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七零缺德日常[穿书] > 9. 第 9 章
    林桂英听了这话,瞥了江大钢一眼没吱声。

    江渺灌了半缸子绿豆水,放下手里的语录“哦”了声,出去送客。

    这会儿正是下班回家高峰期,小魏警卫员不知道怎么回事,刚才还在院子里,一会儿就见不着人了。

    傍晚夏风卷着独有的花木清香,味道很好闻,就是马路上闹哄哄的,大街上自行车铃声响成一片。

    江渺走进弄堂,就像一片梨花进春水池畔,跟剑眉星目的陆淮走在一起,引得胡同邻居探头探脑。

    前院梁来娣就提着泔水桶骂骂咧咧从后巷里出来。

    “没用的丫头片子连个好对象都没找到,白吃家里的饭了!”

    “还不如后院江家的狐狸精闺女,生了一张会勾人的脸蛋!”

    梁来娣刚才跟宁佳佳在家大吵一架,宁佳佳背着包离家出走了。

    梁来娣也不担心,犹自嫌弃女儿不争气,她一双三角眼不住地看向站在不远处的高大俊朗的年轻军官。

    哟,这是哪来的解放军,长得真俊,还是穿四个口袋的,这是个军官啊!

    梁来娣两眼放光,恨不能把陆淮扒拉到自家来当女婿,好跟着光宗耀祖。

    可惜关键时候,佳佳这死丫头偏偏不在家!

    丫头片子就是没用!

    梁来娣捶胸顿足,又是一顿骂,陆淮听到市井妇女的叫骂声,眉头皱起,一张脸面无表情的俊脸就这么看过去,梁来娣对上男人的黑眸,没来由得打了个哆嗦,骂人的声音顿时矮了下去l

    天爷,这当兵的眼神咋这么冷,凉飕飕地怪吓人!

    梁来娣缩头缩脑不敢说话了。

    江渺一双眼提瞅见小魏早在吉普车边上等着了。

    这家伙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跑来的,看到他们嘿嘿一乐。

    江渺没心思管这些,有时间不如回屋多背页书,到了巷子口礼貌挥手,“陆同志、警卫员同志,路上注意安全。”

    傍晚余晖落下来,江渺逆着光雾蒙蒙眯眼杏眸里氤氲着水雾,这模样像只可爱的小动物。

    陆淮很想伸手揉两把,粗粝指腹摩挲到掌心握枪留下的薄茧,与她如水葱似白嫩的手指对比鲜明。

    陆淮锋利浓黑的眉尾扬了下,似是轻笑了下,算了,来日方长,别吓到他未来的媳妇,“好,江同志,咱们下次再见。”

    他嗓音低沉磁性,带着股无端的

    江渺下意识揉了揉耳朵,又挥了挥手。

    陆淮勾了下唇,点点头大步绕过车头,小魏警卫员也挥挥手,军用吉普车稳速驶离车站,带起一片尘土飞扬,

    江渺送完人,嗅着空气中的花香溜溜达达回了家属院。

    胡同里的大妈们还在热热闹闹议论八卦,津津有味的嗑瓜子,逮住江渺当即八卦起来。

    “渺丫头,刚才那解放军同志是谁啊?”

    “渺渺也快二十了吧,天天在家里晃悠咋不找个工作?”

    “恁大个姑娘在家吃白饭讨人嫌哦。”

    “工作哪是好找的,不如找个好婆家。”

    “可不是,我家那闺女挣三核桃俩枣儿的,叫她拿出来给弟弟上学,丫头死都不肯,真是白养了.......”

    “丫头片子还拿乔了,当姐姐的帮着弟弟一把怎么了?”

    江渺假装没听见八卦婶子打探的话风,心里听得翻白眼,面上温温柔柔,左一句徐大妈家儿子快三十了怎么还没结婚,是不想结婚吗?

    右一句曹婶说闺女是丫头片子,她又是哪个丫头片子生的。

    几句话堵得几个大妈哑口无言,施施然往回走。

    大妈们讪讪不语,江家丫头伶牙俐齿,打小就是个不好惹的,她们闲得慌惹她干啥!

    没处可去的宁佳佳溜回来见到江渺,慌忙把刚买的包子护在胸前,纸包窸窣作响。

    这阵子宁佳佳每次见到江渺,不是摔屁股蹲儿就是摔个大跟头。

    吓得见到江渺就跟见鬼一样跑得比鸭子都快。

    江渺摸摸脸蛋,她有这么吓人嘛,至于见了她就跑路?

    前院宁老抠家的门开着半扇,宁佳佳抱头往家冲。

    宁建国穿着工字背心端着水盆,差点儿被撞到,骂了句有病。

    他在屠宰三车间上班,整天跟下水打交道,每次下班身上都臭到不行,家属院没有洗澡间,他到后院开水龙头冲洗身上的血腥味。

    宁建国这个月发工资没上交,梁来娣从窗户缝里往外瞅了一眼,扯开嗓子喊了起来。

    “建国,在外头干啥呢!这个月发了把工资给妈,妈给你攒着,以后留着娶个好婆娘!”

    宁建国皱着两道眉,表情明显不耐烦,什么攒起来娶婆娘,他的工资都填补乡下那个没出息的舅舅了。

    “以后我的工资我自己拿着,谁有钱谁花。”

    宁建国说话不客气。

    梁来娣气个倒仰,儿子不舍得骂,扫了一圈把目光落在用小刀刮邮票的宁老抠身上,“看看这就是你老宁家的儿子没有家教!”

    宁老抠手上动作一顿,抬了抬眼镜框,真是家家有门难念的经。

    他当初咋就瞎了眼,看上个无知泼妇。

    他的儿子不是你梁来娣两腿一撇生的?

    家教,这玩意儿对有聪明的人管用,对蠢货没用。

    屠宰厂家属院后院,江大钢蹲在木窗玻璃下烧炉子,一边烧炉子一边拿蒲扇扇风。

    林桂英把晒在竹簸箕里的豇豆端回了厨房,顺便收拾陆家送来的大小包,正暗自感叹着陆家好竹也出歹笋,突然发现捆成一扎的布料里居然有两匹乔其纱跟一包五颜六色的羊毛线团。

    前头食品厂工主任老婆穿了件时兴乔其纱衬衫,白色的料子,摸上去透着冰凉舒爽,听说一件就要普通人小半月的工资。

    林桂英看得咂嘴巴,一件裙子十几二十块,给闺女买一件舍得,她自己可是万万舍不得。

    这一包毛线头能织五六件毛衣,还能多织两个围脖。

    街道广播老说今年冬天是什么冷冬,冬天围着上班不冻脖子。

    滨城城镇户口成年人一年十六尺布票,没成年的只有七尺,像她身上这件褂子,像模像样能穿出门最少要八尺布票。

    老江出门穿厂里发的工装,回家整天套着的白背心破了好几个洞也舍不得换。

    不是舍不得花钱,是买不到票。

    前段时间林桂英还打算找在纺织厂上班的老姐妹找找关系,买些瑕疵布料给全家每人都做件绒外套过冬。

    再者闺女说要往食品厂考,刚开始她心里还有些打鼓,但看到闺女天天埋头背书写卷子,这个努力劲儿真有可能考进去。

    不过再想想早上拿语文书垫桌子腿的小儿子,她手又痒痒了,本能四下拿竹条。

    找了一圈才发现江春林去凫水还没回来。

    “……”

    *

    滨城七十年代的街道路边不是平房就是五六层的筒子楼。

    军区这边只有八路公交车通车,两小时一班,晃晃悠悠地开过去喷出一股黑气。

    烈日炎炎,军区训练场上一群战士跑完光着膀子,吉普车停在林荫道边,陆老爷子就按捺不住打电话来打探。

    陆淮接了电话,锋利的眼里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爸,这门亲事我答应了。”

    陆老爷子转忧为喜,高兴到拍腿,“好,老二这臭小子真随了老子。”

    陆老爷子当天就跟几位老战友显摆,沈老爷子呵笑一声。

    当年陆老头子是个愣头青,见到媳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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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都直了,跟着人家死缠烂打,陆淮这小子上人家门第一天,就找借口父子俩可不是一个德性?

    退休的军委主任很赞同老战友的话,刚想附和一声,陆老爷子又笑呵呵道,“追姑娘就要脸皮厚,老端着架子容易打光棍。“

    当年追媳妇老端架子的主任:“……”

    陆老爷子人老嘴毒,没一会儿就把老伙计们得罪个七八,军委主任气哼哼回了家。

    沈老爷子倒是面色如常,这老东西哪天不说些混账话,习惯了便好了。

    他端起面前的茶盏,心中不免暗叹。

    自家孙女缘薄,明明跟陆家小子青梅竹马,家世样貌气质都是一等一的好,偏陆家小子是块捂不热的石头。

    放着灼灼其华的明珠不要,非挑了颗鱼目珠子。

    沈老爷子扫了眼对面,有意打探下江家姑娘,陆老爷子眉峰一抬,满经风霜的脸庞深色未变,抿了口清茶,抬手问身边的警卫员。

    “什么时间了?”

    警卫员很是识趣,立刻回答,“报告老首长,马上到针灸时间了。”

    陆老爷子这意思明显要驱客,沈老爷子自觉起身,哼着曲儿道辞。

    陆老爷子起身在凉亭里打过两套形意拳,才背着手回了花厅,一身杀伐气也就面对家人才柔和些。

    这会儿到了晚饭时间,军区大院有专门的后勤部,专门供应蔬菜瓜果跟肉类。

    陆家晚饭一向丰盛,今天晚饭是红烧鱼、清炒丝瓜、鳝鱼包子,粥是金黄小米粥。

    鳝鱼包子是勤务兵包的,胖乎乎喧腾的发面包子冒着香气。

    老爷子面前专门放着一盅滋补的三鲜肉沫蛋羹,虾仁弹润饱满,莲藕切成小沫,这是许燕蓉专门下厨讨好老爷子做的。

    许燕蓉病急乱投医,趁着陆建军、陆淮兄弟在部队,想哄哄老爷子松口。

    陆老爷子虎目蹙起,就连眼神也带上了寒气,昔年战场上厮杀的气势一出,叫人心惊胆寒,直接喊勤务兵撤掉桌上的饭菜,顺带敲打了儿媳几句,让她守好自己的本分,其他的事不要乱操心。

    许燕蓉面色灰败,捂着脸肩膀抖动坐在沙发上啜泣,突然抬头满脸清冷,手指磨擦着描花细瓷茶杯,咬咬牙下了个决定。

    青书这辈子不能就这么被江霜宁毁了!

    这个小蹄子必须为此付出代价!

    *

    滨城机械厂家属院,最近江霜宁的案子有了进展,陆青书倒是咬死不肯开口,不过豁牙扛不住心理压力已经认罪了,有了他的证词,江霜宁二人是别想全身而退了,最轻也要被押到农场劳改。

    江烨终究不能看亲妹妹去改造,连夜出门找关系活动。

    江家屋里屋外的灯全亮着,平日轻易不抽烟的江正远面前烟雾缭绕,烟灰缸里已经堆了好几个烟头。

    钱玉茹时家里走来走去,江正远缓了缓神,疲惫坐下来道,“现在只有一个办法了。”

    捂着脸哭的钱玉茹抬头,“什么办法?”

    “霜宁是咱们的女儿不假,但是咱们也不只有她一个女儿,家里不能出事,儿子的工作也不能丢,咱们做父母的没有对不起女儿,霜宁自己犯下的错理应她自己承担。“

    没办法,不管什么年代能传宗接代的儿子总比要外嫁的女儿重要。

    钱玉茹浑身一震,半晌才发问,“那霜宁宣传科的工作怎么办?”

    江正远捏了捏额角,身心俱疲,“给小烨对象,她是家里未过门的儿媳妇,留给她吧。”

    江烨对象家世不错,尤其她叔叔是机械厂工会主席。

    江正远自认不是阿谀奉承之辈,生在世少不得要交际往来给儿子找一门靠得住的姻亲。

    只要江烨有出息,江霜宁就算是去劳改,将来也有一条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