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裴九爷总看我头顶 > 6. 第 6 章
    苏小鱼耳朵痒痒的,呼吸间尽是裴敛身上的冷冽松香。

    又被他看穿了心思,脸瞬间就红了。

    裴敛面上的阴霾忽而就破了,倏地收手,有些不自然道:“都散了吧。”

    下人们如获大赦,谢恩退下。

    珠玉心绪难平,愤愤看着苏小鱼。

    轮椅经过她身边,裴敛告诫道:“下不为例。还有,她是九少夫人。”

    苏小鱼跟着轮椅回房,两只在身后手攥来攥去。

    直到二人准备就寝,裴敛也没再提及书房的事,便安下心来。

    她躺在软榻上,脑中苦恼着将要面见太太。

    眼眸一抬,见裴敛靠坐在床头,手里装模作样看书,两只眼睛始终看着自己,眸光闪烁。

    苏小鱼疑惑,这人有事没事就爱看自己头顶。

    用饭时看,说话时看,尤其入睡之前,特别爱看。

    怕不是有什么毛病?

    她忽而坐起来,蹦出一句:“你是不是有斜视?”

    裴敛剜了她一眼,垂目看书。

    苏小鱼掀被下榻,坐到他床沿,一根手指点在书脊上,慢慢往下压。

    裴敛的脸露了出来。

    “你看我。”苏小鱼道。

    裴敛把书抬起,不理她。

    苏小鱼又压下来:“你别讳疾忌医,你看我眼睛,我看看你是不是有斜视。”

    裴敛把书重重拍在床上,两只眼睛正正对上她的,目色狠戾。

    苏小鱼看着他的眼睛,忽而回头扫视一圈,再看他。

    那双眼睛似有吸力,她直勾勾看着,越靠越近。

    裴敛的眼神松弛下来,随着她的靠近,慢慢变得迷离,修长的指节缓缓收拢,捏住了被单。

    他看着对方的眼眸有些入了迷,遂没有察觉对方逐渐古怪的神情。

    直到两人贴得很近了,呼吸也互相缠绕。

    苏小鱼突然发声:“为什么你的眼睛里有光幕在动?”

    闻言裴敛双目骤然合上,逐客道:“我要睡了。”

    苏小鱼恨不能把他眼皮扒开,看个究竟。

    可手抬了又放,她还是不敢,心里却埋下颗种子。

    他肯定有什么秘密,我要找个机会弄清楚。

    第二日,为了去给贺婉清请安,苏小鱼早早起身梳妆。

    她穿着软缎寝衣,端坐在梳妆台前,一个丫鬟为她篦发。

    身边另有一个丫鬟,手里拿着本折子念:“鹅黄绣百蝶穿花大袖衫,石榴红嵌金丝海棠对襟褙子……”

    “别念了。”苏小鱼打断她,“那么厚厚一本,念完天都黑了。”

    “少夫人是想好穿哪件了?”丫鬟问。

    “简单。”苏小鱼昨夜就想好了,“你去找颜色最寡淡,花样最不显,价格最便宜,料子最普通的。发簪也是,戴一支银的就行。”

    丫鬟为难:“少夫人,没有银的。”

    苏小鱼嘴角抽了抽:“那就玉的吧。”

    整装完毕,她穿一袭淡蓝棉布交领短袄,下配茶白暗纹百褶裙,在丫鬟的指引下,来到了静园。

    院内无花无树,几竿瘦竹傍墙而立,一片肃然。

    苏小鱼没想到,裴府富得流油,主母太太的院子竟会如此简朴。

    而贺婉清穿着的比她还要素,浑身上下唯二的装饰,是一支木簪和手中一串菩提子。

    “给太太请安。”苏小鱼规规矩矩作揖。

    “不用行礼。”贺婉清的语气像一碗白水,“敛儿说你今日不会来,没想到你还是来了。”

    苏小鱼心里暗骂,又多管闲事,给我添个坏印象对你有什么好处。

    面上莞尔一笑:“怎么会,太太传我,我肯定是要来的。”

    贺婉清点点头:“你们大婚在即,我本想同你商量,没想到敛儿亲自揽了下来,我倒也松了口气。”转头从丫鬟手上拿过一个木盒,“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也是感激。”

    苏小鱼不知为何是感激,道谢接了过来,打开是一对玉镯。

    她对玉器不甚精通,但镯子十分通透,一看就很贵:“好漂亮。”

    “敛儿从小就是个聪颖懂事的孩子。”贺婉清遥看天际,语速悠长,“后来他出了意外,差点就去了。郎中说,即便人能醒过来,寿数也已大大折损。

    我看你是个好孩子,有你陪他最后一段路,我也能心安些。”

    二人又寒暄几句,苏小鱼便离开了静园。

    这一趟,使她心中的疑惑更多了。

    可最叫她震惊的是,裴敛或许快要死了?

    怪道一年之约,他轻易便答应了。

    要是他……

    提前死了怎么办!

    一年的粮票说不定就没了!

    思及此,便赶紧带上金簪出门去了。

    她找了间门脸最大的当铺,当掉金簪得了五十两。

    又去洛阳最贵的金樽楼吃饭,花掉五两,还给小猪打包了一只叫花鸡。

    心满意足后,她晃晃悠悠走回积流轩,入眼便撞见珠玉手里拽着牵绳,在拖她的小猪。

    “你别动它!”苏小鱼抢过来,把猪抱在怀里,“谁准你动它的。”

    “自然是九爷啊。”珠玉阴阳怪气,“九少夫人。”

    “你想带它去哪儿?”

    珠玉满脸戏谑:“还能去哪儿,当然是宰了做菜。”比划着手刀恐吓。

    “不可能。”苏小鱼护住小猪后退半步,“九爷答应把它给我当聘礼的,不可能突然又要宰了。”

    “聘礼?”珠玉笑得花枝乱颤,“想来九爷是真看重你。”笑完看她的眼神又轻蔑几分,“不和你闹了,九爷说养在花园里太脏太臭,让我把它放到猪圈。”

    “以后我的猪你别碰。”苏小鱼话里带气,抱着瑟瑟发抖的小猪扭头要走,“还有,你去给扯块棉布送来,要粉色的。”

    接着苏小鱼便带着小猪,坐在房里等裴敛回来。

    期间一个丫鬟送来一匹藕色碎花棉布,走时几次回头看猪,捂着嘴憋笑。

    苏小鱼朝她用力抖开布子,甩了好几下。

    心说古代人真是无聊的很。

    她裁下布子,在小猪身上比划,想给它做件小衣。

    修来改去,始终不成样子,剪坏了不少料子。

    最后只好把小猪的肚皮一围,做成了圆筒形,给它包上。

    她两手撑着小猪腋下举到面前:“天冷了,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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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脐要盖住。”大拇指在它脸上画圈地揉。

    小猪脸上白色的细密绒毛被搓乱,露出一截伤疤印记,从眼下到嘴角。

    她刚想仔细看看,裴敛回来了,眉头蹙起:“你怎么还把它弄到屋里了?”

    小猪登时兴奋起来,四脚悬空挥舞。

    “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苏小鱼看一眼灰蓝的天。

    “我晚不晚回来,也不影响你吃饭。”裴敛把轮椅推到百宝架边,拿下一个木盒。

    “我不想把它放回猪圈。”苏小鱼把猪抱住,“它现在是我的宠物了。”

    “新搭的猪圈你不满意?”裴敛看她。

    新搭的?

    苏小鱼知道自己误会了:“在哪儿?”

    裴敛头一转,指向屋外:“不行就再给它单独盖个小院。”

    “我先去看看。”苏小鱼抱着猪噔噔噔跑出去,不时便空手蹦跳着回来,“还不错,我看它挺喜欢的。”说着从袖子里拿出一个挂坠,“拿去吧,送你的,算是感谢你盖的猪屋。”

    裴敛抬手接过来,笑意一晃而过:“长命锁?小孩用的?”

    银的,空心的,路边摊买的,一两银子。

    “给你保命。”苏小鱼满意地点点头,心说保一年就成,买大了浪费。

    不知是不是苏小鱼眼花,见他脸上露出一丝宠溺,接着也从袖口拿出样东西。

    一支点翠金簪,她白日当掉的那个。

    “就是用这个买的?”裴敛夹在指间把玩。

    “呵呵。”苏小鱼挠了挠后脖,尴尬地笑笑,“这个……”你怎么知道的?

    “以后不许再拿府里的东西出去当。”裴敛把金簪摆到桌上,目光不时扫她头顶,“也别想换家当铺,洛阳七成以上的铺面都姓裴。”

    “这个,给你的。”裴敛把一个木盒摆在金簪边上。

    苏小鱼打开,里面有三样东西,一纸房契,一块带数字的木牌,和一枚刻有“裴”字的玄铁令牌。

    不等她发问,裴敛抢答道。

    “这是给你的聘礼,以后出门用自己的马车,把木牌交给下人就行。”

    苏小鱼张嘴笑开了,她也算是有房有车的古代人了。

    裴敛压着嘴角:“以后再去金樽楼吃饭,或者是随便哪家铺子买东西,就用这枚令牌挂账。”

    “九爷。”苏小鱼垂目,慢慢走到裴敛身边,蹲了下来,声音软软的,“你对我真好。”缓缓抬头对上他的双眸。

    裴敛一愣,不敢看她,目光不知所措地偏到一旁。

    苏小鱼举起双手,轻轻覆上他的脸颊,脑袋抬起,慢慢靠近。

    裴敛双颊有些发烫,咽下口水,声音干哑:“你抱过猪的手洗过了没有。”

    苏小鱼越贴越近。

    裴敛的心跳也愈发闷重。

    可苏小鱼听不见,她满眼都是那人瞳孔中发光的流动字幕。

    突然,她双手发力,将人往自己面前一带,得逞般惊呼:“抓到了!”

    而后松手将人推开,她起身抱臂:“说说吧,我头上到底有什么?”

    裴敛的心口像被人猛捶了一记,整个人朝后松懒地靠倒,脸色转瞬阴沉:“告诉你,我有什么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