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错过了春天 > 20. Chapter 19
    门被推开,白明远的目光从电脑屏幕上移到来人身上,见梁景年扶着一个女生进来,后面还跟了一个提着礼盒的。

    被扶着的女孩看上去并不面生,好像在哪里见过。

    只不过没来得及细想,梁景年就把人安置在凳子上,转身对着他,他们太熟了,他一听就知道梁景年现在很焦急。

    他从未见过的梁景年。

    向来冷静理智的人破了功。

    “右肘关节脱位,观察神经压迫不严重,没有明显皮下淤血。”

    白明远此时也注意到昭宁肘部异样,坐直身子,先是打量一番,然后上手轻轻碰了碰。

    简单检查过,他在电脑上开单子。

    “先拍个X光片,看一下脱位方向。”

    梁景年将她小心搀着,医院人多拥挤,他一手扶着昭宁,一边转过头对着被刚刚吓得还没缓过来的书怡说:“你去帮她缴费,我带她去拍片子,这样节省时间。”

    书怡心慌得很,闻言立刻拿过昭宁手机,小跑着去缴费。

    梁景年扶着昭宁去拍片室,路上时时观察她表情,怕她有不适。

    她心里矛盾,明明是心酸难受,又暖意上涌。

    “慢点。”梁景年把她送进去,自己在外面等,医生认识他,先是面露诧异之色,然后朝他点点头。

    书怡那边没有耽搁,缴费很快,昭宁去了之后没多排队,很快就出来了。

    出来时,看他靠在墙上,门响便回头看去。

    “痛不痛?”

    昭宁向来以坚强著称,硬忍着摇摇头:“没事的。”

    梁景年又把她扶回去。

    一路上人来人往,她收到了很多目光。

    疑惑的、打量的。

    她直觉梁景年在医院是一个比较出名的人。

    现在都是智能化,片子直接传到白明远电脑上,他确定了脱位方向,带上医用手套。

    ”需要镇静镇痛吗?“白明远问她。

    没等她回答,梁景年扶着她肩膀问:“你今天早上吃饭了吗?有没有药物过敏?”

    “……没吃饭。”

    她一大早就去了衣服都是随便抓的几件。

    梁景年沉默一霎,蹲下身,平视她。

    “空腹不能注射镇痛药物,口服的药起效比较慢。直接复位可以早点好受一点,好吗?”

    她现在动一下就疼,根本不敢想复位是什么感觉。

    良久,她还是点点头。

    得了她的同意,他站起来:“直接复位吧,我扶住她。”

    他站到昭宁左侧,轻轻按住她的左肩,让她身体保持稳定,又俯身在她耳边低语:“别害怕,疼了你抓我,很快就好。”

    白明远站在昭宁右侧,微微弯腰,看着二人情意绵绵,手支在空中,心里盘算着出了诊室怎么向当事人求瓜吃。

    “来,放松手臂,我帮你慢慢伸直一点,放松。”他轻轻牵引她的前臂,逐渐用力,拉开关节间隙。

    她疼得直抽气,身体本能地想往后躲。

    梁景年伸手稳稳挡住她的后背,又觉得这样实在残忍,出声安慰:“别躲,躲了会更痛。稍微忍一下,马上就好了。”

    又伸了另一只手哄小孩儿一样轻拍她左胳膊。

    昭宁全身重量倚在他身上,听话不动,左手微微发颤。

    梁景年注意到,想握住她的手,就听“咔”的一声,白明远微微屈曲肘关节,用拇指向前推压尺骨鹰嘴,成功复位。

    动作太过突然,昭宁疼得闷哼一声,眼泪瞬间涌出,没等梁景年去拉她,她就下意识紧紧攥住他的手。

    他的手温热,几乎是一瞬间反握住她,将她纤细的手指包裹在掌心里。

    他一只手同她攥着,另一只手轻拍她的后背。

    “好了好了,没事了,不痛了。”

    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是在哄一个很珍重很爱护的人。

    昭宁有个毛病,从小到大皆如此。

    她很坚强的,遇了事若是不被发现能站起来独当一面。

    可若是被发现、被哄了,她就会不争气地一瞬间眼泪决堤。

    想到她明明过生日,却在路上被闯红灯的摩托车刮倒,那人还肇事逃逸,现在她又经历此等痛苦。

    不禁默问,二十三岁难道就要这么对她。

    哭着哭着,委屈地不自觉往一边倒。

    梁景年立马用身体稳稳撑住她,手上动作没停,仍然轻拍她后背。

    像是有一根细针,密密麻麻地扎在他心上,让他对这个相识不过半年的人心疼。

    白明远见此情此景自知不应出声,但是复位后要及时复查X光片,他默默在电脑上开好单子,递给梁景年,用嘴型无声地说“去拍片”。

    梁景年接过单子点头,对着昭宁轻声开口:“复位之后还要拍个片子看一下情况,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能动吗?”

    昭宁不语,点头代答。

    梁景年扶她站起来,照旧是书怡去缴费,他带昭宁去拍片。

    X光片再一次传到白明远电脑里,他仔细看了看。

    “没别的问题了,复位很成功,固定一下就可以回去了。”

    他拿出支具,小心固定在昭宁胳膊上。

    “支具带上不能乱动,晚上睡觉的时候尽量把这只胳膊垫高,比心脏高,有利于消肿和恢复。一周后记得来复查。”

    昭宁有气无力:“好,谢谢。

    “不客气,沈小姐。”

    他认出来这就是元旦假期在川市和梁景年有说有笑的女生。

    和梁景年认识近十年,这是第一个他主动介绍过的、还在他身边见过的。

    以前也不是没有人在他身边,不过都是别人硬要站在那。

    毕竟地皮不是梁家的,谁想站哪站哪。

    若是问起这是谁,梁景年或许连名字哪几个字都说不上来。

    更不用说亲自带着走流程看病。

    梁景年又寻她的桡动脉,跳得比之前更有力些,但还是有些心律不齐。

    他又让昭宁动动手指,比刚才灵活点。

    昭宁被他虚拢着站起来,刚刚紧绷着的神经猛然泄了力,没走两步就脚下一软,被梁景年一把捞住。

    “还有不舒服的地方吗?头晕吗?”

    她闭着眼睛,靠在他怀里点头:“有一点儿。”

    她这时候也顾不得自己形象面子、羞不羞,靠在梁景年怀里对不对。

    她头晕目眩,靠在他身上舒服多了。

    “摔倒的时候磕到头了吗?”

    他边问边往她头上看去。

    “没有。”

    想到她一直没吃饭,他又问白明远:“你这里有葡萄糖吗?”

    白明远在一旁看着,手不自觉伸出来:“有,前两天我们科一实习生低血糖晕了,就在每个诊室都备了葡萄糖。”

    他立刻去拿了,拿剪刀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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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递给梁景年。

    梁景年接过,把她重新放回椅子靠着他,将瓶口抵在她嘴边。

    “小口喝,升糖快。”

    昭宁就着这个别扭的姿势小抿几口,感觉好一点了把头从他身上移开。

    过了几分钟,他又问:“好些了吗?”

    “好些了。”她又补充,“没那么晕了。”

    “还有不舒服的地方吗?”

    她乖乖摇头,蔫蔫的:“没有了。”

    书怡手上还提着礼盒,饶有兴致地看着有些旁若无人的两人,没发觉白明远站到了身边。

    白明远想小声问问她知不知道店什么事,但看她看得投入,便也没有打扰。

    不过,梁景年对这位沈小姐绝对没有朋友那么简单。

    谁家朋友一直扶着去做检查,谁家朋友把人往怀里带?

    谁家朋友还让人靠在身上喂着喝葡萄糖。

    白明远不动声色弯弯嘴角。

    梁景年要掉入爱河了。

    折腾完这一趟,梁景年看了看表,到了下班的点。

    “我送你们回去吧。”

    昭宁这会儿已经缓了过来,脸上泛着红晕。

    “不用啦,今天太麻烦你了,我们自己回去就好。”

    梁景年笑笑:“没事,我下班了。回家正好和去学校顺路。”

    见她犹豫,他忙说:“你们坐在这里等我,我换个衣服就来。”

    没有再给二人留拒绝的时间,他说完就走了,留下白大褂下摆轻轻带起的风,掀起淡淡的消毒水味。

    昭宁就和书怡坐在椅子上等。

    书怡一会儿心疼她们家昭宁受苦,一会儿震惊这个大盗怎么这么善良温柔。

    她站在两个人后面,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心疼和震惊反复横跳。

    “还疼吗?”

    “好多了,但还是痛的。”她话里还有鼻音。

    “你别说啊,这个大盗人还挺好的。”书怡凑在她耳边,“你是不是又要给人家发好人卡了?”

    昭宁脸颊红得像是要发烧,轻摇了下头。

    “那就是要看上人家,以身相许了?”

    昭宁伸出那只完好无损的手轻轻推她一把,小声:“别瞎说。”

    书怡感情阅历多少比她丰富点,看她有些不自在,不再开口。

    只在心里默默想,白菜真的要被抱走了。

    这梁医生对昭宁不一般,昭宁绝对也对梁医生有不一样的感情。

    梁景年很快回来,外套搭在臂弯。

    “走吧。”

    路上多数时间都是安静的,本就因意外聚到一起,昭宁无心开启话题,剩下两人只得作罢。

    车很快就平稳停到宿舍门口。

    “回去之后别提重物,吃点东西,记得一周后复诊。尽量别碰水,有事找我。”

    昭宁听他详尽交代了不少,进到脑子的没几句。她的大脑全被以身相许占满,再看到梁景年都有些不自在。

    她刚刚,就那么靠在他怀里了。

    直至最后,她同他告了别,转身要离开,耳边还是许书怡揶揄她的话。

    梁景年又叫住她。

    她脚下顿住,心里一惊,回过头,任梁景年说他的,她脱口而出:“我不打算以身——”

    相许。

    她听见了梁景年的话。

    他说:“生日快乐。”

    又跟一句疑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