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徐徐渡之[先婚后爱] > 12. 勾起往事
    “言医生,章中怀检查报告出来了,收到了吗?”一大早,医助赶来通知她,言渡刚落脚,匆匆套上白大褂,坐在电脑前,点进传送不久文件,纤细圆润的指腹按在鼠标中间滚轮上,一下,一下,轻轻滑动。

    办公室门半敞开,角落位置过滤掉大部分嘈杂的噪音,但伴随着时间推移,走廊上护士推车滚轮摩擦地面声,家属反复追问的絮语,像潮水层叠涌现。

    言渡眉头不自觉锁紧,手肘抵住桌面,食指指节无意识地压住了下唇,神色越发凝重。

    医助注意到她的表情,顿感不妙,按理说上次门诊核磁共振检测到章中怀患有脑瘤,如今只是进一步确认,脸色怎的这般严肃。

    “言医生,是有什么问题吗?”

    问完话,言渡松开握紧鼠标的手,冷声道:“这上面显示他同时患有眼动脉瘤。”

    闻言,医助抿紧嘴,紧张兮兮询问,“我去通知张教授。”

    “嗯。”

    会议室内,一左一右两位教授,言渡自觉打开投影版,不到二十分钟,在先切除脑瘤还是眼动脉瘤两人产生激烈争吵,独自坐在角落的她低头看着病例,现场唯一没有发言权的医助则坐在言渡边上,低声说:“言医生,他们经常发生争执,一个问题争半天没有任何结果,而且还有半小时门诊快开始了。”

    言渡抬头,目光再次停留在投影仪上,不同于先前所做的眼动脉瘤,章中怀体积明显大很多,加上身体不好,术中很有可能血管破裂,导致失明,即便手术成功,视力也会遭受不同程度损伤。

    她深吸一口气,表情不似平日那般冷静,捏住钢笔力度不断加深,指尖泛白,眼睛凝视着病历单良性脑瘤和眼动脉瘤这几个字,脑海中不断闪现一张充满亲和力的人脸,在年少时期,唯一给过言渡温暖的长辈,三年前得了差不多病症不治而死。

    “言医生?”

    她看似平静地抬头,和两位停止争吵的教授对视上,往右侧动一下肩膀,调整坐姿,再开口语气恢复正常,三言两语概括了自己的想法。

    其中一位教授摆摆手,“言医生,这个大小眼动脉瘤术无法精准定位,术中风险极大,你上次说导航仪对这类患者加持大,我觉得可以冒险试试。”

    言渡沉默不语,章中怀右眼眼动脉瘤是巨大隐患,最好的办法就是先把眼动脉瘤切除再做开颅手术,但离谱的是他身边没一位亲人,医院为尊重病患隐私,在询问过病人意见,不得擅自做主联系家人,见识过对方坚决瞒着家人的态度,没再提过这件事,生怕适得其反。

    明白教授意思,言渡站起身,应下来,“等门诊结束我会详细和患者说明情况。”

    “嗯,眼下最保险的办法就是这样了,如果病人坚决不同意,我们再商量其他对策。”

    门诊持续到下午一点半,结束后,言渡顾不上吃饭,直奔病房,彼时护工恰好不在,她简单和对方说明情况后,老人彻底沉默了,消化一会儿,眨了眨干涩浑浊的双眼,无声靠在床头,略显沧桑厚重声音响起:“失明是导致一双眼还是一只眼?”

    言渡如实回答,“这个无法给出准确答复,需要根据术中具体情况做判断,但按照目前情况,两种都有可能。”

    语罢,老人心如死灰,嘴角蠕动几下,颤颤巍巍抬头望向,眼神中闪烁着不明显的光芒,“言医生,还有其他办法吗?我不能瞎,万一拖累我女儿我老伴一定不会原谅我。”说到最后语气带着压不下去的哽咽。

    见到这一幕,喉咙仿佛被人猛地攥紧,手边病例被她捏住几道细褶,在老人愈发颓然目光中,她定了定神,声音保持平静,先是安抚他的情绪,接着把过段时间临床手术说出来。

    老人闻言,陷入无休止沉默,一听是临床,导航仪还没正式进入使用,谁也不知道到时候会发生什么意外,自然不敢一口答应下来。

    言渡没急着下定论,让他这两天好好考虑才离开。

    下午,解决完手头的事,在电脑上敲敲打打直到下班。

    晚上回云澜湾,阿姨从厨房探出头,笑着叮嘱,“先去休息会儿,晚饭好了叫你。”

    “好。”

    回房间简单洗个手,换身衣服,便靠坐在沙发上,眼神虚虚盯着一处,灵魂出窍般一动不动。

    直到敲门声堪堪让她回神,言渡缓缓呼出一口气,起身拉开门,进餐厅,正巧瞥见谭允生背对站在冰箱前,不知往里放了什么东西,她淡淡地收回目光,坐在餐桌前。

    等谭允生从洗手间出来,视线掠过言渡,不着痕迹停顿一秒,又很快掀过去,自顾自坐在对面。

    今日晚饭,不仅延续了以外安静,还掺杂了几分不知所云的沉郁。

    谭允生并未多言,只在对方没吃几口便放下碗筷起身想要离开时喊了一声,“言渡。”

    她停下脚步,不明白为什么喊自己,嘴角抿成一条直线,“怎么了?”

    “你吃蛋糕吗?”谭允生突然间问了句没头没尾的话。一下把言渡砸懵了,一时没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可能也觉得说这话有点匪夷所思,干脆如实回答,“朋友结婚周年纪念日送我一份蛋糕,你吃吗?”

    “?”言渡本身站起来俯视对方,但谭允生这话太离谱,一边坐下一边疑惑,“他结婚纪念日送你蛋糕干什么?”没见过这种操作,难得让她产生一丝求知欲。

    谭允生先是静默一会儿,表情有点奇怪,接着轻启薄唇缓缓吐出两个字,“炫耀。”确实很符合沈岸一如既往的处事风格。

    有什么好炫耀的?言渡陷入短暂沉思间,他起身把放在冰箱里那份不大的蛋糕拿出来放在桌上,推至中央,低声说:“吃吧。”

    亲眼见到全貌言渡才确信他不是在开玩笑,存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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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透明罩里的蛋糕样式简约高级,上面却突出的写了两个大字,沈和池,中间加个实心红色爱心,完全破坏了美感,不知为何,即便如此言渡诡异的从这中间品出一丝对面炫耀的意味。

    谭允生见她迟迟没有动作,直接动手解开中间绸缎系成蝴蝶结,把附赠的几份叉盘拿出来,掀开玻璃罩放在一边,看着她,说:“你自己切,还是我切。”

    可能考虑到谭允生一个人,蛋糕并不大,现在两个人吃正正好。

    “我来吧。”言渡接过刀,比划一下正准备从两个字中间切开,下刀那一刻犹豫不决,在对面毫无波澜的目光中,拉住蛋糕底盘转一圈在他们名字上横切一刀,见此情景,头顶眼底不自觉闪过微不可察的笑意,顺势递过去一个盘子。

    两人吃完饭,一人加餐半块蛋糕,谭允生挖一口抿嘴里,眉心不着痕迹皱了下,太甜了,他口味向来清淡,无论辣口还是甜口感观都一般。

    不经意扫对面一眼,见她每吃一口,眼尾稍眯起来,头顶灯光化作细碎星光散落在睫毛处不自觉轻颤,嘴角勾起淡淡弧度,眉宇间那份不太明显阴郁一扫而空。

    又垂眸看着那块对他而言腻得齁甜的蛋糕,倏然间觉得倒也没那么难以下咽。

    医院内,章中怀一考虑就三天,言渡此时不抱任何希望,着手准备和科室两位教授商量一番,决定在临床手术前做完手术。

    本想今天下午抽时间开会,让医助安排下去,临近中午,章中怀自己找过来,见言渡第一面,还没坐下,就听中气十足说了声,“我同意报名。”他一脸坚定,“言医生,我相信你。”

    听到意料之外的答案,终于放下心,对老人来说,参与临床手术是所有方案中最有可能不会造成视力损伤的方案。

    前几天下午做的东西派上用场,言渡让老人坐下,利用简单通俗文字和图片详细讲解临床手术每一个可能步骤,尽量让他听懂,减少点心理负担。

    没想到老人像打鸡血一样,放下豪言,说什么都要参加这场手术,并点明让言渡执刀。

    言渡顺势透露不出意外到时候一定是她做,老人这才放心回病房。

    人一走,她后脚把章中怀名额报上去,后续需要签署一份知情同意书,才算彻底成功。

    下午,医助拿上同意书让本人签署,言渡在办公室等了半天,眼皮猛跳两下,心神不宁,她起身想去看看,刚到门口,只见对方从电梯间疾步往回走。

    言渡顿感有变数,迎上去,询问:“怎么回事?”

    “那个……患者两位女儿找过来了。”医助本想让老人签字,结果刚拿出来,两个女儿气冲冲跑来病房,见到自己爸病成这样还怕拖累她们,顿时泣不成声。

    她陪着安抚一会儿,再拿出知情同意书和两个女儿说明后,她们死活不同意签字,甚至口不择言说医院这是在害他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