鞭,第三鞭……
足足打了十几鞭,那根无人操控的鞭子才停下来。
而谢崇几乎成了血人,一个呼吸都得断成几截。
姜知颜朝着四周喊:“你们怎么可以这样,他是你们云天宗的弟子,修为已经到化神中期,你们就不怕把他打死打残吗……”
谢崇呕出一口鲜血:“无事,我扛得住。”
看着他还在维持面上的淡然,姜知颜暗暗骂了一句:扛得住个屁,她是来找他双修的,如果被打残,还怎么修?
眼看那鞭子再一次抽到谢崇身上,姜知颜凝出灵力拽住鞭子尾部,死命往下拉。
“你化神期,那绳子困不住你,你快跑。”
谢崇声音坚定:“不可,宗门责罚,不能逃。”
姜知颜知道寒江尊者那句实心眼的心情了,惊神鞭的灵力她扛不住,身体慢慢向前滑。
“谢崇,你是我拜过天地的夫君,你若是被打死打残了,我怎么办?”她双手抓住鞭子,死命往下拖,“我不想守寡,更不想守活寡。”
现实中,谢崇薄唇轻抿,眸光颤了颤,这女人,什么话都敢说。
有几名弟子笑出了声。
……
天衍尊者表情有些不稳,思索片刻后开口:“我云天宗不是不讲理的地方,你若是对他真心,我宗便饶了他,接纳你。”
姜知颜心中燃起一股希望:“我要怎么做?”
天衍尊者:“后山有一草,名唤银边红,此花能解惊神鞭之伤,只要你取来,我宗便给你两结道侣契。”
姜知颜大喜,修仙之人不在乎凡人的拜天地,却极为看重道侣契,在他们眼里,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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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结了道侣契的人才算是真夫妻。
她道:“你说话可算话?”
天衍尊者:“云天宗宗主,自然说话算话。”
“好,那你们不许打他了。”姜知颜答应下来,“我立刻就去。”
惊神鞭消失,‘谢崇’被扔了下来。
他站立不稳,几乎摔倒。
姜知颜将他扶到桌边:“我去后山,你等一会儿。”
‘谢崇’勉力睁开眼:“银边红生长之地都是极为危险的,不可去。”
“不要小看我。”姜知颜摇摇头,“咱们是夫妻,让我看着你受罚,我可做不到。”
说完,姜知颜就向后山跑去。
后山草绿花美,景色宜人。姜知颜手里拿着一根木棍,扒扒看看。
银边红她知道,疗伤的圣药,叶子中间是红色,边缘是银色,在灵力影响下会发出喳喳的鸟鸣声。
她只有练气后期,灵力太低,放出的灵力只能影响周围十米左右。
不知找了多久,脚下一滑,姜知颜摔倒在地,身体控制不住的翻滚起来。
余光扫到前方,姜知颜大惊,那里是悬崖。
她摸出一把匕首,猛地往地上一插,这匕首是她防身用的。
身体不再翻滚,心下稍定。
她双手握住匕首努力往上爬,耳边传来轻轻的一声。
“喳喳”。
顺着声音望去,在悬崖边上,一颗银边红正在摆动枝叶,周身灵气浓郁,如同活物一般。
和旁边的花花草草形成鲜明的对比,姜知颜稳住身体,伸出一只手探向那棵草。
太远了,够不到。
她双腿努力蹬着地面,再次伸手,依旧够不到。
姜知颜向四周看了看,在她的左下侧和右侧分别是一块巨石和一根藤蔓。
道侣契近在眼前,姜知颜咬咬唇,拼了,她松开匕首往银边红方向一扑,连根拔起后身体迅速往下坠。
她手心拍出一股灵力打向巨石,灵力在打到石头后重新弹了回来,击中了她的腰。
身体换了个方向,向着藤蔓而去,在坠下去前一瞬,她抓住了藤蔓。
姜知颜彻底松了气,拽住藤蔓往上爬。
……
现实中。
有弟子说了一句:“大胆,细心,还带点聪慧。”
寒江尊者瞪了他一眼。
那弟子立刻噤声。
在众人看不到的地方,谢崇唇角轻勾,若是不大胆,就不敢拿个铃铛就来骗他了。
这些攻略者,花样越来越多了。
他看了一眼手上戒指,一缕神识朝之而去,不过片刻,耳边响起尖叫和求饶声。
“好痛,好痛……”
“谢仙君,饶了我,饶了我……我再也不敢了……”
……
谢崇断掉声音,向着天衍尊者一礼:“师伯,可以了。”
天衍尊者:“你就这么喜欢她?”
谢崇:“既然拜了天地,我认。”
天衍尊者扫他一眼,一副自家好白菜被猪拱了的表情。
从弟子中走出一人:“师父,我云天宗作为修仙宗门之首,不能抛弃一个弱女子让世人诟病,师父成全他们吧。”
天衍尊者叹了口气手掌一挥,两枚玉简出现在空中。
他捏住玉简看向谢崇:“你师父不在,我若是不替你把好关,他回来我怎么交代,今日我可以成全你们,但是日后她若是背叛,我定不饶她。”
谢崇又是一礼:“多谢师伯。”
他两指并拢,想要撤掉幻境。
谢崇拦住了他:“师伯,结契的事情我自己做吧,不劳烦师伯了。”
这个提议正合天衍尊者心意,眼不见心不烦,他将玉简扔给谢崇,身形一闪消失了。
还在院里的寒江尊者斥责众弟子:“都傻站着干什么,我云天宗的首徒结契,连个大礼都没有,传出去丢不丢人?你们还不稍微把这里收拾一下,像什么样子。”
众人愣了一下,随即看向自己身上,储物袋,空间戒指……
把能用的东西都翻了出来。
寒江尊者拍了拍额头,叹了口气,也离开了。
“你们先忙,我去去就回。”谢崇向众人交代一声,进入了幻境。
幻境随即变成了空白画面。
有弟子看着幻境疑惑:“怎么看不到了?”
另一人笑道:“这姑娘啥话都敢说,师兄面皮薄,不想让咱们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