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铭有些诧异地望向彭正业,身为褚老爷子的警卫员,彭正业一向有几分薄面,可这奇怪道士却是不怎么将其放在眼里,甚至是自己这个褚老爷子的亲孙子也是爱搭不理。
几人下了车,那些汉子们直接被彭正业的人带走,“彭叔,这里面有个人很古怪,像是被人控制一般,你好好审一审。”
彭正业本就严肃的神色更加严了几分,褚老爷子退居幕后,牛鬼蛇神都冒了出来,有人在京市就敢刺杀褚铭,现在更是涉及到古怪力量。
他目光瞥向冯博,就见一向仙风道骨的男人,此时却是满脸堆笑,对着冯俊成两人不断嘘寒问暖。
“俊成,你们家里我已经帮忙收拾好了,要是还需要什么尽管跟我说。”江雪瑞也是才知道,原来冯轲和陈婧两人早年前就在京市置了房子。
见冯博和冯俊成两人嘱咐完,彭正业连忙凑近,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几分郑重:“冯大师,刚才刺杀的那批人有些古怪,恐怕还需要你们局里人协助。”
冯博闻言,收敛了有些太过关切的笑容,倒有了几分世外高人的气度:“彭同志放心,冯某一定让局里人好好配合。”
几人一同出了火车站,就见两辆通体漆黑的红旗轿车静静地停在路旁,车身修长,漆身锃亮,看着就很是非凡。
江雪瑞知道褚铭是大官的孙子,但她没想到刚来京市他们就能体验坐小汽车。
虽然冯轲在P县当干部,但他没配车,江雪瑞等人自然也从没有坐过,面对小汽车这个高级交通工具,她难免心中有些发虚,不由紧了紧被冯俊成握住的手。
警卫员拉开车门,江雪瑞跟随着冯俊成小心翼翼地坐进去,车内空间还算宽敞,一股皮革味混着淡淡的汽油味。
车座椅包着厚实的藏青色织锦面料,侧边门上有着车窗的手摇升降柄,江雪瑞并不知道这是干什么的,挺直身背,目视着前方,丝毫不好奇的样子。
褚明坐上这车的副驾驶位,彭正业和冯博则是上了另外一辆车,随着众人落座,警卫员缓缓发动车子。
不少人下意识驻足观望这个罕见的轿车,厚实的车窗玻璃隔绝了外面的嘈杂,江雪瑞端坐在车内看着车外大包小包扛着的行人,心里是油然而生的优越感。
褚铭知道江雪瑞晕车,特地嘱咐警卫员开的稳一些,车子越走越偏,很快就离开市中心,前往郊区。
比起火车的颠簸,小轿车显然更加舒适,江雪瑞也缓了些精神,探头看向路两旁,林荫大道越走越深,不久江雪瑞就见到了路边持枪巡逻的卫兵。
车子最终停在高墙前,高墙中间的铁门两侧松柏苍郁,两名持枪警卫员笔直伫立在岗亭两侧。
其中一名警卫员见到熟悉的车牌,立马小跑上前敬礼,“小首长好!”
褚明从开着的窗户递出一张证件,警卫员接过核对下,立马恭敬地后退两步,示意放行。
铁门缓缓打开,车子平稳驶入,入眼便是一座青砖灰瓦的单层合院平房,比起冯家所住的小四合院要大得多,也更加静谧庄重。
院子分为前院后院,前院除了司机、警卫员的值班室,还有专门的小轿车停车场。
一般褚老爷子会客都是在前院的会客厅,可这次冯俊成等人是他费劲心思请来,自然是直接进入内院。
停车场内早就有内勤警卫员在等候着,当江雪瑞等人下车后,他忙引领他们穿过影壁,走过抄手游廊,来到内院专属的小餐厅。
小餐厅一看便是又经过改造的,地面是平整干净的水泥地,墙面刷着米色石灰,上面没有多余的装饰,仅正面墙上挂着领导人庄严的画像。
餐厅中间摆着一张长条红木大餐桌,上面铺着浅灰色桌垫,侧方小后厨两名专职炊事员正在忙活,空气里弥漫着饭菜和炖肉的香味。
当几人进入餐厅时,听到动静的两名炊事员立马敬了礼,其中一名年级稍大的炊事员开口:“小首长,饭菜已经好了,褚老身体不适,估计不能陪您们用餐了,他特意嘱咐请各位先吃,不用等他。”
褚明点了点头,招呼江雪瑞等人入座,炊事员很快就将炒好的菜都端了上来。
卤鸭胗、腌萝卜条、鲫鱼炖豆腐、炒肉丝、五花肉……菜品丰富,每盘都精致小巧,江雪瑞一时都不知道该如何下筷。
冯俊成可不会想那么多,他只知道雪瑞坐了一天火车,没吃什么东西,现在有了好吃饭菜,他按照江雪瑞的喜好,给其夹了满满一碗。
江雪瑞一开始还维持矜持,细嚼慢咽,但炊事员的手艺确实没得说,她很快就顾不上其他,飞速地一口接一口吃着。
冯俊成看她大快朵颐的模样,忍不住的欣喜,自己都多添了几口饭。
饭后,江雪瑞心满意足地坐在椅子上回味刚才的饭菜滋味时,褚老这才在两个警卫员的搀扶下来到了小餐厅。
原本身材高大的老人彻底枯槁了,整个人瘦骨嶙峋,有些弯腰勾背,他面色青灰,浮现死气,每次挪步都十分吃力,额头更已经布满汗水。
褚铭大惊,匆忙起身来到褚老身前,代替其中一个警卫员扶住他,“爷爷,你……”
话还没说下去,他便有些哽咽住,明明当初他下乡之时,爷爷身体还算是硬朗,精神头看起来也尚可的。
褚铭自小是跟褚老长大,比起父母,他和爷爷的感情更加深厚,看着自己一直为自己遮风挡雨的爷爷变成这般,心中的冲击难过让他甚至说不出完整的一句话。
爷爷来信让他回京探病,他心中只以为是爷爷见不得他吃苦,找个由头将他弄回来,没成想其居然真的病的这般重。
褚老安抚地拍了拍褚铭的手,撑着气向冯轲客气道:“这位便是……冯小友吧,招待不周……还望海涵。”
只是简单的一句话,他却是几次气喘吁吁,感觉随时要憋过气一般。
在冯俊成眼中,褚老全身上下有数只阴物趴着,那些阴物在他的威压下虽然一动不动,却紧紧扒在褚老身上不愿离开。
江雪瑞不可置信地睁大双眼,她也看到了褚老身上的怪异,她紧紧攥住冯俊成的手,唯恐自己尖叫出声。
那些面目狰狞的阴物,在冯俊成的威压下还算老实,仿佛死物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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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如此,江雪瑞还是将它们与之前在小坝村看到的鬼物联系在一起。
有了之前小坝村的冲击,她这次倒是没有吓晕,只是呆立在原地,死死地握住冯俊成的手。
察觉到她异样的冯俊成,有些心疼地反握住江雪瑞,安抚地紧了紧两人交握的手,另一只手随意挥出一份灵力。
那灵力径直落到褚老身上,他全身上下的阴物甚至没有反应的时间,直接魂飞魄散,彻底消散!
这些阴物比起小坝村已经有了灵智的鬼物要弱不少,它们只是凭借本能吸食褚老的生机,想借助阴阳眼寄居进褚老的身体,还不能施展有攻击力的法术之类。
原本气喘吁吁的褚老,只觉得身上一直压着的几座大山全被搬开了,神清气爽,原本佝偻的身体直接挺拔起来,就连脸上的死气也都一扫而光,精神头立马好了起来。
褚老看向冯俊成的目光满是震惊和希冀,早在冯轲的来信中,他已经得知,冯俊成这个身为儿子的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要想解决他阴阳眼的问题,只有其能做到。
但他没想到冯俊成的手段这般了得,只是随手便让他有了脱胎换骨的舒然。
要知道冯博身为异能局的局长,这段时间一直帮他解决身体问题,也只是能做到让阴物少吸收些他的生机,让他不至于死掉。
往往花费大量心血和时间,才可能除掉一只阴物,可往往除掉一只阴物后,他身上又已经招来了其他的阴物,效果微乎其微。
原本只是死马当活马医的褚老,彻底把冯俊成当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他眼眶微红,声音沙哑地热切邀请道:“冯……冯小友,不如今日在寒舍歇息一晚,省得你们劳累折腾。”
冯博虽然法力稀薄,但他知道褚老前后这边明显的变化,肯定是冯俊成出手了,想到信中冯轲所交代的,自己这个侄子可是心思纯良如儿童,且还不知道此次来京市的真实原因。
他直接帮冯俊成婉拒了,并定好明日午时再来,褚老虽然心急如焚,却也只能点头应允,目送冯俊成他们离开。
即便几人走远,褚老的双手都仍在微微颤抖,生的希望就在眼前,他完全抑制不住自己的激动。
褚铭是最不知内情的人,他完全不明白为什么一开始奄奄一息的爷爷,突然又恢复了精神,要不是身体依旧瘦弱,就仿若没生病一般。
他有些疑惑地看向褚老,褚老望着已经远去的冯俊成等人,深吸一口气,缓缓压下心中的波澜,低声对褚铭道:“小铭,有些事,你日后自会明白。”
褚铭见此,知道爷爷肯定不会和他说什么了,只能压下心中疑惑,先扶着褚老爷子回房休息。
冯俊成的出手只是暂时解决了褚老的困境,这事不用明说,褚老和冯博都是知道的。
褚老身上的阴物这一批消散了,很快又会接着吸引新的阴物,如果不解决阴阳眼这个根源,彻底清除它吸引阴物的力量,褚老的身体迟早会被彻底拖垮。
虽然没有彻底解决,但冯俊成的这一手已经让褚老得到了莫大的喘息,其对于彻底解决阴阳眼的事也是信心满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