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淮之看着倒在自己脚边、死死抱着自己小腿的女人,眼底的厌恶几乎要化作实质的利刃。
他有严重的洁癖,平时连旁人靠近他三尺之内都会让他感到不适,更别提被一个浑身湿透、沾满泥水和血迹的女人这样触碰。
他抬起腿,正准备毫不留情地将这个不知死活的女人踢开。
然而,就在他发力的前一秒,一种奇异的感觉突然从被她触碰的地方蔓延开来。
折磨了他整整二十年的“九幽煞气”,那种每到深夜就如万蚁噬骨般的剧痛,竟然在这个女人抱住他的瞬间,奇迹般地平息了下去。
顾淮之的动作停滞在半空中,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腕,那层常年萦绕不散的黑气竟然被一股微弱却纯粹的金光压制住了。
他重新将视线投向地上的沈棠,这个女人脸色惨白如纸,嘴角的血迹还没干透,看起来就像是一具随时会断气的尸体。
“顾总,需要我把她处理掉吗?”司机撑着伞快步跑过来,看着地上的沈棠,语气里满是恭敬和请示。
顾淮之没有说话,他盯着沈棠那张因为痛苦而微微扭曲的脸,脑海中快速权衡着利弊。
这个女人出现的时机太巧了,偏偏在他煞气发作最严重的时候撞上来,还能压制住他体内的煞气。
“把她带回西山别墅,找陈医生过来。”顾淮之冷冷地扔下这句话,转身坐回了车里。
司机愣了一下,他跟在顾淮之身边这么多年,还从来没见老板把任何女人带回过私人领地。
但他不敢多问,赶紧和保镖一起将沈棠抬上了后面的那辆商务车。
西山别墅是顾淮之的私人禁地,平时除了几个心腹佣人,连顾家的长辈都不能随意进出。
沈棠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柔软得像云朵一样的大床上,身上已经换上了干净的真丝睡衣。
她猛地坐起身,脑海里第一时间调出了系统面板。
“叮,恭喜宿主成功蹭到顶级充电宝,寿命增加十天。”系统的声音听起来竟然有些欢快。
沈棠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十天寿命,虽然不多,但至少够她喘口气的了。
她环顾四周,房间的装修风格极简到了冷酷的地步,黑白灰的色调让人觉得压抑。
房间门被推开,顾淮之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灰色居家服走了进来。
他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眼神冷漠地扫过坐在床上的沈棠。
“醒了就交代清楚,是谁派你来碰瓷的?”顾淮之走到沙发前坐下,双腿交叠,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沈棠看着这个行走的“顶级充电宝”,眼睛都在发光,她甚至能看到顾淮之周身那些被压制住的煞气正在蠢蠢欲动。
“顾总,你这话说得就太伤人了,我明明是来救你的。”沈棠掀开被子下床,光着脚走到顾淮之面前。
她毫不客气地在顾淮之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双手托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他。
“你体内的九幽煞气已经纠缠你二十年了吧,每逢阴雨天就痛不欲生,我刚才可是用我的命在帮你压制煞气呢。”她一开口就点破了顾淮之最大的秘密。
顾淮之端着咖啡杯的手微微收紧,眼神瞬间变得极其危险。
“你调查我?”他放下杯子,身体前倾,强大的气场直接朝着沈棠压了过去。
沈棠根本不吃他这一套,她可是连死都不怕的人,还怕这点气场。
她直接掏出自己那部屏幕碎裂的手机,调出微信收款码,推到顾淮之面前。
“顾总,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能治你的病,但我的出场费可是很贵的。”沈棠敲了敲桌子,一副公事公办的财迷嘴脸。
顾淮之看着那个收款码,气极反笑,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遇到敢跟他这么谈条件的女人。
“你要多少钱?”他靠回沙发背上,冷冷地看着沈棠。
沈棠伸出五根手指,在顾淮之面前晃了晃。
“包月物理贴贴五百万,童叟无欺,每天保证你神清气爽,煞气退散。”她报出了一个自认为非常公道的价格。
顾淮之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他看着沈棠那张写满“我很缺钱”的脸,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卡,直接甩在了桌子上。
“卡里有一千万,买你闭嘴,从今天起你就住在这个房间里,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踏出别墅半步。”顾淮之的声音冷得掉渣。
沈棠眼疾手快地将黑卡揣进兜里,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无比真诚。
“老板大气,老板放心,我绝对是个合格的充电宝,随叫随到,服务周到。”她甚至还对着顾淮之敬了个不伦不类的礼。
顾淮之看着她这副财迷心窍的样子,心里那种荒谬感越来越重。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沈棠,发出最后的警告。
“你最好安分点,如果让我发现你有什么别的心思,我会让你知道死字怎么写。”他扔下这句狠话,转身走出了房间。
沈棠看着顾淮之的背影,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她现在最缺的就是钱和命,只要这两样东西有了保障,她才懒得管顾淮之到底是个什么脾气。
拿到钱的第一件事,沈棠就是联系经纪公司的法务部,把那一千万的违约金直接打了过去。
看着账户余额瞬间清零,沈棠的心在滴血,但一想到自己终于摆脱了那个吸血鬼公司,她又觉得这钱花得值。
为了早日实现财富自由,沈棠决定继续她的直播大业。
她找佣人要了一台全新的笔记本电脑,在客房里重新搭起了直播设备。
刚一开播,直播间的热度直接冲到了全站第一,无数网友闻风而来。
弹幕像瀑布一样刷新着,全都在讨论昨天晚上的那场硬核破门大戏。
“沈大师终于开播了,我等得花儿都谢了!”
“大师今天还算命吗,我出十个嘉年华,求大师帮我算算我男朋友是不是出轨了!”
“沈棠你别装了,昨天那肯定是剧本,你是不是买通了警察配合你演戏?”
沈棠看着那些质疑的弹幕,刚准备开口反驳,直播间里突然涌入了一大批水军。
这些水军的ID出奇的一致,全都在疯狂刷屏,造谣沈棠被老男人包养。
“沈棠你这个不知廉耻的烂货,昨天晚上有人拍到你上了一辆劳斯莱斯,你是不是去卖了?”
“靠陪睡换来的热度,你还有脸在这里开直播,赶紧滚出互联网吧!”
“大家一起人肉她,把她的地址扒出来,让她社会性死亡!”
沈棠看着这些有组织有纪律的黑粉,立刻就猜到了幕后黑手是谁。
除了那个鸠占鹊巢、一直想置她于死地的假千金沈娇娇,没人会这么无聊地花钱雇水军来黑她。
她冷笑了一声,脑海里的赛博老虎机再次转动,吐出了一堆瓜子壳特效。
沈棠直接在弹幕列表里锁定了那个叫嚣得最欢、刷屏最快的黑粉头子。
这个人的ID叫“娇娇勇敢飞”,一看就是沈娇娇的死忠粉。
沈棠没有废话,直接向这个黑粉头子发起了连麦邀请。
她倒要看看,这个满嘴喷粪的键盘侠,在被揭穿老底之后,还能不能继续勇敢地飞起来。
连麦接通,屏幕右边出现了一个染着黄毛、满脸嚣张的年轻男人,他正坐在一个网吧的包厢里,嘴里还叼着一根烟。
“沈棠你这个烂货居然敢连我,怎么,想求我放过你啊?”黄毛对着镜头吐了个烟圈,语气极其嚣张。
沈棠看着他,就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她调整了一下坐姿,对着镜头露出一个无辜又怜悯的笑容。
“这位勇敢飞的兄弟,你先别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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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肉我,你现在回头看看你爸的手机,他正和你最爱的纯洁女神沈娇娇在维也纳酒店602房深入探讨剧本呢。”她轻飘飘地扔下这颗重磅炸弹。
黄毛愣住了,夹在手指上的烟掉在了键盘上,烫出一个黑洞。
“你放屁,沈娇娇是我女神,你少在这里造谣抹黑她!”他反应过来后,立刻暴跳如雷地对着镜头大吼。
沈棠叹了口气,系统面板上的数据已经更新完毕。
“你马上就要多一个年轻的新妈了,你要是不信,现在就给你爸打个电话问问。”她甚至好心地报出了一串电话号码。
黄毛被沈棠那笃定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毛,他鬼使神差地拿起桌上的手机,拨通了他爸的号码。
电话接通的那一瞬间,背景音里清晰地传来了沈娇娇那极具辨识度的发嗲声音,紧接着就是一阵剧烈的砸门声和女人的尖叫声。
直播间瞬间变成了大型豪门伦理惨剧现场,几百万观众亲耳听到了这出炸裂的抓奸大戏。
弹幕彻底疯了,沈娇娇的玉女粉当场宣布脱粉回踩,热搜榜再次被沈棠的“赛博升堂”牢牢占据。
违约金瞬间凑齐,沈棠看着后台不断跳动的打赏金额,震惊值直接爆表。
而在隔壁的书房里,冷眼看着直播的顾淮之,本想嗤笑这个女人的粗俗,却鬼使神差地注册了一个小号。
他看着屏幕里那个狡黠如狐的女人,手指不小心滑了一下,点到了“打赏10个嘉年华”的按钮。
全站横幅瞬间飘过:【神秘大佬“棠棠的小娇妻”送出嘉年华!】
顾淮之的耳尖瞬间爆红,他手忙脚乱地想要撤回,却又点成了发送弹幕“主播好美”。
沈棠在直播间里看到这条弹幕,直接抛了个媚眼。
“谢谢小娇妻的打赏,爱你哦。”她对着镜头比了个心。
顾淮之手里的钢笔发出一声脆响,直接断成了两截,但他看着屏幕里的沈棠,眼底却闪过一抹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
他把断裂的钢笔扔进垃圾桶,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里那个还在和弹幕互动的女人,嘴角竟然不自觉地上扬了一个微小的弧度。
这个满嘴跑火车、视财如命的女人,似乎比他想象的要有趣得多。
他倒要看看,她还能在这京圈里掀起多大的风浪。
沈棠下播后,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看着后台那串长长的数字,心情好得简直要飞起来。
她决定去看看那个给了她一千万的“顶级充电宝”,顺便履行一下自己作为充电宝的职责。
她推开书房的门,看到顾淮之正盯着电脑屏幕发呆,屏幕上赫然是她刚刚下播的直播间。
“顾总,看直播呢,是不是被我迷人的风采折服了?”沈棠大摇大摆地走进去,双手撑在办公桌上。
顾淮之迅速合上笔记本电脑,眼神闪躲了一下,耳根的红晕还没完全褪去。
“少自作多情,我只是在检查你有没有在我的地盘上惹事。”他冷着脸反驳。
沈棠凑近了一些,仔细打量着顾淮之那张俊美无俦的脸。
“顾总,你这煞气好像又重了,需要深度贴贴吗?”她故意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调戏。
顾淮之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他看着近在咫尺的沈棠,突然伸出手,一把将她按在了身后的书架上。
“沈棠,你别玩火。”他的声音嘶哑得要命,极具侵略性的气息瞬间将沈棠整个人包裹起来。
沈棠被迫仰起头看着他,不仅没有害怕,反而笑得更加放肆了。
“顾总,五百万包月,概不赊账哦。”她眨了眨眼睛,毫不畏惧地迎上顾淮之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碰撞,一场关于控制与反控制的博弈,在这个冷酷的别墅里悄然拉开帷幕。
宿命的齿轮,已经开始转动。