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这这这,老鼠成精了呀!”
周晟鸣脚不沾地,撞门而去。
“小二!”
“怎么了您呢?”
“你家专门儿在屋子里头养耗子呢是吧?退我钱!这破地方我住不了!”
店小二白了他一眼。
“爱住不住,反正钱是退不了。”
“你、你!你可真行!黑店!”
周晟鸣一气之下,一走了之。
走着走着,李慕柔感觉到身后有人远远跟着他们。
于是小声道:“等下我数三个数,咱们仨依次回头,看看后面儿盯梢的是什么人,小师妹先开始,我最后。”
“一。”
“二。”
“三。”
“唰、唰、唰!”
轮到李慕柔回头的时候,周晟鸣刚巧探出了半个头。
“嗐!你跟那么远做什么?”
周晟鸣加速迈了几个大步跟了上来。
“呃哈哈!我替你们试过了,那地方确实不能住人!”
李慕柔歪着头看他。
“是不是屋子里头有老耗子呀?”
“呃……呵呵……呵呵呵……”
被说中心事的周晟鸣只能尬笑。
街上连一盏亮着的灯火都没有。
只有酒家客栈的门前透出一小片光亮来。
但周遭并不是漆黑一片,满地的雪光将道路照得莹莹发亮。
他们几个人就这么在街上漫无目的地晃荡着,好像大家都已经把落脚的事情抛到了九霄云外。
周晟鸣身子前倾,看向李慕柔。
“哎慕柔,今年的仙门大比你也得参加了呢!”
“是啊,修仙十三年,如今也算得上是位列仙班了。”
李慕柔看了看身后,空无一人,她索性不走了,直接一屁股坐在了雪地上。
“啊我累了,再走就要吐了。”
徐月僚和白芙也都停了下来。
周晟鸣却说:“地上凉,要休息也得找个像样的地方吧!等着,我来看看!”
他踩着街边的沙袋跃上了屋檐,前前后后几番瞭望。
白芙扁着嘴。
“要不是因为我拉着师姐逛街,就不会耽误正事儿了,现在害的大家连个住的地方都找不到。”
李慕柔起身拍拍屁股,两手扶着她的肩膀安慰:“哪里的话,逛街是大家一起逛的,怎么能怨到你头上呢!大不了咱们回沧渊,等明天一早再过来。”
“呵呵,还费那功夫干啥?那干脆咱们打道回府算了,就当没仙门大比这回事儿,等长老们问起来,也让慕柔自己顶着,反正需要参加大比的人不是我们几个。”
李慕柔悄悄拽了一下徐月僚的袖袍,想让她别说了。
徐月僚也知道李慕柔是故意那么说的,不想白芙有心理负担。
可她也觉得李慕柔太纵着白芙了,她心里不爽,不吐不快。
而且这法子是真不可行。
从幽南山到中州,以他们目前踏风疾行的速度,单趟少说也得花费大半日时间,更别提来回了。
白芙委屈极了,她也只是贪玩,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周晟鸣在屋顶上大喊:“几位仙姑,要不咱们回家吧!”
“好啊!俊逸公子!”
李慕柔笑了。
“哎!我想到一个主意!”
她的眼睛“唰”地亮了起来,徐月僚和白芙都认真地盯着她,周晟鸣也走了过来。
“咱们可以直接去镇岳门啊!他们的弟子苑总该有空房吧!”
“另辟蹊径啊!”
徐月僚向她竖起了大拇指。
周晟鸣一拍脑瓜子。
“嘿!我怎么就没想起来呢!”
“耶!我们有地方住喽!师姐真厉害!”
白芙高兴地蹦了起来。
李慕柔得意地笑道:“哈哈,还得是我吧!”
周晟鸣催促着:“走走走!再不睡天都要亮了!我堂堂幽南山俊逸公子可不能顶着黑眼圈儿出现在广大师姐和师妹们的面前!”
镇岳门,弟子苑。
李慕柔他们四人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镇岳门弟子们的居所与沧渊阁的很不一样。
这里全都是一院三房的格局,即一个院子里面有三间房子,正对着大门的是一间稍大的正房,一东一西各是一间较小的厢房。
他们走到弟子苑里最后面、最角落的一处院子门前停了下来,院门果然上着锁。
李慕柔往后退了几步,轻松越过高墙进了院子。
徐月僚压低声音说:“先看看屋子里面有没有人!”
李慕柔动作很轻,她推开了所有屋子的房门一一检查。
“空的!”
周晟鸣和徐月僚相视一笑,一人拉起白芙的一只胳膊,三人一起跃进了院子。
白芙非要缠着李慕柔和她同床共枕,她俩住进了唯一的一间正屋。
推门进入正屋的正中乃是正堂,两侧实际上又各有一间小的房间。
徐月僚住进了西厢房,周晟鸣则选择了东厢房。
所有的房间内,用物俱全。
周晟鸣进了屋子倒头就睡。
李慕柔则用法术为徐月僚的浴桶填满了水,并催动火符将水沸到适宜的温度。
徐月僚嘱咐她:“别泡太久,别又在浴桶里面睡着了!”
“嗯。”李慕柔笑着点头。
而后,她用同样的方法,给自己和白芙各备好了洗澡水。
两人美美地泡完澡上了塌,白芙又缩在李慕柔怀里“叽里咕噜”说了好一阵儿话,才肯合眼。
周晟鸣在睡梦中直干呕,有好几次差点儿就吐了出来。
幸好把自己恶心醒之后,他赶紧将返上来的东西咽了下去,这才继续睡了。
梦里的他找了一晚上客栈。
疾行中,一会儿急刹,一会儿猛冲的,他一连找了好几条街,胃里是翻江倒海,脑袋也晕晕乎乎。
可怜的周晟鸣还念叨着:“小二,住店。”
梦呓不断。
这一夜,雪落无声,风过无痕。
翌日晨起,风雪依旧。
徐月僚和李慕柔先醒了。
“慕柔,昨晚睡得好吗?”
“还好,就是胳膊被小师妹压麻了,早上醒来的时候以为自己的胳膊丢了一条,迷迷糊糊地一顿好找,哈哈!”
“唉,我们的小师妹什么时候能长大呀!”
徐月僚无奈地摇头。
“吱——”
周晟鸣从东厢房走了出来,伸着懒腰、打着哈欠。
“啊——呜!舒服~”
“嗯?慕柔师姐、月师姐,你们都起来了!哈——呜~”
白芙睡眼惺忪,人只醒了一半。
周晟鸣咧着嘴角嘟囔:“啧,什么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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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怎么单单看不见我呢?没礼貌的小孩儿。”
几人各自洗漱完毕后,一同踏着飞剑流云来到了镇岳门专门为仙门大比开放的演武场。
周晟鸣一个飞身跨上高台。
此处四周空旷,视野开阔,确实是个施展拳脚的好地方。
“还是这个地方宽敞,比那小小的演武台强多了,这位赵正基赵师祖还是小气了些,除了仙门大比的其他大会,皆只开放一块小场地应付了事。”
这时候,各行门的修士纷至沓来。
人声渐沸。
一道底气十足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慕柔姑娘!”
李慕柔侧过脸,原来是赵明光。
她佯装不认识他道:“咦?你如何认得我?”
赵明光浅浅一笑,姿态极高。
“三界霸主谁人不识,更何况这一届的霸主是如此娇美的慕柔姑娘呢?”
“哦,还未自我介绍,在下赵明光,特来结识慕柔姑娘!”
李慕柔抬起手轻轻一握,寒冰刃便紧攥其中。
她利落地展臂一挥,往侧边划开一道空间裂隙。
赵明光下巴一缩,猛地后撤一步,眼神中多了几分警惕。
白芙以为两人这就要开打,吓得赶紧给他俩腾地方。
周围人的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只见李慕柔迅速从裂隙中掏出一顶帷帽来,“咵嚓”一下扣在了自己的头上。
白色的纱帘遮住了她的脸。
“哦?是吗?可惜了。你恐怕只顾着关注我的容貌,却忽略了我的实力。”
寒冰刃晃眼,赵明光稍稍偏过头以避之,似笑非笑。
“归墟境,确实不容小觑!”
李慕柔收起了利刃,微笑着问道:“你何境界?”
“呵。”
赵明光轻声笑了一下,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饶有兴致地直视着李慕柔。
李慕柔可不想与他有过多的纠缠。
“赵明光?哦~我想起来了!要不是镇岳门的师祖是你的父亲,我还真不晓得你是哪号人物呢!”
周围有人偷笑,引得赵明光不悦。
赵明光身后的跟班立刻使出冷厉的目光向那偷笑之人施压。
那人不想惹麻烦,赶紧往人从里钻。
见赵明光的脸色阴了下来,周晟鸣便和徐月僚一左一右一齐站在了李慕柔的两边。
周晟鸣模仿起赵明光那副居高临下的样子,昂起下巴歪着脑袋斜睨着他。
徐月僚则是充满敌意的盯着赵明光。
李慕柔挑衅般地故意撩起纱帘,却眼神空洞,仿若面前空无一人。
周围的人一直朝她脸上瞅,能多看一眼是一眼。
气氛有一些微妙,好似孽缘在发酵。
“想不到慕柔姑娘年纪尚小,性格倒强势得很,不过我喜欢!对了,在下还有事务在身,恕不奉陪,告辞。”
赵明光发狠甩开攥在手中的外袍,掉头就走。
“咯吱”声下,两串脚印越来越长。
周晟鸣抱起双臂。
“慕柔,他刚才说喜欢你来着。”
李慕柔放下纱帘,淡淡说道:“烂桃花,得躲。”
徐月僚四下看看,围观的人便陆续散了。
白芙冲赵明光的背影挥舞着拳头。
口中念念有词:“臭男人!离我师姐远点儿!哪里来的自信!做你的白日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