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这个……”
凯尔咽了咽口水，两条腿纠缠在一起。
“有，还是没有？”妮瑞达托着下巴，用手指关节敲了敲桌子。
“没……没有。”凯尔小声的说。
“怎么感觉你说话这么没底气啊，有还是没有！”妮瑞达提高音量。
“没有……”
“……”
“我们这么多大人是不是吓到你了，放轻松，这里没有人会吃了你。”妮瑞达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变得柔和起来。
她是天生的大嗓门，平时开会演讲的时候都有足够的震慑力，但放在孩子面前，这个嗓门确实有点吓人。
“真的没有……”凯尔撇了一眼伊洛恩，低下头，咬住嘴唇。
“他真的没有，”伊洛恩站起身，“全部都是我做的，我一个人做的。”
“是吗？那为什么我看到你们俩一起出现在楼梯拐角处。”卢卡斯推开办公室的门，走了进来。
“卢卡斯！我说了多少遍了！”妮瑞达用力拍了一下桌子，站起身，指着卢卡斯，“进门要先敲门，不敲门是一种非常不礼貌的行为！”
“这里还有孩子呢！孩子还小，万一跟你学坏了怎么办！”
“你是老师，要起到带头作用！”
“瞧瞧你自己，像什么样子！”
“我很抱歉……”
卢卡斯往后退了几步，关上门，从新敲了敲。
“进。”
妮瑞达坐回椅子上。
卢卡斯推开门，身后还跟着薇奥莱特。
薇奥莱特手上拿着一个透明小瓶子，里面装着一些黑色的类似泥土的东西。
“这还差不多，”妮瑞达用双手托着下巴，“没有位置了，你们俩就随便站着吧。”
“是我一个人做的，全部都是，魔药是我一个人调的，逃课也是我自己的决定。”伊洛恩说。
“为什么要逃课呢？伊洛恩同学不喜欢听人家讲课吗？”薇奥莱特笑着，把手中的瓶子递给卢卡斯，然后小跑到伊洛恩身边，歪着头，看着他的眼睛。
“讲真的，老师你讲课，真的好无聊……”伊洛恩实话实话。
“哎呀呀，原来是这样！那人家得好好改进一下教学的方式，争取带动课堂气氛，让孩子们都自己听我讲课！”
薇奥莱特叉着腰，一脸认真的说。
“不对不对，凯尔肯定也参与了，要不然你们俩不可能同时出现在在楼梯拐角处！”卢卡斯坚定的说。
“我那是去上厕所……”凯尔小说的说，不敢抬起脑袋。
“他真的是去上厕所，在调制魔药之前。”伊洛恩说。
“凯尔同学为什么没有跟老师打报告呢？”薇奥莱特问。
“因为……因为闹肚子，太匆忙了……”凯尔断断续续的说。
“他给我说了，想让我帮忙转告一下老师，但是我做魔药做入迷了，不小心忘记了。”
伊洛恩对着薇奥莱特鞠了一躬。
“对不起。”
“好孩子。”薇奥莱特受宠若惊，赶忙把伊洛恩扶起来。
“可是三楼不也有厕所吗？用得着去一楼上吗？”卢卡斯继续质问。
“而且你不是在做魔药之前出去的吗？为什么能和把调制好魔药制造出怪物，然后趁乱逃跑的伊洛恩撞上？”
“这中间应该隔了很长时间吧？老实交代，你用这些时间干什么去了？”
“这个……”凯尔的身体微微颤抖，有种谎言要被拆穿的恐惧感。
“……这个其实能理解，”妮瑞达整理了一下头发，掩饰尴尬，“咱们学校的卫生纸所剩无几，我昨天刚打电话订购，今天还没到，也就一楼极个别的隔间里有卫生纸。”
“我的错，这个是我的错……”
“也就是说，”薇奥莱特握住凯尔的手，满眼心疼的望着他，“凯尔同学肚子很疼，急急忙忙的跑去三楼的厕所，发现三楼每个隔间都没有卫生纸！”
“然后忍着疼又跑去二楼，发现二楼的隔间里也没有卫生纸！”
“最后又跑去一楼，和准备逃课出去的伊洛恩同学撞上了？”
“嗯……对。”凯尔点了点头。
“一个一个打开隔间，确实很费时间，你一定是把时间浪费在这个地方上了吧！”薇奥莱特一脸关切。
“……是的。”凯尔用力点了点头。
“太可怜了吧……”
“打住打住，真么开始煽情了，”妮瑞达感受到了一股隐形的电流从她的身体里经过，给了她十分温柔一击，“最听不了这个了。”
“哎呦，不好意思……”薇奥莱特吐了吐舌头，松开凯尔的手，站回卢卡斯旁边。
“那个什么，伊洛恩同学，你逃课打算去哪里？”妮瑞达调整了一下状态，问道。
“凋零森林。”
“为什么？”
“因为没有结界了，想穿过森林去魔都看看。”
“不愧是孩子啊，玩心这么多，但是服了，”妮瑞达扶额苦笑，“魔界那边可不是你这种小天使去的地方。”
“哪里到处都是恶魔，你一不留神就可能掉进他们的陷阱了，然后被他们打包回家，放进锅里，煮煮吃掉——”
“这是真的吗？”凯尔小说的说。
“肯定是假的，吓吓咱们而已。”伊洛恩小声的说。
“天魔两界早就和平了。”
“我听到了，”妮瑞达叹了口气，“普通的谎言已经骗不了你们了，那我就实话实话了。”
妮瑞达清了清嗓子。
“逃课这种事是绝对不允许再次出现的，这既是不遵守课堂秩序的表现，也是对自己自己安全不负责任的体现。”
“你因淘气逃课出去玩，从老师们的视线中消失，出了事怎么办啊！”
“要学会为自己的安全负责，不许再逃课了，听到了没有！”
“听到了。”伊洛恩乖巧的点了点头。
“乖，逃课的事就说到这里吧。”
凯尔松了口气。
“接下来说一下调制魔药的事，伊洛恩同学，”妮瑞达看着他，“你调制的是那个魔药，怎么想的？”
“复活魔药，想的是复活某个物体，惹出点乱子，然后趁乱逃课。”伊洛恩实话实话。
“你家孩子挺皮啊。”艾芙琳淡淡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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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菲约德揉了揉太阳穴。
“你是严格按照书上写的调整魔药吗？”妮瑞达问。
“是的，书上写什么我就放什么。”伊洛恩点了点头。
“行，看样子问题就是出在这里了。”妮瑞达叹了口气。
“卢卡斯。”
“我在。”
“带伊洛恩去那个地方。”
“是。”
卢卡斯把手中的瓶子递给薇奥莱特，拉起伊洛恩的手。
“走吧。”
“你要带我去哪里？”伊洛恩看向菲约德。
“我们要对你进行抽血化验，”妮瑞达说，“咱们学校所学的魔药课里所有调制的魔药都是基础中的基础，就算配方是错的也不会调制出魔物。”
“调制复活魔药的最后一步，需要加入调制者的血，这样才能制作成功。”
“我们校方怀疑你的身上可能有不属于天界的东西，需要去专门的地方进行检查。”
“不……不属于天界的东西？”菲约德站起身，“难不成……你们怀疑这孩子其实是个恶魔？”
妮瑞达点了点头。
“不要开玩笑了好吗？他长得就不像好吧……”
“菲约德，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是就目前看来，魔物的出现就是因为加入了伊洛恩同学所调制出来的魔药。”
“伊洛恩同学，我说的对不对。”
“对……”
“如果检验结果显示他确实是个恶魔，那么我会将这件事汇报给现任王，让她把伊洛恩送回魔界。”
“当然，是知道你抚养伊洛恩这几年很辛苦，该有的抚养费，咱们天界肯定是少不了你的。”
“可是……”
“你和伊洛恩已经有了感情，不忍心分开是吗？”妮瑞达打断他的话。
“可是你要知道，他是个恶魔，恶魔是没办法在天界长久生存的。”
“当然，”妮瑞达面色沉重起来，“化验的结果有三种可能，第一种，他是天使，魔药出问题是因为调制魔药的材料出现问题，从而促使魔物的出现，这个对于你来说，是最好的结果。”
“第二种，他是恶魔，因为自身原因从而促使魔物的出现，这个这对于我们，包括整个天界来说都是最好的结果。”
“第三种，最坏的结果，就是他既不是天使也不是恶魔，而是……”
艾芙琳站起身，打断妮瑞达的话。
“先把孩子带走，”艾芙琳看了一眼卢卡斯，“有些话不能当着孩子面说。”
“我不，我不！”
伊洛恩甩开卢卡斯的手，跑过去抱住菲约德的大腿。
“抽血会痛的，我不要！”
“抽血是必须要做的，这是为了我们整个天界的安全。”妮瑞达说。
“我能陪他一起去吗？”菲约德把伊洛恩抱起来。
“可以，”妮瑞达思考了一下，给出答复，“卢卡斯，你负责带路和全程监督。”
“是。”卢卡斯点了点头，带着菲约德走出办公室。
“爸爸我怕……”
伊洛恩把脸埋进菲约德怀里。
“我怎么会是恶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