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杏不知道他是怎么了。
喝醉了?那怎么还亲得那么凶。
要给他去熬醒酒汤也不让,咬她干什么,她又不能醒酒,古人真是奇怪。
季慎的袖子略卷,露出青筋突起的手臂,扶住妻子的腰身,将她整个人往怀中收束,几乎要嵌到肋骨里。
情绪凭空而起,失控毫无缘由,他不知道自己哪里出了问题,还是哪里生了病,但他清晰地意识到,一切都要归咎于他的妻子,雪杏。
他在生气,生气她的漠视,是她的出现才导致这一切的。
带着惩罚性的,大力含抿她的唇瓣,已然吮得红肿,仍觉不够,只得茫然地寻觅着。
终于逮到机会,雪杏张齿咬他,铁锈味混着津液在舌根弥漫。
痛感骤起,季慎停住了,却没退出去,黑眸定定地看她一眼,感受到了交织的鲜血,才离开口腔。
她好像是不小心地咬的一样,双手捧住他的下颌,佯装关心地问:“疼吗?你太用力了,我不是故意的……”
“玉衡,你今天是怎么了,是哪儿难受吗?我帮你唤大夫好吗?”说得太滴水不漏了,雪杏暗暗得意,不仅咬回去了,还挑不出她的错。
温热的指腹安抚着冰冷的脸,被捧在了小小的掌心里。季慎凝视着雪杏关怀的眼睛,那里好像藏着他想要的所有,稍稍分神就会彻底沉溺。
他闷声说“没事”,却又将脸埋进了雪杏温暖的颈窝,真的醉了般不动了。
雪杏将丈夫的行为定性为酒后肇事。
人各有异,旁人酒后会耍酒疯,说大话,兴许季慎酒后就喜欢咬人呢。好奇怪的癖好。
算了算了,她宽宏大量,有责任心,不和他多计较。
雪杏伸出胳膊,拍着丈夫的后背,语气宛若哄孩子般一样:“你喝了多少呀?酒量那么差就不要学别人,你要是在街上醉了怎么办,我找不到你的……这次就算了,难受吗?快睡吧。”
撒谎并非君子之风。
所以,季慎并没有应下,放纵自己躺在她的怀里。
直到第二天早上,雪杏对着铜镜左看右看,那点齿印居然还没消干净,红痕浅浅地烙在脸上。
要是顶着这张脸出去了,且不是所有人都知道她窝囊到被老公咬了一口,肯定会被笑话的。
她揉着脸,不满地朝季慎的背影挥拳。
季慎似有所感,扭头对上她的视线,雪杏做贼心虚,悻悻露出笑意,找补着问了句:“你还难受嘛?要喝点醒酒汤吗?”
他语气清淡:“不必。”
不必就不必,原本也没打算关心,但为了自己的人身安全着想,雪杏还是恳切地提醒:“玉衡,下次就不要去饮酒了,你……你不合适……”
季慎却沉沉地看她一眼,反问:“为何?”
“因为、因为我们是夫妻呀,饮酒伤身,万一喝多了,生病了怎么办?喝多了酗酒还会死的,你若没了,我不就没有丈夫了吗?你愿意让我孤零零的一个人吗?”
雪杏仰着脸,捏住了他的袖子,语气里带着无意识的嗔怪。
他忽然沉默了,浮想她孤立无援的场景,竟从虚妄里生出一股后怕的情绪。
高大的身形将人罩住,他倏地咬住她的唇,长驱直入地吞咽着她的气息,直将人亲得小腿打颤,站都站不稳了,才知道松开:“那你为什么不阻止我?”
雪杏被亲得腮颊潮红,唇口微张,腰身靠在他的臂弯上才没丢人地滑下去,大脑迟缓地思考他的话。
阻止他,可以嘛?她很有自知之明的,知道两人没熟到这份上。
眼眶里含着过于刺激而流出的眼泪,迷离地映照着丈夫的脸,她犹疑地说:“……那下次不许再去了?”
他冷淡的神色终于有所缓和,奖励般亲了亲她的唇:“你既如此要求了,那我便会照办。”
没办法,婚姻就是这样,需要退让和隐忍。他只能舍弃酒楼,选择稳定的家庭。
经了这一遭,雪杏是捂着脸和嘴去上值的,生怕被看出什么端倪,碰见几个同僚,也假装牙疼糊弄过去了。
可李监正是每天都要来没收她的小杏脯,美名其曰为她好,刚来就看到了她的脸,幸灾乐祸地说:“捂着脸干什么?有人打你了?”
“没有。”她不情愿地去拿锦袋,手也就放下去了,露出了那张写满情证的脸。
“啧啧,脸这是被咬了,谁咬的?”
雪杏当然不会说实话了:“……家里养的小狗咬的。”
话音一落,李监正连退数十步,像看到什么狂犬病患者一样,一脸嫌弃:“被狗咬了会得病的,也不知道请个大夫瞧瞧,快些离我远点,这半个月都不许和我说话了。”
他连杏脯都不要了,扭头逃离观星司。
雪杏塞了杏干到嘴里,嘀咕了声“胆小鬼”。
可能就因为这插曲,整个观星司都被针对了,所有公务都从钦天监移交了过来,大有想将他们累死的打算。
连着几天,雪杏下值越来越晚,拽着小太监问为什么,只说是钦天监在给陛下炼丹药,没空处理这些琐事。
她想要追问,小太监只说还未练成,缺了一味药引,暂且搁置了,具体的什么都不肯说。
丹药,真的有用吗?可以长生不老,变成神仙吗?
在夫妻每晚的例行公事前,雪杏扯了扯丈夫的袖子,好奇地问:“陛下炼的是什么丹呀?真的有用吗?”
在那晚后,涂抹香膏的任务就交给了季慎。
他握着软白的胳膊,覆了香膏的指腹缓缓滑过小臂,快要将那块皮肉揉熟了:“丹药皆是无稽之谈,不可相信。”
雪杏想起了那些传说,加上自己穿越的怪事,和他持着相反的看法,一缩胳膊不让他碰了。
香膏比现代护肤品甜腻些,但好在纯天然,没有添加剂。
每次涂完,雪杏都要晾一晾,这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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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严禁两人间的肢体接触。
季慎的掌心空了,手指却还残留着细腻的触感。
他看了眼裸露在外的手腿,淡淡地说:“不少帝王因沉迷丹药,大肆服用,反倒拖垮了身子,早早离世。李监正能力不足,野心有余,只在借此攀附陛下罢了。”
“腿。”他言简意赅:“还没涂完。”
为妻子涂香膏是一件很奇妙的事。
不同于敦伦的急切,要更缓慢些,平稳些,保持耐心,才能毫无遗漏地涂遍每一寸,保证她的肌肤得以均匀吸收。
或许有些过于亲昵,存了几分温情的成分。可在婚姻里,替对方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小事,不也是应该的吗?
雪杏咬着下唇,还是适应不了,脚踝却先一步被握住,而后模仿她的手法,揉捏着白净的腿肉。
她整张脸通红,哪经历过这种黄线服务,乖乖地僵直着腿,任由他的动作。
但很快,性质就变了,潮热毫不留情,全身漫起一层薄薄粉意,她眼底漫起水意,无助地看向脸色依旧清正的季慎。
泪水顺着眼尾往下落,还没滴到榻上,就被男人吻入口中。
禁止肢体接触的要求被抛之脑后,他揽着易泣的雪杏,一边调整着位置,一边关切地询问:“这样可以吗?”
雪杏羞窘得不行,指尖掐住了他劲瘦的手臂:“不、不行!”
不行吗?昨天还可以的。季慎略有点遗憾,只好低头含住了她湿润的唇瓣,以哄得妻子的回心转意。
*
简直是太可恶了,加班这么迟,晚上居然还逃不过。
灯影笼罩在观星司,只剩下雪杏一人,她撑着酥软的腰,忿忿坐在桌前,决心今晚绝对不会重蹈覆辙。
念头刚飘起,送温暖的就来了。
林颂拎着饭盒,一脸带笑地走了进来,直奔她的位子。
雪杏很惊讶:“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他拿了把椅子,就坐到雪杏身旁,抬眸直勾勾地盯向她。
“这几天你回去太迟了,我找你都找不到,想着你今天肯定也要迟了,就自作主张替袁管事给你送饭了,你别饿着,先尝尝吧。”
雪杏一闻饭香,还真饿了,她掀了木盖,发现全都是自己爱吃的。
林颂有些歉疚地说:“我出国太久,不知道你的口味和以前有什么变化,就自作主张让袁管事备了这些。”
雪杏塞着菜,含糊地说:“没变没变。”
林颂松了口气:“没变就好,你吃得开心,就不枉费我出来这一趟了。”
雪杏动作微滞,欲言又止地看他一眼,隐隐发觉了他话中超越朋友的关切。
没等说什么,又被几句关切的话盖住,提起上学时的同学趣事,气氛重新洋溢起轻松和欢快。
只是窗外,一道黑影,静默地站着,看向热切交谈的两人。
他们说了多久,笑了多久,就被旁观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