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我、恐~高!”顾宁安一说话,牙齿也跟着打颤,他颤颤巍巍地闭上眼将头昂起,尽量不去想刚才看见的画面。
识海内一片沉寂。
他拽住藤蔓使出浑身的力气往上爬,幸而到洞口的时候脚下有多处可以借力的坑洼,最后的时候他没怎么费劲便顺利地爬了出去。
“可算是出来了!”
此处是在半山腰,顾宁安花了两天一夜才爬出来。
“馒头,你测一测这里距离下面有多高。”
【好的主人!】
馒头落了下去。
“馒头,宁安出去了吗?”
【出去了,神女姐姐!主人他让我测一下这里距离上面有多高。】
“多高?”
【两千多米。】
“馒头,方才你已经陪宁安爬过一次了,现在你来指点我爬上去!”
【哦,好的!】
“馒头!”
“馒头?”
顾宁安喊了好几嗓子也不见馒头出现。他急切地趴在深渊口,将藤蔓往上拽。他试图将藤蔓绑在一起,约摸足够长的时候把它投下去,给李慕柔当绳子用。
另一边,李慕柔正在努力地向上攀登。
他们两个人均累得出了满身的汗。
当天再一次黑透了的时候,馒头终于出现了。
【主人!】
“啊~呀!”
“吓我一跳!你去、去哪儿了?”
【主人,神女姐姐正在往上爬呢!她让我帮忙按照你上去时的路线做个指引。这不是怕你担心,让我跟你说一声。】
“原来是这样,那我接的这绳子应该能够到她!”
“馒头,我把这根藤蔓投下去,你帮我把它递给慕柔!”
【没问题!】
顾宁安一点一点地下放藤蔓,馒头麻溜地拉住藤蔓的底部缓缓降落了下去。
【神女姐姐!】
“哎!我在这儿!”
馒头抱着比它自己还粗的藤蔓,在黑暗中摸索着找到了李慕柔。
【神女姐姐,我手里拿着一根主人接好的藤蔓,你拽着它,也好借个力。】
“好!你在哪儿?”
【我在这儿!】
“我好像看到你了!”
没了夜视的能力真是太不方便了。
李慕柔一把连馒头带藤蔓都捞了过来。
【哎呀~】
馒头差点儿被捏扁。
“哎呀!不好意思!抓到你了!”
【没事哒没事哒。】
李慕柔扥了一下藤蔓,确认它高度与自己所在的位置差不多齐平后,双手用力绕住藤蔓,开始向上攀。
感觉到藤蔓有所下沉,顾宁安立刻开始往上拽藤蔓。可是他在上面一点力都使不上,还差点儿被藤蔓带下去。
李慕柔的两只手被磨得生疼,但她像是没有感觉到似的,卯足了劲头往上攀。
“一、二,走!”
“一、二,走!”
她保持着自己的节奏,不敢松懈。顾宁安也不敢对她喊话,生怕影响到她。
天终于亮了。
顾宁安坐在地上冻得直发抖。
他撅起屁股趴在深渊口往下看,看到了李慕柔的脸。
她刚巧仰起头,看见顾宁安的时候,冲他展开了笑颜。这个时候,李慕柔也是真的没了继续攀登的力气,她已经停了一分钟。
顾宁安又寻来一根藤蔓,那藤蔓的根就在深渊边上稍微向下一点的地方。他把整条藤蔓抽了出去,并在附近的一块巨石上缠了一圈,然后又将藤蔓在自己的腰上绑了一圈。
“慕柔!抓住这根藤!”
李慕柔腾出一只手去抓的时候,不小心往下滑了一截。她立马用腿、脚夹紧藤蔓才停了下来。
在抓住另一根藤蔓的时候,李慕柔感觉到了手心传来的强烈的疼痛。她将那藤蔓晃了几圈缠绕在自己的胳膊和手腕上。
“我抓住它了!”
“你别动,我来拉你!”
“好!”手里的两根藤蔓李慕柔都不敢松开。
顾宁安拼了命地将她往上拉,拉上来的藤蔓在石头上缠了一圈又一圈。
“宁安。”
“慕柔!”
李慕柔的上半身趴在深渊口,顾宁安朝她冲了过去。
“慕柔,来!”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李慕柔拉出了深渊。
“哈~”
“呼~”
他们俩喘着粗气,终于能卸下力气了。
李慕柔和顾宁安放松下来,瘫在地上。他们的头顶是久违的夕阳,一片片绚丽的云彩铺在天空中,自由而美好。
此时,顾宁安识海中的那三位也替他们松了一口气。
“我好累啊。”
星光灿烂,万籁俱寂。他们就这么以天为盖以地为榻,一觉睡到了天亮。
三天后,李慕柔他们从冥渊走水路回到了浮玉岛。
两个人的身上血迹斑斑,离开时一黄一白,现在皆变成了花红色。白瑞收到银鸥报信,带着阿宝来迎接。
“你们!这这,是怎么了?怎么流了这么多血?”
白瑞吓得脸都白了。
顾宁安拍了一下他的臂膀说:“别怕,我们好着呢!你看!”
顾宁安转了几个圈向他展示。
“咕——”
这一声叽叫,白瑞和李慕柔都听见了。
白瑞正想笑,紧接着又来了一声。
“咕——”
这回是从李慕柔的肚子里传出来的。
白瑞赶紧将自己翘起的嘴角压了下去。
“都饿了?那我去备饭!”
“嗯!”
“嗯嗯!”
“阿宝,我们走!”
阿宝带白瑞狂奔而去。
李慕柔和顾宁安两人立刻弯下了腰,他们俩各自捂着自己“咕咕”叫的肚子,看起来马上就要饿死的样子。
“还走得动吗?”
“勉强走得动。”
“来,把手给我,我们一起走。”
“嗯!”
馒头飘在后面来了句——
【患难见真情啊。】
李慕柔和顾宁安互相搀扶着,鼓励着,终于一点一点挪回了白滩居。
白瑞将最后一道汤端了上来。
“快吃吧!”
他们俩艰难地扒着桌沿,拿起筷子,颤颤悠悠地往嘴里扒饭。
而后,越吃越有劲儿,开始狼吞虎咽起来。
“哇哦~”阿宝都看呆了。
白瑞端着碗筷感叹道:“天呐,你们俩这是饿了多久啊,不会是自从离了岛就没用过饭吧!”
“嗯!”二人齐声。
“!”白瑞惊得瞪大了眼。
阿宝在一旁淡定地嚼、嚼、嚼。
用过晚饭后,李慕柔抱着撑得浑圆的肚子回了房间。
然后,她准备好洗澡水,狼狈地爬进了浴桶。
“唉,没了法力干什么都显得很辛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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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着泡着,她开始整理思绪,李慕柔一惯有此爱好,而想着想着她便能睡着。
疑点一:巨阵森林里除了法阵,还有什么?
疑点二:我被刘长老打伤,与宁安一起坠崖,醒来时,我为何安然无恙?
疑点三:宁安脸上和身上的血迹皆表明他也受了伤,为何他身上也没伤?
疑点四:我体内有魔气,可自从醒后一直到现在,魔气都没有暴走过,安静的不像话。
疑点五:宁安在冥渊一定有事,我现在毫无法力,探不出他的内力,需得尽快修炼,好知道他究竟在隐瞒什么。
困……
“啊!不行,阿月说了,不能在浴桶里面睡觉!”
最后一丝清醒的意识叫醒了她。
“阿嚏!”
李慕柔赶紧把自己裹严实溜上了床榻。
“阿嚏!”
第二天,李慕柔和顾宁安两个人皆喷嚏连连,简直唱上了双簧。
顾宁安一边打喷嚏一边窝在灶台前煎药,这时,李慕柔走了过来。
“宁安,一起修炼走!”
“啊?现在吗?”
“当然啦!”
李慕柔拽着他的衣袖就走。
“可是治风寒的汤药还没煎好呢!”
“不用煎了,那苦水谁喝得下啊!修炼就能强身健体,快走吧!”
顾宁安还在犹豫,他那么大的个子李慕柔有些拉不动他,于是她便用力去扯他的手腕。
“咦?你等等!”
李慕柔郑重地拉起顾宁安的手,捏住了他的手腕。
她心里咯噔一下:宁安体内居然有魔气!而且,他怎么会有如此深厚的灵力?
“嗯?不对啊!”
“我明明已经法力全失了啊!为何还能感知到你的内力?”
李慕柔又抱起了顾宁安另一只手。
“确实没错。奇怪,难道说……”
她尝试使用法术,却什么都没发挥出来。
“咦?有灵力却不能用?这是什么道理?”
顾宁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怎么了?慕柔。”
“哦,没什么!走,干正事去!”
他们寻了一处僻静之所,开始修炼。
那一日,李慕柔和顾宁安被打落悬崖后,吴潇情和肖逸川还有刘舸三人,即刻便治好了徐月僚。
徐月僚所中的寒霄掌,使得她元气大伤,即便治好了,也需要悉心调养四十九日,才能完全康复如初。
这些天,是白芙一直在她身边细心照顾。
沧渊阁,第一百零九号院。
“月师姐,该喝药了。”
徐月僚接过碗,等它晾凉。
“小师妹,你最近好像瘦了许多,是不是照顾我过于劳累了些?”
白芙摇头。
“哪有,我只是煎药而已,也没有做什么。许是最近勤于修炼的缘故吧!”
“哦?最爱逃学的小师妹竟然转性了?”
“嘿嘿。”
徐月僚端起碗抿了一小口,随后便将碗里的汤药一饮而尽。
她知道,白芙是为了能够帮上他们的忙,她想尽快提升境界,好与她和周晟鸣一道出去寻找李慕柔的下落。
同时,徐月僚也有点心疼白芙。
她希望小师妹永远都能古灵精怪、开开心心,毕竟成长的过程亦是摧毁和重塑的过程,徐月僚希望,白芙不要变成第二个李慕柔。
当稚嫩褪去,余生就会失去很多乐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