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先生,做人还是要有边界感的好喔。随便看陌生人手机真的不好。”
孙灵漾简直心累,连一直挂在脸上的客套笑容都没了,嘴唇拉平成一条直线。
眼睛看向一旁的扫帚,手指蠢蠢欲动,头一次在店里生出暴打另一个人的心思。
但念在花店门外常有路人经过,才压制住这个想法。
“你都摸了我的耳朵了,怎么能算陌生人?
“还连手机都不给我看,是不是有了新欢?”
小少爷灵活的抢过手机,毫不客气的坐在孙灵漾旁边还未放花束的桌子上,控诉的抱胸看着她。
这是什么跟什么啊,孙灵漾也是头一次见人把“摸耳朵”,“看手机”,“有新欢”三个词联系在一起的人,它们之间有什么逻辑上的关系吗?
果然是精神病人思路广,不是正常人可比的。
她现在已经不觉得生气,只觉得无奈和好笑了。像是遇见了什么难得一见的奇葩,心里还生出些稀奇。
握着手里刚进的粉色郁金香,趁着没有客人,警察还没来。孙灵漾突然起了一点兴致,想逗逗这个漂亮又任性的精神病。
她起身把手里的郁金香递到对方眼前,“我手机里没有你想的那种东西,而且你又解不了锁,拿着没什么用,不如我用这朵花跟你换。”
看着眼前粉白的花朵,没想到对方只是想逗逗自己的兔子,面色好了些,很轻易就被哄好,但还是嘴上不饶人。
他没有拿手机的手在裤腿上点了点,像是在思考。纤长如玉的手指落在雪白的布料上,竟分不清哪个更白。
“那好吧,我勉强收下了,不过下次不许瞒着我给别人发信息,听到没有?”
小少爷矜持的抬起了头,只犹豫了几秒就接过了孙灵漾手中的花,交换了手机。语气颐指气使,嘴角却上扬了几分。
接过自己手机的孙灵漾立马把它藏好,毕竟这小神经病的速度确实挺快的,灵敏迅捷,比常人的速度快了好几倍。
不过……也倒是挺好哄的,一朵有点瑕疵的花就轻松点头答应。
按照他的衣着该是家境富裕的,不该这么好哄啊?
不过,这也不该她关心的事,只要成功把手机还回来就好,接下来就是稳住他等待警察到来。
“花好看吧,来,再吃一颗糖,这糖是水蜜桃味的,我最喜欢吃。”
“啊,张嘴。”
孙灵漾从抽屉里拿出一袋蜜桃味的软糖,伸手塞进对方嘴巴里。自己也拿了一颗放松的嚼了起来。
我不吃这包装低劣的东西。
兔子总裁皱眉想拒绝,但看这是对方亲手喂给他的,还是勉强含了进去。
濡湿的舌尖碰到了她的手指,孙灵漾差点没拿稳,正嚼着糖就被呛住,咳嗽了几下才顺下去。
“你怎么了?吃颗糖而已,怎么这么脆弱?”
兔子表面嫌弃,动作却很诚实,从桌子上轻盈的跳下来,走到孙灵漾身边生疏的给她拍着背。
感觉自己好多了的女孩摆了摆手,客气道谢,又不露声色的退了一步离对方远了些,还是不适应尚算陌生的人主动触碰自己。
“我没事了,谢谢。”
鼻尖传来类似青草的清新味道,完全没有其他男人身上会有的汗臭味,闻着十分清爽,让人不经意间就放松下来。
孙灵漾下意识嗅了嗅,觉得这味道有点像小姨家那只爱干净的小白兔,但更加好闻。
是什么香水的味道吗,还挺让人喜欢的。
“哼,谢什么谢,下次小心点。人类这么脆弱,就该好好保护自己的身体,我也不是时时刻刻能在你身边的。”
小少爷表达了别扭的关心,冷哼一声,掩饰般的快速移开了自己放在孙灵漾背上的手,重新坐回了桌子上,有些烦躁不安的转着手里的粉色郁金香。
人类?
孙灵漾有些疑惑对方话里的这个称呼,觉得有点怪怪的,什么叫人类的身体脆弱,难道他不是人?
不可能,现在是现代社会,哪有什么妖魔鬼怪,牛鬼蛇神。或许,是富豪人家的孩子就是和咱们平民老百姓不一样吧。
更遑论他还是个有妄想症的神经病,这样称呼可能是他的一种癖好。
她想了想,不认同但表示了理解。
孙灵漾:保持包容客气的微笑。
“对了,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可以问一下,先生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工作的呢?”
她语气温和的试探性询问,没透露自己就是这家花店的店主,只说自己是店员。
随意闲聊着拖延时间,已经过去了差不多十分钟,她这家花店离警察局不远,应该再有五分钟,警员就会来了。
“我是顾爻。”
“那天你撞到我,落下了这个东西,我自然就找到了。
“喏,给你。我可没有私底下查你的信息。”
兔子红眸一闪,即使孙灵漾语气柔和,也敏感的察觉到她话里隐藏的不满。
他有一种感觉,如果他不能正确回答这个问题,很可能会真的招来她的厌恶。
面貌昳丽的青年揉了揉自己的黑色小卷毛,难得正色的掏出一张粉色名片递给孙灵漾,上面有她的名字和花店地址。
他乖起来倒是像一个正常人了……还有点可爱?
孙灵漾看到他的动作,有些走神的冒出这个想法。
想起那天自己确实带着名片,准备相亲不成就多个客户,没想到遇到那么个奇葩。
还因为那个奇葩遇见了眼前这个疑似精神有问题的小少爷。
误会暂时解除,她接过对方手里的名片,
“原来如此,看来我和顾先生你还有些缘分呢。”
是缘分还是孽缘,她自有分辨。
孙灵漾心里冷静纠正,面上依旧挂着带着疏离的笑意。
“请问是哪位报的警?”
有其他人推门进来,一身便服,却目光敏锐,头发被利落的梳成一个高马尾,英姿勃勃。
接到报警时,这位便衣女警正好在附近巡逻,害怕来得晚出事,她快步赶来。
在门外观察了一下,见情况还算良好,才微微松了口气。
看来,只是一般的寻衅滋事。
见警察赶来,趁着青年还没弄明白状况,孙灵漾快步走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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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警身边,指认他私闯民宅,还蓄意威胁。
一秒钟都不带犹豫的。
完全没有了之前喂对方吃糖时的温和态度。
“你怎么能这么对我,原来你之前都是骗我的!”
兔子难以置信的瞪大圆眼睛,觉得人类真是恶劣,摸了兔子耳朵不想负责也就罢了,还报警抓他。
到底有没有人管管。
……
做完笔录,调停和解离开,想起对方在调解室,带着他唇枪齿剑的助理,不说话一直用那直勾勾的委屈愤怒目光盯着自己的青年。
孙灵漾莫名有点心虚,但不多,到了花店门口时就散了。
虽然她对对方是有点误会,但他也确实打扰自己做生意了,打扰自己挣钱就是犯罪啊。
她没错。下次有同样的情况还会报。
人总要对自己的生命安全负责嘛。
“希望他长个教训,别来自己这里找存在感了。”
孙灵漾用钥匙打开门,喃喃自语,觉得经过这次教训之后,这位顾氏集团新任执行总裁应该不会再来自己这里找乐子了。
她到现在都不明白对方搞得什么行为艺术。
逗弄她这样的普通人很有趣吗?
自从刚才知道对方的身份后,她就有点后悔逗弄他时,送了他一支郁金香。
可怜的花,在对方回程时不知道会被丢进哪个垃圾桶。
……
“少爷,别一直盯着那朵花看了,咱们到家了。”
同为化形兔妖的老管家停下车,捋着白胡子,慈爱的提醒后座一直沉默不语的顾爻。
可对方却没有立即下去,只是有点迷茫的抬头询问这位可靠的长辈。
“钟伯,你知道为什么她对我这么防备吗?我明明一点想伤害她的意思都没有,还是我态度太差了,让她讨厌我了。”
一向暴躁不讲理的兔子头一次学会了自我反省,语气低落。红色的眼睛蒙着雾气,把那朵花捏的很紧,却又小心控制着力度,不把它捏碎。
“明明聊的好好的,送我花还喂我糖吃,实际上却早就偷偷报警了。人类都是这么表里不一的吗?”
他语气低落又幽怨,头顶的黑色兔耳冒出来,可怜兮兮的垂落,奄奄的,一点都不精神。
“那少爷呢,说了这许多,具体对那位人族姑娘是抱着什么情感呢?”
老管家听他说完,捋着胡子思考了几秒后,慈爱一笑,循循善诱着还未完全开窍的年轻兔。
“我吗?”
“其实一开始我确实是去质问她的,但是……跟她在一起的时候,很舒服。即使她很表里不一,骗了我。”
小少爷动了动垂在两侧的毛绒绒黑色耳朵,无意识转动着手里被捂得温热的花束,有点语无伦次。
自己也搞不明白自己脑子里在想什么。
那天没注意让人碰到了自己敏感的耳朵,之后几天就出现假孕现象。
本想质问对方后,就让她解除这次触碰的影响。没想到不知不觉中就跟对方相处那样久。
不仅迟迟没有开口。
最后,还被对方坑进了警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